卷八
sp;獨卧嵩陽【一作雯】客三違潁水春艱難隨老母慘澹向時人謝氏尋山屐陶公漉【音鹿】酒巾羣凶彌宇宙此物在風塵歷下辭姜被關西得孟隣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首言山人奉母入關往時得以相遇 嵩潁本山人所居其艱難慘澹而來總為母依人耳風塵之際猶帶屐巾避亂而不忘逸興也歷下早通記初交之地關西晚接記再遇之緣 杜臆山人以道術名而公極稱其孝有關世教不淺 述征記嵩山東曰太室西曰少室相去十七里嵩其總名括地志在洛州陽城縣西北 水經潁水出潁川陽城縣西北少室山東南入於淮 史記管仲傳知我有老母也 淮南子今之時人 謝靈運傳尋山陟嶺必造幽峻嘗著木屐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則去後齒 陶潛傳郡將侯潛逢其酒熟取頭上葛巾漉酒畢還復著之 此物頂屐與巾古詩此物何足貴但感别經時 答賓戲彼皆躡風塵之會履顛沛之勢 海内先賢傳姜肱事繼母年少肱兄弟同被而寢不入室以慰母心 列女傳孟子之母凡三徙而舍學宮之傍 北山移文覈元元於道流】静者心多妙【一作好】先生藝絶倫草書何太古【一云應甚苦】詩興【去聲】不無神曹植休前輩張芝㪅後身數篇吟可老一字賣【舊作買】堪貧將恐曾【音層】防寇湥潛【一作情】託所親寧聞倚門夕盡力潔餐晨【此言山人才具出人故得伸其孝養 心静故有妙悟此藝能之本曹植數篇承詩興張芝一字承草書將恐湥潛避亂之計夕膳晨餐奉養之勤 前漢匡衡傳經學絶倫 自東漢至建安詩盛於七子而以子建為稱首詩品謂其骨氣奇高辭采華茂粲溢今古卓爾不羣譬人倫之有周孔鱗羽之有龍鳳音樂之有琴笙女工之有黼黻據此可見其壓倒前輩矣 晉羊欣論書弘農張芝高尚不仕善草書精勁絶倫人謂之草聖 殷芸小說後漢張衡死日蔡邕始懷孕二人才貌甚相類人云邕是張衡後身 又羊欣書論師宜官書大字方一丈小字方寸千言或空至酒家先書其壁觀者雲集酒因大售俟其飲足削書而退詩將恐將懼 齊國策王孫賈母曰汝曉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後漢薛包事母至孝出入必有時至期母倚門望之包必至矣 束晳補亡詩馨爾夕膳潔爾晨餐】疎懶為名誤驅馳喪【去聲】我真索居尤【一作猶】寂寞相遇益愁【一作悲一作酸】辛流轉【一云轉徙】依邊徼【音教】逢迎念席珍時來故舊少亂後别離頻【此敘當時遇而復别之事 相遇即指關西流轉以下公赴秦州也逢迎念席珍慨窮途無珍重之者 詩無敢馳驅 莊子今者吾喪我 嵇康 詩鐘鼓或愁辛 漢章帝詔遣吏逢迎漢書注迎之於道隨所到而逢之故曰逢迎 記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故舊見論語】世祖修高廟文公賞從【去聲】臣商山猶入楚渭【一作源】水不離【一作知】秦【刋作湍水不流秦】存想青龍秘騎行白鹿馴耕巖非谷口結草即【一作欲】河濱肘後符應【平聲】驗囊中藥未陳旅【一作放】懷殊不愜良覿眇無因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此言山人得還故居惜巳不復相見耳 修廟賞臣京師初復商山渭水山川如舊青龍白鹿道法之高谷口河濱山人所在肘後囊中精於方術良覿無因不勝傷心矣浮生屈伸又復自解也屈伸以聚散言 後漢書光武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廟於洛陽四時袷祀高帝為太祖一歲五祀 左傳晉侯賞從亡者 朱注商山二句與謁先主廟詩錦江元過楚劍閣復通秦同意言肅宗反正天下復歸於唐也或曰此用四皓太公事以擬山人舊注以源水為桃花源與秦地無涉且兩句俱使避秦事終未穩愜斷以渭水為正邵寶注商山渭水言各念其鄉張志在河南公志在長安也此與上下文亦未合 十道志商洛山在商縣東南九十里亦名楚山王維詩商山包楚鄧 天隱子存我之神想我之身閑目即見自巳之目收心即見自巳之心則存想之術也 四象論青龍束方甲乙木潛藏變化故言龍雲笈七籖老君存思圖凡行道時所存清旦思青雲之氣匝滿齋室青龍獅子備守前後 神仙傳衛叔卿嘗乘駕白鹿見漢武帝將臣之叔卿不言而去三輔决録辛繕隱居弘農華隂所居旁有白鹿甚馴不畏人 揚子法言谷口鄭子真耕於巖石之下 神仙傳河上公不知其姓氏漢文帝時公結草為庵於河濱讀老子文帝駕往詣之高士傳焦先見魏受禪常結草為廬於河之獨止其中晉葛洪傳洪著金匱藥方一百卷肘後要急方四卷神仙傳張道陵弟子趙昇七試皆過乃授肘後丹經 後漢方術志王和平性好道術孫邕少事之會和平病殁邕葬之東陶有書百餘卷藥數囊悉以送之後人言其尸解邕恨不取其方藥寶書 謝靈運詩引領冀良覿陶潛詩自古有行役 莊子其生也若浮 劉晝通塞命有否泰運有屈伸】此邦今【一作全】尚武何處且依仁鼓角凌天籟關山倚【一作信非】月輪官壕【一作場】羅鎮【一作錦】磧賊火近洮岷蕭瑟【一作索】論【平聲】兵地蒼茫鬬將【去聲】辰大軍多【一作無】處所餘孽尚紛綸高興【去聲】知籠鳥斯文起【一作豈】獲麟窮秋正摇落回首望松【一作湘】筠【此自敘棲泊他鄉思山人而寄意也 此邦指秦州鼓角四句憂吐蕃之侵蕭索四句憂思明之亂朱注困如籠鳥不忘高興窮如獲麟可起斯文皆自况也摇落邊秋之狀松筠山人之廬 此章前二段各十二句後二段各十四句中段八句相間 詩此邦之人 晉戴邈疏平世尚文遭亂尚武 論語古注仁者功施於人故可倚陶弘景茅山曲林舘銘縈泉遶鏡尚德依仁楊師道詩依仁遂可窺皆用古注 王褒詩地中鳴鼓角莊子天籟則衆竅是巳 倚月輪仰月而望鄉關也薛道衡詩京洛重新年復屬月輪圓 唐書隴右道北庭都護府有神仙鎮又有大漢小磧趙曰四鎮皆置官場收賦斂以供軍須 唐書洮岷二州皆屬隴右道 魏志鄧艾見高山大澤輒指畫軍營處所 後漢書贊身殘餘孽 相如封禪書紛綸威蕤 秋興序賦猶池魚籠鳥有江湖山藪之思 春秋序絶筆於獲麟之句杜預左傳序麟出非其時虚其應而失其歸此聖人所以為感也絶筆於獲麟之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為終徐陵詩窮秋邊馬肥 趙曰草木摇落而變衰 洙曰松筠有歲寒之操詳見二卷 補註隋書賀若弼曰韓擒虎鬬將非領將】
【葛常之韻語陽秋曰杜詩以後二句續前二句處甚多如喜弟到詩云待爾嗔鳥鵲抛書示鶴鴒枝間喜不去原士急曾經晴詩云啼鳥爭引子鳴鶴不歸林下食遭泥去高飛恨久隂江關詩云滑憶彫弧飯香聞錦帶羮溜匙兼暖腹誰欲致盃罌寄張山人詩云曹植休前輩張芝更後身數篇吟可老一字買堪貧如此之類多矣此格起於謝靈運廬陵王之墓下詩云延州協心許楚老惜蘭房解劒竟何及撫墳徒自傷李太白亦時有此格毛遂不墮井曾參寜殺人虚言誤公子投杼惑慈親是也】
寄李十二白二十韻【鶴注至德元年永王璘軍敗丹陽白奔宿松坐繫潯陽獄二載以宋若思將兵赴河南過潯陽驗治罪薄遂釋其囚辟為參謀時白年五十七矣乾元元年終以汙璘事長流夜郎詩云五嶺炎蒸地則是在長流之後從舊編在乾元二年秦州作 楊慎曰漢夜郎縣屬牂牁郡唐屬珍州牂牁郡本且蘭國在今播州界珍州在今施州歌羅寨夜郎在桐梓驛西二十里有夜城尚存古碑字巳漫滅】
昔年有狂客號爾謫仙人筆落驚【英華作聞】風雨詩成泣鬼神聲名從此大汩没一朝伸文彩承殊渥流傳必絶倫龍舟移棹晚獸錦奪袍新【首敘太白詩才能傾動於朝宇 上六見推賀監也下四受知明皇也 驚風雨稱其敏捷泣鬼神稱其神妙殊渥指供奉翰林流傳指清平三調龍舟謂白蓮池之召獸錦時蓋有宮袍之賜也 賀知章傳知章自號四明狂客 李白憶賀監詩序太子賓客賀公於紫極宮一見呼余為謫仙人 孟棨本事詩白自蜀至京師賀監知章聞其名首訪之請所為文白出蜀道難示之稱嘆數四號為謫仙人解金貂換酒與傾盡醉自是聲譽光赫 太白贈劉都使詩吐言貴珠玉落筆迴風霜 蒼頡作字鬼神夜哭范傳正新墓碑賀知章吟公烏棲曲云此詩可以泣鬼神矣 李陵書聲名冠於圖籍 阮籍詩豈若兹傑士功名從此大 司馬遷書文彩不表於後世張紘賦其文彩也如霜地而金莖紫葉而紅榮唐書知章言自於玄宗召見金鑾殿奏頌一篇賜食帝為調羮召供奉翰林樂史别集序上命李龜年持金】
【花箋宣賜翰林供奉李白白宿醒未解援筆賦之立進清平調三章 范傳正墓碑玄宗泛白蓮池皇懽既洽召公作序時公巳被酒翰苑中命高將軍扶以登舟魏明帝詩龍舟泛洪波旌旗徽白日 劉邈秋閨詩燈前量獸錦 舊書武后令從臣賦詩束方虬先成賜以錦袍宋之問繼進詩尤工於是奪袍賜之】白日來湥殿青雲滿後塵乞歸優詔許遇我宿【一作夙】心親未負【一作遂】幽棲志兼全寵辱身劇【英華作戲】談憐野逸嗜酒見天真醉舞梁園夜行歌泗水春【此敘白辭歸後兩相交契之情 湥殿句起乞歸後塵句起宿心託幽棲而全寵辱此乞歸之故對野逸而見天真此宿心之投梁園泗水乃洛陽齊魯間同遊之勝事也 葛洪書仰青雲覩白日 史記伯夷傳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聲施於後世哉此以聖賢著書者為青雲揚雄解嘲當塗者升青雲失路者委溝渠此以得位乘時者為青雲阮籍詩抗身青雲中羅網孰能施郭璞詩尋我青雲友永與時人絶此以超俗離塵者為青雲杜詩青雲滿後塵指文士之追隨者 崔駰曰幸得備下館充後塵梁簡文帝詩清笳去後塵 唐書白為高力士所譖自知不為親近所容懇求還山帝賜金放還 晉書鄭冲傳優詔不許 通雅宿心即夙心任昉表宿心素志嵇康詩内負宿心分恧良朋 蕭子雲詩我館幽棲郭又偏悦幽悽人 王右軍謂阮光禄曰此君近不驚寵辱雖古之沉冥何以過此 漢書揚雄口吃不能劇談劉峻廣絶交論騁黄馬之劇談 陶潛傳淵明性嗜酒而家貧不能得其詩曰子雲性嗜酒家貧不能有 戴逵閒遊贊莫不有以保其太和肆其天真 野逸公自謂天真謂太白 西京雜記梁孝王好宮室苑囿築兎園一統志梁園一名兎園在歸德府城東 家語孔子行歌於泗水之上唐書泗水縣屬兖州】才高心不展道屈善無隣處【上聲】士禰衡俊諸生原憲貧稻粱求未足薏苡謗何頻五嶺炎蒸地三危放逐臣幾年遭鵩鳥獨泣向【一作獨立向一作不獨泣】麒麟【此傷其高卧廬山而見汚永王也 才若禰衡屈同原憲竟以偽命蒙謗乃所遭之不幸夜郎在南荒故以五嶺三危比之遭鵩慮身危泣麟歎道窮矣 文心雕龍謝靈運才高辭盛富艷難踪 孔融薦禰衡表竊見處士平原禰衡字正平年二十四淑質貞亮英才卓躒 家語原憲曰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者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 廣絶交論分鴻鶩之稻梁 馬援傳援征交趾載薏苡種還人謗之以為明珠大貝陳子昂詩薏苡謗誰明 裴淵廣州記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為五嶺 王胄詩五嶺常炎鬱庾信詩五月炎蒸氣山海經三危之山廣圓百里在鳥鼠山西與岷山相接括地志三危山在沙州燉煌縣東南二十里山有三峯故曰三危孟子殺三苗於三危 夜郎唐之曲州即今雲南曲靖軍 陸機詩逐臣尚何有 賈誼為長沙王傅有鵩集於舍隅遂作鵩鳥賦 春秋西狩獲麟公羊傳孔子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窮矣】蘇武元【朱作元舊作先】還漢黄公豈事秦楚筵辭醴日梁獄上【時掌切】書辰巳用當時法誰將此議【一作義】陳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濱莫怪恩波隔乘槎與【一作得】問津【此痛其抱枉莫伸而流落潯江也蘇武黄公言心本無他辭醴謂不受偽官上書謂力辯巳寃惜當時無與昭雪者今老病秋江而恩波終隔故欲上問於蒼天耳 曰江濱蓋赦後還潯陽也非指初時繫獄潯陽新史謂夜郎還而繫潯陽與白之自敘不合 此章四段各十句 蘇武在匈奴十九年而還黄公四皓之一避秦入商山 穆生辭醴注見本卷漢鄒陽見怒於梁王下獄遂從獄中上書 太白書懷詩半夜水軍來尋陽滿旌㫋空名適自誤迫脅上樓船徒賜五百金棄之若浮烟辭官不受爵翻謫夜郎天與此詩相發明 丘遲詩肅穆恩波被 宋之問詩明河可望不可親願得乘槎一問津】
【王嗣奭曰此詩分明為李白作傳其生平履歷備矣白才高而狂人或疑其乏保身之哲公故為之剖白如未負幽棲志兼全寵辱身及楚筵辭醴梁獄上書數句皆刻意辯明與贈王維詩一病緣明主三年獨此心相同總不欲使才人含寃千載耳盧世㴶謂是天壤間維持公道保護元氣文字】
所思【原注得台州司戶䖍消息 鄭昂謂䖍貶在至德二載十二月其往台在乾元元年單復編此詩在乾元二年今姑仍之 趙曰古樂府題云有所思故公倚以為題】
鄭老身仍竄台州信始【一作所】傳為農山澗曲卧病海雲邊世已疎儒素人猶乞【音氣】酒錢徒勞望牛斗無計斸龍泉【此詩懷鄭䖍而作也在四句分截 為農卧病即來信中所言者疎儒素為世所棄乞酒錢為時所憐張遠注台州乃牛斗分野鄭貶其地如寶劒之埋土苦無計以出之耳 束晳玄居釋偶鄭老於海隅 陶潛詩山澗清且淺 續晉陽秋孔安國少而孤貧能善樹節以儒素見稱 公贈鄭䖍詩賴有蘇司業時時乞酒錢蘇源明在長安蓋遠寄錢與鄭䖍郝敬曰乞分給之也 望牛斗注見本卷前 越絶書楚王使歐冶子為鐵劍三枚一目龍淵一名太阿一曰工市劚掘取也】
别贊上人【鶴注公以關輔饑乃赴成州遂以乾元二年十月去秦州當是其時作】
百川日東流客去亦不息我生苦【一作若】飄蕩何時有終極【從去秦敘起借川流以興客遊 家語東流之水不息流行謝脁詩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 古詩飄蕩水無根 曹植詩相思無終極】贊公釋門老放逐來上國還為世塵嬰頗帶燋悴色楊枝晨在手豆子雨【一作兩】已熟是身如浮雲安可限南北【此慨贊公竄跡到秦 來上國來自京國也楊枝豆子言時日易度浮雲南北言隨寓而安 左傳薦食上國 陸機詩世網嬰我身又詩予亦嬰塵網 楚辭顔色憔悴 湼槃經諸大比丘等於晨朝日初出離常住處嚼楊枝遇佛光明疾速漱口澡手華嚴淨行品手執楊枝當願衆生皆得妙法究竟清淨楊德周曰釋典手把青楊枝遍灑甘露水 華嚴疏鈔譬如春月下諸豆子得煖氣色尋便出土 維摩經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魏志文帝曰固天之所以限南北也】異縣逢舊友【一作交】初欣寫胸臆天長關塞寒【一作遠】歲暮饑凍【一作寒】逼野風吹征衣欲别向曛【一作昏】黑馬嘶【一作鳴】思故歸鳥盡斂翼【此敘一時别離之情 天長二句去言之故野風二句初冬時景馬嘶二句撫物而傷心也 古詩他鄉各異縣 劉孝綽詩懷情滿胸臆 天長謂冬至以後天日漸長也 神仙傳壺公施與市中貧乏饑凍者江淹詩寥戾野風急 任昉詩平明至曛黑 庾信詩馬嘶山谷響 曹操詩老驥伏 劉琨詩歸鳥為我旋 桓元鳳賦集昆峰而斂翼】古來聚散地宿昔長【丁文切】荆棘相看俱衰年出處【上聲】各努力【末乃臨别交勉之詞 聚散之塲忽成荆棘見踪跡無常各努力贊善於處公難於出也 此章起結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 謝靈運詩聚散成分離 徐韓詩宿昔當别離韓非子堂下生藿藜門外長荆棘易或出或處 李陵詩努力崇明德】
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方輿勝覽以兩當為侍御家居之地朱注以兩當為侍御貶謫之所二說不同今玩詩題及篇中故鄉句當從地志為正杜臆云時侍御尚在長沙公過其空宅思及往事而賦此是也 鶴注九域志秦州西南至成州二百六十里兩當縣在鳳州城西鳳州亦西至成州二百七十里殆是公自秦西至同谷時道經兩當故作此詩蓋乾元二年十月也圖經云古老相傳嘉陵江與朱沮水相會於縣界故名兩當又云東京西蜀至此各三十程故名兩當宋趙抃自成都被召還朝宿廣鄉驛有詩云被召趨都景物疎兩當中夜宿中途注引圖經云東京西蜀至此道里均焉驛在縣中舊唐書鳳州兩當縣漢故道縣地晉改兩當取水名水經注兩當水出陳倉縣之大散嶺西南流入故道川謂之故道水】
寒城朝煙淡山谷落葉赤隂風千里來吹汝江上宅【首記江上宅 杜臆此因主人不在故寫其宅舍凄凉之况朝烟淡日將午矣落葉赤歲將晚矣隂風吹宅天氣漸寒矣 謝朓詩寒城一凝朓平楚正蒼然 蕭望之傳充滿山谷 顔延之詩隂風振凉野 謝朓詩蕭條江上來 鶴曰鳳州有嘉谷即嘉陵江所出朱注兩當縣枕嘉陵江上】鵾雞號【平聲】枉渚日色傍【去聲】阡陌借問持斧翁幾年長沙客哀哀失木狖【羊就切】矯矯避弓翮亦知故鄉樂【音洛】未敢思宿昔【次記侍御謫官之地鵾雞楚鳥枉渚長沙皆楚地失木避弓比其竄迹流離吳在長沙亦知歸鄉為樂但往事則不敢追憶矣故】
【鄉指兩當宿昔起下文 楚辭鵾雞啁唽而悲鳴注鵾雞似鶴黄白色夏侯湛江上汎歌桂林蓊鬰兮鵾雞揚音 陸雲詩通波激枉渚楚辭朝發枉渚夕宿辰陽太平御覽載湘州記云枉山在郡東十七里谿口有小灣謂之枉渚 何遜詩日色花中亂 漢書成帝紀出入阡陌 申涵光曰稱御史為持斧翁亦新漢書王訢傳繡衣御史暴勝之使持斧逐捕盜賊 趙曰長沙即潭州賈誼謫此地 淮南子猿狖失木而擒於狐狸非其處也異物志狖猿類露鼻尾長四五尺 庾肩吾詩騰猿疑矯箭驚雁避虚弓劉刪詩矯翮避虞機】昔在鳳翔都共通金閨【一作門】籍天子猶蒙塵東郊暗長戟兵家忌間【去聲】諜此輩常接跡臺中領舉劾君必慎剖析【此記其在朝直節 當鳳翔用兵時間諜事起良民受誣吳居言路故力為理寃也 趙注詳味詩意吳之謫遷為辯論良民以此取忤朝貴耳 唐書鳳翔府扶風郡屬關内道本岐州至德元載更郡名鳳翔二載號西京上元元年改為西都 謝朓詩既通金閨籍 書束郊不開 鼂錯傳勁弩長戟射疏及遠 史李牧為雁門將謹烽火多為間諜 晉裴頠表至於此輩皆為過當漢書翟方進累遷丞相司直舉劾旬歲間免兩司隸朝廷憚之 西京賦剖析毫釐】不忍殺無辜所以分白黑上官權許與失意見遷斥朝廷非不知閉口休歎息【二句舊在損益之下今依樊本改定】仲尼甘旅人向子識損益【此記其伸枉見黜 上官面與而不能救朝廷心知而不及問則遷斥之後又何須歎息乎亦如古人之安於義命而已 上官朝廷語本對舉從樊晃所定為當書呂刑殺戮無辜 劉向傳賢不肖渾淆白黑不分後漢任延傳帝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 繆襲樂府】
【許與其成撫其民 失意謂怫上官之意 謝靈運詩遭物悼遷斥 荀悦漢論閉口而獲誹謗况敢直言乎王弼易傳仲尼旅人則國可知矣 後漢書向長字子平讀易至損益卦喟然嘆曰吾巳知富不如貧貴不】
【如賤但未知死何如生耳】余時沗諍臣丹陛實咫尺相看【平聲】受狼狽至死難塞【先則切】責行邁心多違出門無與適於公負明義惆悵頭㪅白【此悔當時不能疏救也 公方營救房琯惴惴不安故待御之斥力不能為耳與他人緘默取容者不同但身為諫官而坐視其貶終有負於明義所以痛自刻責耳 此章四句起下四段各八句 孝經天子有諍臣七人 左傳天威不違顔咫尺 狼狽見北征詩 前漢張湯傳位致三公無以塞責 詩行邁靡靡中心揺揺 沈約詩江海事多違曹植禹妻贊矯 行邁出關自叙流離心達明義晉史論乖爭子之明義違無適為吳悵怏也】
【王嗣奭曰吳之盛德託之名筆千載猶生身苟無瑕何必與蜉蝣較是非哉末段作自訟語非但痛其寃亦以重其人也 申涵光曰余時沗諍臣丹陛實咫尺相看受狼狽至死難塞責真情實語聲淚俱下王摩詰云知爾不能薦羞稱獻納臣兩公心事如青天白日他人便多迴護矣】
發秦州【原注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縣紀行鶴注九域志秦州西南至成州二百六十五里同谷其附邑也 崔德符曰詩題兩紀行發秦州至鳳凰臺發同谷縣至成都二十四首皆以紀行為先後無復差舛】
我衰㪅懶拙生事不自謀無食問樂【音洛】土無衣思南州【首敘啟行大意 北史馮偉不治生事 莊子吾無糧故無食 師氏曰周谷不經殘破故云樂土 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 地志同谷蜀北秦南故曰南州楚辭嘉南州之炎德】漢源十月交天氣如凉【一作凉如】秋草木未黄落况聞山水【一作東】幽栗亭名㪅嘉下有良田疇克腸多薯【音殊一音孺】蕷【音與一音豫】崖蜜亦易【去聲】求密竹復【扶又切】冬笋清池可方舟雖傷【一作云】旅寓遠庶遂平生遊【此言同谷之當居 上四記風景之煖應上無衣思南州中四記物產之美應上無食問樂土冬笋承物產清池承風景 公秦州詩惓惓於東柯之勝及寄姪佐詩又嘆羨其所居山水然實未嘗往居焉讀此章知赴同谷時蓋寓於栗亭也 杜臆成縣之東河源出秦州南又有南河源出青渠堡南俱入龍峽注於嘉陵江嘉陵水即漢水此詩漢源當在龍峽鮑注以漢源為縣名非也 唐書漢源縣屬成州地志漢有二源東源出武都氐道西源出隴西西縣之嶓冢山南入廣漢此名漢源蓋西漢也 詩十月之交 月令季秋之月草木黄落 九域志栗亭在成州東五十里去秦州一百九十五里杜臆栗亭乃魏時縣名志云即漢源别名也 曹植詩良田無晚歲 孟子易其田疇 梁元帝書適口克腸無索弗獲 本草薯蕷俗名山藥補虚勞充五臟注蜀道者尤良陶慧居曰薯蕷處處有之掘取食之以克糧山海經作藷藇音與薯蕷同 圖經本草石密即崖蜜其蜂黑色似䖟作房於巖崖高峻處或石窟中以長竿刺令蜜出取之多者至三四石味醶色緑入藥勝於他密黄希曰崖蜜成州多產故貢蠟燭李義山詩紅璧寂寥崖蜜盡碧簾迢遞霧巢空唐人大抵稱為崖蜜 謝靈運詩密竹使徑迷 曹植詩清池激長流 西都賦方舟並騖方竝也】 此邦俯要衝實恐人事稠應接非本性登臨未銷憂谿谷無異石塞田始徵收豈復【扶又切】慰老夫【一作大】惘【一作炯】然難久留【此言秦州之當去 人事稠雜則非風景之幽矣塞田薄收則無物產之饒矣 漢靈帝紀傅夑曰凉州天下要衝國家藩衛 世說王子敬曰山川之美使人應接不暇 張纘啟歸瞰戶牖不異登臨 登樓賦聊暇日以銷憂 宋玉風賦浸淫谿谷 谿谷皆石則難耕塞田帶沙故薄收 李陵詩行人難久留】日色隱孤戍烏啼滿城頭中宵驅車去飲馬寒塘流磊落星月高蒼茫雲霧浮大哉乾坤内吾道長悠悠【此敘臨發情景 日暮孤征戴星侵霧不勝中途寥落之感矣 杜臆此詩難於作結大哉乾坤内吾道長悠悠亦近亦遠收得恰好與飄蕩雲天濶同意 胡夏客曰行役著此結語何等氣象 此章起段四句次段十二下兩段各八句 庾信詩野戍孤烟起 王筠詩棲烏城上喧 古詩驅車策弩馬 又飲馬長城窟 何遜詩露濕寒塘草 古詩兩頭纖纖月初生磊磊落落向曙星 庾信詩蒼茫雲貌愁 家語孔子曰吾道其南矣 漢王褒九懷彌遠路兮悠悠】
【王嗣奭曰無食二句此公卜居本意然時無地主衣食從何得之所以東柯同谷終非駐足之所也韓子蒼曰子美秦州紀行諸詩筆力變化當與太史公諸贊方駕學者宜常諷誦之朱文公語録杜詩初年甚精細晚年曠逸不可當如自秦州入蜀諸詩分明如畫乃其少作也張綖曰二公之論不同大抵此詩變化精細皆兼有之但公時年四十八故云我衰更懶拙未可謂之少作】
赤谷【一統志赤谷在鞏昌府秦州西南七里中有赤谷川 蔡夢弼曰秦州隴城縣有大隴山亦曰隴首其坂九回公前赤谷西崦詩云躋險不自安此詩又云險艱方自兹蓋是登大隴歷九回坂也】
天寒霜雪繁遊子有所之豈但歲月暮重【平聲】來未有【一云亦未】期【首段述景敘情語甚悽惋 莊子天寒既至霜雪既降 李陵詩遊子暮何之 史記優孟謂孫叔敖曰若無遠有所之 古詩歲月忽巳晚 蘇武詩相見未有期】晨發赤谷亭險艱【一作難】方自兹亂石無改轍我車已載脂山湥苦多風落日童稚飢悄然邨墟迥煙火何由追【此記赤谷險峻及中道飢寒之狀 任昉詩晨發富春渚 顔延之詩首路跼險艱 任昉詩湍險方自兹 諸葛武侯黄陵廟記亂石排空 曹植詩中塗絶無軌改轍登高岡 詩我車既攻又載脂載牽還車言邁 史記山湥而獸往之 魏文帝苦戰行谿谷多風 雷次宗書童稚之年 庾信賦揺落小邨墟 王粲詩四望無烟火】貧病轉零落【一云飄零】故鄉不可思常恐死道路永為高人嗤【末傷窮途生死語尤悲慘杜臆故鄉猶亂永無歸期不可思三字甚悲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間八句 謝靈運陶徵士誄少而貧病靈運詩萬事俱零落 古詩綿綿恩故鄉 論語予死於道路乎 杜臆高人指龎公 陶潛詩永為世】
【笑嗤】
【陸時雍曰老杜發秦州諸詩首首可誦凡好高好奇便與物情相遠人到歷練既湥事理物情入手知向高奇者一無所用 梅鼎祚曰首四語悽婉具足其歷敘窮途處過於慟哭結語雖直亦是實情】鐵堂峽【方輿勝覽鐵堂山在天水縣東五里峽有石笋青翠長者至丈餘小者可以為礪通志硤有鐵堂莊四山環抱面有孤冢 邵注在秦州東南七十里】
山風吹遊子縹緲乘險絶硤形藏堂隍壁色立精【荆作精一作積】鐵【首叙鐵堂形勢 王立之曰山臺如堂隍硤藏於中間石之色黑如積鐵然 海賦神仙縹緲飡玉清 縹緲衣裳飛揚貌 朱注說文山陗夾水曰峽韻書不與硤通然周立硤州以居三峽之口因名則二字殆可通也 西京雜記文帝為太子立思賢苑以招賓客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