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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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陳均 撰
       仁宗皇帝【起己亥嘉祐四年止癸卯嘉祐八年】
       己亥嘉祐四年【契丹清寧五年】
       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用牲於社
       去冬詔以明年日食正旦避殿減膳知制誥劉敞言天明雖有可畏之道然亦當稽古率禮然後為允按三代之典日食無預避之事左氏傳稱避移時曾子問諸侯入門不得行禮者日食居其一此覩有變而戒非早備也先王制禮過之者猶不及其制法先時者與不及時者均貴得中而已至是敞又言臣前論先期避殿不中古典未蒙省察今又聞遣官祭社稽之於經亦未見此禮蓋社者上公之神羣隂之長故曰日食則伐鼓於社所以責上公退羣隂今反祠而請之是屈天子之禮從諸侯之制抑陽扶隂降尊貶重此乃日之所由改變非承天戒尊朝廷之意也右正言吳及言日食者隂陽之戒在人事則臣陵君妻乘夫四夷侵中國今大臣無姑息之政非所謂臣陵君失在陛下淵嘿臨朝使隂邪未盡屏也后妃無權横之象非所謂妻乘夫失在左右親倖驕縱亡節也羌戎順服非所謂四夷侵中國失在將帥非其人為彼所輕也因言孫沔在并州苛暴不法燕飲無度龎籍前在并州輕動寡謀輒興堡寨屈野之衂為國深恥沔卒坐此廢
       二月弛茶禁
       嘉祐初元之冬始用薛向議罷並邊入中粟自京輦錢帛至河北專以見錢和糴惟入中芻豆則仍計直給茶行之未久論者謂輦運科折煩擾居民且商人入錢者少芻豆虛估益高茶益賤詔學士韓絳等即三司經度絳言自改法以來邊儲有備商旅頗通未宜輕變惟輦運之費宜從官給舊輸税絹者毋得折錢其入中芻豆勿給茶平其市估至京以銀紬絹三物償之皆從其說自是茶法不復為邊糴所須而通商之議亦起矣初茶法屢變歲課日削至和中并本息計之纔百六十七萬餘緡自景祐中葉清臣建通商之議不行至是著作佐郎何鬲三班奉職王嘉麟又皆上書請罷給本錢縱園戶貿易而官收租錢與所在征筭歸榷貨務以償邊糴之費而淮南轉運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害為書上之陳通商之利輔臣富弼韓琦曾公亮等決意向之力言於上去冬九月命韓絳等即三司置局遣官分行六路詢其利害至是還言如三司議便乃詔罷之以三司歲課均賦茶戶凡為緡錢六十八萬有奇使歲輸官比輸茶時其出幾倍朝廷難之為損其半歲輸緡錢三十三萬八千有奇謂之租錢與諸路本錢悉儲以待邊糴罷十三山場六榷貨務惟臘茶如舊餘茶肆行天下矣茶禁既弛論者以茶戶困於輸錢商賈利薄販鬻者少其後劉敞復請收前令詔擇其利害變而通之歐陽修言新法有五害望除去前令時朝廷方排衆論而行之卒不聽及治平中歲入臘茶散茶凡七十萬餘斤茶戶租錢三十萬餘緡又儲本錢四十七萬餘緡而内外總入茶稅錢四十九萬餘緡史臣曰推是可見茶法得失矣
       交趾寇邊
       親試舉人
       賜劉煇等以下一百六十餘人及第出身有差授官如三年閏十二月詔書盖以科舉既數嘗有詔裁損進士高第及制科入等恩數自是驟顯者鮮而所得人才及其風迹比舊亦寖衰
       三月以包拯為三司使
       初拯為御史中丞彈三司使張方平賤買豪民產事方平罷去遂代以宋祁拯復論祁在益州燕飲過度且其兄庠方執政不可任祁亦罷去而以拯代之於是翰林學士歐陽修復言拯既排擊二人不當代其任所謂牽牛蹊田奪牛已甚拯避位久之方出尋遷樞副卒於七年夏諡孝肅拯性峭直而奏議平允常惡俗吏苛刻故務為敦厚雖疾惡甚至人情所不及即推以忠恕未嘗為色辭以悅人不作私書親故干請一皆絶之
       夏四月録周後
       以柴氏子為崇義公給田十頃令奉周祀
       復銀臺司封駁制
       以何郯同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駁事郯上言本朝設此司實代給事中封駁之職乞準王曾王嗣宗故事凡有詔敕並由銀臺司從之
       時殿中丞龍昌期上所注書賜緋及絹百疋郯言昌期嘗毁周公異端之學不可長也詔追其賜
       五月詔内臣權罷進養子
       始用吳及議也
       初至和元年及為審刑院詳議官疏言臣輒原刑法之本以効愚忠竊惟前世肉刑之設漢文易以鞭箠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輕刑之意而其實殺人我祖宗始用折杖之法蓋曠古聖賢思所未至宜乎天降之祥而未享繼嗣之慶意者宦官太多也何則肉刑之五一曰宫今宦官之家競取他子希求爵命童幼何罪陷於刀鋸因而夭死夫有罪而宫前王不忍况無罪乎漢永平間中常侍四員小黄門十人爾唐太宗定制毋得踰百員且以近事較之祖宗時幾何人今幾何人望宦官進子一切權罷則天心應而聖嗣廣矣書奏上異其言欲用為諫官而及以父憂去矣
       除猜防大臣條約
       詔前此兩制不許至執政私第執政所薦士不得充臺官法並除之
       命江寧府等州官臣兼鈐轄
       洪潭揚廬越福並兼本路鈐轄
       六月却尊號
       請加尊號曰大仁至治知諫院范師道言比災異數出而崇尚虛文非所以答天戒知制誥劉敞亦曰尊號非古也陛下尊號盡善盡美矣復加大仁至治不足增光盛德且自寶元以來不受徽號今二十年奈何一旦增虛名而損實美上曰朕意亦謂當如此奏五上不許
       申嚴閉糴禁
       從諫官吳及之請也及言春秋有告糴今官司擅造閉糴之令豈陛下子育兆民之意哉乃詔諸路轉運使鄰路鄰州輒閉糴者以違制論
       秋七月出宫人
       先以月食幾盡修隂教以應天變也出二百餘人至是復出其數如之初劉氏在掖庭通請謁為奸御史中丞韓絳密以聞上曰非卿言朕不知此當審驗之後數日出劉氏及他不謹者且詔中書召絳諭意劉氏及黄氏在十閣中尤驕恣者也於是并黄氏皆出之
       八月策制科
       陳舜俞錢藻汪輔之並入第四等言者以輔之無行罷之輔之躁忿因以書誚譏富弼曰公為宰相但奉行臺諫風旨而已弼不能答
       冬十月大祫於太廟
       先是上將親祫下禮官集議東向之位同判宗正寺趙良規請正太祖東向位而知太常禮院韓維以為宜如祖宗故事虛東向之位便時禮官不敢決乃與待制以上臺諫官同議曰太祖為受命之君然僖祖以降四廟在上故大祫止列昭穆而虛東向魏晉以來已用此禮今親享之盛宜如舊便詔恭依
       禮官張洞韓維請以孝惠孝章淑德章懷四后享於别廟不升合食上重其事詔兩制集議而孫抃胡宿李昭述楊安國向傳式劉敞王疇何郯八人曰按春秋傳大祫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國朝至祫之日别廟后主皆升合食子孫遵用未易輕改傳曰祭從先祖如其故便歐陽修吳奎陳升之包拯韓絳錢象先唐介盧士遜九人曰古者廟制皆一帝一后後世有以子貴者始著並祔之文其不當祔者又有别廟之祭本朝禘祫乃以别廟之后列於配后之下於古無聞若以為行之已久重於改作則是失禮之舉無復是正也請從禮官於是敞特奏曰今羣臣不務推原春秋之法而獨引後儒疑近之說不務講求本朝之故而專倡異代難通之制不務將順主上廣孝之心而輕宗廟久行之儀欲擯隔四后使永不得合食臣竊恨之夫宗廟之禮神靈之位豈可使舉措數有後悔哉當留聖念初上春秋高議者恐上勞拜起禮官遂咸造此議上微聞之及得敞奏謂近臣曰朕初謂禮當然苟以拜起為煩朕猶能之何憚也乃詔别廟四后祫享如舊俟大禮畢别加討論時胡宿當草詔自主其所議然自後亦不復議
       御製祫享舞名文舞曰化成治定武舞曰崇功昭德上自製迎神送神樂章詔宰臣富弼等撰大祚至采茨曲調十八
       升益并州為成都太原府
       韓琦之在太原也乞復并州為節鎮詔兩制議之翰林學士胡宿以為堯遷閼伯於商邱主火而商為宋星遷實沈於大夏主水而參為晉星國家受命始於商邱王以火德又京師當宋之分野而并為晉地參商仇讐之星今欲崇晉非國之利也自宋興平僭偽并最後服太宗削之不使列於方鎮幾八十年謂宜如舊制上是宿議及琦秉政因祫享赦書卒復之宿又以為言不報
       減河南民丁錢米
       十一月汝南王允讓薨
       後追封濮王諡安懿為大宗正二十年宗族懷其恩而畏其嚴
       以牧地賦貧民
       是歲初以諸防監及諸軍牧馬所用餘田賦貧民耕種
       庚子嘉祐五年春正月隕星東南
       有聲如雷同知諫院范師道上疏曰漢晉天文志天狗所下為破軍殺將伏尸流血甘氏圖天狗移大賊起今備邊防盜未見其至雖有將帥不老則愚士卒雖多勁勇者少夷狄可保也如州郡何州郡可保也如盜賊何必有包藏險心投隙而動者宜簡拔將帥訓練士卒詔天下為備上晚年尤恭儉而四方無事師道言事人稱其介直
       穿二股渠
       用河北都運韓贄議穿四界首二股渠分河流入金赤河
       夏四月詔均稅
       命近臣同三司均之纔均數郡言者以為不便而止
       五月京師地震
       龎籍致仕
       籍自定州詔還既入見詣中書白執政求致仕執政曰公康寧如是且上意方厚奈何欲去之堅也籍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棄厭然後去斯不得已爾豈得為止足哉遂歸卧於家前後凡七上表其劄子不可勝數乃許之
       置寛恤民力司
       詔三司置之
       尋遣官分路訪寛恤民力事
       以王安石為度支判官
       安石獻萬言書極陳當世之務畧曰陛下有恭儉之德聰睿之才而仁民愛物之意未孚於天下又公天下而選輔相屬之以事而不疑宜其天下大治而效不至此者患在法度雖多而不合先王之政故也今去先王之世既遠而欲一一以修先王之政雖甚愚猶知其難臣謂當法其意而已然今天下之才不足以承所使一路之間能修其職者甚少其能講先王之意以合時變者往往而絶夫人才不足陛下雖欲更改而孰能稱旨然則今之所急在人才而已先王之於人才教之養之取之任之皆有其道今雖州縣有學而不能長育人才太學之官未嚴其選而禮樂刑政之事非已之所當知而所以教之者誦說課試而已故雖白首於庠序而不知從政之方又古之教士以射為急射為男子之事既朝夕從事於此則能者衆而邊疆宿衛之任皆可擇而取之也夫士以行義見推於鄉黨矣然後因其才而託之以邊疆宿衛之事此所以無虞今乃以邊疆宿衛之任而屬之奸悍無賴之人所以常憂而不足恃此教之非其道也方今制禄大抵皆薄州縣之吏月所得錢多者八九千少者四五千雖厮役之給不窘於此而欲士之無毁廉恥蓋中人之所不能也故官大者交賂遺營貲產官小者販鬻乞丐無所不為今天下公私常以困窮為患者殆亦理財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變耳誠能焉雖增吏禄不足以傷經費此養之非其道也方今取士賢良方正與進士之高者皆公卿之選也夫此二科不足以為公卿不待論而後可知而議者乃以為吾常以此取天下之士而公卿亦常出於此不必法古之取人然後得士也其亦蔽於理矣今悉廢先王取士之道而敺天下之士使為賢良進士固宜有時而得才之可以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苟以此進亦至乎公卿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乎公卿因使推其類聚之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雖有賢知往往困於無助不得行其意此皆取之非其道也今取之既不以其道至於任人不問其德之所宜而問其出身之後先不論其才之稱否而論其歷任之多少以文學進者且使之治財又轉而使之典獄又轉而使之治禮是則一人之身而責之以百官之所能備宜其人才之難也夫在位非其人而恃法以為治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此任之非其道也夫教之養之取之任之有一非其道則足以敗天下之人才况兼四者而有之則在位少可任之才固不足怪臣願明詔大臣思以陶成天下之才苟人才不勝其用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臣又觀朝廷異時欲有所施為變革其始計利害未嘗不熟也顧有一流俗僥倖之人不悦而非之則遂止而不敢為夫法度立則人無獨蒙其幸者陛下誠有意於天下則臣又願斷之而已
       六月交趾寇邊
       都巡檢宋士堯死之
       秋七月京西分南北路
       許州兼北路鄧州兼南路安撫河南府即不隸所部
       八月蘇洵試校書郎
       初歐陽修上洵所著書韓琦善之召試舍人院再以疾辭至是抃又薦之乃就除
       卒於治平三年初王安石名始盛黨與傾一時歐陽修亦善之勸洵與游洵曰吾知其人矣作辨奸論畧曰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臣虜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喪面而談詩書此豈其情也哉凡事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大奸慝洵既沒三年而安石用事其言果驗
       置陜西估馬司
       命薛向領之時有詔修馬政命學士吳奎等經度之奎等言牧馬在於得人汧渭之間未嘗無牧而非子獨能蕃息於周河隴之間未嘗無牧而張萬歲獨能蕃息於唐此得人之效也然得人而不久其任久其任而不使專其事專其事而不臨之以賞罰亦不可以有功今陜西馬價多出解鹽復領陕西財賦可專委之仍俾擇地置監益市西馬牧之乃命向專領本路監牧及買馬事仍置買馬場於原渭州德順軍而羣牧使歐陽修又言今之馬政皆因唐制而馬多少不同者唐牧地皆與馬性相宜今或淪異域或為民田請下河東京西訪草地置監河北諸監有不宜馬者可行廢罷
       罷同提點刑獄置轉運判官
       江南等十一路
       冬十一月罷内臣寄遷法
       趙槩言御藥院内臣有遷官至遥領防團者謂之闇轉於是詔自今當轉出外而特留者毋得累寄所遷資序
       十二月以呂公弼知成都府
       公弼初至人疑其少威斷會營卒犯法當杖不肯受曰寧請劒不能受杖公弼再三諭之不從乃曰杖國法不可不受劒汝所請亦不汝違也命杖而後斬之軍中肅然
       辛丑嘉祐六年春二月親試舉人
       賜王俊民等及第出身有差
       三月富弼罷
       以母喪去位
       罷大燕
       以富弼丁母喪故也同知禮院晏成裕言君臣之義哀樂同之請罷春燕以表優卹大臣之意上亟從之
       夏四月以包拯為樞密副使解唐介等言職
       初除陳旭為樞密副使或言旭因結宦者史志聰王世寜等故有此命諫官趙抃御史范師道呂誨等遂交章論列上以章示旭旭奏臣前任言職彈斥内臣如楊懷敏何誠用武繼隆劉恢輩多坐黜逐今言者乃以汙臣乞付吏辨遂家居求罷上手詔出之介等復闔門待罪頃之復出如是者數四上詔輔臣曰凡除拜二府朕初豈容内臣預議耶介等章十七上遂兩罷之旭知定州介洪州抃䖍州師道福州誨江州初嘉祐四年夏師道同知諫院上言竊聞諸閣女御以董周育公主御寶宣制並為才人不自中書出詔而掖庭覬覦遷拜者甚多董周之遷可矣女御何人而遷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定員若使諸閣皆遷則不復更有員數矣且一才人之俸月直中戶百家之賦况誥命之出不自有司豈盛世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復見於今日矣
       五月授顔復等官
       先是諸路舉行義文學之士二十三人至者十六人皆館於太學即舍人院試論策賜出身五人辭不能試亦以試將作監主簿命之
       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初司天監言當食六分之半至是食四分而雲隂雷雨渾儀所言不為灾中丞王疇言頃歲日食正陽實亦隂晦羣臣集班表賀甚非陛下畏天之意同判禮部司馬光亦言日食京師不見四方須有見人天意若曰人君為隂邪所蔽災慝甚明天下皆知其憂危而朝廷獨不知爾蝕不及分者歷官當治其罪而羣臣皆欲稱賀上下相蒙詔毋賀
       富弼辭起復
       故事執政遭喪皆起復弼謂兵革變亂不可用於平世上五遣使起之卒不從
       以王安石知制誥
       去冬除安石及司馬光同修起居注光五辭而後受安石終辭之後復命之辭至七八月乃受於是徑遷知制誥安石遂不辭官矣嘗有詔舍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安石言若詞頭所批事情不盡而不得申請自非大臣欲傾側為私則立法不當如此陛下舉天下之事屬之七八大臣大臣之弱者則不敢為陛下守法以忤諫官御史強者則恣行所欲諫官御史亦無敢忤者陛下方爾聽其所為而無所問安有朝廷如此久而無亂者乎安石由是與執政忤
       秋七月司馬光入對
       光時同知諫院進三劄一論君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喣姑息之謂也興教化修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誼識安危别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也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猶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猶視苗之穢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穫而不知種也三者兼備則國治強闕一則衰闕二則危闕三者無一焉則亡自生民以來則未之或改也臣不勝區區觸死忘生竊見陛下天性慈惠謹微接下子育元元汎愛群生雖古聖王之仁殆無以過然自踐阼以來垂四十年夙夜孜孜以求至治而朝廷紀綱猶有虧缺閭里窮民猶有怨歎意者羣臣不肖不能宣揚聖化將陛下之於三德萬分一亦有所未盡歟臣聞春秋傳曰慶賞刑威曰君臣幸得以終起居注日侍黼扆之側伏見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淵默羣臣各以其意有所敷奏陛下不復詢訪利害考察得失一皆可之誠使陛下左右前後股肱耳目之臣皆忠實正人則如此至善矣或出於不意有一奸邪在側豈可不為之寒心哉夫善惡是非與混淆若待之如一無所别白或知其善而不能賞知其惡而不能罰則善者日懈惡者日勸善者懈惡者勸雖有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稷契伊呂周召之臣以此求治猶鑿氷而取火適楚而北行也伏望陛下少垂聖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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