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按漢書是年帝還自夏四月其事則封泰山禪石閭封禪在帝為常事不書書還而已考異知其誤漏【元鼎六年觀大人跡不書還考異置不言何也】不為補正豈不攷漢書與
【庚辰】四年秋起明光宫
書法【臺觀書起宫未有書起者此其書起何峻宇也故以臺觀之辭書之】
明光書起特因舊史耳【漢紀亦作起】若以為峻宇莫峻於五十丈之神明臺【建章宫南立神明臺】而建章不書起又何說焉【太初元年作建章宫度為千門萬戶東鳳闕西虎圈北太液池中有漸臺蓬萊方丈瀛洲壺梁南玉堂璧門立神明臺井幹樓輦道相屬】據元封二年蜚廉觀通天臺綱目書作不書起則書法謂臺觀書起亦非○按建章宫註云越巫勇之謂帝曰越俗有火災即復大起宫室以厭勝之故帝作建章宫【據越巫說建章宜書起綱目書作可見無異義劉氏未觀全史過為析别非是】然則或作或起初無異義書法從此立說徒以綱目為據非定論也【書地以震動分淺深宫觀以作起别卑高皆憑臆傅會不可為據】
【壬午】天漢二年遣繡衣直指使者發兵擊東方盜賊考異【按綱目盜賊例書討如永初四年書青州刺史法雄討海賊張伯路以虞詡為朝歌長討縣境羣盜並不書擊此討字誤作擊】
分註【上以法制御下好尊用酷吏吏民益輕犯法東方盜賊滋起攻城邑取庫兵釋死罪殺二千石掠鹵鄉里道路不通上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督之弗能禁乃使光禄大夫范昆等衣繡衣持節虎符兵以興擊所至得擅斬二千石以下誅殺甚衆一郡多至萬餘人數歲乃頗得其渠率散卒失亡復聚黨阻山川者往往羣居無可奈何于是作沈命法曰盜起不發覺發覺而捕弗滿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不敢發府亦使其不言故盜賊寖多上下相為匿以文辭避法焉】
明【武帝奢侈窮黷之罪至是見矣民窮而為盜乃遣使者擊之盍亦反其本乎故書以譏之】
當書東方盜起遣使者兵分捕之作沈命法【沈沒也蔽匿盜賊者沒其命】○書東方盜起則知起者非一處書發兵分捕則知使者非一人【分註云上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督之又曰捕不滿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是知非一人也】書作沈命法又以見武帝貪外虛内盜一發而難制不得已而為至極無加之法卒不能勝盜而反以得欺何益焉且此法漢所未有自武帝始故當特書考異但知擊當作討發明徒以書擊示譏而不知宜變文起義未可以恒辭書也
【癸未】三年春三月帝東巡還祠常山
考異【提要東巡下有修封禪祀明堂六字據分註當從提要】
分註【上行幸泰山修封禪祀明堂因受計還祠常山瘞玄玉】
修封禪祀明堂古殊禮也在武帝則常事矣故太初三年封泰山禪石閭不書天漢二年郊泰畤祠后土不書征和四年修封禪祀明堂不書以為不足書也故略之此書祠常山【祠常山始此故書】而不曰修封禪祀明堂亦是意爾如考異所云則元封五年書因朝受計此條分註亦曰因受計而綱目提要不書不尤為脱漏邪考異不必從
【甲申】四年春正月遣李廣利等擊匈奴不利族誅李陵家分註【發天下七科謫遣李廣利等四將軍出塞匈奴聞之悉遷其累重于余吾水北而單于以兵十萬待水南漢軍戰不利引歸時上遣公孫敖深入匈奴迎李陵敖還因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敎單于為兵以備漢軍故臣無所得上於是族陵家既而聞之乃李緒非李陵也單于以女妻陵立為右校王與衛律皆貴用事】
書法【上書李廣利擊匈奴不利則陵家死不以其罪可知也然則其書誅何陵前降時綱目書戰敗降紀實也或者諒其不得已則奔軍降將無所示懲矣故因其族之而書誅所以示降者之罰為世戒也】
發明【陵家以無罪見族猶書曰誅何哉蓋陵有降敵之罪又用事於番誅其家所以誅陵也其旨嚴矣哉】
當書遂族李陵家誅字非是【廣利不特降矣且謀逆彼書族而此書誅是非安在】○按陵降書戰敗是亦不得已耳【使陵可以不降不應書戰敗要之陵欠一死使家聲頓墜終非得計士有死賢於生者此類是也】帝既悔預詔彊弩迎軍遣使賜勞陵餘軍得還者【是時路博德為彊弩將軍帝詔博德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德恥為陵後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願留陵至春俱出帝疑陵悔敎博德上書乃詔博德擊匈奴于西河詔陵以九月發陵以孤軍無援敗降久之上悔曰陵當發出塞乃詔彊弩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姦計乃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脱者詳二年降蕃分註】復遣公孫敖迎陵未嘗不欲陵之生還也時敖因漢軍不利【時敖亦與匈奴戰不利非特為貳師也詳見本紀】不敢深入遂詭辭以對帝族陵家非為陵降也為漢軍不利也使廣利等窮追大獲安知帝不以賜勞餘軍者賜勞陵家哉又况陵未嘗敎單于為兵其族已誤而正其為誅【使陵果敎單于為兵又用事在先書誅宜也今皆非實而書法若此非以服死者之心而垂戒後世也】是縱人主以疑罪殺人之過而不知畜之以義也且廣利不利而族陵家雖能正降蕃之罰【陵】而有罪者以利愛倖免【廣利帝寵姬李氏兄封海西侯】豈稱物平施之道乎勲故推本春秋誅意之法書遂以著其意而削不稱誅又以見陵家之族非其罪也春秋之義大臣雖有罪君殺之不以其罪猶不得以其罪罪之况陵不得已而降未嘗敎單于為兵而族而得正名其為誅乎發明不察謂陵用事於蕃誅家所以誅陵是未知陵之用事蓋在族家之後也【前漢書云陵痛其家以李緒而誅使人刺殺緒大閼氏欲殺陵單于匿之北方大閼氏死乃還單于壯陵以女妻之云云分注不載殺緒事故發明誤以用事在族家之先史記李陵傳亦然當以漢書為正】摭未然之罪以甚當境之罰惡可哉
【乙酉】太始元年春正月徙豪傑于茂陵
此再徙也宜書復○按武帝即位二年置茂陵邑【建元二年】元朔二年徙郡國豪傑于茂陵至是再見帝之惓惓於陵邑甚矣故當書復譏私也
【己丑】征和元年冬十月大搜長安十日
分註【上居建章宫見一男子帶劒入中龍華門命收之弗獲上怒斬門侯發三輔騎士搜上林索長安中十一日廼解巫蠱始起】
日下當補巫蠱起三字【據後云吏民以巫蠱相告案驗多不實帝始悔悟族誅江充則巫蠱之禍正此十日之搜唘之也不可不書】○按巫蠱漢一大變明年公主皇后太子皆以巫蠱死而其實則武帝疑妄之所致由平時不能清心寡欲徒為方士神巫搖奪其精神故若或見之耳義當大書以志蠱禍之始庶見春秋端本澄源之意倘此條僅存分註不惟無以著武帝之失將明年坐巫蠱死者【明年書諸邑陽石公主及長平侯衛伉皆坐巫蠱死】皆無據矣當以鄙書為正
【庚寅】二年帝如甘泉秋七月皇太子據殺使者江充白皇后發兵反詔丞相屈氂討之據敗走湖皇后衛氏及據皆自殺
分註【上用法嚴太子寛厚多所平反雖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悦故太子譽少而毁多黃門蘇文常融等常微伺太子過失輒增加白之上嘗小不平使融召太子融言太子有喜色上默然及太子至上察其貌有涕泣處而佯語笑上知其情乃誅融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惑衆變幻無所不為女巫往來宫中敎美人度厄埋木人祭祀之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心既疑嘗畫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為驚寤由是體不平江充見上年老恐晏駕後為太子所誅因言上疾祟在巫蠱於是上以充為使者治巫蠱獄充將胡巫掘地視鬼染汚令有處輒收捕驗治燒鐵鉗灼強服之民轉相誣以巫蠱坐而死者前後數萬人充因言宫中有蠱氣上使充入宫掘地求蠱又使蘇文助充云於太子宫得木人尤多又有帛書所言多不道當奏聞太子懼問少傅石德德懼并誅因曰前丞相父子及兩公主皆坐此今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繫獄窮治其姦詐且上疾在甘泉存亡未可知而姦臣如此太子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誅不如歸謝幸得無罪將往甘泉而充持之急太子不知所出遂從德計七月使客詐為使者收捕充等自臨斬之使舍人持節白皇后中廐車載射士出武庫兵長樂衛卒蘇文亡歸甘泉言狀上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進歸報云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上大怒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堅閉城門無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帝病困疑有變上于是從甘泉來幸城西建章宫詔發三輔近縣兵丞相將之太子亦矯制發兵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民間皆云太子反以故衆不附太子兵敗南犇詔收皇后璽綬后自殺太子亡東至湖匿泉鳩里發覺八月吏圍捕太子太子距戶自經皇孫二人皆遇害】
書法【書殺使者白皇后兵反綱目有以斷斯獄矣故下書討】
據分註當書帝如甘泉遣使者江充治巫蠱獄【巫蠱乃殺太子之本豈可不書而漫云殺使者特為姦人傅會耳謬甚】秋七月太子據殺充發兵反詔丞相屈氂討之據敗走湖及皇后衛氏皆自殺○或曰何以不書白皇后后無罪也無罪而書曰白皇后發兵反則是與聞乎故矣【漢紀謂太子與后謀斬充者誤也太子方不肯擅誅况皇后乎史稱后善自防閑避嫌疑必不出此特為石德所誤耳分註不從漢紀最是】夫母為子死已為不幸又以其罪罪之非權衡之均平者故削之書法據此以斷斯獄不知義在於殺使者發兵反不繫乎皇后之白與否也或曰綱目書皇后及據皆自殺子獨反其辭何與曰及者此累彼之名禍由太子而稱后及可乎曰皇后之死在太子未亡之前綱目書於走湖之下已失其實子尤以據及后後先不益戾與曰此春秋書與夷孔父之義也【見魯桓公二年】孔父之死在與夷之前春秋先書弑其君與夷而後云及其大夫孔父明於春秋之義則可以治綱目矣【華督志在弑君故先殺孔父江充志在殺太子而不在皇后故以太子及之此主次輕重之分未可以先後拘也】○是役也帝與江充其罪首與若不書遣使者江充治巫蠱獄則太子之罪益甚而帝與江充之罪隱矣故特書之【書遣江充治巫蠱則太子殺充不為無因分註所云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皆在其中矣】○據分註充見上年老恐晏駕後為太子所誅因言上疾祟在巫蠱然則巫蠱之獄為太子設也太子宜於充誣民強服時亟言白上則其禍熄矣【太子即不為己亦當為民白誣况其意尤在沛公邪愗甚】觀武帝能察太子涕泣於語笑之中而誅常融必能納太子之諫而除江充【武帝非始皇比觀蘇文言狀猶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深得其情惜急召太子復中讒言耳昔人所由致歎於曾母也】充除而禍止父子君臣皆得其安矣智不出此至奏言不道始懼而問計使父子皆惡亦獨何哉是知泉鳩之經雖武帝之過亦太子不能蚤諫之失也
【辛卯】三年六月丞相屈氂棄市李廣利妻子下吏廣利降匈奴詔族其家
分註【初貳師之出也丞相劉屈氂為祖道送至渭橋廣利曰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為太子如立為帝君侯長何憂乎屈氂許諾昌邑王者貳師女弟李夫人子也貳師女為屈氂子妻故共欲立焉貳師出塞破匈奴兵于夫羊句山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會有告丞相夫人祝詛上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為帝按驗罪至大逆不道六月屈氂腰斬東市貳師妻子亦收貳師聞之憂懼遂深入要功北至郅居水上逢左賢王左大將合戰一日殺左大將虜死傷甚衆還至燕然山單于自將五萬騎遮擊貳師夜塹漢軍前後數尺從後急擊之軍大亂敗貳師遂降單于以女妻之宗族遂滅】
當直書李廣利降匈奴詔族其家廣利妻子下吏六字宜刪【下書族其家上書妻子下吏語亦嫌複當以鄙說為正】○按屈氂與廣利共謀立昌邑王屈氂既棄市則貳師之憂懼可知非要功自贖惟降蕃偷生不待收妻子而兩念固已決矣今上書妻子下吏下書降匈奴則廣利雖有罪亦若人主激成之也不且寛彼之罪乎【此李陵用事匈奴之疑案也前註不詳殺緒此特書下吏兩失之矣】帝於他臣或多刻薄至如貳師可謂過情矣勲故直書降匈奴以甚其罪而不曰妻子下吏明帝於廣利無過特廣利自取族滅爾【無故謀立昌邑王非自取而何】詞簡而義彰庶幾春秋遺意焉
以田千秋為大鴻臚族滅江充家
發明【江充誣陷太子罪人也在太子則書殺宜矣帝既悔悟族之則曷為不書族誅病帝也】
滅當作誅○按綱目書滅因舊史耳【分註作族滅】發明以為病帝非是夫武帝雖可病江充之罪尤不可不誅今不書誅以正充罪而反書滅以病帝豈權衡之平乎乃若武帝之罪非獨用一江充己也寜待書滅而後見哉
【癸巳】後元元年春祠泰畤
此條宜刪○按武帝既罷方士候神人者而輪臺一詔尤深陳既往之失【詳上年封田千秋為富民侯分註】說者稱其晚悟可為帝王處仁遷義之法則此年祠泰畤雖不書可也
【甲午】二年春正月帝如五柞宫立弗陵為皇太子以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日磾為車騎將軍上官桀為左將軍受遺詔輔少主帝崩
考異【按尊立例曰立太子曰立子某為皇太子則此當書曰子弗陵蓋刋本漏子字】考證【主當作帝○謹按孝武立昭帝為皇太子擇臣而輔之上承高惠文景之統惡得為繼世之始下同僭帝書曰少主哉故曰主當作帝】
弗陵不書子非漏也【綱目大書多據帝紀是年漢書弗陵上有子字綱目不書可證】弗陵鉤弋子也殺鉤弋夫人【上年分註云帝譴鈎弋夫人送掖庭獄賜死頃之閒居問左右曰外人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帝曰是非兒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壯也汝不聞呂后邪不得不先去之】是不妻其母何有於子其子不書子者若非帝子而立之所以微著其意也【即人言立子去母之意昭於是不得正其始矣追尊為皇太后有以哉】至於稱少主自武帝遺詔言也按本紀弗陵以乙丑立為太子武帝以丁卯崩是遺詔之時帝猶未崩也【觀書帝崩于輔少主之下亦自可見】孟子云民無二王孝武一息尚存猶天下之王弗【弗即弗陵後以二名難諱故稱弗】安得遽稱帝哉【書少主為帝屈也觀下即位仍稱太子可見考證於呂后廢少帝謂當作主于武帝遺詔輔少主謂當作帝皆非也】考異考證俱泥
【乙未】孝昭皇帝始元元年秋七月赦○大雨至于十月○冬無冰【七月下尚有九月閏月事冬雨而書秋前謬甚】
考異【大雨至于十月恒雨也故謹書之】
大雨條當書于無冰之上冬之下若曰自七月大雨至於冬十月蓋雨非一月當以後為據今先書于秋七月之後則時未及冬安知其大雨至十月邪蓋已往者可追而叙故文公元年十二月不雨可書於二年七月【春秋魯文公二年書曰自十有二月不雨至於秋七月】未來者不可逆而書故昭帝十月大雨不可書于秋七月也書法但知謹書恒雨不知秋冬之後先不可紊故當正之
【己亥】五年春正月男子成方遂詣闕詐稱衛太子伏誅分註【有男子乘犢車詣北闕自謂衛太子公車以聞詔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至者並莫敢言吏民聚觀者數萬人右將軍勒兵闕下以備非常京兆尹不疑後到叱從吏收縛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諸君何患於衛太子昔蒯聵違命出奔輒拒而不納春秋是之衛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來自詣此罪人也遂送詔獄上與大將軍光聞而嘉之曰公卿大臣當用有經術明大誼者由是不疑名重朝廷在位者皆自以為不及廷尉驗治何人竟得姦詐本夏陽人姓成名方遂居湖有故太子舍人謂曰子狀貌甚似衛太子方遂利其言冀以得富貴坐誣罔不道腰斬】
當書夏陽人成方遂詣闕自稱衛太子伏誅【書自稱則詐可知書詐則既知其為詐何至疑不敢決邪】○按稱男子者始時不知何人之名也廷尉驗治竟得姦詐亦既伏辜矣猶曰男子將復疑之乎抑果未詳所出邪如謂未詳所出而疑之則彼方自稱衛太子綱目又安知其為方遂邪【漢紀作張延年未審何據】既書姓名不繫之其地復從不知何人之例不自矛盾乎勲故易以夏陽人三字若曰此夏陽人耳而稱衛太子其詐不辯而自明又以見變自外至也
【胡氏曰蒯瞶衛靈公之世子也出奔于宋靈公未嘗有命廢之而更立他子也靈公卒蒯瞶之子輒遂自立以拒蒯瞶亦未嘗有靈公之命也蒯瞶叛父殺母當黜何疑然輒拒之則失人子之道矣故春秋於趙鞅納蒯瞶書曰世子明其位之未絶也于石曼姑圍戚書齊國夏為首惡其黨輒也然則謂春秋是輒者非經旨矣彼據也稱兵闕下與父兵戰正使不死而父宥之其位亦不得有矣果來自詣但當以此下令叱吏收縛亦足以成獄而議刑矣不必引春秋也】
不疑說經固非然胡氏謂不必引春秋則未之思也當方遂詣闕時帝詔公卿將軍及中二千石雜識視皆莫敢言獨不疑一語而定非引經以斷之則人將不服倉卒之際禍且不可測矣勲謂說春秋者能如不疑之斷大事定大變雖稍謬於經旨可也使拘守故常不知逹變至有委宗廟社稷以徇一言者【宋襄公泥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之說至以中國之君執於荆楚可為後戒】其獲罪聖人何如哉况以拒父為尊祖本公羊瞽說【是時諸儒各治一經故不疑主公羊說】非不疑臆論也論者但當辯其說經之非而嘉其應變之速如程子所云則得矣【程子曰雋不疑說春秋非是然其處事應機則不異於古人矣】以為不必引是未知當日事勢之宜也【知人必當論世此亦一端】
【庚子】六年蘇武還自匈奴以為典屬國【官名主外國來附者】
分註【初武既徙北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卧起操持節旄盡落武留匈奴凡十九年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髪皆白】
發明【武帝天漢元年書遣蘇武使匈奴至是凡十九年矣書還自匈奴則其全節可知然無褒美之詞何哉蓋亦臣子當為之事故爾此又綱目之深意也】
當書中郎將蘇武還自匈奴○按春秋魯昭公時晉頃公嘗執魯大夫意如【季孫】與舍【叔孫】賢不肖相絶也經于意如執則書歸【昭公十三年書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傳曰以歸易詞也罪其失節不能死於位也】至則去氏【十四年書意如至自晉】昭子【即叔孫舍】則不然【昭公二十三年書晉人執我行人叔孫舍】蓋所以賢之也今武使匈奴十九年不可謂不久而能全節歸漢義不辱命雖魯叔孫曷過焉春秋賢舍故於其至也特書氏以奨之【二十四年書叔孫舍至自晉按昭子執則書官至則書族視意如書法天淵謂春秋無筆削者非也】後世賜族法亡徒有其官耳合無倣春秋書氏之意【左傳無叔孫二字蓋仲尼特筆也武淹匈奴十九年人亦忘其為漢中郎矣故特書表之】為武存其官曰中郎將蘇武還自匈奴見武雖留匈奴未嘗一目非漢中郎也然後武之心白於當時武之節著於後世俾仕宦任職者皆知所慕而李陵衛律之流【陵律皆先是降匈奴為單于用事者陵自言與衛律之罪上通于天】庶絶跡於天下矣若曰臣子所當為不必致美則舍亦不必書氏又何以别於意如邪凡綱目書法有未當者直引經正之倘拘守舊文又遷就為之說失益遠矣【南軒謂武僅得典屬國由霍光之私以武忠節進不由己也論者多惜之】
【癸卯】元鳳三年春正月泰山石立上林僵柳復起生分註【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僵柳自起生有蟲食葉曰公孫病已立】
起字羨○按僵而復生則起可知異在生不在起也起可以人力為生則非人所能為也固當刪去
少府徐仁自殺腰斬廷尉王平
分註【燕蓋之亂桑弘羊子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吳後遷捕得伏法會赦吳自出繫獄廷尉王平與少府徐仁雜治皆以為吳非匿反者乃匿為隨者即以赦令除吳罪後侍御史治實以桑遷通經術知父謀反而不諫争與反者身無異吳故三百石吏首匿遷不與庶人匿隨從者等吳不得赦奏請覆治劾廷尉少府縱反者仁丞相千秋女壻也千秋召中二千石博士會公車門議問吳法光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内異言遂下平仁獄朝廷皆恐丞相坐之杜延年奏記光曰吏縱罪人有常法今更詆吳為不道恐于法深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棄也間者民頗言獄深吏為峻詆今丞相所議又獄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衆心羣心讙譁庶人私議流言四布延年竊重將軍失此名於天下也光以平仁弄法卒下之獄仁自殺平腰斬而不以及丞相終與相竟延年論議持平合和朝廷皆此類也】
書法【自殺未有不書故者不書故無故也無故者必有其故於是有任其咎者矣故二子書官凡書腰斬甚之也】
發明【按分註所載仁平議獄之事甚明而深文者詆之甚曲然且不免極刑此漢法之酷可知綱目所以於二人之死書其官而不書其罪也】
當直書殺少府徐仁廷尉王平自殺腰斬四字並誤○按仁平之獄諸家皆以為寃以勲觀之仁平亦有罪焉蓋桑遷既誅則匿者可恕【按魏孝武西遷韋子粲降東魏兄弟在關中者皆坐誅季弟爽先在洛投裴寛遇赦乃出卒伏法獨孤信責寛不當匿從者以經赦宥得不坐亦其證也】然吳會赦而後出是自知不免而幾倖於赦其情亦可誅也使仁平以遷之伏法為詞則吳可以生御史治實而以倖赦為斷則吳可以死兩者不言競以首隨為辯則仁平失出而御史失入矣失入固非失出亦非其正由此推之仁平與御史皆可斬也然仁平不幸而死御史以霍光而生以生視死則仁平誠無辜矣【仁平書殺以此】當時稱延年持論和平朝廷皆合獨不能舉吳罪而縷析之使一歸於正徒以恐及丞相為言是但知惜相體而不知國法之紕繆也何平之有哉惜乎未有以愚說告之者致仁平稱寃為昭帝之累則皆霍光不學之過也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義可乎○或曰仁平有罪曷為書殺而不去其官曰彼固以少府廷尉死也【書官非美辭見其死於是職耳】且仁平之獄失在不明未若御史將軍文致之深也與書腰斬以甚帝【甚帝亦劉氏之意非綱目本旨仁不自殺安知不腰斬事同死一初無輕重徒以自殺腰斬分甚不甚豈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