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宗
慶元元年【乙卯】春正月丁亥朔蠲兩淮租稅
尋詔蠲台嚴湖州貧民身丁折帛錢一年
壬寅黎州蠻寇邊
羌人薄安静寨義勇軍正將楊師傑及將佐王全等八人與戰却之於是權制置司公事茶馬楊經申巳行殺退三月己酉詔知黎州王聞禮特轉一官時王宗廉已為興元都統制會丞相留正得罪侍御楊大法因劾宗廉淫邪貪黷曩在黎州殺降餘黨皆怨至今為患五月丙戌宗廉降一官放罷六月甲戌詔師傑等九人特轉一官師傑仍充成都府路兵馬都監陣亡者三人録其子軍士千二百有八人賜緡錢有差既而宗廉又坐贓罪追六官卭州安置
乙巳詔收養遺棄
詔兩浙淮南江東路荒歉諸州收養遺棄小兒
辛亥賑京城貧民
以陰雨賑濟行在貧民 尋詔釋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路杖以下囚
丙辰白虹貫日
二月丁巳朔詔耕荒田
詔兩浙諸州勸民耕墾荒田
丁卯申嚴臧否之令
詔帥臣監司歲中考郡守臧否以聞 五年三月用陳自強奏罷臧否
戊寅右丞相趙汝愚罷
先是正月辛亥將作監李沐為右正言是月丁丑沐以本職公事上殿乞罷汝愚政柄以尊安天位塞絶姦原是日汝愚乞罷政出浙江亭待罪詔中使宣押赴都堂治事沐又入劄子乞即賜明斷更不宣押無使之往來道路重失進退之義是晩召權直學士院鄭湜鎻院汝愚遂罷右丞相除觀文殿大學士知福州制辭畧曰頃我家之多難賴碩輔之精忠持危定傾安社稷以為悅任公竭節利國家無不為既隆翊戴之勲尚祈啟沃之助力陳忱悃祈避煩言於是御史中丞謝深甫【案慶元黨禁乃御史中丞何澹也】殿中侍御史楊大法監察御史劉德秀劉三傑劄子臣等竊見趙汝愚冒居相位陛下示以諫臣之章汝愚倉皇出門至宣麻罷免在廷之臣猶以為不當加以書殿隆名帥藩重寄伏望因其有請姑寢福唐之命令汝愚且以職名奉祠汝愚狀乞將前件新命盡賜罷免令臣姑守本官奉祠杜門省咎甲申有旨依所乞依舊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鄭湜之草制詞也坐無貶辭免兼學士院未幾罷去
己卯雨土
余端禮兼參知政事
章頴罷
自權兵部侍郎與郡尋與宫觀坐上疏留趙汝愚也
庚辰徐誼罷
亦坐上疏論救汝愚罷去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庚寅太白經天
癸丑集議鐵錢利害
命侍從臺諫兩省集議江南沿江諸州行鐵錢利害條具以聞
甲寅李祥楊簡並罷
皆汝愚之黨也
夏四月丁巳竄呂祖儉【案祖儉之疏以四月二日上四日始有韶州之命丁巳乃三日與慶元黨禁異書行之詔在五日】
自太府寺丞安置韶州坐上疏乞留趙汝愚併論朱熹彭龜年等不當逐語侵韓侂胄故也中書舍人鄧馹封還録黄詔祖儉志在無君其罪當誅姑從竄斥以示寛容自合書行敝五月詔祖儉改送吉州安置
己未以余端禮為右丞相京鏜知樞密院事
庚申流太學生楊宏中等六人
宏中與周端朝張衟林仲麟【案仲麟慶元黨禁作仲鱗誤】蔣傅徐範上書曰臣聞自古國家禍亂之由初非一道而小人中傷君子其禍尤慘君子登庸杜絶邪枉要其處心實在於愛君憂國羣小得志仇視正人必欲盡去其朋類然後可以肆行而無忌於是人主孤立而社稷危矣黨錮敝漢朋黨亂唐大率由此元祐以後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變我宋不競貽禍至今此臣子所不忍言陛下所不忍聞也臣竊見近者諫官李沐論前相趙汝愚所為乖戾隨即罷去若慮陛下父子之際懷不自安故黜汝愚以謝天下亦未為過如沐所言則以為汝愚自居同姓數談夢兆專政擅權欺君植黨殆將不利於陛下以此加詆其實不然汝愚之去中外咨憤而言者以為父老歡呼蒙蔽天聼一至於此章頴發於中激力辨其非即遭斥逐既而祭酒李祥博士楊簡相繼抗論毅然求去以祥之沉静自守簡之耿介不阿决非有所利而言者人心天理不可厚誣善類皇皇莫知所據言者務求已勝沮抑公論窺伺間隙遲回而不敢發一旦祥有補外之命惡其與簡扶植正論潔身而去極力擠排同日報罷六館之士拂膺憤怨涕泣而相吿曰當異論譸張羣情畏縮之際隨聲雷同固寵緘默誰肯奮身權要别白是非凛凛不屈使二人者苟有一毫為己之私豈肯自附於已去之宰相而犯虎豹九關之怒哉今李沐自知邪正之不兩立而公論之不直於已乃欲盡覆正人以便其私必託朋黨以罔陛下之聼臣謂二人之去若未足惜殆恐君子小人消長之機於此一判則靖康已然之驗何堪再見於今日耶陛下厲精之初發推剛德方將正三綱以維人心持公議以定國是遽聼姦回槩疑善類此臣等之所未諭也臣等嘗摭之僉言李沐本以庸才猥厠朝列舉動輕疎而無老成之定慮趨操凡陋而有阿附之邪心驟躐諫垣物論不與况敢誣衊大臣堙塞公道而陛下從之如流略不知察道路譁然以為李沐内結權倖陰有指授率爾肆言全無忌憚廟堂屏息不敢異議天下扼腕氣將奚伸其氣焰已足以熏灼朝路撼摇國勢陛下若不亟悟漸成孤立後雖悔之亦無及矣陛下獨不念去歲之事乎人情驚疑變在朝夕當是時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議使陛下得以成夀康皇帝揖遜之志行孝宗皇帝未舉之喪雖百李沐罔知攸濟當國家多難汝愚方位樞府本兵柄指揮操縱何向不可尚不於此時為利今朝廷清明上下安妥乃有異志乎李沐輒以危言悚脅陛下巧於中傷君子立威取名情狀敗露李祥楊簡職任師儒每以名節激厲學校出位而言實勇於義其學力之充思慮之深舉世搢紳心所愧服士類聞風莫不興起顧以讒言去之豈不損士氣而失士心乎願陛下鑒漢唐之禍懲靖康之變精加宸慮特奮睿斷念汝愚之忠勤察祥簡之非黨灼李沐之回邪明示好惡旌别淑慝竄李沐以謝天下還祥簡以收士心臣等雖蹈鼎鑊實所不辭情激於中不能自默惟陛下裁擇庚申詔宏中等妄亂上書扇摇國是各送五百里外編管中書舍人鄧馹言臣仰惟國家開設學校教養士類德至渥也自建太學以來上書言事者無時無之累朝仁聖相繼天覆海涵不加之罪甚者押歸本貫或它州聼讀而已紹熙間布衣余古上書狂悖若以指斥之罪坐之誠不為過太上皇帝始者震怒降旨編管已而臣寮論奏竟從寛典陛下今日編管楊宏中等六人若以扇摇國是罪之則未若指斥乘輿之罪大也以六輩言之則一夫為至寡也聖明初政仁厚播聞睿斷過嚴人情震駭若加聖慮裁之以中使為士者知有所懲而不失聖明寛大之意則於治時為得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行是日有旨李沐除右諫議大夫劉德秀除右正言是夜工部侍郎兼知臨安府錢象祖遣人逮捕諸生分遣使臣押送貶所癸亥詔馹依已面諭書行未幾馹請補外罷為集英殿修撰知泉州明年七月皇子生德音宏中等各押歸本貫聼讀宏中字充甫福州人登開禧二年進士第端朝字子靖温州人嘉定四年南省進士第一衟字周叟福州人後以父任補官二子與端朝同年登第仲麟字景冲【案楊宏中傳宏中為開禧元年進士端朝字子静嘉定三年進士第一衟字用叟仲麟字景仲皆與此小異據通考開禧元年嘉定四年放榜作二年三年者誤】範字彞父皆福州人範嘉定元年登第仲麟猶未偶也傅字象夫信州人久居學校忠鯁有聞叩閽之事實其屬藁自處州貶所得還未幾病卒侂胄既死有旨褒録上書六士宏中衟皆循一資端朝仲麟各免文解一次傅已死以束帛賜其家盖自靖康以來國有大事諸生叩閽伏闕不憚危言累聖優容類多聼納間雖暫為權姦所抑要之以久公論未嘗不伸云
是月都城大疫
上出内帑錢為行在貧民醫藥棺斂費仍賜諸軍疾疫死者家
五月戊戌詔誡風俗
時知名之士罷斥相繼人情洶洶韓侂胄患之侍御史楊大法右正言劉德秀乃乞降詔以國是尊君中道等事訓飭在廷有不如詔者重寘典憲詔曰朕惟風俗者治忽之樞機士大夫者風俗之權輿昔周文武之隆在位皆節儉正直小大之臣咸懷忠良下至庶民無有淫朋比德今也不然懷背公死黨之恩蔑尊君親上之義諛佞側媚以奉權強詭僻險傲以釣聲譽倡說横議貪利逞私使毁譽是非混然淆亂於乎朕之所託顧乃如此自今至於後日洒濯厥衷存公去私可否從違各當於理則予汝嘉其有不吉不廸習非怙終邦有常刑朕不敢貸直學士院傅伯夀所草也伯夀自得之子乾道間自得以不受曾覿之招名聞四方至伯夀則奴事侂胄隸人蘇師旦致身通顯其弟伯成非其所為每切責之至是始草詔以詆善類
丙午置廣惠倉
詔諸路提舉司置修胎養令
六月丁巳劉德秀請考核真偽
此論偽學之始也德秀上言邪正之辨無過於真與偽而已彼口道先王語而行如市人所不為在興王之所必斥也昔孝宗垂意規恢首務核實凡虛偽之徒言行相違者未嘗不深知其姦臣願陛下以孝宗為法考核真偽以辨邪正詔下其章 庚午德秀又劾國子博士孫元卿太學博士袁爕【案慶元黨禁作袁奕】國子正陳武皆罷去司業汪逵入劄子辨之德秀以為言逵亦罷
己未復置臺諫言事簿
命中書省置
庚午詔武臣舉人
三衙江上諸軍主帥將佐初除舉自代一人歲舉所知二人
癸酉韓侂胄建節
趙汝愚之當國也徐誼言宜以節度使畀侂胄汝愚不聼至是命為樞密都承旨固辭乃拜保寧軍節度使提舉萬夀宫明年秋以上誕元子拜開府儀同三司充觀使
秋七月丁酉何澹請禁偽學
澹為御史中丞始上疏論專門之學流而為偽空虛短拙文詐沽名願風厲學者專師孔孟不必自相標榜詔榜朝堂後七日吏部郎官麋師旦亦建言請考核真偽未幾遷左司員外郎時有張貴謨者指論太極圖說之非澹又上疏論在朝之臣大臣既熟知其邪正之迹然不敢白發以招報復之禍望明詔大臣去其所當去者
趙汝愚落職罷祠
落觀文殿大學士罷宫觀用何澹章疏也
己亥太白晝見
八月己巳詔修武備
詔内外諸軍主帥條將佐士卒器械船艦可用與否及控扼防守之策以聞
己丑倪思請究實贓吏
倪思為吏部侍郎建言今之達官貴人贓以萬計監司臺諫按發不過放罷前之行遣既不究實後之辨雪遂得有辭請自今以貪墨聞者雖未欲送獄根勘亦合差官究實懲治庶幾大贓治而小贓服其後亦不克舉行
是月都城水
詔蠲水傷貧民賦 尋以久雨决繫囚又詔蠲台嚴湖州水災民丁絹
冬十月乙丑陞濳藩府名
秀州為嘉興府舒州為安慶府嘉州為嘉定府英州為英德府 開禧元年陞嘉定州為嘉慶軍
十一月己丑雨土
戊戌加上帝后尊號
夀聖隆慈備福太皇太后尊號加光祐二字夀成皇太后尊號加惠慈二字上太上皇帝尊號曰聖安夀仁太上皇后尊號曰夀仁
丙午竄趙汝愚
責授寧遠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徐誼坐黨汝愚亦責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
丁未命宰執大閱
庚戌何澹言薦舉弊
趙汝愚秉政引用多所知有自外徑除館學者澹為中執法以其廢壞夀皇成法嘗上疏言之已而有旨除甲科及經擢用人外須歷知縣有政績諸司薦舉乃得除職事官用矯其弊命下澹復言若此用人必有二弊一則其人政事雖有可述而有勢力可宛轉移書遍囑剡奏鼎來二則諸司之中苟有強有力者為之主張則它司莫敢違拒寒畯之士無由可進請詔諸司取實有政績者連銜以聞仍關御史臺照會若有不公許本臺覺察從之然終不能革也 嘉泰初鄧友龍為察院復奏自慶元三年至六年在外被薦者無慮千餘人其間或乏廉聲而舉充廉吏或素昧平生而舉充所知或不能文而舉可備著述至於廟堂亦無以處之願詔中外臣寮自今有人則薦無人則闕儻所薦非人當擇其尤者覺察以聞疏奏從之
是月詔諸司連銜薦舉
明年章森帥興元薦知利州蒲叔獻等三人政績有旨與監司及陞擢差遣胡紘為御史上言叔獻等不聞有過人之才而森以人情之厚獨銜舉薦詔勿行嘉泰二年三月右正言施康年又言近士大夫有
持廉吏及科目薦章十餘至廟堂而得學官者又有挾三四薦而得院轄者執政至無以却之請除陞改自代十科外悉行罷去如朝廷間有特旨令内外舉薦者並具實迹以聞從之自此舉薦之濫少革矣
十二月丙子朱熹辭職名
詔依舊充祕閣修撰宫觀 熹以去年十月去國累奏辭新命併乞追還職名未得請繼而丞相趙汝愚罷太府寺丞呂祖儉以論丞相貶時事為之一變熹已家居自以蒙累朝知遇之恩且尚帶從臣職名義不容默乃草封事數萬言陳姦邪蔽主之禍因以明丞相之寃子弟諸生更進迭諫以為必且賈禍熹不聼蔡元定入諫請以筮决之遇遯之同人熹默然取奏藁焚之因更號遯翁遂以疾丐休致其初奏略曰陛下即位之初臣以愚賤疎遠之蹤首蒙眷知召置講席正以庶官無由入侍禁闥故特假以侍從職名臣嘗再三懇辭曲蒙天慈加賜手札俾速祇受因遂不敢力辭供職四旬屢得進講凡所開啟多蒙開納而臣憃愚廹切便欲致君堯舜之上遂觸忌諱以煩譴訶皇慈過恩猶不加罪親御翰墨俾就退閑旬日之間除書繼下所宜即日拜命奔走率職别圖後效以塞前愆而反覆思維前日之罪既以學力未充誠意不至無以仰稱明詔感悟天衷釁咎不容湔洗所有元借職名已是難復冒居豈敢更叨進擢之寵欲望追還新舊職名俾以寄禄元官復奉鴻慶故宫列聖香火其第二奏畧曰伏念臣本是庶官無他勞效元帶秘閣修撰已是兩朝過恩比者秖緣聖意欲令講書遂使暫陪邇列未及兩月果以罪戾譴罷而歸所被誤恩理宜追奪其第三奏自劾議祧廟事畧曰臣之凡愚素號山野入侍經幄僅及四旬意見濶疎言嗣鄙拙固已自知不堪選用之意惟有中間輒議僖祖皇帝皇家始祖不當一旦并行祧毁且使太廟之祀止及八世降於天子九廟之禮尤非所宜獨蒙聖慈特賜宣問親奉玉音以謂僖祖之廟自不當遷至于再三不謂孤論難持竟亦無取退伏循省益愧心顔尚借寵榮許仍舊職非但有乖輿論亦恐上累盛朝其第四奏乞致仕畧曰不意病勢危篤自知難戀聖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見係庶官不敢專具奏牘遂申本貫依例陳乞恭奉聖旨未賜開允惟是區區本以鄉來入侍日淺自知未有毫髮報稱不當仍帶舊職出領祠官所以懇避再三即非過為沽激所有昨來陳乞致仕實緣病勢危廹方敢冒昧今雖苟延殘息終是不堪異日使令不敢更叨廩禄以速滿盈之咎其第五奏自劾妄議山陵事畧曰去歲曾因集議永阜攅宫妄意輒陳管見欲乞少寛遠日改卜神臯庶妥威靈以延運祚今者伏覩進奏院報前日小大之臣曾議此者皆以坐罪次第降黜而臣狂妄又嘗面奏其跡尤不可揜其罪尤不可赦但以所入文字不曾付外是致漏網未抵譴訶若遂隱匿不言更冒榮寵竊慮祇受之後公論不容未及終朝便煩禠奪顧微臣進退之義雖不足言而聖朝刑賞之中則為可惜伏望聖明奮發威斷付之司敗以肅邦刑庶免煩言重勞淵聼其第六奏畧曰臣本意止為已罷講官不敢更帶侍從職名而於其間三次奏狀乃因他事忘其前語此其所以屢瀆聖聰而曾不足以少囘天意者也乞照去年申省及後來第一第二次辭免奏狀早賜施行 傅伯夀行追還職名制詞云從欲者聖人之仁尚謙者君子之行眷我執經之老辭夫次對之榮既諒忱誠其頒茂命以爾心耽墳素性樂邱樊被累朝之特招稱疾屢矣於十連而趣召肯起幡然既陪東學之遊兼侍西廂之邃見生幾晩方喜桓榮之說書高論未聞遽若貢生之懷土仍夫華職秩以真祠盖彰優老之風且示隆儒之意逮兹累歲始復有陳前受之是今受之非誰能無惑大讓如慢小讓如偽夫豈其然顧爾務狥於名高在我詎輕於爵馭俾解禁嚴之直復居論著之聯雖雅志之勉從在至懷而良咈噫厭承明勞侍從既違持槖之班歸鄉里授生徒往究專門之學初侂胄猶未敢有加罪之意奏牘再三皆有褒詔廟堂寄聲云朝廷欲以此别真偽望先生體此意勿復辭熹不聼辭益力廟堂不樂伯夀故家子弟嘗執子弟禮恨不薦已因行詞以逢迎之是後小人始敢詆熹無復忌憚矣
慶元二年【丙戌】春正月戊子雷
庚寅余端禮為左丞相京鏜為右丞相鄭僑知樞密院事謝深甫參知政事何澹同知樞密院事
庚子趙汝愚卒于永州【案慶元黨禁汝愚之卒在二十日丙子汝愚傳又以為正月壬午】
汝愚既謫道過衡州已病又為守臣錢鍪所窘逐遂服藥而卒天下寃之訃聞有旨追復元官許歸葬中書舍人汪義端繳還復官之命從之【案寧宗本紀趙汝愚復官歸葬之詔在二月辛酉又以中書舍人吳宗旦之言而罷皆與此異】時有廸功郎趙師召者上書乞斬汝愚事雖不行然侂胄之黨以汝愚有定策功惟恐其復進故當時謂汝愚不死事固未可知也
甲辰留正落職罷祠
落觀文殿大學士罷宫觀坐引用偽學之黨為劉德秀所劾也偽學之稱自此始 自熙寧元豐間河南程顥程頤兄弟始以道學為天下倡二程少學於汝南周茂叔其後學者翕然宗之二程死其高弟門人前有河南朱光庭劉絢伯京兆呂大臨蘇季明上蔡謝良佐延平楊時建安游酢河東侯師聖伊川門人後有河南尹焞張繹東平馬伸福清王信伯涪陵譙天授楊尹遭遇靖康建炎紹興之間致位通顯天授入朝於靖康而不合紹興中再召不起後隱青神山中建安胡安國學春秋於程頤而不及見以楊謝為師友紹興初秦檜為亞相引安國侍經席一時善類多聚于朝俄為呂頤浩朱勝非所逐朱呂罷趙鼎相焞以布衣入勸講經生學士多召用焉鼎既罷張浚獨相司諫陳公輔首上章力排程氏之學以為狂言怪語淫說鄙詞鏤榜下郡國切禁之安國疏言今使學者師孔孟而禁不得從頤是入室而閉其戶也其後檜再得政復尚王金陵而洛學廢矣楊時傳郡人羅從彦從彦傳郡人李侗侗傳新安朱熹安國傳其子憲憲傳廣漢張栻乾道淳熙間二人相往來復以道學為己任學者號曰晦庵先生南軒先生東莱呂祖謙其同志也南軒侍經筵不久而去晦庵屢召不起上賢之久之丞相王淮當國不善晦庵尚書鄭丙始創為道學之目王淮又擢太府寺丞陳賈為監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搢紳有所謂道學者大率假其名以濟其偽望明詔中外痛革此習每於除授聼納之際考察其人擯斥勿用晦庵遂得祠又數年周必大為集賢相四方學者稍位於朝會朱熹除郎以疾未拜而侍郎林栗劾其欺慢且詆道學之士乃亂臣之首宜加禁絶栗雖罷去而士大夫譏貶道學之說迄不可解甚至以朋黨詆之而邪正幾莫能辨至紹熙末趙汝愚當國遂起朱熹侍經筵而其學者益進矣熹侍經筵數十日而去位汝愚貶永州何澹為中執法復上擊道學之章劉德秀在諫列又申言之於是始有偽學之禁矣先是光宗登極劉光祖為殿中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