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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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失也怪神之事孔子之徒不言【孫曰論語子不語怪力亂神崔山君傳稱鶴言是為怪也】余將特取其憤世嫉邪而作之故題之云爾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于奴隸人之手【一無人字】駢死于槽櫪之間【駢並也蒲眠切】不以千里稱也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今食馬者【食音似下食之同○本作今之食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馬雖有千里之能【一作是馬也】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良馬嗚呼其真無馬耶其真不識馬耶【識一作知】
       讀荀子
       【孫曰荀卿名況趙人齊襄王時為稷下祭酒避讒適楚春申君以為蘭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廢著書數萬言而卒因葬蘭陵樊曰筍子三十二篇其非十二子篇以子弓並仲尼謂子思孟軻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統其性惡篇謂人之性惡禮義生于聖人之偽此其抵捂不合于道而公所欲削者歟○一本題作讀荀無子字】
       始吾讀孟軻書然後知孔子之道尊聖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以為孔子之徒沒【孫曰徒謂諸弟子】尊聖人者孟氏而已矣晚得揚雄書益尊信孟氏因雄書而孟氏益尊則雄者【一作則雄也者】亦聖人之徒歟聖人之道不傳于世周之衰好事者各以其說干時君【孫曰如韓非申不害田駢慎到之屬○趙本作各以其所能說于時君】紛紛藉藉相亂六經與百家之說錯雜然老師大儒猶在【孫曰老師大儒即孟子荀卿是也】火于秦黄老于漢【一無黄字】其存而醇者孟軻氏而止耳及得荀氏書于是又知有荀氏者也考其辭時若不醇粹【一作時有若不醇粹】要其歸與孔子異者鮮矣抑猶在軻雄之間乎【一作抑其猶在軻雄之間乎】孔子刪詩書筆削春秋合于道者著之離于道者黜之【黜一作去】故詩書春秋無疪余欲削荀氏之不合者附于聖人之籍【籍書也】亦孔子之志歟孟氏醇乎醇者也荀與揚大醇而小疵【補注伊川曰荀卿才高而其言多過子雲才短而其言多失然皆未免夫駮者也退之以大醇歸之盖韓子待人以恕孫曰小疵謂有不合于孔子者○趙本作孟氏醇如也荀與雄文大醇而小疵】
       讀鶡冠子
       【樊曰西漢藝文志有鶡冠子一篇其下箋云楚人居深山以鶡鳥羽為冠而唐志云鶡冠子三卷豈漢時遺缺至唐而全耶漢唐皆以為道家者流公謂其辨施于國家功德豈少而柳子厚作辨鶡冠子則曰得其書而讀之盡鄙淺言也二公所見不同如此○鶡音曷】
       鶡冠子十有六篇其詞雜黄老刑名【孫曰漢藝文志又有法家名家者流刑名謂此也】其博選篇【孫曰博選鶡冠子第一篇】四稽五至之說當矣【孫曰博選篇云道有四稽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四曰命人有五至一曰百已二曰什巳三曰若已四曰斯役五曰徒隸】使其人遇其時援其道而施于國家【一有其字】功德豈少哉學問篇【孫曰學問鶡冠子第二篇】稱賤生于無所用【稱一作所稱】中流失一壺千金者【舊注爾雅曰瓠壺也國語云苦匏不材于人共濟而已注云佩匏可以渡水孫曰詩八月斷壺壺瓠也佩瓠可以渡水】余三讀其辭而悲之文字脫謬為之正三十有五字乙者三減者二十有二【減一作滅】注者二十有二字云
       讀儀禮
       【孫曰儀禮十七篇周之舊典漢高堂隆生所傳者也此外又有三十九篇河間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竟不施行今亡矣韓曰唐明經有三科儀禮其一也今書具在凡十七篇】
       余嘗苦儀禮難讀又且行于今者盖寡【且一作其】沿襲不同復之無由考于今誠無所用云【云一作之】然文王周公之法制粗在于是孔子曰吾從周謂其文章之盛也古書之存者希矣百氏雜家【一作說】尚有可取況聖人之制度耶于是掇其大要奇辭奥旨著于篇學者可觀焉惜乎吾不及其時進退揖讓于其間嗚呼盛哉
       讀墨子
       【孫曰墨子名翟宋大夫漢藝文志云著書七十一篇今存者十二篇有節用兼愛尚賢明鬼神非命尚同等諸篇明鬼神在尚同篇中無别篇也樊曰世之學者因臨川王氏詩有孔墨必相用自古寧有此之語意謂孟子排楊墨公排釋老自比孟子不當有相用之說然學者必知孟子歸斯受之之意然後識公讀墨之旨云補注伊川先生曰或問退之讀墨一篇如何曰此一篇意亦甚好但言不謹嚴便有不是處至若言孔子尚同兼愛與墨子同則甚不可也】
       儒譏墨以尚同兼愛尚賢明鬼而孔子畏大人【孫曰論語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居是邦不非其大夫【孫曰荀子子路問魯大夫練而牀禮歟子不答以告子貢子貢曰汝問非也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春秋譏專臣不尚同哉孔子泛愛親仁以博施濟衆為聖不兼愛哉孔子賢賢【孫曰子曰賢賢易色】以四科進襃弟子疾没世而名不稱不尚賢哉孔子祭如在譏祭如不祭者【洪曰語云吾不與祭如不祭言祭如不祭者吾所不與與許也】曰我祭則受福【孫曰禮記孔子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不明鬼哉儒墨同是堯舜同非桀紂同修身正心以治天下國家奚不相悦如是哉余以為辯生于末學各務售其師之說非二師之道本然也孔子必用墨子【孫曰為孔子之學者必用墨子取其與孔子合者而已】墨子必用孔子【孫曰為墨子之學者必用孔子折衷于聖人之言其可也】不相用不足為孔墨【洪曰列子云孔丘墨翟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又古語云墨翟突不及黔孔丘席不及煖孟子以前皆以孔墨並稱則墨亦大賢孟子特以其非中道其流不能無弊故闢之耳藝文志曰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尚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尚同此其所長也退之讀墨盖出于此莊孟荀卿之論皆斥其所短也嚴曰墨子之書誣稱孔晏之事孔叢子載詰墨一篇盖嘗辨明之矣以孔子之道較之不啻胡越孟子著書疾其兼愛無父力排而禽獸之其言曰楊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著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今退之乃謂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抑何乖刺如是耶若以孔墨為必相用則孟子距之為非矣其與孟簡書則又取孟子距楊墨之說以謂向無孟氏皆服左衽而言侏離矣故推尊孟子以為其功不在禹下意以已之排佛老可以比肩孟氏也殊不知言之先後自相矛盾可勝其說哉蔡曰此分邪正末學之辨也謂非孔子之正不足以知墨子之邪無墨子之邪不足以明孔子之正故曰不相為用不足為孔墨學者于此又何疑焉】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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