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黄宗炎撰
【山下地上】謙
夫日中則昃月盈則食盛滿之勢豈人所易居守之之道唯自貶損以防其驕亢故大有之後繼之以謙也謙之為象合地山而成卦地勢平順山形峻絶似乎山高而地卑也然而地之為地東西南北萬里之中其為崔嵬嶻而不可攀越者何能計數乎以近者視之若千尋萬仞迴出乎地遠而迨於一舍之外則虧日月而干霄漢者悉入乎地中而不見是嶔崎之力易窮而廣厚之量莫測也山亦惡能逃於地外哉地常不足能包山之有餘地常卑弱能納山之高強然山體下止則為剛土以絡地地體上順則為柔土以連山皆收歛於内成其堅固凝聚之氣不為越亢滿之形以西南之地土益東北之山土猶語云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高卦承大有之後恭敬退讓非聲音笑貌之虚文盖實見盛之必衰盈之必傾毫髪不可以增益惟宜欿然以自守下體三爻謙謙鳴謙勞謙皆自處於寡義在所益上體三爻撝謙不富侵伐行師征邑皆巳見其多義在所裒裒多益寡天時人事之所必然故遭逢盈滿為小人之不幸以其不能謙也謙之為道養德養心俱自取於卑下匹夫勝予有令聞而不敢居有勲勞而不敢矜動容周旋兢兢於規矩以之臨大事則毅然而任重艱難歸已功名讓人此地之所以致養乎萬物而山之所以成終而成始也山為剛土地為柔土東北西南兩相對待剛土為骨柔土為膚地上之山如人身骨節隆起於膚外山藏於地如人身諸骨隱伏於膚内凡為平地者亦莫不有剛土以錯雜但淺深隱現之不同登高峰之絶頂眺望羣山各有枝幹脈絡微顯皆行於地底能穿江越河甚而跨海者有之則地固載山山亦植根於地以互結交固也所以易位而為剥則山無根底徒附於地上必將傾圯崩堕不能久峙者也故謙非柔媚容說者所能唯剛介不阿者能之
謙亨君子有終
有功德而不矜伐舍巳而從人立身以恭執事以敬乃可謂之謙人唯傲慢自是故多窒礙而不通既以謙矣何用不亨然天下小心畏事者亦往往自處卑下不欲與人校得失辯是非甘自安於柔懦此其力之不足非其德之有餘也苟或居得為之勢則慎重之念漸輕而偃蹇之意漸著矣唯君子為能操之於盈滿之際至於髦期而不改則謙之為德直與性俱成者矣故曰有終非始之難終之難也
謙敬也從言從兼人之驕倨莫甚於言語謙之
取義於言兼者不言而躬行之謂即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也大凡篤實行者自知踐履之難每見已不若人必無誇大之辭不言則已言則兼行自能敬謹而卑約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謙者位不欲居人之上功不欲居人之先所以能亨莫高於天天道旋轉於地下其氣下濟故能垂七政以照臨而成光明之象莫卑於地地道通逹於天其形雖卑其上行之氣莫得而遏抑之也吾觀天道寒極而隂消暑極而陽往日中則西傾月望則魄生是虧盈也春温未極而夏暑隨之秋凉未極而冬寒隨之日雖速一歲而周天月雖遲一月而周天是益謙也吾觀地道蕃盛者必趨於消索帝王之都會倏為坵墟人物之岡藪易為榛莽是盈之就變也深谷積為邱陵磽确轉為膏壤下里邊鄙乘時而集天下之舟車是謙之納流也黍稷非馨高明鬼瞰作善降之百祥主祭而百神享是鬼神害盈而福謙也至於人道其惡盈也勢之所在則面是而背非權之已去則彎弓而從事其好謙也智者竭其謀勇者竭其力輕千里而告之以善矣彼有德有功其位本高高而能謙適所以增益其光輝而如天之下濟不矜不伐自視甚卑卑非柔懦孰得而踰越之則如地之上行高如泰華跛牂可陟卑極於地終日為人所踐履而欲踰於其外雖夸父不能此卑不可踰之明驗也光而不可踰君子之所以有終歟 天之生人各有分量㘭堂杯水止浮芥舟燕雀飛揚不過枋榆有天下而不與其量過於天下也簞食豆羮見於色其量不及簞食豆羮也未滿乎量不期恭而自恭既盈其量不期驕而自驕有若無實若虚唯其謙也謙不可量四海不為富天子不為貴所以可居天位而安萬乘若田舍翁有鍾庾之貯則足高氣揚不能自禁豈復可加以區釡乎
卑賤也執事也從甲謂貴者出令甲也從左謂賤者
奉令不但右手執事雖左手亦勉力以操作也 虧氣損也從雐鷹其聲如虎從亐氣之舒也言氣以號呼而至損傷通為凡物缺損之用天以氣言則尤切踰越也從足從俞俞有進之義言以足進而越之也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地厚山高載華嶽而不重地之謙以順也山為剛土植根於地而為之骨地為柔土包括於山而作之膚山之謙以止也地中有山之象所以名之曰謙也君子觀乎其象見山雖峻絶地實含之不覺其多地雖卑下山實負之不覺其寡則萬事萬物之參錯而不齊裒乎彼而益乎此適得其當稱其物之輕重大小施而錯之均平不頗各得所宜聖者作明者述愚不肖者奉行未嘗覩賢智之有餘又何從知庸衆之不足非君子莫治野人野人不可以為勞非野人莫養君子君子不可以為貴驕於何生傲於何長此光明而不可踰謙之原也
褒衣博裾從衣從□【保】詳繹其義乃保母懷抱
小兒製為寛博之衣便於裏護也因有愛惜之義故借為褒貶之褒因有有餘之義故轉為褒益之褒俗誤作裒非是 多重也從二夕會意作於朝息於夕人之常也苟能夜以繼日日計之不足歲計之有餘不期其多而自多矣漢志所云一月女工四十五此之謂也後儒引周禮一后三夫人當夕以重夕為多此侮聖之言也 寡少也從門從頒言室家之内其所賜與不必皆多唯以均為當借為諸侯自稱謂恩德之及人者少猶不穀之云不能養人也稱銓也從禾者凡輕重長短皆凖於禾十二粟為一分十二分為一銖十二秒當一分十分而寸從爯【音義同】手舉之也古但用爯而義盡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卦本謙也初處最下是謙而又謙也故云謙謙謙不厭其卑故以君子歸之人情傲慢縱恣康莊即能摧轂袵席即起戈矛如以敬慎退遜處之何險之不濟用謙謙之道以涉大川大川安於燕居矣未有不吉者初未與物交不可為險難甫當山下不可為大川蓋君子立身處世唯當以戒慎恐懼為心無他謙而已矣
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謙以恭敬遜慎為義似乎屬與人接物而言豈知君子宅身居巳空空無知學如不及求無大過其處於卑者乃其所以自養蓋育德滋心若此而非在外之容儀也牧養牛也人心驕亢每欲出乎齊民牛性犇悍恒欲鬭很而超逸牧人之養牛引其縻而加之軶牛無不聼命者君子之養心以義為縻以禮為軶而鞭策之以學問則妄念潛消唯覺自視欿然豈特對人為謙哉
牧養牛人也從牛從攴攴者人執鞭朴以驅策
之也
六二鳴謙貞吉
謙以安身立命本不期於表暴也而令聞日彰鳴謙之謂也養之於初至此則粹面盎背為和樂之音聲蓋動容貌斯遠暴慢出詞氣斯遠鄙背者也以柔順之德居中正之位謙將上行其吉宜矣山體下虚山鳴谷應之象詩人以鳥鳴嚶嚶為求友之聲正與此鳴相似夫鳥之和樂而為鳴羣鳥從而和之君子恭敬自處人樂從之千里告善亦猶是也
鳴鳥聲也從鳥從口會意
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鳴者聲聞之逹於外者也苟為無本則色莊者矣唯其中心自得所以徵諸雍雍和美之音也養之已至故能心得至於心得則不自知其謙矣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卦之所以成謙以九三一陽當上下之交覆山而載地有能不矜有功不伐勞而謙者也陽性上往艮德為止止而不進則滿不至於溢高不至於危君子處此所以有終而吉也故以彖辭歸之 夫日中月盈日月之至盛也其終則為仄為食午未之際草木暢茂亦其至盛也其終則為彫零黄隕人世功名之至盛其終則為喪身亡家唯能止而不使之至於極盛則終即其始期頤耄耋乃謂之考終乎
勞劇也從力從營省言極力經營則勞瘁也古
作 從悉從營省言悉心經營則勞劇也正或勞心或勞力之意凡人勞則熱其火内生而逹於外著兩火者一為君火一為相火也
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一剛而率衆柔在其下者二隂為卑為寡卑者經九三而上行寡者得九三而益之在上者三隂為高為多高者從九三而下濟多者得九三而裒之彼萬民者俱賴此而平施又復止而不進安於下卦而終焉德盛禮恭東西南北寜不心說而誠服乎
六四無不利撝謙
已過乎山而就夫地是歷盡崎嶇無有阻難者去險處順更何虞乎故無不利撝者指麾如意之謂率性皆道動容中禮無往非謙也 初曰牧養乃謙之始基二曰心得則養已成矣三曰勞曰民服措諸事業而功勲著矣謙之為道亦既盡矣故云有終及至於四是終而復始其布置施為縱横如意不逮戒謹而自恭不必端莊而自敬者也
撝裂也又以手指麾也從手從為言分裂指麾
皆手所為也分裂即分布之意
象曰無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不違則猶言不踰矩也色溫貌敬隨其所施無不合宜言斯可模行斯可楷各得其當然之極則何有於過不及哉
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無不利
五雖君位而三為成卦之主其功勲事業皆三代之勞矣富有天下而藏之民間任之勞臣故君不富而用則取諸其鄰也鄰臣鄰也指三在下卦而言富則盈盈即非謙恭儉之君未有聚財自專者豈唯平居為然即侵伐之事其所利用者亦不過如此爾古今之大繆俱以富國強兵為行軍之本威武獨斷為出師之道曾不知府庫之富未可恃必富在天下乃足久甲兵之強不足畏必鄰國朝宗乃艾安人君騁威不過匹夫之勇必命將任之乃無敵於天下是行軍出師亦必以謙德為貴也謙果無所不利矣
侵漸進也從人從又從帚人持帚洒掃由尺寸
而漸進非可超越以往者借為侵伐之用言徐徐從事與征討驟加不同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侵伐非謙之事以謙德而行侵伐則不服者服矣舞干羽而有苖格正人之不正孰勝於此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二之鳴虚谷傳聲也上之鳴登高而嘑也謙貴卑不貴高高者之鳴雖聲聞於遠而和之者寡似於上下有隔絶之象其退讓恭敬利用之於行師以征其邑國夫行師者爭鬭攘奪無所不至豈謙者所樂聞哉然以鳴謙用之乃仁聲仁言傳播遐邇雖干戈威武亦皆文德懷來矣邑國者邦内之國詩云商邑翼翼是也言侵伐言邑國俱不敢誇之辭謙象也五上兩爻侵伐行師若辭意重複但五之大旨言謙不特為文治即侵伐亦謙可也上之大旨言謙本能修武備行師亦無害於謙也
象曰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聖人之志豈不欲以謙治天下哉鳴於上而無和則於其志有未得也必不得已乃可用行師以征其邑國也見聖人志本在謙謙有未得至於行師非其志矣 二鳴謙而中心得上亦鳴謙而志未得居下之謙易居上之謙難也二為寡寡在所益故得上為多多在所裒故未得
【地下雷上】豫
人情傲妄則很愎與物必乖應事必踈謙恭敬慎視天下皆可親愛天下之人亦無不親愛於我者其雍雍和樂從容暇豫之氣象於斯著矣謙固繼之以豫也豫有和樂之義有從容之義卦承謙來其遏抑退藏非一朝一夕自然變而為揚宣暢凡鬱之極未有不申之至者然取象於雷地何也雷以陽氣伏於九岡閉錮沉匿可謂甚矣其時之萬物俱窒塞而莫吐及時至而猛厲奮迅以出地氣悉隨之以上升其將離地也勢最急廹其既出地也氣皆安舒至於安舒則萬物和樂萬事從容矣和樂從容而為聲音琴瑟鐘鼓以宣之作而為器具重門擊柝以備之皆順時振動者也順則豫說動則豫備豫說豫備事理相因大凡人情安舒則和樂其所圖維必能詳審稍有匆遽則缺畧每生於此際惟豫說乃能豫備豫備之至天下之艱難不足畏倉卒不足虞惟豫備乃益豫說也然常人閲歷憂患其心神警敏處於安樂未有不怠惰乘之者怠惰遲緩則忽於當前而不覺三四當人位有遲疑之戒故豫莫重於知幾知幾非他亦仍是豫備而已初在地下雷所自出之處故云鳴二在地中土之堅者故云石三近雷有驚瞬之象故云盱四為成卦之主雷體而出地者故云由五當雷衝故云疾上居豫極說樂之至則惟有昬迷而已矣故云冥二體六爻又有作樂聲容之義初之鳴考鐘伐鼔管籥並奏也二之石石撫石也三之盱干羽雜進儀文可觀也四之朋盍八音齊舉舞佾皆集也五之疾樂大備而繁弦促節也上之成樂竟而闋也雷為衆聲之長當其始不能無猛厲震驚既而宣泄天地之和萬物由兹而生遂建侯行師未嘗不變更動衆及其寜民定亂歌功誦德氣象雍和以昭格於鬼神禮以和行樂以和作有以也夫
豫利建侯行師
豫有安舒和樂先事知幾之義震為長子居於地上有土有民建侯之象一陽得用而統羣隂又非君位為將帥行飾之象夫建侯者必君民親愛設險守國行師者必將卒同心知彼知此俱非和樂知幾不可建侯備鐘鼔之縣聞其樂而知國祚之興衰行師執同律以聼軍聲辨其宮商而知勝負亦皆和樂知幾者也故豫之所利在此 一陽統率五隂惟大君坐明堂而朝諸侯為宜此之象也外是則將帥率師亦一人操權而號令億萬故復師謙豫皆有行師之辭獨剥不言行師者上陽無位止於極外不能指麾在下之羣隂故也師二居中應君又在下卦乃人臣奉君命而出境專征之象故特以飾名歸之謙三不敢自專以征伐行師歸權於君與輔弼之臣謙道當如是也豫四近君而總師柄其權震主故五有疾死之嫌復初居下位卑力薄未可駕御羣隂至於卦終乃取行師之象猶云大敗由是觀之行師之道惟居下卦則不僭得中則吉能止則有終舍文人君子未可也豫從象從予人情奪之則怒而憂予之則喜
而樂喜樂形於顔色乃受賜予之象許叔重謂獸之大者但言象矣於予何取未然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卦何以謂之豫也九四一剛為卦之主五柔應之聼其轉布施為莫或違之者君子之所懷抱志無不行矣古今之經綸作用必以動而後成然惟順時則不先不後適合其幾宜是順以動方為豫也豫之順以動即天地之所以為天地亦不過如此况於建侯行師乎焉能有他道也天地以順而動故日月代明成其晝夜而無過差四時迭進序為寒燠而無愆忒聖人以順而動則刑罰之設皆條理燦然清而不淆使民心說服不敢犯之矣豫之因時其義顧不大哉四以一陽居近君之地自有君弱臣強之象以其威權行於境外建侯行師其事也故不言其翊主内治之道若何夫子之特舉刑罰亦見威權過重之意反覆丁寜於順動以明地道臣道不可不慎也
忒失常也從心從代省人心本正引於外物而
代其本心則失其常道矣又曰更也更即代之意小篆又作宜合為一字 罰罪之小者從刀從詈謂以刀筆列其罪狀於方册之中不使再犯也清朗也水澂之貌從水從青水之澂者其色青借為明白之用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陽氣壓於重隂之下欲升而不得則為靁劈地以出凡天下之陽氣皆隨其上逹之勢各自奮迅而起靁出而土膏萌動地氣奮也當此之際通徹和暢萬物說樂故名為豫先王觀乎此象思所以宣人情之鬱滯導事物之雍和者無過於聲音乃以五音十二律寓諸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之中作為一代之樂崇高其美德歌舞盛陳以享郊廟大合衆工極於九變薦之上帝協和神人格於上下配以祖考與靁聲之宣暢同也殷作樂之盛也
奮大飛也從奞從田田野空濶鳥得張羽而大
飛借為凡興起振作之義 崇嵬高也從山從宗凡山必有根之所如水之有原乃萬山之宗主其形勢必崔嵬高峻散其幹枝脉絡為一方之羣山也殷作樂之盛稱殷從㐆【依】從殳㐆乃反身之謂
樂工俯仰升降翩翻其身也殳者樂工所執以舞之干羽也衆工隨太師為節奏其聲容咸從之借為凡盛厚之稱今於作樂殷薦而僅云盛既忘其本兼不知聖文之明確其不可移易如此 配酒色也從酉酉即酒也從已已指飲酒之人各有一已之分量也隨其分量徵乎面色其多寡恰相配合而不可強也借為凡相稱相當之意
初六鳴豫凶
聖人以憂患作易宴樂原非所尚豫許其和不許其佚初在羣隂之中獨與豫主為應安舒喜說之象見諸言詞自鳴其得意則驕矜傲慢滿而盈溢矣凶何疑乎蓋初自謙上來謙多遏抑令聞廣譽表暴而為鳴及至此則宣泄無餘藴正與敬慎退藏相反小人一處順境讙呼叫笑不能自持者也
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人或始於憂勤終趨怠忽者衆矣位當初六實人事之始基而逸樂彰聞於外志非遠大即此已窮極而莫可增益所以凶也 鳴謙者居卦之終如人之耄耋處爻之上如位之師保猶云志未得何器量之弘也惟謙故不盈鳴豫者居卦之始如甫親人事處爻之初如稍承顧盻即云志窮何自視之菲薄也惟豫故無求益立志之君子安可不弘毅乎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處逸豫之時多柔弱而不能堅固多舒徐而不能敏速人情使然時為之也六二得地之中其於土也為骨土之骨則石矣禀性堅固廉隅分别介不可移寜静冲漠之至其明自生事物當前見幾敏速不俟終日已先覺矣盖以貞而獲吉也夫安樂足以愚人之志慮覬望足以蔽人之聰明内懷恬淡外絶希冀以至靜觀天下之至動迅雷之轟烈非不可驚也曾未頃刻而氣息莫追郊原平順萬古如故富貴浮雲晏安鴆毒智者不溺也
石山石也象在嵓下之形
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
中正自守外慕不能入順制動静生明知幾於微有吉無凶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豫句遲句】
當動静之交雷雖從此而出然既離乎地則絶無蹤跡之可按矣徒張目仰視羨其去之疾速不及攀附以為悔盱人之豫而自悔其遲心無主而說於外其能免於悔乎如一等素無品行之人向嘗隨行侍坐藐焉不以為意倏然奮迅而起操天下之大權已方聸其顰笑以為榮辱使早知此我欲為彼所為亦復何難但悔其遲爾苟順動隨時進禮退義奚至於是盱張目也從目從于于氣舒也人張目則口亦
開其氣多出 遲徐行也從辵從穉省穉子不能疾行也
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與動為隣外見可欲也居不中正内無所主也故曰位不當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雷以一陽振起乎地上萬物隨之而越凡含陽氣者皆由乎此而為豫震為大塗天下所共由也一剛秉政羣隂附之雲合飇起乃大有所得也得謂得衆四非君位内外響應不無可疑之理然順時以動非攬權要民私恩結衆者人皆信之勿可疑也上下人情不約而同交相會聚而總統於四四能聨属之則不散辭為朋盍簪之象大臣得君得民有如此者由從田加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