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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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宗二
       庚寅淳化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御乾元殿受冊尊號曲赦京城繫囚改元 趙普以病免朝謁疾篤三上表致政上不得已以普為西京留守兼中書令 二月國家因唐制建昭文史館集賢院於禁中昭文集賢置大學士直學士史館置監修國史修撰直館昭文亦置直館集賢又有修撰校理之職名數雖異而職務略同 賜諸路印本九經令長史與衆官共閱之 登州二縣饑詔賑之 三月詔尚書省四品兩省五品以上每二人共舉常參官一人充轉運使員外郎以上二人於京朝官内舉一人充知州通判 自趙普罷呂蒙正以寛簡居相位辛仲甫從容其間政事多決於王沔沔聰察敏辯善敷奏有適時材用然性苛刻不以至誠待人羣官謁見必甘言以㗖之皆喜過望既而進退非允人胥怨矣 夏四月夏州敗李繼遷 五月令刑部置詳覆官六員專閱天下所上案牘勿復遣鞫獄置御史臺推勘官二十人並以京朝官充若諸州有大獄則乘傳就鞫辭日上親諭曰無滋蔓無留滯咸賜以裝錢還必召見問以所推事狀著為彛制凡滿三歲考其殿最而黜陟之 國初錢文曰宋元通寶又改鑄淳化元寶錢上親書其文作真草行三體自後每改元必更鑄以年號元寶為文 六月丙午罷中元下元張燈 八月令左藏庫籍所掌金銀器皿之属悉毁之有司言中有制作精巧者欲留以備進御上曰將焉用此汝以奇巧為貴我以慈儉為寶卒皆毁之 冬十月以錢若水為祕書丞直史館若水初佐同州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女奴父母訟於州命錄事參軍鞫之録事嘗貸錢於富民不獲乃劾富民父子數人共殺女奴棄尸於水中遂失尸罪皆應死富民不勝栲椋自誣服若水獨疑之留其獄一旦詣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獄者密使人訪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驚曰安在若水因密送女奴于知州乃垂簾引女奴父母問曰汝今見女識之乎對曰安有不識也即從簾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縱之其人號泣不肯去曰微使君賜則某滅族矣知州欲為之論奏其功若水固辭曰若水求獄事正人不寃死其論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為若水功當置錄事何地耶知州歎服上亦聞其名會寇準薦若水文學高第召試學士院而命以同州觀察推官 十二月時羣臣升殿奏事者既可其奏皆得專達於有司頗容巧妄左正言直史館謝泌請自今凡政事送中書機事送樞密院財貨送三司覆奏而後行詔從泌請遂着為定制中外所上書疏亦如之辛卯淳化二年春正月置内殿宗班等職 二月上修正殿頗施彩繪左正言直史館謝泌上疏諫曰悉去彩繪塗以赭堊賜泌金紫而遷之泌謝曰陛下從諫如流故臣得竭誠如昔唐末有孟昭圖者朝上疏諫暮不知所在如此安得不亂上動容久之 閏二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三月上以歲旱蝗手詔呂蒙正等曰元元何罪天譴如是蓋朕不德之所致也卿等於文德殿前築一臺朕將暴露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譴翌日而雨蝗盡死 五月置諸路轉運使 秋七月上謂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貨財所以濟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違朕惠養庶民之意豈能召和氣乎當共務均節無致厚斂於下 八月置審刑院於禁中以樞密直學士李昌齡知院事兼置詳議官六員凡獄具上奏者先由審刑院印訖以付大理寺刑部斷覆以聞乃下審刑院詳議申覆裁決訖以付中書當者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復以聞始命論決 九月上嘗謂近臣曰屢有人言儲貳事朕頗讀書見前代治亂豈不在心目蓋諸子沖幼未能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擇良善之士至於臺隸輩朕亦自揀選不令姦險巧佞在其左右讀書聽書咸有課程待其成長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諒此心耶於是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閣上疏請立許王元僖為皇太子詞意狂率上怒甚將加竄殛而沆又呂蒙正之妻族蒙正罷為吏部尚書 以李昉張齊賢同平章事 庚子以王化基為御史中丞獻澄清略言五事其一復尚書省曰國家立制動必法天尚書省上應天象對臨紫垣六卿擬喉舌之官郎吏應星辰之位夫三司使額乃近代權制請廢三司止於尚書省設六尚書分掌其事其二曰謹公舉其三曰懲貪吏其四曰省冗官以為州郡設監臨事務朝官及使臣等數倍於舊乞行裁減其五曰擇遠官上嘉納其言 以樞密副使張遜知樞密院事温仲舒寇凖同知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 十月翰林學士承旨蘇易簡續翰林志二卷以獻上嘉之賜詩二章紙尾批云詩意美卿居清華之地也易簡願以所賜詩刻石昭示無窮上復為真草行三體書書其詩命刻之因徧賜近臣又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大字令中書召易簡付之牓於廳額上曰此永為翰林中美事易簡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榮也 左諫議大夫韓丕起寒素以沖淡自處不奔競於名官上嘉重之命丕守本官知制誥為翰林學士 十一月詔自今内殿起居日復令常參官兩人次對閤門受其章知制誥范杲數致書宰相求入翰林為學士獻玉堂記請備其職上惡其躁競終不使居内署出知濠州以知制誥畢士安為翰林學士初執政欲用右諫議大夫張洎因對言洎文學久次不在士安下上曰極知洎文學資任不下士安第德行不及耳執政乃退
       【呂中曰翰苑之官一文章之士為之足矣然范果以躁競不與張洎以乏德行不與郭贄以乏時望不與蓋翰苑乃儲才之地豈可輕授哉異時楊億不革冊后之制劉均不革相謂之制則我朝涵養培植之功亦多矣】
       上以入閣舊圖承五代草創禮容不備於是命史館修撰楊徽之等討論故事乃别為新圖十二月朔遂行其禮於文德殿 蘇易簡於本院會韓丕畢士安李至楊徽之梁周翰柴成務呂佐之錢若水王旦潘謹修王著呂文仲等觀御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字并三體書詩石上聞之賜上尊酒太官設盛饌至等各賦詩以記其事宰相李昉張齊賢參知政事賈黄中李沆亦賦詩以貽易簡易簡悉以奏御上謂宰相曰蘇易簡以卿等詩什來上斯足以見儒墨之盛學士之貴也 女眞言契丹絶其朝貢之路請擊之詔不許其後遂歸契丹
       【呂中曰夷狄之自相攻乃中國之利而中國使夷狄攻夷狄則夷狄得以要功於中國矣以女眞之請伐契丹太宗猶不之許宣和乃航海通女眞以伐契丹是何不度德不量力耶】
       壬辰淳化三年春正月令常參官各舉京官一人充升朝官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舉朝官一人為轉運使又詔所舉京官除三司三館職事官已升擢者不在薦論其有懷才外任未為朝廷所知者方得奏舉 詔諸道轉運使自今釐革庶務平反獄訟漕運金穀成績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於民者所在州府軍監每歲終件析以聞非殊異者不得條奏 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鹽鐵使魏羽言諸州茶鹽主吏多負官課請行決罰上曰當案問其實若水旱災沴致官課虧失者非可加刑也帝王者為天下主財爾卿等司計當以公正為心無事割削勿令害民而傷和氣焉 三月上御崇政殿覆試合格進士先是胡旦蘇易簡王世則梁顥陳堯叟皆以所試先成擢上第由是士爭習浮華尚敏速或一刻數詩或一日十賦將作監丞莆田陳靖上疏請糊名考校以革其弊上嘉納之於是召三省兩館文學之士始令糊名考校第其優劣以分等級内出巵言日出賦題試者駭異不能措詞相率扣殿檻上請會稽錢易時年十七日未中所試三題皆就言者指其輕俊特黜之得汝陽孫何以下凡三百二人並賜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上諭之曰爾等各負志業中我廷選効官之外更勵精文翰勿墜前功也辛丑又覆試諸科擢七百八十四人並賜及第百八十人出身就宴錫御製詩三首箴一首上謂宰相曰天下至廣藉羣材共治之今歲登第者及千餘人皆朕所選擢此等但能自檢情美替而歸則馴致亨衢未易測也時詔刻禮記儒行篇賜近臣及京官受任於外者并以賜何等令為座右之誡初内殿策士例賜御詩以寵之至陳堯叟始易以箴用敦勉勵暨孫何則詩箴並賜時論榮之 上復命醫官集太平聖惠方一百卷以印本頒天下 夏五月上以久愆時雨憂形於色謂宰相曰亢陽滋甚朕懇禱精至並走羣望而未獲嘉應者豈非四方刑獄有寃濫郡縣吏不稱職朝廷政治有所闕乎因遣常參官十七人分詣諸路按决刑獄己酉雨宰臣相率稱賀上曰朕孜孜求理視民如傷内省於心無所負矣而久愆時雨蓋隂陽之數也朕所憂者在獄吏舞文巧詆計臣聚歛掊克牧守不能宣布詔條卿士莫肯修舉職業爾李昉張齊賢及賈黄中李沆慙懼拜伏退上表待罪上曰中書庶務卿等尤宜盡心也昉等復上表稱謝焉 六月有蝗自東北來蔽天經西南而去上謂宰相曰朕素不識此蟲羣飛而過其勢甚盛必能害及田稼朕憂心如擣亟遣人馳詣所集處視之卿等何策可去悉對曰蟲螟因旱乃生頻雨則不能飛為灾與否亦係歲時聖心焦勞憂念黎庶固當感通天地臣等職在調爕伏增慙懼是夕大雨蝗盡殪 時京畿大穰物價至賤辛卯遣使臣於京城四門增價以糴令有司虚近倉以貯之命曰常平以常參官領之俟歲饑則减價糶與貧民遂為定制【呂中曰常平者欲其常常而使平也然領以常參官則其終不免有州縣移用之弊至于景德始以司農領之稍重其權矣然出入之時由縣而州由州而提刑由提刑而司農文移回報動涉累月不免有失時之憂此所以啟王安石置提舉之官也豈知提舉官置而青苗行倉法壞矣】
       秋七月朔置三司都勾院命右諫議大夫張佖判之乙巳太師贈尚書令真定忠獻王趙普卒上聞謂近臣曰普事先帝與朕最為故舊能斷大事向與朕嘗有不足衆人所知朕君臨以來每待以殊禮普亦傾竭自効盡忠國家社稷臣也
       【呂中曰趙中令欲决大事則讀論語一書至終日李文靖亦嘗為宰相如節用愛人使民以時兩句終身行之聖人之言其有益於人也如此一論語也張禹以之而悞成帝何晏以之而禍西晉書惟在人善用耳】
       【大事記曰諫北伐一疏有以沮貪功之輩論彗星一疏有以破諂諛之言而以上親决庶獄察見隱微相率稱賀則近於諛令李符告廷美怨望則近於訐矣然能推呂蒙正之晩輩稱呂端之為台輔器皆得其用蒙正質厚寛簡記人才於夾袋之中薦人可使朔方三問而三不易百官皆稱其職呂端持重識大體鎻王繼恩於閤内而大計以定真宗即位捲簾升殿審視然後降拜其膽畧如此此皆得人之效也】
       八月詔徵終南山隱士种放辭以疾不至放以肄習為業學者多從之詔使徵之其母恚曰常勸汝勿聚徒講學果為人知不得安處放遂稱疾不起上喜其高節不奪其志 九月羣臣奉表加上尊號曰法天崇道明聖仁孝文武上曰但時和歲豐萬姓阜康朕之願也溢美之號亦何尚焉凡五上表終不許 上幸祕閣觀書賜從臣及直館閣官飲既罷又命皇城使王繼恩召馬步軍都虞候傅潜殿前都指揮使戴興等宴飲縱觀羣書上意欲使武將知文儒之盛也 冬十月詔諸道知州通判釐務京朝官令錄判司簿尉等有治行尤異吏民畏服居官廉恪涖事明敏鬬訟衰息倉廩盈羨寇盗剪滅部内肅清者委本道轉運使以名聞並驛置赴闕親問其狀旌賞之反此者亦具奏當行貶斥 上慮中外官吏清濁混淆莫能甄别命戶部侍郎王沔度支副使謝佖祕書丞王仲華同知京朝官考課吏部侍郎張宏戶部副使高象先膳部員外郎范正辭同知幕職州縣官考課號曰磨勘院
       【呂源曰太平興國六年九月詔應京朝官將命出入及滿受代歸闕者宜令中書舍人郭贄膳部郎中知雜滕中正戶部郎中雷德驤同考校勞績及銓量材器候外任有闕中書下其名類能以授之至雍熙二年五月命御史中丞劉保勲十月命右諫議大夫雷德驤皆同知京朝官考課太宗謂宰相曰朕前者於班籍欲選一人為河北轉運使而臣僚既衆不能盡識亦不知其履行自令德驤具臣僚歷任功過之跡引對取旨既得漸識羣臣可以擇才委任且使有官業者樂於召對負瑕累者恥以顧問懲惡勸善於是在焉至淳化三年又命王沔等既以前政預選建言應京朝官殿犯令刑部件供報以贓私公罪分三等又京朝官所陳歷任殿最敢有隱沒漏落者並除籍為民刺問有司而受請托隱蔽其殿罰不以報者同其罪初沔罷參知政事捧詔求見上涕泣不願離左右遂委以同知京朝官考課條奏節目自謂清真希求再用物論甚譁又以御史中丞王化基同知考課王沔張宏皆故輔以至中憲雜端皆任以此而初降詔旨考校勞績銓量才器然後引對是太宗建此一司而人君黜陟之所繫】
       十一月禮儀使蘇易簡上言曰聖朝親祀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則符聖人大孝之道成嚴父配天之儀恭惟太祖皇帝光啟丕圖以聖授聖謹按唐永徽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望將來親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孟春祈穀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祇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詔從之分左藏庫為左右藏各二庫右藏受之左藏給之竢右藏既盈即復以給
       癸巳淳化四年春正月朔親享太廟辛卯合祭天地於圜丘以宣祖太祖升配 二月以磨勘京朝官院為審官院幕職州縣官院為考課院時金部員外郎謝佖言磨勘之名非典訓也故易之
       【富弼曰太宗初置京朝官磨勘院以考其功過定其殿最而升降之差遣院以括其遠邇别其次序而任使之則是磨勘之設專責實效今之審官曰掌簿書定先後之次一吏之職耳升降黜陟蓋無預焉失審官求賢之意矣】
       有司言油衣㡩幕破損者數萬段欲毁棄之上令煮浣染以雜色刺為旗幟數千以示宰相李昉等奏曰陛下萬機之外聖智高遠事無小大咸出意表天生五材陛下兼而用之物有萬殊陛下博而通之雖在細微無所遺棄固非臣等智慮所及 三月初何承矩至滄州即建屯田之議會臨津令黄懋亦上書請於河北諸州興作乃以承矩為制置河北緣邊屯田使以懋為大理寺丞充判官發諸州鎮兵萬八千人給其役是年八月稻熟始承矩建水田之議沮之者頗衆既而種稻又不熟羣議益甚幾罷其事及是承矩載稻穗數車遣吏部送闕下議者乃息自是葦蒲蠃蛤之饒民賴其利
       【呂中曰國家初都河南則以河北為藩籬籓籬固則門戶固矣此富弼因契丹議地所以請備河北也自慶歷熙寧以後朝廷備禦之具常詳於西畧於北西戎雖無警而常嚴備以待之北狄之隙稍平則上下晏如也河北陜西皆宿重兵而西師獨強者非西強於北蓋西戎嘗有康定之叛故其動則禦之静則防之又自熙寧紹聖元豐崇寧皆用兵於西師獨冠天下北狄為金繒所㗖日月既久而和好如故河北之備稍緩所以啟女真深入之謀也】
       五月詔諸道轉運副使知州通判知軍監等各於所部見任職幕州縣官内舉吏道通明及儒術優茂者各一人 丙午張洎赴翰林上謂近臣曰學士之職清切貴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為之 廢京朝官差遣院令審官院總之錢若水劉昌言同知審官院考覆功過以定升降皆其職也又以蘇易簡王旦等同兼知考課院凡常調選人流内銓主之奏舉及歷任有殿最者考課院主之并吏員而省司局議者咸以為當從易簡之請也 戊申詔罷鹽鐵度支戶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員判官六員推官三員從馬應昌之議也以鹽鐵使魏羽判三司 六月以柴禹錫為宣徽北院使知樞密院事劉昌言為右諫議大夫同知院事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呂端守本官參知政事 命魏庠柴成務同知給事中事凡制敕有未便宜准故事封駁以聞 七月先是上召廣南轉運使向敏中歸闕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筆飛白書敏中及虞部郎中張詠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左右因稱其材己酉並命為樞密直學士 蘇易簡直禁中以水試欹器屬小黄門宣事密奏而不識其名及晩朝上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簡曰然乃江南徐遊所作即取至便坐上親較試再三嗟賞易簡進曰臣聞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器盈則覆物盛則衰願陛下持盈守成慎終如始固萬世基業則天下幸甚 通進銀臺司舊隸樞密院凡内外奏覆文字必關二司然後進御向敏中上言臺司多受遠方疏不報恐失事機請别置局署命官專涖以防壅遏從之詔以宣徽北院廳事為通進銀臺司命敏中及張詠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牘謹視其出入而勾稽焉月一奏課事無大小不敢有所留滯矣發敕司舊隸中書尋令銀臺司兼領之 九月以給事中封駁隸通進銀臺司應詔敕並令向敏中張詠詳酌可否然後行下時張永德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永德笞之至死詔按其罪詠封還詔書且言永德方任邊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帥臣恐下有輕上之心不從未幾果有營兵脅訟軍候者詠復引前事為言上改容勞之
       【呂中曰自張詠封還詔書而後之為給事中者始敢於封駁自田錫奏議鯁直而後之任言責者始敢于盡言講官振職自孫奭始三司振職自陳恕始人才雖盛於景德慶歷之時而實胚胎涵育於今日耳】
       秋七月初雨至是不止廬舍多壞上以隂陽愆伏罪由公府切責宰相李昉及參知政事賈黄中李沆曰卿等盈車受俸豈知野有餓殍乎昉等慙懼拜伏黄中出語人曰當時但覺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耳 冬十月尚書左丞張齊賢出知定州齊賢自言母孫氏年八十五抱羸疾不願離左右上憫然許之齊賢在相位時母入謁禁中上嘆其夀考有令子多賜手詔存問别加錫與搢紳以為榮齊賢尋遭母喪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止食脫粟飯 先是大名府豪民有峙芻茭者將圖厚利誘姦人濳穴河隄歲仍決溢知府事趙昌言命徑取豪家廩積以供用由是無敢為姦利者屬河決澶州浸府城昌言索禁旅佐其役或偃蹇不進昌言怒曰府城將墊人民且溺汝輩食厚祿欲坐觀耶敢不從命者斬衆股栗趨事不浹辰而城完上嘉之降璽書奬諭 自端拱以來諸州司理參軍皆上躬自選擇民有詣闕稱寃者立遣臺使乘傳案鞫諸路提點刑獄司未嘗有所平反詔悉罷之歸其事於轉運司 右僕射平章事李昉給事中參知政事賈黄中李沆左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温仲舒並罷守本官以吏部尚書呂蒙正守本官平章事蒙正初為相時金部員外郎張紳知蔡州坐贓免或言於上曰紳洛中豪家安肯受賕乃蒙正未第時匄索於紳不能如意致其罪耳上即命復紳官蒙正終不自辨未幾罷相會考課院得紳舊事實狀乃黜之於是蒙正復為相上謂曰張紳果實犯贓蒙正亦不謝 翰林學士承旨蘇易簡為給事中參知政事易簡由知制誥為學士年未滿三十在翰林八年特受人主之遇夐絶倫等李沆後入在易簡下及先參政乃以易簡為承旨錫賚與參政等上意欲遵舊制遂正台席且俟稔其名望而易簡以親老急於進用因召見頗言時政闕失沆等罷即命易簡代之易簡母薛氏入禁中上命之坐問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對曰幼則束以禮讓長則訓以詩書上顧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 以樞密都承旨趙鎔為宣徽北院使樞密直學士向敏中為左諫議大夫並同知樞密院事 丁丑以趙昌言為給事中參知政事 京畿民牟暉擊登聞鼓訴家奴失猳豚一詔令賜千錢償其直因語宰相曰似此細事悉訴于朕亦為聽決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臨天下可以無寃民矣 上曰清静致治黄老之深旨也夫萬物自有為以至於無為無為之道朕當力行之至如汲黯卧治淮陽宓子賤彈琴治單父此皆行黄老之道也呂蒙正曰老子稱治大國若烹小鮮夫魚撓之則潰民撓之則亂今之上封事議制置者甚多陛下漸行清靜之化以鎮之上曰朕不欲塞人言狂夫言之賢者擇之古之道也 十一月朔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上孜孜為治每旦御長春殿受朝聽政罷即御崇政殿決事比至日中尚未御食謝泌上言請自今前殿聽政畢且進食然後御便殿決事上不答嘗謂左右曰寸隂可惜苟終日為治百年之内亦無幾爾可不勉乎 十二月初殿中丞梁鼎知吉州民有蕭甲者豪猾為民患鼎暴其兇狀杖脊黥面徙遠郡上賞其強幹代還賜緋魚特以犀帶賜之且記其名於御屏於是為三司右計判官
       甲午淳化五年春正月朔上製元旦除夕詩各二章賜近臣俾之屬和上語蒙正曰夫否極則泰物之常理晉漢兵亂生靈凋喪殆盡周祖自鄴南歸京城士庶皆懼掠奪當時謂無復太平日矣朕躬覧庶政萬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人蒙正避席曰乘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嘗見都城外不數里饑寒而死者甚衆未必盡然願陛下視近以及遠蒼生之幸也上變色不言蒙正侃然復位同列咸多其抗直他日上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才而可責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許他日又問復以前所選對上亦不許他日又問益急蒙正終不肯易其人上怒投其奏書于地曰何太執耶必為我易之蒙正徐對曰臣非執蓋陛下未諒爾因固稱其人可使餘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同府皆愓息不敢動蒙正搢笏俛而拾其書徐懷之而下上退謂親信曰是翁氣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選復命大稱旨上於是益知蒙正能任人而嘉其有不可奪之志
       【呂中曰古之君子有志天下者莫不以致天下之賢為急故必旁咨博採取之於無事之時而剸煩治劇用之於有事之日呂文穆之薦人可使朔方所以三問而三不易者蓋其夾袋有冊子每四方人謁見必問其有何人才隨即疏之故朝廷求賢取之囊中而已此謂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捨諸】
       李順據成都僭號大蜀王四出侵掠北抵劒關南距巫峽郡邑皆被其害焉 靈州及通遠軍皆言趙保吉攻圍諸堡寨侵掠居民焚積聚上聞之怒命李繼隆為河西兵馬都部署尹繼倫為都監以誅保吉 甲戌上始聞李順攻刼劒南諸州命王繼恩為西川招安使率兵討之軍事委繼恩制置不從中覆 吏部尚書宋琪上書言邊事曰臣頃任延州節度使判官經涉五年雖未嘗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將和斷公事歲無虚月戎夷之事熟於聞聽長興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彛超擅稱留後當時詔延州安從進與李彛超換鎮彛超據夏州固不奉詔臣又聞党項號為小蕃非是勍敵若得出山布陣止勞一戰便可蕩除深入則饋運艱難窮追則窟穴幽邃莫若緣邊州郡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漁方可隨時掩擊非惟養勇亦足安邊凡烏合之徒勢不能久利於速鬬以騁兵鋒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銳彼無城守衆乏糇粮威賞不行部族分散然後密令覘其保聚之處預於麟府鄜延寧慶雲武等州約期會兵四面齊進絶其奔走之路合勢擊之可以剪除無噍類矣仍先告諭諸軍擊賊所獲生口資畜許為已有如此人百其勇也奏入上密寫其奏令李繼隆王繼恩等擇利而行 二月朔上始聞成都陷召宰相謂曰豈料賊勢猖獗如此遂命勤州刺史王果帥兵趨劒門崇儀使尹元帥兵由峽路以進並受王繼恩節度李順分遣數千衆北攻劎門成都監軍宿翰領麾下投劒門與都監上官正兵合遂迎擊賊衆大破之斬馘幾盡餘三百人奔還成都順怒其驚衆悉命斬於城東門外 初考功郎中姚坦為益王府翊善坦好直諫王嘗作假山召僚屬置酒共觀之衆皆褒歎其美坦獨俛首不視王強使視之坦曰但見血山安得假山王驚問其故對曰坦在田舍時見州縣督稅上下相急剥里胥臨門捕人父兄子弟送縣鞭笞血流滿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賦所出非血山而何時上亦為假山未成有以坦言告于上者上曰傷民如此何用山為命亟毁之王每有過失坦未嘗不盡言規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稱疾不朝上日使醫視之逾月不瘳上甚憂之召王乳母入宫問王疾增損狀乳母曰王本無疾徒以翊善姚坦撿束王起居不得自便王不樂故成疾爾上怒曰吾選端士為王僚屬者固欲輔佐王為善爾今王不能用規諫而又詐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爾輩為之謀耳因命捽至後園杖之數十召坦慰諭之曰卿居王宫為羣小所嫉大為不易卿但能如此無患讒言朕必不聽也
       【呂夷簡曰愛憎之不察為害深矣妹喜惡鄂侯讒于桀而脯之妲己惡比干讒于紂而剖之驪姬惡申生讒于獻公而殺之靳尚惡屈原讒于楚而逐之絳灌惡賈誼讒于文帝而疎之甚者李林甫讒殺太子二王及其朝臣韋堅李邕輩又逐太子妃韋氏良娣杜氏嗚呼愛憎之不察為害如此且小人之心險如山川毒如豺虎微失其意則無所不至人君不能明之則讒人得行善人罹患可為痛惜者也太宗明宫人之詐計知姚坦之見憎雖堯舜之聰明殆不過是】
       三月以大理評事陳舜封為殿直舜封父為伶官舜封舉進士及第任望江主簿轉運使言其通法律宰相以補廷尉屬因奏事言辭頗捷給舉止類倡優上問誰之子舜封自言其父上曰此宰相不為國家澄汰流品之所致也遂命改秩 趙保忠聞李繼隆將兵來誅趙保吉乃先攜其母及妻子卒吏避野外上言已與保吉解仇乞罷兵上怒命繼隆移兵擊保忠保忠反為保吉所圖夜襲保忠帳保忠僅以身免走還城中初保忠遣趙光嗣入貢光嗣頗輸誠欵遷禮賓副使保忠既還光嗣執之丁丑開門納王師繼隆入夏州擒保忠檻送闕下保吉引衆遁去 四月詔以趙光嗣為夏州團練使削保吉所賜姓名復為李繼遷上以夏州深在沙漠本奸雄竊據之地欲隳其城因問宰相建置之始呂蒙正等曰自赫連築城以來頗與關右為患若遂廢毁萬世之利也乙酉詔隳夏州故城遷其民於綏銀等州分以官地給之 丁巳王繼恩至成都擒賊帥李順及偽樞密使計詞吳文賞等 丙寅趙保忠至自夏州丁卯以保忠為右千牛衛上將軍封宥罪侯 戊寅御書一幅曰公務刑政惠愛臨民奉法除奸方可書為勞績本官月俸並給實錢又别書三十餘幅賜大理正尹玘等人一通召知審官院錢若水等謂曰中有奉法除奸之語恐不曉者因而生事可語之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故有是言也若水出召尹玘等一一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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