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唐 胡曾 撰
沙丘
年年遊覽不曾停天下山川欲遍經堪笑沙丘纔過處鑾輿風過鮑魚腥【秦紀三十七年親巡天下至平原而病七月丙寅崩於沙丘丞相李斯為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不發喪棺載輼涼車中故幸宦者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車中可其奏獨子胡亥趙高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抵九原會暑輼涼車臭乃載鮑魚以亂其臭至咸陽始發喪葬驪山】
咸陽
一朝閻樂統羣兇二世朝廷掃地空唯有渭川流不盡至今猶遶望夷宫【秦紀二世立趙高為丞相燕趙齊楚韓魏皆立為王趙高恐謝病不朝二世夢白虎噬其左驂占者曰涇水為祟二世乃齋於望夷宫責讓高以盗賊事高懼與閻樂謀殺二世而立子嬰詐為有大賊將兵卒千餘人至望夷宫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赦麾其兵進二世自殺】
上蔡
上蔡東門狡兎肥李斯何事忘南歸功成不解謀身退直待咸陽血染衣【史記李斯上蔡人與趙高同事二世斯之子由為三川守趙高譛於二世曰由與陳勝等同郡聞其文書往來二世信之使趙高按治李斯與其子謀反狀斯上書自理高弃之不奏二世腰斬斯於咸陽市斯出獄與其子俱被刑顧謂中子曰吾欲與若復牽黄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兎豈可得乎遂父子相向哭而夷三族】
殺子谷
舉國賢良盡淚垂扶蘇屈死樹邊時至今谷口泉嗚咽猶似當時恨李斯【史記李斯傳始皇至沙丘病甚為書賜公子扶蘇曰以兵屬蒙恬書巳封未授使者始皇崩趙高因留所賜書謂公子胡亥曰扶蘇立為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為之奈何今天下存亡之權在子與高及丞相爾胡亥曰廢兄而立弟是不義也不奉父詔是不孝也高曰狐疑猶豫必有後悔斷而敢行鬼神避之乃謂斯曰定太子在君與高之口爾扶蘇剛毅而武勇信人而愛士即位必用蒙恬為相君終不懷通侯之印矣斯不許高曰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搖動者萬物作君何見之晚君聽臣之計必有喬松之夀不從禍及子孫斯乃聽高詐為皇帝詔立胡亥為太子賜扶蘇蒙恬死恬曰安知其非詐復請而死未暮也扶蘇曰父而賜子死尚安復請即自殺】
軹道
漢祖西來秉白旄子嬰宗廟委波濤誰憐君有飜身術解向秦宫殺趙高【史記秦紀趙高既殺二世欲立子嬰子嬰與其二子謀曰趙高殺二世恐羣臣誅之乃佯以義立我我聞趙高已與楚約滅秦而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高必自來來則殺之高果至子嬰刺殺之夷三族子嬰立為王四十六日沛公破秦使人約降子嬰即繫頸以組白馬素車奉天子璽符降軹道傍蘇林曰軹道亭名也在長安東十三里又師古曰軹道亭在霸城觀西四里】
大澤
白蛇初斷路人通漢祖龍泉血刃紅不是咸陽將瓦解素靈那哭月明中【前漢紀高祖初為秦泗上亭長送徒驪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者乃縱所送徒曰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復何畏前拔劒斬蛇蛇分為兩道醉困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吾子白帝子化為蛇當道今為赤帝子斬之嫗忽不見人以為神後人以嫗哭之故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豪傑聞之往往願附沛公】
滎陽
漢祖東征屈未伸滎陽失律紀生焚當時天下方龍戰誰為將軍作誄文【前漢高祖紀紀信為將軍項羽圍漢王滎陽信曰事急矣臣請誑楚可以間出信乃乘王車黄屋左纛曰食盡漢王降楚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羽見信問漢王安在曰巳去矣羽燒殺信】
廢丘山
此水雖非禹鑿開廢丘山下重縈迴莫言只解東流去曾使章邯自殺來【前漢高祖紀元年二月羽立為西楚霸王三分關中章邯為雍王都廢丘五月漢王引兵出襲雍雍王邯迎擊漢陳倉雍兵敗還走戰好畤又大敗走廢丘漢王遂定雍地二年六月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注孟康曰縣名今槐里是韋昭曰即周時犬丘懿王所都秦欲廢之更名廢丘】
鴻溝
虎倦龍疲白刃秋兩分天下指鴻溝項王不覺英雄挫欲向彭門醉玉樓【前漢高祖紀羽自知少助食盡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為漢以東為楚注應劭曰在滎陽東南二十里文潁曰於潁陽下引河東南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於楚即今官 渡水】
長安
關東新破項王歸赤幟悠揚日月旗從此漢家無敵國争敎彭越受誅夷【高祖紀沛公入秦大破秦軍子嬰降約法三章秦民大喜其後聽張良婁敬之謀遂入關西都長安十二年彭越謀反夷三族又高祖起兵時旗幟皆尚赤由所殺蛇白帝子所殺者赤帝子故也】
平城
漢帝西征陷虜塵一朝圍解議和親當時已有吹毛劒何事無人殺奉春【前漢匈奴傳匈奴攻馬邑高祖自將擊之會天寒士卒墮指者十二三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三十餘萬圍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高祖乃遣使厚遺閼氏閼氏為言冒頓乃開圍一角於是高祖令士皆持滿傅矢外向前突圍直出後使劉敬結和親之約奉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高祖紀劉敬議和親封為奉春君】
沛中
漢高辛苦事干戈帝業興隆俊傑多猶恨四方無壯士還郷悲唱大風歌【高祖紀秦二世元年高祖起兵書帛射入沛城中與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雖為沛令守諸侯並起兵屠沛不如殺沛令以應諸侯則室家完父老乃殺沛令開城門迎高祖父老曰平生所聞劉季奇怪當貴宜立季為沛公高祖數讓而後受及天下定上還沛置酒酒酣上擊筑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羣兒皆和習之上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老曰游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之後吾魂魄猶思豐沛且朕自起沛以來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免租役】
鴻門
項籍鷹揚六合晨鴻門開宴賀亡秦樽前若取謀臣計豈作隂陵失路人【史記項羽紀初義帝遣項羽沛公約曰先至關中者王之沛公先破關中羽大怒是時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沛公兵十萬在霸上范增說羽曰吾令人望沛公其氣皆為龍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羽季父項伯以告張良良以告沛公沛公驚曰為之奈何沛公因請項伯言於羽以不敢背德之意明日沛公至鴻門謝羽羽留沛公飲范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以示者三項王默然不應范增使項莊拔劒起舞欲擊殺沛公項伯亦拔劒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樊噲聞之遂直入須臾沛公起如厠遁去留張良獻項王白璧一雙獻范增玉斗一雙增怒拔劒撞而破之曰吾属今為虜矣其後漢兵圍羽垓下羽遁至隂陵迷道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乃陷大澤中自刎而死】
郴縣
義帝南遷路入郴國亡身死亂山深不知埋恨窮泉後幾度西陵片月沉【前漢高祖紀項羽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將皆曰羽為人慓悍所過無不殘滅獨沛公寛大長者遂遣沛公約曰先入關者王之沛公既已定關中羽大怒使人報懷王懷王曰如約羽曰懷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何以得專約本定天下諸將與籍也佯尊懷王為義帝實不用其命使九江王布殺義帝於郴注郴縣名屬桂陽】
烏江
争帝圖王勢已傾八千兵散楚歌聲烏江不是無船渡恥向東吳再起兵【史記項羽紀漢兵圍羽垓下羽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羽驚曰漢巳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以騎八百餘人潰圍馳走漢軍追至陰陵羽陷大澤中惟有二十八騎漢騎追者數千人羽曰吾起兵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撃者服今困於此此天亡我非戰之罪也乃欲東渡烏江烏江亭長艤舟待謂項王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衆數十萬人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項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老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無愧於心乎】
垓下
拔山力盡霸圖隳倚劒長歌不逝騅明月滿營天似水那堪迴首别虞姬【項羽紀漢王圍羽垓下項王夜起飲帳中有美人虞姬常幸從驂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慷慨自為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關美人和之項王泣數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視項王遂自刎死】
博浪沙
嬴政鯨吞六合秋削平天下虜諸侯山東不是無公子何事張良獨報讎【前漢張良傳良字子房秦滅韓良乃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為韓報仇以五世相韓故良常學於淮陽東蒼海君得力士為鐵鎚重百二十斤秦皇東遊至博浪沙中良與客狙擊秦皇誤中副車秦皇大怒大索天下求賊急甚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注服䖍曰河南有博浪亭】
圯橋
廟算張良獨有餘少年逃難下邳初逡巡不進泥中履争得先生一卷書【前漢張良傳良常遊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自墮其履圯下顧謂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以其老乃強忍下取履因跪進父以足受之良大驚父去里許復囘曰孺子可敎矣後五日平明與我期此良因怪跪曰諾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與老人期後何也去後五日早會鷄鳴往父巳先在復怒曰汝後何也去後五日復早來五日良乃夜半往有頃父亦來喜曰當如是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為王者師後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穀城山下黄石即我也遂去不見旦日視其書乃太公兵法良因異之常習誦良數以太公兵法說沛公沛公喜常用其策良為他人言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也】
漢中
荆棘蒼蒼漢水湄將壇煙草覆餘基適來投石空江上猶似龍顔納諫時【前漢韓信傳蕭何薦韓信於高祖曰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高祖曰吾亦欲東耳安能欎欎久居於此乎乃以信為大將擇日齋戒設壇塲具禮諸將皆喜以為得大將至拜乃韓信也一軍皆驚遂舉兵滅秦】
泜水
韓信經營按鏌鎁臨戎叱咤有誰加猶疑轉戰逢勍敵更向軍中問左車【前漢韓信傳漢使韓信擊趙趙使成安君陳餘聚兵井陘口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曰井陘之地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願假奇兵三萬人絶其輜重成安君不用信遂破趙擒成安君泜水上令軍中生得左車者與千金頃之有縛而至戲下者信解其縛東向坐西向拜而師事之曰僕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左車對曰亡國之大夫何足以權大事信曰百里奚非愚於虞而智於秦用與不用也向使成安君聽子計僕亦成禽矣僕委心歸計願子勿辭左車曰今足下舉勌疲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若燕不破齊必拒守二國相持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不如按甲休兵然後發一乘之使奉咫尺之書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信曰善敬奉教發使使燕燕乃從風而靡】
雲夢
漢祖聽讒不可防偽遊韓信果罹殃十年辛苦平天下何事生擒入帝鄉【前漢韓信傳信既平齊乞封假王高祖怒良平躡足附耳語曰不如善遇之不然恐變生高祖言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乃立信為齊王其後項王使武涉說信背漢蒯通亦說之信皆不聽及羽死高祖徙信為楚王都下邳有人告信欲反高祖用陳平計偽遊雲夢信謁高祖於陳令武士縛信載後車至洛陽赦信降封淮陰侯】
高陽
路入高陽感酈生逢時長揖便論兵最憐伏軾東遊日下盡齊王七十城【前漢酈食其陳留高陽人沛公至高陽傳舍名食其食其入長揖不拜謂高祖曰足下深入強秦此所謂探虎口也夫陳留城中多積粟因說下之陳留乃降又說齊王田廣曰王知天下之所歸乎若不知齊未可保也夫漢王發蜀漢定三秦兼人之力天之福也若下之則齊國社稷可保不下危亡可立待也田廣以為然韓信聞之曰食其憑軾下齊七十餘城迺襲齊齊王以食其為賣已乃烹之】
田横墓
古墓崔嵬約路岐歌傳薤露到今時也知不去朝黄屋秪為曾烹酈食其【薤下戒切酈音力食音異其音基前漢田儋傳田横蜀人故齊王田氏之族秦亡自立為齊王漢將嬰敗横軍遂平齊地横懼誅與其徒居海島中高帝召之方與其客二人乘傳詣洛陽謝使者曰横始與漢南面稱孤今王為天子而横為亡虜其恥已甚遂自剄令客奉其頭奏之高祖為之流涕以王禮葬之拜其二客為都尉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剄其餘五百人在海中聞横死亦皆自殺晉崔豹古今注音樂篇薤露蒿里哀歌也出田横門人横自殺門人傷之為作悲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晞滅也亦謂人死䰟歸土蒿里故有二章其一曰薤上露其二曰蒿里孝武帝時李延年分為二曲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亦呼為挽歌亦謂之長短歌酈食其事見上首高陽詩註】
青門
漢皇提劒滅孤秦亡國諸侯盡是臣惟有東陵能守節青門甘作種瓜人【前漢蕭何傳召平者故秦東陵侯秦滅為布衣貧種瓜長安城東瓜美故世謂東陵瓜從召平始也】
四皓廟
四皓忘機飲碧松石巖雲電隱高蹤不知俱出龍樓後多在商山第幾重【前漢王貢兩龔傳漢興有東園公綺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四人者當秦之世避亂入商雒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也自高祖即位聞其名而召之不至○張良傳高祖欲廢太子立趙王如意大臣諫不聽呂后使人謂張良曰上欲易太子君為我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争顧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太子誠能卑辭安車迎以為客此一助也四人至從太子年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驚曰吾求公避逃我今何為從吾兒遊乎四人曰陛下輕士臣等義不辱今太子仁孝愛士故臣等來上曰煩公調護太子四人為夀巳畢趍出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曰我欲易之四人為之輔羽翼已成難動揺矣】
長沙
江上南風起白蘋長沙城郭異咸秦故鄉猶自嫌卑濕何况當時賦鵩人【前漢賈誼洛陽人文帝召為博士上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之屬害之上亦踈之以為長沙王太傅三年有鵩飛誼舍止於坐隅鵩似鴞不祥鳥誼謫居長沙卑濕自傷悼以為夀不得長乃為賦以自廣】
霸陵
原頭日落雪邊雲猶放韓盧逐兎羣况是四方無事日霸陵誰識舊將軍【前漢李廣擊匈奴為匈奴生禽後逃歸贖為庶人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夜從人田間飲還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其後上召廣為右北平太守廣追恨霸陵尉縳之橋上請尉俱至軍而斬之廣在郡匈奴號曰飛將軍辟之數歲不敢入界】
細柳營
文帝鑾輿勞北征條侯此地整嚴兵轅門不峻將軍令今日争知細柳營【勞都到切○前漢周亞夫傳文帝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以宗正劉禮為將軍軍霸上祝兹侯徐厲為將軍軍棘門以河内守亞夫為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出入送迎巳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執鋭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遣使者持節詔將軍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中營將軍亞夫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為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羣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鄉者棘門霸上如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耶稱善者久之】
番禺
重岡複嶺勢崔嵬一卒當關萬卒迴不是丈夫多辯說尉佗争肯築朝臺【前漢南粤王尉佗傳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召隴川令趙佗曰番禺負固險阻南北東西數千里亦可為國即被佗書行南海尉事秦末自立為南粤武王至高后時乃乘黄屋左纛稱帝發兵攻長沙文帝元年遣陸賈賜佗書大畧曰聞王發兵於邊多殺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又說佗曰兩帝並立且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陸賈至南粤佗願奉明詔長為藩臣去黄屋左纛賈還報文帝大悦】
谷口
一旦天真逐水流虎争龍戰為諸侯子真獨有煙霞趣谷口耕鋤到白頭【前漢王貢傳四皓之後谷口有鄭子真者修身自保成帝時大將軍王鳳以禮聘子真子真不屈而終揚雄著書曰谷口鄭子真不屈其志耕於岩石之下名振于京師三輔决錄云子真名朴】
昆明池
欲出昆明萬里師漢皇習戰此穿池如何一面圖攻取不念生靈氣力疲【前漢武帝紀元狩三年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半發謫吏穿昆明池注如淳曰食貨志以舊吏弄法故謫使穿池更發有貲者為吏也○西京雜記武帝作昆明池欲伐昆吾夷教習水戰因而於上遊戲養魚魚給諸陵寢廟祭祀餘付長安市賣之池周迴四十里】
回中
武皇無路及崑丘青鳥西沉隴樹秋欲問生前躬祀日幾煩龍駕到涇州【前漢武帝元封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祀五畤通回中道注應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有險阻蕭關在其北通治至長安也漢武故事七月七日上承華殿齋日正中有一青鳥從西來集殿前上問東方朔朔曰西王母欲來有頃王母至有二青衣侍王母傍】
河梁
漢家英傑出皇都携手河梁話入胡不是子卿全大節也應低首拜單于【單音禪前漢李陵字少卿善騎射謙遜下士甚得名譽武帝拜騎都尉天漢二年將步卒五千人征匈奴戰敗遂降焉初陵與蘇武俱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後昭帝立與匈奴和親武得還漢陵以詩贈别曰携手上河梁遊子暮何之徘徊溪路側悢悢不能辭晨風鳴北林躍躍東南飛浮雲日千里安知客心悲詳見下居延詩註】
居延
漠漠平沙際碧天問人云此是居延停驂一顧猶魂斷蘇武争禁十九年【前漢蘇武字子卿武帝時以中郎將持節使匈奴單于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絶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并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使牧羝羝乳乃得歸武持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昭帝立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常惠教使者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繫帛書言在某澤中由是得還拜為典屬國武留匈奴凡十九年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盡白至宣帝時以武著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年八十餘卒舊注居延單于之界蘇武放牧之地武帝紀元狩二年注師古曰居延匈奴中地名韋昭以為張掖縣失之張掖所置居延縣者以安處所獲居延人而置此縣也】
李陵臺
北入單于萬里疆五千兵敗滯窮荒英雄不伏蠻夷死更築高臺望故鄉【前漢李陵伐匈奴以步卒五千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卒三萬圍陵軍陵下令單于大驚益兵八萬餘騎攻陵陵日戰抵山谷中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士卒多死陵矢俱盡虜騎數千追之陵曰無面目報天子遂降武帝怒族陵家後漢使至匈奴陵曰吾將步卒五千人横行匈奴以無救而敗何負於漢而族吾家】
黄河
慱望沈埋不復旋黄河依舊水茫然沿流欲共牛郎語只待靈槎送上天【黄朝英緗素雜記張華博物志舊云天河與海通近世有居海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人有奇志俟其來登槎上多賫粮乘之而去百餘日奄至一處有城郭屋宇嚴邃遥望宫中織女及丈夫牽牛渚次飲之驚問曰何由至此其人與說來意并問此是何處荅曰君至蜀郡訪嚴君平則知之因還後以問君平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牽牛宿計其年月正是此人乘槎到天河時也】
望思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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