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之慨邑近山故愁虎居獨園在寺院也 蜀都賦經三峽之峥嶸 巴東永安縣有高山對峙相去可二十丈左右崖甚高人謂之峽江趙曰三峽以明月峽為首巴峽巫峽之類為中東突峽為盡忠州在渝州之上所謂三峽内也 黄希曰唐志忠州本臨州州有五縣而戶止六千七百則井邑蕭條可知陸雲詩井邑自相循 張協詩雲根臨八極注五岳之雲觸石出者雲之根也 庾信詩山城早掩扉鮑照詩既荷人主恩 金剛經有祗樹給孤獨園】
【黄生曰舊嫌五六語意太露今覺不然從三四讀下則此州之荒凉已極安能為客壯行色乎故知二語乃苦詞非怨詞也】
哭嚴僕射歸櫬【鶴注當在渝忠時作 通典唐左右僕射本副尚書令自尚書令廢僕射為宰相開元元年改為左右丞相天寶元年復舊嚴武傳永泰元年四月薨年四十贈尚書左僕射】
素幔隨流水歸舟返舊京老親如【一作知】宿昔部曲異平生風送【一作逆】蛟龍匣【一作雨】天長驃騎【去聲】營一哀三峽暮遺後見君情【上四敘歸櫬下四哀僕射 武本華陰人故返於舊京老親猶在而部下人稀此歸路之可哀者風送舟行而軍營長寂此去後之可哀者至想到平日交情尤足傷心酸鼻所以一哀而日暮也陶潜詩平生去舊京 國史補武卒母哭且曰吾今而後吾知免為官婢矣 漢書李廣傳行無部曲行陣褚少孫集風雨以送之流水以行之 老子天長地久 驃騎營朱注引霍去病為是舊注引晉齊王攸遷】
【驃騎將軍當時罷營兵士數千戀攸恩德不忍去以比軍士思嚴如天長地久按上文有部曲異生平句此說不合 曾子問盡一哀反位 黄生注凡曰遺音遺跡遺風遺愛皆留遺之遺遺後亦猶是也】
【劉後村詩話故人感知己之遇季布奏事彭越頭下臧洪盧諶皆不以主公成敗而二其心叔季所謂賓客方翕翕熱時則趨附恐後及時異事改則掉臂而去至有射羿者世傳嚴武欲殺子美殆未必然觀老親如宿昔部曲異平生之句極其悽愴至置武於八哀詩中忠厚藹然異於幕府少年今白髪之作矣李義山過舊府有寄諸掾詩云莫憑無鬼論終負託孤心猶有門生故吏之情可以矯薄俗】
旅夜書懷【鶴注當是永泰元年去成都舟下渝忠時作】
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星垂【一作隨】平野濶月湧大江流名豈文章著官應【一作因】老病休飄飄【一作飄零】何所似天地【一作外】一沙鷗【上四旅夜下四書懷 微風岸邊夜舟獨繫兩句串說岸上星垂舟前月湧兩句分承五屬自謙六乃自解末則對鷗而自傷飄泊也顧注名實因文章而著官不為老病而休故用豈應二字反言以見意所云書懷也 一沙鷗仍應上獨字王融詩翻堦沒細草 宋玉舞賦順微風 陰鏗詩度鳥息危檣 王粲詩獨夜不能寐 易天垂象當作星垂 吴均詩遠送出平野 謝朓詩大江日夜流 揚雄傳贊雄好古樂道其意欲求文章成名於後世 漢書韋賢以老病乞骸骨罷歸按天地一沙鷗乾坤一草亭一字上加間字句義自明】
【黄生曰太白詩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句法與此畧同然彼止說得江山此則野濶星垂江流月湧自是四事也 又曰此詩與客亭作工力悉敵但意同語異耳聖朝無棄物老病已成翁此不敢怨君引分自安之語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此無所歸咎撫躬自怪之語 史氏曰詩要健字撑拄活字斡旋如紅入桃花嫩青歸柳葉新弟子貧原憲諸生老服䖍入與歸字貧與老字乃撑拄也生理何顔面憂端且歲時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何與且字豈與應字乃幹旋也撑拄如屋之有柱幹旋如車之有軸作文亦然詩以字文以句】
放船【鶴注當是永泰元年自忠渝下雲安時作】
收帆下【去聲】急水卷幔逐回灘江市戎戎暗山雲淰淰【音閃】寒荒林【一作村荒】無徑入獨鳥怪人看已泊城樓底何曾【音層】夜色闌【上四放船暮景下四泊船暮景 帆以御風幔以蔽日曰收曰卷日將晚矣市暗雲寒行舟所見荒林獨鳥停舟所見無徑入林已昏也怪人看鳥將宿矣自放而泊夜色未闌正見行舟之速 庾肩吾詩離舟卷幔城 詩何彼穠矣注穠穠猶戎戎張衡冢賦乃樹靈木戎戎繁霜黄注戎戎市中晩烟之盛也 董斯張曰禮運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注羣隊驚散貌淰淰者狀雲物散而不定孔氏曰讀淰為閃者淰從水閃從門中人言水中之形狀忽有忽無如人在門或見或不見也何遜詩獨鳥赴行楂 闌盡也】
【胡應麟曰詩用叠字難叠字中最警語對屬尤不易工如野日荒荒白江流泯泯清下句稍遜不若山市戎戎暗江雲淰淰寒銖兩既敵而駢偶天成昔人有以雨荒深院菊霜倒半池蓮為的對者彼特常格常語耳】
雲安九日鄭十八擕酒陪諸公宴【鶴注永泰元年八月僕固懷恩及吐蕃回紇等入寇故詩云萬國皆戎馬 遠注鄭十八名賁雲安人】
寒花開已盡菊蘂獨盈枝舊摘人頻異輕香酒暫隨地偏初衣【去聲】裌【袷同】山擁更登危萬國皆戎馬酣歌淚欲垂【上四九日自傷飄蕩下四雲安慨世亂離 人指諸公曰頻異憶去年也鄭方擕酒曰暫隨念將來也初衣夾見地氣之煖更登危見山城之高 張正見詩霜雁排空斷寒花映短籬 沈佺期詩魏文頒菊蘂漢武賜茰囊 陶潜詩心遠地自偏 說文裌無絮衣秋興賦籍莞蒻御裌衣 風俗通九日登高以禳災厄 記孝子不登危 商書酣歌於室】
答鄭十七郎一絶【鶴注鄭十七鄭十八兄弟也】
雨後過【平聲】畦潤花殘步屐遲把文驚小陸好【去聲】客見當時【此訪鄭後鄭贈詩而公答之也上二敘景下二言情小陸陸雲也比鄭十八當時鄭莊也比鄭十七】别常徵君【顧注永泰元年自秋徂冬公在雲安故云卧病一秋強強多也】
兒扶猶杖策卧病一秋強白髪少新洗寒衣寛總長故人憂見及此别淚相望【平聲黄生作望舊作忘】各逐萍流轉來書細作行【音杭 上四自敘病態下四送别常君 扶而猶杖病已憊也髪少矣新加梳洗衣寛矣下垂而長此備寫老病之狀 故人憂及已病彼此傷心而相對淚下故曰淚相望張遠謂憂病甚於惜别故淚可相忘稍曲 白髪少寒衣寛此上三字下二字句法謝靈運詩此别久無適 黄注見及恐大命之見及也】長江二首【鶴注瞿塘峽在夔州東一里雲安在州西百三十里永泰元年公在雲安雲安與萬州為隣使君一灘占兩境時崔旰叛蜀故有朝宗人共挹萬國奉君心之句】
衆水會涪萬瞿塘争一門朝【音潮】宗人共挹盜賊爾誰尊孤石隱如馬高蘿垂飲猿歸心異波浪何事即飛翻【首章觀長江而慨身世也上四惜水以感時事下四觸景而動歸思 衆水會集而争赴一門其迅急可知自此東流赴海水有朝宗之義今盜賊據險為亂爾不尊朝廷而將誰尊耶 石如馬險可畏猿垂飲物可增寫景中亦含歸意江水飛翻阻人歸路而歸心終不可阻亦何用飛翻為哉 黄注此八句整對格亦虚實相間格舊書涪州涪陵郡武德元年以渝州之涪陵鎮置萬州南浦郡武德二年析信州置俱屬山南東道 寰宇記瞿塘在夔州東一里古西陵峽也連崖千丈崩流電激方輿勝覽瞿塘峽乃三峽之門兩崖對峙中貫一江望之如門焉 詩沔彼流水朝宗於海 詩挹彼注茲黄注共挹猶言共飲其德 以一門應衆水以誰尊應朝宗皆用斜對法杜臆云朝宗者人所共取今盜賊不知此義誰是尊爾者見逆理之必亡也二句解作正對以下章奉君例之則誰尊當主君說 李膺益州記灔澦堆夏月漲没數十丈其狀如馬舟人不敢進又曰猶豫言舟子取途不决水脈故猶豫也水經注江中有孤石為淫豫石冬出水二十餘丈夏則沒亦有裁出矣樂府淫豫大如馬瞿唐不可下寰宇記灔澦堆周圍二十丈在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唐峽口 水經注瞿唐峽多猿猿不生北岸非惟一處或取之放著北山中初不聞聲吴均書企水之猿百臂相接謝靈運游名山志觀掛猿下飲百丈相連】
浩浩終不息乃知東極臨【一作深】衆流歸海意萬國奉君心色借瀟湘濶聲驅灔澦沈【一作深】未辭添霧雨接上【上聲】過【一作遇】衣襟【次章申明上章之意上四言朝宗至海見世當戴君下四言歸心阻雨歎已難出峽江漲波濶似預借瀟湘之色水奔聲急如欲驅灔澦使沈此狀水勢之壯悍一說瀟湘之濶其色皆借資於】
【此以瀟湘乃江水下流也 杜詩博議江流之大不辭霧雨雨接江流而上過人衣襟之間所謂波浪兼天者如此 東極指東海 西都賦衆流之隈 尚書大傳小水大水東流歸海 古史執玉帛者萬國 鄒陽傳浮雲出遊霧雨咸集 列仙傳王子晉遊伊洛間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 單復疑末句有訛字今按接上二字恐當作接壤言水浸岸上 補注史記也壤與上蓋聲相近而訛耳 周覽東極】
【王嗣奭曰詩以長江命題乃寫其朝宗之性以警盜賊之背主者兩章同意但有遠近源流之别前章言瞿唐以上之水後章言瞿唐以下之水 通鑑永泰元年夏嚴武卒行軍司馬杜濟等共請郭英乂為節度使漢州刺史崔旰請大將王崇俊為節度使會朝廷已除英乂英乂殺崇俊召旰還成都旰不至英乂將兵攻之大敗而還英乂奔簡州普州刺史韓澄殺英乂時卭瀘劍三州牙將各舉兵討旰蜀中大亂】承聞故房相【去聲】公靈櫬自閬州啓殯歸葬東都有作二首【聞上加承字尊故相也 鶴注琯卒於廣德元年權瘞閬州二年春公有詩别其墓今云孤魂久客間則此詩作於永泰元年是時公在雲安故云遠聞又云風塵終不解其年吐蕃回紇寇邊也】
遠聞房太尉【一作守非】歸葬陸渾【平聲】山一德興王後孤魂久客間孔明多故事安石竟崇班他日嘉陵淚【一作涕】仍霑楚水還【首章哀思故相欲候哭於夔江也 一德而多故事言生前相業孤魂而竟崇班言歿後贈典嘉陵淚初哭於閬州楚水還再逢於夔州 黄生注孔明安石皆身歷兩朝者比房相獨切公田園在東都常有歸志今哭公於此地空有淚逐櫬還而已還字仍挽歸葬 趙曰舊本作太守非善本作太尉蓋琯適漢州刺史召拜刑部尚書道病卒贈太尉不應呼之為太守也 宋之問詩歸葬出三條 唐書琯河南人宰相房融之子少好學與東平呂向偕隱陸渾山十年鄭曰十道志陸渾山在洛陽洙曰昔辛有適伊川見被髪而祭者言此地當夷後為陸渾之戎所有山因而得名 書咸有一德 宋之問詩業重興王際 孔融詩孤魂遊窮暮 後漢書温序為隗囂所殺喪到洛陽賜城旁地為塜長子夀夢序曰久客思鄉里夀即上書請骸骨歸葬 蜀志陳壽與荀勗等定故蜀丞相諸葛亮故事二十四篇以進 謝安傳安葬時年六十六帝三日臨於朝堂賜東園秘器朝服贈太傅謚曰文靖及葬加殊禮依大司馬桓温故事王獻之傳謝安薨贈禮有異同之議獻之與徐邈共明安之忠勛遂加殊禮 鶴曰嘉陵江在果州果與梓閬為隣楚水夔已下之江也 江淹賦楚水而吴江】
丹旐飛飛日初傳發閬州風塵終不解江漢忽同流劍動【黄注一作近】親身匣書歸故國樓盡哀知有處為客恐長休【次章傷心歸櫬欲終哭於東都也 閬州起殯應前嘉陵江故國歸葬應前陸渾山三四時危而憶老臣五六物在而悼人亡公思盡哀葬所又恐客死不還蓋痛房而兼自痛矣 丹旐銘旌也王褒送葬詩丹旐書空位寡婦賦飛旐翩以啟路 虞世基詩飛飛未得栖 閬州有漢水即嘉陵江房公之櫬自西漢而下夔江故云江漢同流 朱注左傳不識屬辟疏云屬次大棺辟親身棺也匣即蛟龍玉匣 黄生注劍動言靈爽所憑書歸言手澤所存 史記孔子世家各復盡哀淮南子喪者所以盡哀】
【劉克莊曰子美與房琯善其為哀挽方之孔明謝安投贈哥舒翰詩盛有稱許比之亷頗魏絳然陳濤斜潼關二詩直筆不少恕或疑與素論相反愚謂翰未敗非事前所知琯雖敗猶不失為名相及二人各敗又直筆不恕所以為詩史也何相反之有】
將曉二首【鶴注此當是永泰元年冬雲安作】
石城除擊柝鐵鎻欲開關鼓角愁荒塞星河落曙【一作曉】山巴人常小梗蜀使【去聲】動無還垂老孤帆色飄飄【一作飄颻】犯百【一作白】蠻【此詩曉發雲安而作上四脟曉景事下四將曉心緒 柝方静而鼓角又鳴門將啟而星河已沒此曉時聞見者巴蜀不安以致孤帆早發所謂干戈連解䌫也 水經江水逕臨江縣南左逕石城南巴漢志朐䏰縣山有大小石城漢胊䏰唐雲安也易重門擊柝 黄鶴曰巴人常小梗謂上元間劍南東川節度兵馬使段子璋反伏誅寶應初劍南西川兵馬使徐知道反伏誅明年劍南西川兵馬使崔旰反殺成都節度使郭英乂 黄生注帆色即行色 夔為楚地本屬蠻方唐書諸蠻羈縻州九十二隸戎州都督府】軍吏迴官燭舟人自楚歌寒沙縈【一作蒙】薄霧落月去清波壯惜身名晩衰慚應接多歸朝【音潮】日簪笏筋力定如何【此章敘景言情亦四句分截 上四乃發船時所聞見者下截仍歎垂老意壯字衰字微讀言追思壯年惜身名已晚今當衰老慚應接徒多縱使歸朝正恐筋力難堪耳 前章寫岸上之景此章寫舟前之景前章歎留滯南方此章欲還歸北闕也 官燭官府之燭黄庭堅曰巴祇為揚州刺史與坐客暗中不燃官燭 史記項羽紀聞軍中四面皆楚歌 沈慶之詩朽老筋力盡徒步歸南國】
懷錦水居止二首【鶴注當是永泰元年在雲安作 陶潛詩居止次城邑】
軍旅西征僻風塵戰伐多猶【一作獨】聞蜀父老不忘【去聲】舜謳歌天險終難立柴門豈重【義從平聲讀從去聲】過【平聲】朝朝巫峽水遠逗【郭作遠遠】錦江波【首章避亂而去錦水也在四句分截 西征僻王師未到戰伐多共討崔旰舜謳歌玄宗曾幸蜀也兵亂如是故天險難以立身而草堂不復經過矣惟看巫峽之水遙連錦水而已逗引也 杜臆天險即所謂西蜀地形天下險曰終難立已知蜀亂難平矣 唐書永泰元年冬十月劍南節度使郭英乂為兵馬使崔旰所殺卭州牙將柏茂琳瀘州牙將楊子琳劍州牙將李昌夔等共起兵討之漢書相如著書假蜀父老為辭 舜謳歌出孟子 天險劍門也易天險不可升也】
萬里橋西【一作南】宅百花潭北莊層軒皆面水老樹飽經霜雪嶺界天白錦城曛日黄惜哉形勝地回首一茫茫【次章懷思錦水勝境也亦四句分段 首二居止所在三四近景五六遠景此即形勝也回首句應前豈重過仍結到懷字 杜臆萬里橋六句乃草堂記也公之神情鍾此故百世而後復為所有 宋玉招魂高堂邃宇檻層軒 史萬歲詩界天自嶺勝金湯 劍閣銘形勝之地匪親勿居】
【葛常之韻語陽秋曰公作草堂經營上元之始斷手寶應之年有此草堂者始終祗得四載而其間往梓閬三年公詩所謂三年奔走空皮骨也永泰元年四月嚴武卒是秋公寓夔州雲安縣則居草堂僅閲歲而已其起居寢處之興不足以償其經營往來之勞可謂一世之羇人也然自唐至今已數百載而草堂之名與其山川草木皆因公詩以為不朽之傳蓋公之不幸而山川草木之幸也】
青絲【朱氏編在永泰元年 鶴曰此詩言僕固懷恩之亂也】
青絲白馬誰家子麄豪且逐風塵起不聞漢主放妃嬪近静潼關掃蜂蟻殿前兵馬破汝時十月即為虀粉期不如【一作未知】面縛歸金闕萬一皇恩下【去聲】玉墀【此詩諷僕固懷恩也首以候景之亂比其犯順放妃嬪頌主德也静潼關揚國威也下則料其敗亡而勸之歸正 朱注永泰元】
【年九月懷恩死於鳴沙虀粉之言驗矣 南史侯景傳大同中童謠曰青絲白馬夀陽來 前漢書文帝十二年出惠帝後宫美人令得嫁又文帝遺詔歸夫人以下至少使又成哀平帝皆出宫人媵妾朱注舊唐書永泰元年二月内出宫女千人品官六百人守洛陽宫此與肅宗收京即放宫女三千皆盛德事故借漢主為言不聞謂豈不聞乎 唐書吐蕃䧟長安涇州刺史高暉為鄉導吐蕃遁帥三百驍騎東走潼關守將李日越擒而殺之 蔡琰胡笳聚如蜂蟻 殿前兵馬謂神策軍也兵志云廣德元年代宗幸陜魚朝恩舉神策軍迎扈後以軍歸禁中自將之永泰元年又以神策軍屯苑中自是寖盛分為左右廂勢居北軍右數出征伐有功 莊子使宋王而寤子為虀粉矣 史記微子造軍門肉袒面縛注面縳者縛手於背面向前也 金闕玉墀注見五卷 曹植責躬詩皇恩過隆】
三絶句【朱注此詩梁權道編在廣德二年魯訔編在上元二年黄鶴編在大歷三年按首章渝開殺刺史事雖無考而以後二章證之此乃永泰元年事也】
前【一作去】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刺史羣盜相隨劇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此三章雜記蜀中之亂首章傷兩州之被寇也 食人留妻子就虎狼言以見盜之尤劇 唐書開州盛山郡屬山南西道本萬州郡天寶元年更名】
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殘一人出駱谷自說二女齧臂時迴頭却向秦雲哭【次章記難民之罹禍也 入蜀諸家蓋當時避羌渾而至蜀者 杜臆殘餘也二女齧臂恐不兩全故棄之而走 朱注唐書興道有駱谷路南口曰儻谷北口曰駱谷元和郡縣志儻谷一名駱谷駱谷在興道縣北三十里按駱谷在長安西南駱谷關在京兆府盩屋縣西南一百二十里武德七年開駱谷道以通梁州在今關外九里貞觀四年移於今所駱谷道漢魏舊道也南通蜀漢寰宇記自鄠縣界西南經盩屋縣又西南入駱谷出駱谷入洋州興勢縣界 史記吴起出衛國門與母訣齧臂而盟世說趙飛燕妹弟少貧微及飛燕見召與女弟齧臂而别 劉孝威詩秦雲猶變色】
殿前兵馬雖驍雄縱暴畧與羌渾【平聲】同聞道【去聲】殺人漢水上婦女多在官軍中【末章歎禁軍之暴横也 漢水在巴西禁兵蓋曾至蜀而肆虐者 羌渾黨項羌吐谷渾也唐書黨項古析支地東距松州北隣吐谷渾吐谷渾注見前】
【朱鶴齡曰代宗任用中人依禁軍以平亂而不知其縱暴乃如此詩故深刺之也師古注時天子命陸瓘以三千神策軍彈壓蜀亂徧考史鑑俱無此事凡師氏所引唐史拾遺皆出偽譔嚴滄浪嘗辯之如公詩自平中官呂太一事載正史師乃云唐史拾遺有呂寧為太一宫使即此推之他可知矣 又曰唐本紀永泰元年九月僕固懷恩誘黨項羌渾奴刺寇同州及鳳翔盩厔末章云縱暴畧與羌渾同則知其時為寇者乃羌渾也次章云惟殘一人出駱谷駱谷關在盩厔西南又知二十一家因避羌渾而入蜀也雖寶應元年黨項奴刺嘗寇梁洋間然爾時禁軍尚未盛兵志謂在廣德元年代宗幸陜以後以詩中殿前兵馬句觀之是作於寶應之後矣】
遣憤【鶴注此當是永泰元年作郭子儀與回紇再盟以破吐蕃正在此年】
聞道【去聲】花門將【去聲】論【平聲】功未盡歸自從收帝里誰復【扶又切】總戎【一云兵】機【一云軍麾】蜂蠆終懷毒雷霆可震威莫令【平聲】鞭血地再濕漢臣衣【此為回紇驕横作詩以遣憤也回紇方矜功邀賞而總戎又不得其人此皆時事之可憤者今朝廷之上宜思養毒貽患急震威以制防之母令其再恃軍功辱及廷臣也 朱注通鑑永泰元年十月郭子儀使白光元帥精騎與回紇將藥葛羅追吐蕃於靈臺西原大破之又破之於涇州東於是回紇都禄督等二百餘人入見前後贈賚繒帛十萬疋府藏空竭所謂論功未盡歸也 王猛辭表總督戎機出納帝命朱注吐蕃敗去京師解嚴時魚朝恩統神策軍勢寖盛誰復總戎機蓋諷中人典兵而任子儀之不專也 左傳君無謂邾小蜂蠆有毒况國乎通俗文長尾為蠆短尾為蠍 漢賈山傳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 左傳齊侯誅屨於徒人費弗得鞭之見血于慎行曰初雍王見回紇可汗於黄河北責雍主不於帳前舞蹈車鼻逐引藥子昂李進章少華魏琚各榜捶一百少華琚一宿而死漢臣鞭血正記此事 張注公追憶回紇助討朝義時其肆毒如此今助討吐蕃母再濕漢臣衣可也觀一再字可見舊注引漢書禁中非刑人鞭血之地於此無涉】
【王嗣奭曰子儀說花門同逐吐蕃而論功猶未歸去則其觖望可知子儀身係天下安危而有事相之無事棄置所以外夷輕視中國公甚惜之故云自從收帝里誰復總戎機回紇毒如蜂蠆若元戎得人可震以雷霆之威矣 黄生曰題云遣憤憤人主蔽於近倖不任元戎而使花門得行其肆横也總戎指郭子儀蜂蠆指程元振輩望代宗一震雷霆以去讒佞耳按此說稍異不如杜臆】
十二月一日三首【鶴注永泰元年秋公至雲安是冬在雲安作明年春晚遷居夔州】
今朝臘月春意動雲安縣前江可憐一聲何處送書雁百丈誰家上【上聲】瀨【一作水】船未將梅蘂驚愁眼要【一作更】取椒【一作楸】花媚遠天明光起草人所羨肺病幾時朝【音潮】日邊【此詩厭居雲安而作 首記時次記地三四縣前景承次句五六臘後事承首句末因春近而念朝正也聞雁聲想家書見瀨船思出峽方在臘故梅蘂未吐春將至故椒花欲頌遠天指雲安媚言其可愛 張正】
【見詩終無一雁帶書回 晉樂府沿江引百丈一濡多一綖南史宋超傳宋武北伐超石前鋒入河軍人緣河南岸牽百丈朱注演繁露云杜詩多用百丈問之蜀人云水峻岸石又多亷稜若用索牽遇石輒斷故劈竹為大瓣用麻繩連貫以為牽具是名百丈陸游入蜀記上峽惟用艣及百丈不用張帆百丈以巨竹四破為之大如人臂 吴都賦直銜濤而上瀨瀨急灘也 江總詩玩竹春前筍驚花雪後梅驚眼本此 晉劉榛妻元日獻椒花頌揚慎謂當作楸花未然 古樂府入門各自媚即此媚字朱瀚引媚於天子太迂 漢王商借明光殿起草作制誥 趙大綱謂公詩翰林學士如堵墻觀我落筆中書堂即明光起草人所羨也據石硯詩蔡注引漢官儀尚書郎主作文章起草乃自敘郎官事也晉明帝云只聞人自長安來不聞人自日邊來故後人遂指長安為日邊】
寒輕市上山碧日滿樓前江霧黄負鹽出井此溪女打鼓發船何郡郎新亭舉目風景切茂陵著書消渴長春花不愁不爛熳楚客惟聽棹相將【次章承雲安上四雲安景事下四雲安情緒 烟碧霧黄冬暖之色此溪女嫌其俗陋何郡郎怪其冒險中原未平故有新亭風景之傷肺病留蜀故有茂陵消渴之慨春花應春動聽棹思出峽也 何遜詩山烟函樹色 鮑照詩濛昧江上霧 馬嶺謠三牛對馬嶺不出貴人出鹽井遠注雲安人家有鹽井其俗以女當門戶皆販鹽自給唐書夔州奉節縣有永安井鹽官又雲安大昌皆有鹽官 又云峽中多曲江有峭石兩舟相觸急不及避故發船多打鼓聽前船鼓聲既遠後船方發恐相值觸損也何氏語林王敦嘗坐武昌釣臺聞行船打鼓嗟稱其能 王導傳中州士人避亂江左每至暇日邀飲新亭周顗中坐歎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山之異通鑑注新亭去江寧縣十里近臨江渚 切乃悽切之切 茂陵著書用司馬相如事注别見 顧注夔為南楚故自稱楚客鮑照詩楚客心悠哉儀禮注相將彼此相扶助陶潛詩相將還舊居杜臆發必同行故曰相將猶俗云船幇】
即看【平聲】燕子入山扉豈有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