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修杭世駿撰
魏書
崔毛徐何邢鮑司馬傳
崔琰 琰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鬚長四尺甚有威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憚焉
語林曰匈奴遣使人來朝太祖令崔琰在座而已捉刀侍立既而使人問匈奴使者曰曹公何如對曰曹公美則美矣而侍立者非人臣之相太祖乃追殺使者 劉知幾難曰昔孟陽卧床詐稱齊后紀信乘纛矯號漢皇或主遘屯蒙或朝罹兵革故權以取濟事非獲己如崔琰本無此急何得以臣代君者哉且凡稱人君皆慎其舉措况魏武經綸霸業南面受朝而使臣居君座君處臣位將何以使萬國具瞻百寮僉矚也又漢代之于匈奴其為撫綏勤矣雖復賂以金帛結以親姻猶恐虺毒不悛狼心易擾如輒殺其使者不顯罪名復以壞四夷于外蕃建五利于中國且曹公必以所為過失懼招物議故誅彼行人將以杜兹謗口而言同綸綍聲徧寰區欲蓋而張止益其辱雖愚闇之主猶所不為况英畧之君豈其若是
太中大夫陳煒
世說作陳韙
融在北海
秦子曰孔文舉為北海相有父喪哭泣墓側色無憔悴文舉殺之有父病瘧思食新麥家無乃盜隣人熟麥而進之文舉聞特賞之盜而不罪者以為勤養于父也哭而見殺者以為哀而不實也
世語曰融二子皆齠齓融見收顧謂二子曰何以不辭二子俱曰父尚如此復何所辭以為必俱死也列士傳曰孔融被誅初女七歲男九歲以其幼弱得寄他舍主人有遺肉汁男渴而飲之曰今日之渴豈得久活何賴知肉味乎兄號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盡殺之及收至女謂兄曰若死者得見父豈非至願延頸就刑顏色不變
皆以恃舊不䖍見誅
後漢書邊讓傳曰初平中王室大亂讓去歸家恃才氣不屈曹操多輕侮之言建安中其鄉人有搆讓于操操告郡就殺之
毛玠 玠嘗為東曹掾與崔琰並典選舉 務以儉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太祖嘆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為哉
傅咸集表曰昔毛玠為吏部尚書無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嘆曰孤之法不如毛尚書今使吏部用心如毛玠風俗之易在不難矣
鍾繇華歆王朗傳
鍾繇字元常潁川長社人也
續述征記曰鍾城魏太傅鍾繇故里城南有鍾繇碑今屬康牆保 名勝志曰鍾繇臺在長葛縣治前魏東武亭侯鍾繇學書處繇故宅中臺址尚存書斷曰繇少從劉勝入抱犢山學書三年遂與
魏太祖邯鄲淳韋誕等議用筆繇乃問蔡伯喈筆法于韋誕誕惜不與乃自搥胷嘔血太祖以五靈丹救之得活及誕死繇令人盜掘其墓遂得由是繇筆更妙繇精思學書卧畫被穿過表如厠終日忘歸每見萬類皆書象之繇善三色書最妙者八分 又曰鍾繇善書師曹喜蔡邕劉德升真書尤妙乃過于師剛柔備矣點畫之間多有異趣雖神明不輔可謂幽深無際而古雅有餘秦漢以來一人而已求其盡善盡美則狐裘而有羔褎其行書羲之之亞草書則索衡之下八分則有魏受禪碑稱此為最也 又曰鍾書有十二種意外巧妙絶倫多奇 袁昂書評曰鍾繇書意氣密麗若飛鴻戲海舞鶴游天行間茂密實亦難過 王僧䖍論書曰鍾公之書謂之盡妙鍾有三體一曰銘石書妙者也二曰章程書傳小學祕書教者也三曰行押書是也三法皆世人所善 梁武帝觀繇書法曰子敬不迨逸少逸少不迨元常學子敬者如畫虎也學元常者比畫龍也 尚書故實曰魏受禪碑王朗文梁鵠書鍾繇鐫字謂之三絶鐫字皆須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鐫刻 韋續書法曰稾及行隸者鍾繇變之羲獻好之 又九品書曰上上鍾繇正書散隸下上鍾繇行隸
鍾毓 遷黄門侍郎
世說曰鍾毓為黄門郎有機警在景王座燕飲時陳羣子玄伯武周子元夏同在坐共嘲毓景王曰臯繇何如人對曰古之懿士顧謂玄伯元夏曰君子周而不比羣而不黨
華歆 後策死太祖在官渡表天子徵歆 權悦乃遣歆賓客舊人送之者千餘人贈遺數百金歆皆無所拒密各題識至臨去悉聚諸物謂諸賓客曰本無拒諸君之心而所受遂多念單車遠行將以懷壁為罪願賓客為之計衆乃各留所贈而服其德
吳歷曰孫策送華歆還洛并送越布香葛時多盜賊歆度牛渚悉封還諸物
及踐阼改為司徒
齊職儀曰司徒品秩冠服同丞相郊廟服冕同太尉漢哀帝從朱博議始置三司改丞相為大司徒以孔光為之魏以華歆為之
王朗字景興東海郡人也
世說注引魏書作東海郯人
朗會稽太守
謝承後漢書曰袁忠乘船戴笠蓋詣王朗見朗左右僮從皆著青絳采衣非其奢麗即辭炭發而退袁山崧後漢書曰王充所作論衡中土未有傳
者蔡邕入吳始得之恒秘玩以為談助其後王朗為會稽太守又得其書及還許下時人稱其才進或曰不見異人當得異書問之果以論衝之益
及文帝踐阼改為司空
鼎録曰王朗為司空鑄一鼎其文曰司空鼎複篆書
肅生于會稽
顧野王輿地志曰王朗為會稽太守子肅隨在郡住東齋中夜有女從地出稱越王女與肅語曉别贈一丸墨肅方注周易因此才思開悟
後肅以常侍領秘書監
太平御覽載王肅表曰青龍之末主者啓選祕書監詔祕書騁吏以上三百餘人非但學問義理當用有威嚴能檢下者詔肅以常侍領焉 又王肅祕書不應屬少府表曰魏之祕書即漢之東觀郡國稱敢言之上東觀且自大魏分祕書而為中書以來名【闕】相繼于今三監未有隸名于少府者也今欲使臣編名于騶吏隸言于外府不亦隳朝章而辱國典乎太和之【闕】蘭臺祕書爭讓三府奏議祕書司先王之載籍掌制書之典謨與中書相亞宜與中書為官聨 又曰青龍中議祕書丞郎與博士議郎同職近日月宜在三臺上 又曰祕書丞郎乘鹿車猶用尺奏恐非陛下崇儒之本意也又曰臣以為祕書職于三臺為近密中書郎在
尚書丞郎上祕書丞郎宜次尚書郎下不然則宜次侍御史下祕書丞郎俱四百石遷宜比尚書郎亦出宜為郡此陛下崇儒術之盛旨也尚書郎侍御史皆乘犢車而祕書丞郎獨鹿車不得朝服入恐非陛下轉臺郎以為祕書丞郎之本意也
自魏初徵士燉煌周生烈
臣松之案此人姓周生名烈何晏論語集解有烈義例餘所著述見晉武帝中經簿
後漢有周生豐見馮衍傳風俗通云周生姓也羅泌路史曰燉煌實録曰魏侍中周生烈本姓唐外養周氏因為姓亦及七録及中經簿姓書
賈洪字叔業京兆新豐人也好學有才
太平御覽引此作家貧好學有才
唯洪與馮翊嚴苞交通材學最高
太平御覽引此作唯洪與馮翊嚴苞字文通故衆為之語曰州中曄曄賈叔業計論洶洶嚴文通材學最高
程郭董劉蔣劉傳
董昭 明帝即位進爵樂平侯邑千戶轉衛㷉
語林曰董昭為魏武帝重臣後失勢文明世入為衛㷉昭乃厚加意于侏儒正朝大會侏儒作董衛㷉啼面言昔太祖時事舉坐大笑明帝悵然不怡月中為司徒
蔣濟 弊勉之民
勉一本作攰葛洪字苑曰攰作九偽反
劉司馬梁張温賈傳
賈逵 又通運渠二百餘里所謂賈侯渠者也
水經注曰沙水又南與廣漕渠合上承龎官陂云鄧艾所開也雖水流廢興溝瀆尚夥昔賈逵為魏豫州刺史通運渠二百餘里亦所謂賈侯渠也而川渠逕復交錯畛陌無以辨之
黄初中與諸將並征吳破呂範于洞浦進封陽里亭侯加建威將軍明帝即位增邑二百戶并前四百戶水經注曰瓠子北有都關縣故城縣有羊里亭瓠河逕其南為羊里水黄初中賈逵為豫州刺史與諸將征吳于洞浦有功魏封逵為羊里亭侯邑四百戶即斯亭也
豫州吏民追思之為刻石立祠
賈逵别傳曰逵廟一柏樹有人竊來斫伐投斧數下斧刃乃折于樹中
任蘇杜鄭倉傳
任峻 太祖以峻為典農中郎將
通典曰以峻為典農中郎將募百姓屯田置田官
杜畿 受詔作御樓船於陶河試船遇風沒
通典曰河陽古孟津後亦曰富平津在其南謂之陶河瀦魏尚書僕射杜君畿試船沈沒之所
恕字務伯太和中為散騎黄門侍郎
三輔決録注曰恕拜黄門侍郎每直省閣威儀矜嚴
時公卿以下大議損益
通典曰景初元年河南尹盧延上言成臯函谷二里六十步即却函谷關于崤山弘農太守杜恕議以東徙潼關著郡下省函谷關徙蒯關盧氏縣下太平御覽引魏名臣奏曰黄門杜恕奏曰漢故
事人民病疾責之司徒
四年卒于徙所
通典曰河南郡福昌後漢宜陽縣魏尚書僕射杜畿幽州刺史杜恕墓並在今縣北
預字元凱
王僧䖍能書録曰畿子恕孫預三世善草書張樂于張徐傳
張遼 大呼是名
是當作自
權不敢動望見遼所將衆少乃聚圍遼數重遼左右麾圍直前急擊圍開 遼復還突圍拔出餘衆
魏畧曰張遼為孫權所圍遼潰圍出復入權衆破走由是威震江東兒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遼恐之
于禁 使禁將守延津以拒紹
名勝志曰汲縣東南二十五里有延津即此津之下流也左傳隱二年叔段侵鄭至于廩延魏書曹公遣于禁渡河守延津即此舊有城存
張郃 諸葛亮復出祁山詔郃督諸將西至畧陽亮還保祁山郃追至木門與亮軍交戰飛矢中郃右膝薨漢末傳曰丞相亮出軍圍祁山加以木牛運糧魏司馬宣王使張郃救祁山夏六月亮糧盡引軍還至于青封木門郃追之亮駐軍削大樹皮題曰張郃死此樹下豫令兵夾道以數千彊弩備之郃果自見千弩俱發射郃而死
徐晃 太祖案行諸營士卒咸離陣觀而晃軍營整齊將士駐陣不動
魏畧曰徐晃性嚴驅使將士不得閑息于是軍中為之語曰不得餉屬徐晃晃聞此語笑曰我搥破汝鎢錥耶
二李臧文呂許典二龎閻傳
呂䖍 請琅邪王祥為别駕
晉中興書曰呂䖍有佩刀工扣之以為必三公可服此刀䖍語别駕王祥曰苟非其人或為害卿有公輔之量故以相與祥始辭之䖍彊與乃受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覽曰吾兒凡汝後必興足稱此刀吾故以與之
龎德 德隨騰子超拒援幹于平陽德為軍鋒進攻援幹大破之親斬援首
太平御覽引典畧曰德為司隸督軍從事討郭援為飛矢所中乃以囊裹其足而戰斬援首詔拜徐州刺史
太祖破超于渭南德隨超亡入漢陽
傅玄乘輿馬賦曰馬超破蘇氏塢塢中有駿馬百餘疋自超已下俱爭取肥好者將軍龎德獨取一騧馬形觀既醜衆笑之其後馬超戰于渭南逸足電發追不可逮衆乃服焉
龎清 初淯外祖父趙安為同縣李壽所殺淯舅兄弟三人同時病死壽家喜清母娥自傷父讐不報乃幃車袖劍白日刺壽于都亭前訖徐詣縣顏色不變曰父讐已報請受戮禄福長尹嘉解印綬縱娥娥不肯去遂彊載還家會赦得免州郡歎貴刋石表閭
魏畧曰龎淯外祖父為人所殺其子孑弱不能執淯母載車出與仇家相逢于府門外乃拔刀下車手格殺之州郡義其女人能如此縱而不問及淯長大節行又如此故今酒泉畫其母子儀象于廳壁而銘贊之
任城陳蕭王傳
任城威王彰
名勝志曰郭頒世語干寶晉紀並言中牟城北有層臺故魏任城王築
四年朝京都疾薨于邸
世說曰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驍壯因在卞太后閣共圍碁並噉棗文帝以毒置諸棗蒂中自選可食者而進王弗悟遂襍進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預勅左右毁瓶罐太后徒跣趨井無以汲須臾遂卒復欲害東阿太后曰汝已殺我任城不得復殺我東阿
陳思王植 建安十六年
陳思王集離思賦序曰建安十六年大軍西討馬超太子留監國植時從焉
楊修字德祖 丞相請署倉曹屬主簿
文士傳曰修少有才學思幹魏武為丞相辟為主簿修常白事知必有反覆教豫為答對數紙以次牒之而行敇守者曰向白事必教出相反覆若按此次第連答之已而風吹紙次亂守者不别而遂錯誤公怒推問修慙懼然以所白甚有理終亦是修
昔仲宣獨步于漢南孔璋鷹揚于河朔偉長擅名于青土公幹振藻于海隅德璉發迹于大魏足下高視于上京
鍾嶸詩品曰降及建安曹公父子篤好斯文平原鬱為文棟劉楨王粲為其羽翼次有攀龍托鳳自致于屬車者蓋將百數彬彬之盛大備于時矣
黄初二年監國謁者灌均希指奏植醉酒悖慢劫脅使者
陳思王集令曰孤前令寫灌均所上孤章三臺九府所奏事及詔書一通置之座隅孤欲朝夕諷詠以自警戒
謹拜表獻詩二篇其辭曰於穆顯考
集作責躬詩
又曰肅承明詔
集作應詔詩
帝嘉其辭義優詔答勉之
世說曰曹子建七步成章世目為繡虎 又曰文帝常令東阿王七步作詩不成者行大法應聲便為詩曰煮豆持作羮漉菽以為汁萁在釡下然豆在釡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慙色太平廣記曰魏文帝嘗與陳思王同輦出遊逢
見兩牛在牆間鬭一牛不如墜井而死詔令賦死牛詩不得道是牛亦不得云是井不得言其鬭不得言其死走馬百步令成四十言子建策馬而馳賦云兩肉齊道行頭上戴横骨行至凶土頭峍起相唐突二敵不俱剛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意不得洩賦成步猶未竟
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能畜無用之臣龔公芥隱筆記曰墨子雖有賢君不愛無功之臣雖有慈父不愛無益之子故曹植自試表云
帝輒優文答報
太平御覽曰魏明帝詔曹植曰王顏色瘦弱何意邪腹中調和不今者食幾許米又啖肉多少見王瘦吾甚驚宜當節水加餐答詔表曰近得賜御食拜表謝恩尋奉手詔愍臣瘦弱奉詔之日涕泣横流雖武文二帝所以愍憐于臣不復過于明詔陳思王集又有謝賜柰表云即夕殿中虎賁宣詔賜臣等冬柰一奩詔賜温啖帝答詔云山柰從涼州來道里既遠又東來轉暖故柰中變色不佳耳
初植登魚山臨東阿喟然有終焉之心遂營為墓異苑曰陳思王嘗登魚山臨東阿忽聞巖岫裏有誦經清遒深亮遠谷流響肅然有靈氣不覺斂衿祇敬便有終焉之志即效而則之今梵唱皆植依擬所造 硯北襍志曰陳思王讀書臺在冀州名勝志曰志載曹子建墓在通許縣之七里岡成化九年大水墓崩一穴入視隊表碣曰曹子建墓按植曾徙封雍丘王雍丘今之杞縣距通許四十里而近豈植真葬斯地邪
武文世王公傳
劉夫人生豐愍王昂
荆楚歲時記曰魏武帝劉婕妤以七月七日折琉璃筆
鄧哀王冲字倉舒少聰察岐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