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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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挾宰相之勢擅京尹之權人莫不望風畏之而臣區區累冒聖聽者盖恃朝廷開大公至正之路臣竊不自量欲慕古人明目張膽行御史觸邪之職不然臣之孤微何敢出此伏望察臣前後奏論早降指揮以警中外京既罷府事出守真定升又言三路帥臣實總軍政尤非京所當任乞加黜責以為天下州郡棄法徇私之戒 殿中侍御史呂陶言都城之廣萬衆所聚姦偽百出刑訟實繁推劾聽斷尤宜詳審朝廷欽恤之意防禁最密每開封府大辟獄具本處既已録問則申刑部請覆其實刑部乃關吏部差官同慮謂之審問囚無翻異則論决如律事有可疑則移治他司盖所以察寃濫而重人命也安可徇一己之私見而欲他人之必死乎臣伏見開封府勘小阿賈殺人公事吏部差劉斐審問斐看詳案卷稱是情節可疑遂疏述不圓七事申刑部乞行會問續據本府回報三事並是誤供又據劉斐續條陳案節不圓一十二項刑部既見劉斐所申如此亦慮小阿賈之情或涉寃枉遂付大理再推庶得其實即於格法未見違戾而知府蔡京輒有論奏謂阿賈大情已正便當處死劉斐不合疏駮刑部不當移推皆宜論罪其徇情好勝逞威犯分不顧義理一至於此且人命至重死不復生小節既是未圓大情容有不實若便將阿賈處死則是大辟罪人不須再行審問三木之下枉殺必多况朝廷立法極從仁愛天下死罪稍涉疑慮可憫並須奏聽敇裁多蒙寛貸豈有不容問難便欲行刑又緣録問條制令移司勘逐者指定不圓事節回牒本處今劉斐既疏述一十九事皆是不圓刑部須至重勘若阿賈不行兇則京顯有殘忍鍜鍊失入之罪或阿賈委是正賊則京猶有鹵莽判押不職之愆生殺之端斐皆無過若萬一朝廷聽其妄奏加罪於斐則向去審問之官率皆畏避不敢伸陳被刑之人多負抑屈無所赴愬况尚書刑部主天下獄訟兼糾察在京刑獄之職可以統轄開封按劾其罪今既舉職反為開封所劾則上下之分顛倒錯亂非所以尊朝廷風四方之意又緣京知府已來殊無治迹聽獄斷罪失謬極多於段繼隆之事則親書塗抹放縱冒法賣官之人於僧惠信之事則遂非妄奏曲庇重禄受賕之吏方當至公之朝宜檢舉京前後過惡重行黜降今既未正其罪又差知真定府兼安撫使考之公論殊未為允伏請寢罷新命候大理結正小阿賈等公事三件了日别取朝廷指揮况真定經劉瑾苛政之後疲民殊未寜居宜擇厚重知治體者以惠養綏懷之如京輕易徇情豈可帥領一道深慮因而生事京荒唐浮薄士論所鄙緣其弟卞為王安石壻牽挽忝冒得至從官既與王安石為婚姻之家又與蔡確有宗族之契憑恃勢力習慣恣横豈可更領邊帥之任伏乞追改施行 右司諫蘇轍言臣近奏論蔡京施行差役事督迫諸縣於數日内了當不依朝旨申請妨礙事件挾邪壞法用意切害及治段繼隆僧録司等公事私徇不公乞罷京知開封府訪聞臺諫並亦有劾奏京因此奏乞外任而宰相曲加庇盖臣等所言皆不施行獨行京陳乞文字除京知真定府竊緣真定天下重鎮舊來多擇久歷邊任曉練軍政之人然後除授今京資任至淺才力無聞見有徇私公事未經結絶臺諫交章至今未已而宰相特加奬助授以名藩意以凌壓言事之官使之不敢復言臣竊見前者臺官論朱服不孝事迹服因以乞外官宰相除服直龍圖閣知潤州又論王說黨附吳居厚說亦因此乞外官宰相除說知密州龍圖閣要職也潤密名郡也服說皆因人言反獲美命盖宰相上欺朝廷下困臺諫習用此術久已成例不可不察臣等若言京不當自當顯被黜責若所言稍當則宰相豈得公然恣横畧無顧憚伏乞聖明稍加詳察追罷京新命使以本官職候大理寺斷遣以弭中外疑惑臺諫所言訖不行【六月十二日京坐段繼隆事特罰銅二十斤朱服八年六月二十七日罷右史直龍圖閣知潤州王說元年閏二月四日罷倉部知密州】 詔神宗皇帝所居東宫改為睿成宫 戶部言廣南西路桂州修仁縣等處茶貨昨劉何逐年差官置場收買出賣收息止及一萬餘貫慮遠方因此茶價增長有妨民間食用乞依舊放令通商所有元豐七年十月二十九日廣西路榷茶指揮更不施行從之【元豐七年十月二十八日甲午】 詔英州編管人鄭俠特放逐便仍除落罪名尚書吏部先次注舊官與合入差遣從監察御史孫升右司諫蘇轍所奏也【舊録云俠以詆訕得罪先帝曾詔有司曰貸與之生已為寛宥時先帝所棄逐漸已收用俠亦加叙雪新録辨曰士自祖宗以來先朝黜之後召用者多矣不但俠也自俠以詆訕至亦加叙雪三十六字並刪去】 戶部言右司郎中張汝賢奏立定福建路產賣鹽額候及五月有併增併虧自依海行條貫施行内四州軍賣鹽後應抑勒人充鹽鋪戶并願退免不為施行者各徒一年提舉鹽事知而不舉與同罪從之 高麗國僧統進奉皇帝興龍節祝聖夀佛像并金器等詔學士院降詔奬諭朝辭日賜衣著一千匹銀器一千兩 又詔賜于闐國王龍服一襲腰帶器幣有差 刑部言乞應該元豐八年三月六日登極赦以前雜犯配軍除元係軍人配到及宣敕指揮永不放還者更不移放外其元犯殺人放火彊盗偽造符印謀殺人持杖竊盗罪至徒犯雜死罪貸命并餘罪徒以上情理凶惡者在京令所屬及開封府步軍司諸路令轉運使副判官提刑司取索元犯看詳量移從之御史中丞劉摯言臣昨者累具彈奏知樞密院章惇
       乞行罷黜未蒙施行謹按惇佻薄險悍無士人之行熙寜初召試館職乃為御史詆其醜惡罷去既而諂事王安石以邊事欺罔朝廷稍稍進用及安石補外惇又傾附呂惠卿當時號為入室之人徇私反覆物論賤之夤緣至於執政以彊市兩浙民田及寄語臺官等事為言路所擊而先帝亦益薄其為人於是黜之未幾復為蔡確所引以至今日自陛下辨别忠邪修完先朝政令雖天下之所同利而惇輩之所不樂盖自知身非善良故不欲舊德之在其側心懷姦貳故不喜正論之出其旁由新法而進故不願祖宗舊法之復用也廟堂之上詆詬同列摧辱公議屠沽之言播在中外其不遜無禮非獨施之於同列至於簾陛之前彊愎慢肆舉止偃蹇專以沮壞善政更無臣子事上之節此士論人情所以憤嫉疑惑而不服也昨者陛下裁保甲之法而惇常護前不以為是有臣僚自外至者臣嘗問之皆謂鄉縣田里自罷教保甲人情安樂無復愁嘆如河北向來逃亡人戶往往歸復皆言自此父子骨肉可以相聚而有為生之期矣此事乃惇前日之所不肯改為者也推此觀之則惇豈有意於利國家安社稷也哉近者陛下改正差役而惇又肆横議賴陛下深燭利害主張法意不為邪議所動然論說紛紛攪擾沮害黷於聰聽者盖已多矣每事如此則陛下之善政必須口舌争奪而後能成不亦勞乎夫去惡莫如盡惇與蔡確為黨前日陛下既去確而今猶留惇去惡未盡非朝廷之利非生民之幸非所謂忠邪之辨也伏望出臣章付外速賜睿斷罷惇使外補以全聖政以慰羣望貼黄稱陛下若待其自引退然後罷之緣惇素無廉節已嘗語於人曰不貶不去則安肯以禮自引也乞付臣章於三省正其横議害政彊愎慢上之罪顯然黜之可也又稱陛下試將今日執政比之熙寜以前朝廷大臣其人物士望孰賢孰否孰輕孰重哉然則今日之勢其間肆惡害政之最甚者豈可不急去之也又稱臣聞近日執政聚廳因議役法惇詬詈衆人其言乃屠沽之言也有一人對曰吾輩備員於此亦宜存體今紛紛如市井人若此言傳播亦於君不便惇面發赤不言又一人曰今日且得一伏辨狀也其日有禀事官數人在坐皆見之廟堂之上談議如此古今所未聞也無乃上辱朝廷而下取輕於士大夫哉【據劉摯奏議遺稿閏二月十九日上此或以為朱光庭誤也】 右正言王覿言伏讀尚書見伯益言於大舜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盖任賢而貳則任之不專而賢者不得盡其道去邪而疑則去之不果而邪者得以肆其姦故伯益陳之以為戒以謂雖大舜之聖亦不可不謹於此也臣近累曾奏陳以執政大臣姦邪害政者相半伏望陛下擇其尤甚者漸去之所謂姦邪害正者蔡確韓縝章惇張璪其人也今陛下幸已罷蔡確職任中外人情莫不欣快以陛下聖明勇决不惑於姦邪之黨也然縝惇璪猶偃然自固而不知退焉非徒不知退而已又為確游揚論列欲陛下更加恩禮於確臣於此尤見朋邪之迹也夫確以常才冒寵謬為上宰裕陵使回不以故事兼請而顧戀權寵若將終身及言者交攻勢不得已方黽勉以求郡陛下不行諫官章疏以掩其罪慝仍假職名俾守輔郡終始僥倖固已多矣而縝等猶復有言者其意不過欲以受遺定策為確之功而已且皇帝陛下上承正統之初保護援立皆太皇太后之聖德也確縝惇璪曾何預焉適會其時乃敢貪天之功妄自張大盗取受遺定策之名以自負故縝惇璪見確之去而以其恩禮不異則將失其所以自負者而無以欺惑愚衆宜其更以加恩禮為請也夫縝惇璪之本情與確豈其相善哉其交相詆訐有素矣此陛下之所知也至於今日翻然皆以恩禮為請若非貪天之功妄自張大者其事正同而欲自為異日之地則豈協謀同力而為確有請哉臣前奏猶欲陛下擇其甚者而漸去之今縝惇璪朋邪之情日益著見則害正滋甚而去之不可以漸矣盖當先帝時縝惇璪附會欺罔上誤朝廷之事不可勝數是以陛下臨御以來修明法度剗革弊事四方内外莫不頌詠聖政而獨縝惇璪大非其所欲故或公為沮止而恐其成或陽為悦從而幸其失如近日之役法終始本末皆欲破壞其事以傾建議之人而不顧有傷於國體有誤於陛下也故初則但録司馬光劄子行下不立條目以幸其失中則惇出力以排之而恐其成終則不待詳定事畢而遽為實封狀之法以惑四方二月二十四日及今月八日奏狀内已嘗開陳備述情狀縝惇璪處心積慮如此而陛下尚何望於彼哉去之安可不速也陛下勿以既罷蔡確又罷三執政為疑臣竊聞真宗即位之初咸平元年十月執政俱罷者四人宰相呂端參知政事温仲舒李至樞密副使夏侯嶠是也仁宗明道二年四月亦執政俱罷者六人宰相呂夷簡参知政事陳堯佐晏殊樞密副使夏竦范雍趙稹是也苟害於政去之雖多而何所疑既非其人存之雖少而大為害伏望陛下裁自聖斷早賜施行【編類元祐章疏繫覿此奏於閏二月十七日今并入此】 左正言朱光庭奏【據編類章疏係閏二月二十二日】臣聞易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聖人之深戒謂其發言動慮害民敗事故舜之去四凶魯之誅少正卯不得不速也竊以輔弼疑丞之任天下之最重者也非夫全德巨才處之為不稱豈容姦邪之冒處邪如章惇韓縝者豈不能自揣素履君子邪小人邪若自以為君子邪胡不觀諸方冊驗諸賢輔有挾邪肆辨敢為欺罔貪冒榮寵不知進退者為君子乎若自知為小人而方聖政大明無幽不燭睿斷如神發必中義而為小人者豈不知畏而引去尚敢偃然自安邪伏自陛下臨御以來力除蠧弊天下之人皆喜之惟章惇不喜每聞簾前辨論悖慢無禮且天下之法度可更張則更張烏有後先之間哉一於便民而已章惇意在不更張而不顧民害之深豈得為忠乎辨論公正猶不可失人臣恭順之禮又况其邪說之多而敢為悖慢耶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傳曰見無禮於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臣今見章惇之無禮則逐之而後已韓縝行義之不修而不能自治何以治人代天理物之任豈行義不修之人可以當之乎况内有賢兄不知引避人而無耻不足觀也己此二臣者雖聖度如天進退大臣必思以禮然章惇韓縝無耻之甚尚何待也伏望陛下檢會臣前後累奏特賜睿斷施行 左司諫王巖叟之為御史也先言臣竊以輔弼大臣者人主之所體貌天下之所瞻仰非有厚德重望則不足以當之伏見知樞密院章惇材輕行薄廉隅不修無大臣體久處廟堂曾不聞一話一言播在清議獨每聞縱肆猖狂為俳諧俚語侵侮同列朝士大夫相與鄙笑而已流於京師傳之四遠甚非所以重廟堂尊朝廷也伏惟陛下臨政之初萬國觀光輔弼大臣尤宜崇奬有德而惇之輕薄如此上則玷體貌之隆下則辱瞻仰之重有識之士無不憤嫉乞行罷免以慰師言又言仁宗用石中立為參知政事中立比惇别無玷缺可羞之行亦無驕恣害政之風止以在中書好滑稽詼笑諫官言之遂行罷免陛下試令考尋當見其事可以察臣之言惇不為過論也陛下罷惇不為無故事也又言今中外之人非但鄙惇輕薄無行不可為大臣而已皆云自陛下即位以來凡欲更張人情不便事惟惇彊悖不肯協心故為異論沮格善謀曾無意助陛下施行恩福天下此人情所以憤嫉之深而欲共逐之者也陛下今不罷惇彼必揚揚自得曰主上知我如此而不罪我矣言事者言之再三而主上不聽矣誰復敢議我者夫以素無忌憚之心而又得所恃焉養之益深將必有跋扈難制之患方是時陛下雖欲悔而除之亦不易矣易貴履霜之早辨春秋憂蔓草之難圖不可不以為鍳也又言臣累言惇輕薄無行無大臣體不可為輔弼及聞别有言事官言其受宋用臣贈遺貪汙不法臣謂有一於此皆當罷黜况惇之行臣羞為陛下言之且舉一事陛下察焉自古以來名高則行虧德盛則稱公行薄而不為人所重則名之天下自然之理而不可以勢取者也惇平生多與京師市井小人並游而雜處至為京師之人以其行第屬其名而呼之曰惇七今雖顯貴而佻薄益甚故惇七之呼未離於人口則惇之人望重輕亦可知矣國家何忍以第一等名器與第一等無行之人使天下後世輕朝廷哉又言廟堂者儀刑之地非法度之言不當出也而惇肆為諧謔以玩侮在位汙廟堂若閭閻凟朝廷如市井陛下以謂大臣當如此否也大臣者體國家之意察天地之心而協濟善政者也而惇執強好勝不恤事情以姦言揺正論以險語刼善人陛下以謂當如此否也輔弼者所宜正而不阿潔而不汙以表厲庶官者也方用臣弄權怙寵恣為欺罔之時惇既不能明言於朝以正厥罪又從而受其贈遺隂與相交喪滅至公玷辱清議陛下以謂大臣當如此否也又言臣聞諫官孫覺常論邊事不合惇意而惇肆言於人曰議者可斬中外聞之無不駭愕臣伏以陛下之意則於諫官之言無所不容諫臣之心無所不察而惇於言者則欲殺之其意不欲人主聞至言朝廷收衆策為臣不忠莫大於此自古以來未嘗有大臣敢出此等語脅諫官也推此以往飛揚跋扈何所不可伏望睿明早賜罷黜為國家之福也又言惇姦回險薄事先帝不忠今復有輕陛下意陛下詔書求直臣以益盛德而惇罵上書之人曰不逞之徒其意不欲陛下廣聰明而忌嫉四方之人以實告陛下盖凡四方之所告皆有前日欺朝廷而蔽先帝者耳又罵陛下所登用老成舊德亦曰不逞之徒以其意不喜陛下用正人而惟欲用憸邪巧佞柔而易制肯同欺蔽之人耳天子即位求民瘼於四方為得邪失邪四方之人以至誠告主上為順邪逆邪陛下用老成舊德有天下之望者以慰天下為是邪非邪臣不知惇何心以事陛下而悖戾如此謗侮如此又罵諫諍之臣曰可斬此語雖人主盛怒不肯以出口也而惇易言之又與同列議事一不合意則連聲罵曰無見識無見識此語雖市井小人有不輕發也而惇以為常談臣不知惇待朝廷為如何而無忌憚敢爾臣前累章言其輕薄無行好為俳諧俚語侵侮在位無大臣體今則凶德益肆而甚矣惡言益播而廣矣陛下尚使之處廟堂何以服人心人心不服何以安朝廷此臣之所以有隱憂而不能自寜也又言臣累言章惇以小人之行居大臣之位姦言利口足以變亂白黑顛倒是非久在陛下左右恐日往月來察之難防之難制之又難臣所以不避怨仇力言其惡願陛下早賜斥遠今更舉目前一事陛下觀之自來執政大臣若稍聞言路有言雖章疏留中未出亦必朝夕惴惴有不自安之色何則憚朝廷畏公議也今惇雖知言路交攻而岸然自處無毫髪畏懼意反揚言語人曰不貶不去觀此一語何復有廉恥何復有畏忌竊以臣道主敬主順而惇之傲易不遜乃如此尚可以為大臣乎惇輩見蔡確因上章遂請皆相與結約不復自陳大臣風節一至於此臣實為朝廷歎息伏乞陛下破此姦謀直行罷免以慰天下之望於是巖叟又言臣昨為御史日累上章言蔡確章惇姦邪讒險同惡相濟負先帝之恩誤天下之事不可當大任蒙陛下採納公言因確之請遂許其去退大姦進大忠制下之日天地改容人鬼懽喜士相慶於朝商賈百工相慶於市耕者相慶於野行旅相慶於塗皆以謂陛下威明英斷自古未有推此以往何善不可為何弊不可革天下復太平之象矣和聲上徹膏雨隨降天心之所以答陛下者豈不速哉臣嘗言若陛下早去大姦使朝廷無壅蔽之患和氣上薄於天則天自將有應臣非有智能可以揣度天道也惟以人心卜之而已人心雖近而通乎天天道雖遠而接乎人故臣願陛下常信天道常畏人心不可忽也今大姦一去而一在人心猶以為鬱陛下何惜並去之以成曠然之治邪臣前論章惇之惡其狀非一或輕薄無行或貪汙不法或沮害美政或廹脅善人或欺罔主上或侮易朝廷臣謂有一於斯皆宜竄黜而聖度并包未加誅逐然惇凶燄日熾惡德不悛近又聞簾前争役法事詞氣不遜無事上之體虧喪臣道凌弱主威中外傳聞無不憤嫉惇於先帝時何故不敢無禮如此而今日敢爾伏惟皇帝陛下春秋方富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闈大臣尤當莊敬盡禮之時而惇反有侮慢不恭之志此所以人情棄而不容陛下雖欲容之如朝廷典刑何如天下公議何諫官御史坐觀而不論則是負陛下而右彊臣率羣臣而慢人主罪莫大矣羣臣見惇悖戾不道如此而陛下不加罪則皆將生驕慢之心亡忌憚矣臣居言責其得安乎陛下因臣之言必更嘗觀而密察當亮臣之言非私意也非偏見也非厚誣也伏望聖慈早行降黜以滿人心以答天意以全陛下清明之政貼黄稱惇陵上侮下敗羣亂衆真小人之傑也陛下欲朝廷清肅君道尊嚴不去此害終不可得臣聞惇既於簾前輕慢喧譁又退而以惡言詆毁同列皆非大臣口中語盖見陛下用司馬光作相躁忿忌嫉益有不樂朝廷之心所以如此士大夫皆言自有執政以來未嘗見如惇之凶劣者願陛下省察早賜罷黜以安朝廷天下之人共以免役為苦陛下一日復差法中外人心無不欣悅而惇獨為異論妄生沮難動揺人情伏望陛下深賜體照無惑姦言以壞美政【編類章疏以巖叟所奏係之閏月八日今并入二十二日章惇罷政前一日】巖叟又嘗面奏曰自陛下即位以來凡所更張人情不便事惟章惇不肯協心彊生沮難其人不欲陛下得人心不使人心感陛下中外之人無不憤嫉争欲為陛下逐之者非但鄙其輕薄御批除官祖宗以來以為美事惇謂陛下不當自除諫官自屬三省密院無所預惇不以公正報陛下乃肆邪說欺惑聖聰况無禮於君人所共嫉陛下所除數人命下之日歡然一辭惟是邪佞之徒不喜惇為門下侍郎日嘗進蹇序辰為司諫王桓為正言陛下試問二人聞望行實孰與今所除數人二人者公議所不許惇乃以為是今三數人者公議所許惇乃以為非臣不知惇以何心事陛下為臣不忠莫大於此素無人望天下共知臣不復道惟嫉其今日居大位不思砥礪以報萬分而驕肆輕揚日甚一日為市井小人之態以汙王朝耳又奏曰人皆言輔弼之任儀型四海非惇薄德所宜處四夷來庭聞輔臣如此恐有輕中國意臣之所言乃不為惇正為朝廷惜上曰深如卿言監察御史孫升言【升三章並據升集】臣竊觀先王極治之時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故詩曰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則知大任高位非賢有德者不可以居而材能敏給之人惟可以使之在職而已故賢者獨所以命君子而能者間有以容小人君子在位則小人可驅而為善小人當國則賢者不得其職而天下之所以亂也唐李林甫楊炎盧輩非無材也適所以資其為惡以王安石履君子之操談先王之言先朝委國而聽之然安石天資彊愎棄衆自用趨近利無遠識非宰相之器憤賢人君子不為己用於是拔小人之材者布於朝廷既蔽主明且誤國事呂惠卿章惇二人小人之材而尤黠者也惠卿自小官三年拔為執政安石之德不為淺矣一旦見利忘義與安石為死仇推是以觀之則其事君之節可知矣賴先朝明聖察知其奸竟不復用不然善人君子今無噍類矣章惇材不逮惠卿而姦惡過之二人之所謂材足以文其姦資其惡罔上殘民偷合苟容而已臣竊恐人或以惇為材進說以誤聖聽故陛下遲疑而不决去也惇前時之議保甲今日之論免役其懷邪不公伏心隱情陛下聰明聖智洞照姦慝固不待臣復言矣臣竊聞惇每議論簾前詞氣悖厲虧事君之禮有慢上之心中外傳聞莫不憤駭且堂陛之勢不可頃刻不分履霜之漸不可一日不戒此惇之罪尤不可貸者也伏望聖慈早賜裁决以清朝政以慰人心則天下幸甚【升此章與三月末論張璪文字並行但此無璪姓名及事迹當考】又言臣近覩二月六日三省樞密院同奉聖旨施行司馬光論奏復差役法劄子臣誠愚闇竊疑朝廷别無委曲處分緣光所論止是大綱其間曲折事目不一兹事體大竊恐諸路使者猶懷毒孽推行失宜别致異論或行其失欲致煩言此不可不察也尋具奏陳訖臣比聞知樞密院事章惇果有所論暴衒已長言雖近公意則非正何則惇居左右輔弼之任乃同心一體之人非如侍從臺諫待見命令方可論說惇既與三省同共進呈上件劄子見光所論其間未盡委曲便合即時開陳條目作朝廷處分施行乃是大臣之事豈待命令已行於天下方為異論則惇之所存非出至公意在詆訐正人而已夫免役之為害於天下無愚智皆知之司馬光之意不為己私雖閭巷小人皆知之而惇為陛下股肱心膂之臣粗有知識非不能分别白黑獨不知免役之為害光之不為私而猶德有二三心懷彼我乎盖惇素無德行本挾險邪進身不以義事君不以道以偷合苟容持禄養交為事其心以謂正人志行則邪黨退君子道長則小人消夙夜揣摩謀為固位之計乃出於此也惇為士人時不檢無行天下所共知其為小官苟悦王安石以進身則賂遺及於王安石之妻母而主於安石之妻弟吳頤頤負安石之勢浪跡都城狎習非類士人指為汙辱惇乃以先生處之惇之辱已無耻豈徒主癰疽瘠環而已及其開拓夷獠率多誕謾參貳大政出入累年無所建明專事容悅交通宋用臣受其贈遺其甥黄寔私坐輒除監司惇之為私臣之所知非一二也伏惟陛下登崇俊良委用耆德開大公至正之路永萬世無窮之休惇於此時猥被顧託叨秉樞衡心懷二三德匪純一陪列正人何異冰炭臣竊觀古先哲王立大事成大功未有左右輔弼之臣心懷不同而克濟者也故伊尹曰咸有一德克享天心高宗命傅說曰惟暨乃僚罔不同心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又曰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則惇之德匪純一不足以副具瞻心懷二三不足以持大政伏望聖慈特出睿斷罷惇機要之任以慰中外之心則天下幸甚又言臣近曾奏論知樞密院章惇德匪純一不足以副具瞻心懷二三不足以持大政伏望特出睿斷罷惇機要之任以慰中外之心未蒙指揮臣竊以謂人主之所尊用左右輔弼恩禮優異度越羣臣豈徒使之持禄保位阿意順旨而已固欲協心同力正論廟堂任社稷安危之計圖生民休戚之事耳惇自參大政惟務從諛及秉樞衡徒懷彼我諸路保甲殘虐已深患害將起天聽既聞正論隨發而惇猶閉塞沮抑專為異說論議之際悖厲不恭雖聖度涵容賴睿斷不惑卒從廢罷累月已來人心帖然流移歸業復守田桑道路歡呼室家相慶上下共知迹非可掩此乃前日横議不公之明驗也惇既同三省進呈復行祖宗差役舊法劄子司馬光之所論乃是大綱其間曲折條目苟或未盡自合條析上聞作朝廷處分一就施行乃是事君之義方稱大臣之職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於内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豈待朝廷之命已行於天下方為異論暴衒已長則惇懷邪不公上無歸美人君之意内挾詆訐正人之心又如前日保甲之議矣豈有心懷二三德匪純一而可任股肱心膂之臣者乎伏望陛下推至誠之意揚先帝之休拔擢正人尊用耆德將欲為天下之盛福躋生民於仁夀而惇懷邪異議眩惑中外與正人之共政類冰炭之難同伏望聖慈特賜檢會臣前奏早降指揮
       <史部,編年類,續資治通鑑長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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