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二
戊申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召王旦王欽若等上曰去年十一月見神人曰當降天書大中祥符三篇適覩皇城司奏左承天門屋之南角有黄絹曳於鴟吻之上蓋所降之書也旦等皆稱賀戊辰大赦改元 趙德明嘗以民飢上表乞粮數百萬輔臣乞降詔責之王旦獨不言上曰卿意如何旦曰臣欲降詔與德明言極塞芻粟屯戍者多不可輟易已勅三司在京積粟百萬令德明自遣衆來取上喜從之既而德明受詔望闕再拜曰朝廷有人臣不合如此 三月上語大臣曰京師士庶衣服器玩多鎔金為飾乃詔丁謂申明舊制募告者賞之自今乘輿服御塗金繡金之類亦不須用
【富弼等釋曰國之去奢自上者始則天下無不從化况去禁嚴明真宗朝禁銷金服甚謹然累下制令而犯者不絶故内則詔宫中已下外則自大臣之家悉不得以金飾衣服復申嚴憲布於天下自此更無犯者蓋自上者始而法禁明也】
夏四月朔天書降於大内之功德閣先是宰相王旦等率文武百官凡五上表請封禪甲午詔以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丙午詔作昭應宫以奉天書 上御崇政殿親試進士命翰林學士李宗諤等八人為考官臨軒賜進士姚曄等一百六人及第三人同出身十五人同三禮出身八十三人學究出身九經已下及第出身試銜助教者六百五十二人 晉城縣令王琰其章縣主簿苗文思皆坐枉法受賕抵死癸丑詔刑部以其事告諭天下 上封者言兩漢舉賢良多因兵荒灾變所以詢訪闕政今國家受瑞封不當復設此科於是悉罷吏部科目 江南轉運使闕上乃自除監察御史張士遜為之士遜謁王旦願聞善教旦從容曰朝廷㩁利至矣士遜起謝既去旦語人曰此轉運識大體士遜後徙廣西河北每思旦言不敢妄有興建云
【呂中曰當祥符天禧之間宫室之役興禱祠之事起則惟患天下之財不足以供國家之用而王旦且戒發運以東南民力竭戒轉運以朝廷㩁利至矣其真宰相之體歟】
五月甲申上曰宫禁之内人數非多然幽閉可念昨令擇一百二十人厚資遣之朕方敦尚清静以治天下符大中之訓焉 王欽若言泰山下醴泉出 先是上復夢神人言來月復當賜天書于泰山六月甲午木工董祚於醴泉亭北見黄素曳草上明日中使捧詣闕 己酉王欽若來朝獻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 九月京東西河北河東江淮兩浙荆湖福建廣南路皆大稔米斗錢七八 冬十月詔以王嗣宗攝御史大夫為考制度使周起攝中丞為副使所經州縣採訪民間不便事并市物之價車服權衡度量不如法者舉儀制禁之有奇才異行隱淪不仕者與所屬長吏論薦鰥寡惸獨不能自存者常加賑恤官吏政迹尤異民受其惠及不守廉隅昧諳政理者孝子順孫義夫節婦為鄉里所稱者並條析以聞官吏知民間疾苦者亦為録奏 司天言五星順行同色 辛卯上發京師辛丑次鄆州丙午次翔鑾驛命張旻鄭成扈從升山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臺以太祖太宗配命羣官享五方帝諸神于封祀壇儀衛使奉天書于上帝之左壬子禪祭皇地祇于社首山如封祀之儀甲寅車駕發奉符縣次太平驛是日始復常膳上勞王旦等以久食蔬旦等皆再拜馬知節獨言蔬食惟陛下一人耳臣等在道未嘗不私食肉上顧旦等曰知節言是否曰誠如知節之言 十一月朔旦幸曲阜縣謁文宣王有司定儀止肅揖上特再拜上製贊刻石廟中詔加謚曰玄聖文宣王又追謚齊太公曰昭烈武成王周文公曰文憲王丁丑車駕至自泰山 十二月詔江淮發運轉運司部内各留三年之儲以備水旱先是江淮米悉運送京師至是司天監言揚楚之分當水旱為沴防患故也 命寇準知天雄軍契丹使嘗過大名謂準曰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書準曰主上以朝廷無事北門鎖鑰非準不可耳
【呂中曰君子内則小人外小人内則君子外當寇準之主親征也恐欽若有以沮其議則出於天雄軍及欽若之用國事也恐寇公有以奪其議則亦出於天雄軍然君子在朝廷則朝廷重在邊郡則邊郡重此寇公所以起北使敬畏之心】
己酉大中祥符二年春正月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學士楊億知制誥錢惟演祕閣校理劉筠唱和宣曲詩述前代掖庭事詞涉浮靡上曰詞臣學者宗師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詔風厲學者自今有屬詞浮靡不遵典式者當加嚴譴其雕印文集令轉運司擇部内官看詳以可者録奏 蘇州僧道元纂佛祖訖近世名僧禪語為傳燈録三十卷以獻命刻板宣布 以殿中丞孔勗知曲阜縣兼檢校先聖廟 二月改入内内侍省内侍供奉官為内東西頭供奉官殿頭高品為内侍殿頭高品為内侍高品高班内品為内侍高班黄門為内侍黄門凡六等並冠本省之號 令陜西發廩賑糶旱故也 汀州人王捷者咸平初賈販至南康軍遇道人自言姓趙氏授以小鐶神劒劉承珪聞其事為改名中正得對龍圖閣常有道人偶語云即受中正法者司命真君也承珪遂築新堂乃以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堂之紗幬中自是屢降中正常達其言既得天書遂東封加號司命天尊是為聖祖辛卯授中正左武衛將軍【呂源曰王中正者以刑餘黥卒落籍更名與劉承珪協濟其奸恣為妖妄假聖祖虚命天書祥瑞藥金藥銀營繕宫觀以至東封西祀朝謁亳州太清宫皆由中正以啓之是時承平稍久廷多諛臣獨有孫奭者累上疏諫真宗為著解疑論以示羣臣蓋亦有慊也王中正之死尚贈節度使妻施氏封吳郡夫人諸子皆任殿直與太宗誅利用之事異矣】
辛丑分遣使臣出常平倉粟麥於京城減價糶之 應天府民曹誠就戚同文所居造舍聚書博延生徒府奏其事上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命奉禮郎戚舜賓主之舜賓同文孫綸子也 知温州李邈言兩浙僧求匄金銀珠玉錯末和泥以塑塔像望嚴行禁絶違者重論其罪從之 夏四月詔羣臣保舉幕職州縣官不得以初任及無勞績者充數 己亥丁謂為修昭應宫使李宗諤為同修宫使謂欲殫國財用規摹宏大近臣多言其不可上召問謂謂曰陛下未有皇嗣建宫於宫城之乾地正可以祈福既而王旦密疏諫上諭之如謂所對旦遂不敢復言 詔自今諸路轉運使副提點刑獄所舉官如進改後五年無過有勞幹者并舉主特加酬奬先是上謂宰臣曰舉官犯贓則連坐而舉得其人者賞亦不及非所以勸也故有是詔 五月朔詔追封孔子弟子兖公顔回為國公費侯閔損等九人為郡公成伯曾參等六十二人為列侯宰相羣官分撰贊 乙亥林特劉承珪李溥上編成茶法條貫二十三冊 六月知制誥王曾上疏言就嚴城之北隅啓列真之祕宇式昭丕應特建嘉名功極彌年費將鉅萬臣以為今之興作有不便之事五焉伏望損彼規模減其用度止敦朴素無取瑰奇惟將之以誠明仍重之以嚴潔名數之際加等是宜實費之資節儉為要 上御崇政殿親試賜進士梁固等二十六人及第同出身者三人諸科四十八人同出身者六人 秋七月特置糾察在京刑獄司命知制誥周起侍御史趙湘領之 戊寅詔封玄聖文宣王廟配享先儒魯史左丘明等十九人爵為伯 八月上禁銷金嚴甚還自東封杜氏乃服以迎車駕上見之怒遂令出家為道士由是天下無敢犯禁者 九月先是上謂王旦等曰朕在東宫讀尚書凡七遍論語孝經亦皆數四今宗室諸王所習惟在經籍昨奏講尚書第五卷此甚可喜也於是召寧王元偓等赴龍圖閣觀書目上諭之曰宫中常聽書習射最勝他事元偓曰臣請侍講張頴說尚書間日不廢弓矢因陳典謨之義上喜甚乃詔每講日賜食 是秋京西河東陜西江淮荆湖路鎮定益梓卭密等州言豐稔京師粟斗錢三十 十月甲午詔諸路州府軍監關縣擇官地建道觀並以天慶為額 十一月甲子詔諸路官吏有蠧政害民如鞫得實本路轉運使提點刑獄官不能舉察者論其罪上嘗謂宰相曰為國之要在乎賞當其功罰當其罪不任情於其間則賞罰必當懲勸必行萬方必理和氣必生自然天地降祥四方無事以此思之可不戒乎
庚戌大中祥符三年春閏二月甲寅冬官正韓顯符造銅候儀成并上所著經十卷其制則大唐李淳風及一行之遺法云 己未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言本路諸軍歲給帛七十萬當春時民多匱乏常假貸於豪右方納稅租又償逋欠以故工機之利愈薄請官預給帛錢俾及期輸送民既獲利官亦足用詔從之仍令優與其直其後遂推其法於天下 三月上謂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疆場不聳朕居安慮危罔敢暇逸嘗著文自警置之座右乃出貴廩食吟軫田園吟慰農歌自戒箴以示旦等 己亥上謂宰相曰刑獄之官尤須遴擇朕常念四方獄訟若官非其人寧無枉濫且單弱之人不能披訴朝廷無由知之 上作念邊詩賜近臣和 上謂輔臣曰將帥才難今文武中固亦有人蓋不經戰陣無由知之雖天下無事然兵不可去戰不可忘古之道也馬知節曰將帥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顧臨事機變如何耳夏四月陳彭年上奉詔纂歷代帝王集二十五卷上
作序名宸章集 時京師竹有華司天言主歲不登上曰數歲豐稔物價甚賤但小民不能愛惜飲食之餘多所棄擲宜令開封府嚴禁之 詔自今每年終翰林學士已下常參官並同奏舉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職州縣官各一人如年終無舉官狀當行責罰轉運使提點刑獄官知州通判舉部内官屬不限人數以次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前到京如有違限當依不申考帳例坐罪三司使副即舉奏在京掌事官京朝官使臣仍並令中書置籍常以五月一日進内 是日後宫李氏生子知開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謂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懷金錢出探以賜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劉修儀莊重寡言上命為司寢既有娠從上臨砌臺玉釵墜心惡之上私卜釵完當得生男子左右取釵以進殊不毁上喜甚已而果生子是為仁宗 甲午詔奬知益州任中正轉運使言吏民列狀願借留之也中正及劉綜等皆以善政聞上謂輔臣曰藩方重地切在得人朝行中亦難其選自今須歷方面始可擢為大官卿等志之 環州高繼忠言趙德明雖稱藩然頗不遵誓約上謂宰相曰方今四海無虞而言事者謂和戎之利不若克定之武也王旦曰止戈為武佳兵不祥之器祖宗平一宇内每謂興師動衆皆非獲已今柔服異域守在四夷帝王之盛德也 六月翰林學士邢昺被病上親臨問故事非宗戚宰相無省疾臨喪之行惟昺與郭贄以恩舊特用此禮儒者榮之秋七月置龍圖閣學士以直學士杜鎬為之待制陳彭年為直學士 賜大理評事蘇耆進士及第耆易簡子宰相王旦女壻也耆先舉進士及唱第格在諸科陳堯叟為上具言之上顧問旦旦却立不對耆曰願且修學既出堯叟謂旦曰公一言則耆及第矣旦笑曰旦為宰相自薦親屬士子盈庭得無失體堯叟愧謝曰乃知宰相眞自有體於是耆獻所為文召試學士院故有是命九月杖殺入内高品江守恩守恩違制市青苗私役
軍士六百人取民田麥穗及擅董丁夫非理笞捶令役夫蔡文義市驢不獲杖之致死上不貸以法中外莫不悚慶 十二月丙午寶鼎縣黄河再清經度制置副使李宗諤以聞上作詩近臣畢和 龍圖閣待制孫奭由經術進守道自處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悦上嘗問以天書奭對曰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上知奭朴忠每優容之及將有汾隂之役會歲旱遂奏疏陳不可者十陛下才畢東封更議西幸非先王卜征五年重謹之意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飢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享之乎又上疏言今之姦臣以先帝寅畏天灾詔停封禪故贊陛下力行東封以為繼成先志也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則未嘗獻一謀畫一策而乃卑辭重幣求和于契丹蹙國縻爵姑息于保吉謂主辱臣死為空言以誣下罔上為己任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佞邪僥倖之資臣所以長嘆痛哭也今乃野雕山鹿並形奏簡秋旱冬雷率皆稱賀將以欺上天則上天不可欺將以愚下民則下民不可愚將以惑後世則後世必不信上玷皇明不為細也疏入不報【呂中曰至是李文靖之言驗矣封禪之議決於丁謂會計有餘之一言天書之降成於欽若神道設敎之一語雖以王文正之碩德重望不敢有異議其後寇準之入居相府亦以朱能天書而入當時極言其非者惟孫奭一人而已天何言哉此足以破人主之惑】
辛亥大中祥符四年春正月代州言粟斗十餘錢 丁酉車駕奉天書發京師二月次河中府辛酉祀后土祇備三獻奉天書於神坐之左以太祖太宗並配上作汾隂二聖配享銘河瀆四海等贊召草澤李瀆劉巽瀆以疾辭三月朔召草澤魏野辭疾不至 甲申幸呂蒙正第問蒙正諸子孰可用對曰臣之子豚犬爾猶子夷簡宰相才也 夏四月甲辰朔車駕至自汾隂 上謂宰相曰唐起居郎舍人司諫正言凡十二員近者此官多缺可選有才望為中外所知者補之於是直史館陳堯佐樂黄目盛玄王隨路振崔遵度陳知微李諮陳越等九人悉授兩省官 六月兩浙福建荆南廣南諸州循偽制輸丁身錢歲凡四十五萬四百貫民有子者或棄不養或賣為僮僕或度為釋老秋七月朔詔悉除之八月上謂宰相曰朝廷宜守經制儻務更張則攀援者衆乃知命令之出不可不謹又涖官之人不可過為寛恕以致弛慢或探求罪惡不顧煩擾抑又甚矣王旦曰古人有言法出而弊作令下而姦生寛則民慢陷法者多猛則民殘無所措手足正為此也 祖宗以來兩省御史臺官須文學優長政治尤異者乃特除拜汾隂肆赦始以叙遷上恐循習非便乃詔自今遵守舊制不得以他官轉入 丁巳詔文武官有言刑政得失邊防機事者並賜對其餘細務令條列以聞 冬十月上以江南淮南接壤而鹽酒之價不等令三司與江淮制置發運使李漙規定以聞有司執言慮失歲課上曰苟便於民何顧歲入也 十一月上親試賜進士張師德等二十一人及第十人同出身諸科及第者四十二人同出身者八人 工部侍郎种放屢至闕下俄復還山人有貽書嘲其出處之迹放晩節頗飾輿服廣置良田王嗣宗之出守長安始甚敬放被酒稍倨嗣宗怒放曰不猶愈於角力而中第乎初嗣宗就試講武殿嘗因戱弄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因上疏言放弟姪無賴據林麓樵採周回二百餘里奪編氓厚利疏辭極其醜詆目放為魑魅上方待放厚會恩赦而止於是放自乞退居嵩山然猶往來終南按視田畝時議寖薄焉 十二月太常博士江嗣宗言陛下躬臨庶政十有五年殿廷問事一取聖斷有勞宸慮今請禮樂征伐大事出於一人自餘細務委任大臣百司上曰此頗識大體乃詔從其所請壬子大中祥符五年春正月命晁迥劉綜李維孫奭同知貢舉上作詩勗以掄材之意 并州上芻粟之數可給四五年上曰河東仍歲豐穰儲峙尤廣自今諸路稔歲宜以時積穀為凶年之備 著作佐郎李垂上導河形勢書三篇并圖詔任中正陳彭年王曾詳定中正等上言其書并圖雖興行匪易而博洽可奬望送史館從之 二月上謂宰臣曰聞貢院試諸科舉人皆解衣閱視慮其挾藏書冊頗失取士之體宜令止之 三月上親試禮部合格貢舉人始摹印詩賦論題以賜官給紙起草得進士徐奭以下及第者百人同出身者二十六人諸科及第者三百二十四人同出身者五十二人丁酉上封者言進士蕭立之本名琉嘗因賭博抵杖刑詔有司詰問引伏命奪其敕贖銅四十斤 夏四月令禮部貢院取前後詔敕經久可行者編為條例 戊申命刑部尚書向敏中守本官平章事敏中再掌留任以厚重鎮静人情帖然上愈嘉之故復使相 三司請民有販茶違法者許家人告論上曰此犯教義非朝廷所當言也不許 五月上以淮南兩浙路稍旱即水田不登乃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萬斛分給三路令擇民田之高仰者蒔之蓋旱稻也又取種於玉宸殿 知袁州何蒙上言本州二稅請以金折納上曰若是則盡廢耕農矣不許 六月諸州言歲豐穀賤咸請博糴上即詔三司使丁謂規畫以聞謂言莫若和市而諸州積鏹數少癸丑出内藏庫錢百萬貫付三司以佐用度 錢塘人林逋性恬淡好古不趨榮利家貧衣食不足晏如也歸杭州結廬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轉運使陳堯叟以其名聞庚申詔賜粟帛長吏歲時勞問【大事記曰當天下無道之時而隱者此當隱而隱者也當天下有道之時而隱者此不當隱而隱者也若种放林逋諸公其不當隱而隱者豈生於野者不願為公侯國初風俗淳厚若此乎然當人主求賢下士之時而卓然有高士清風峻概豈不動人主歆慕之心一四皓不仕可以植西京節義之風一嚴光不出可以植東都節義之風孰謂隱士無益於世哉】
壬戌令樞密院修時政記月送史館 秋七月龍圖閣待制張知白上言昔唐李嶠嘗云安人之方須擇郡守切見朝廷重内官輕外任望於臺閣妙選賢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績上曰知白援引故事請重親民之官良可嘉也命知白同糾察在京刑獄 八月知制誥王曾判大理寺判寺舊用郎官上欲重其任故特命曾對便殿諭之曰天下之命係於獄今以屈卿曾頓首謝仍賜錢三十萬因請辟奏寮屬遂著為令 上作對照詩示輔臣有孜孜綏萬國不媿鬢邊絲之句王旦曰陛下憂勤萬方勵精庶務發揮聖道形于天章臣等固當夙夜盡心上副求治之意 九月以知樞密院事王欽若陳堯叟並同平章事充樞密院使簽署樞密院事馬知節為副使儒臣領樞密兼使相自欽若堯叟始 參知政事刑部侍郎趙安仁罷為兵部尚書先是上議立皇后安仁謂劉德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於相門他日與王欽若論方今大臣誰最為長者欽若欲排安仁乃譽之曰無若趙安仁安仁昔為故相沈義倫所知常欲報之上始有意斥安仁矣嘗諭王旦曰聞趙安仁在中書絶不親事旦對曰安仁頗知大體居常進擬皆同列擬定方敢取旨臣每見臨時變易於上前者皆迎合陛下意安仁無異議是有執守上曰能如此耶朕不知也及罷政事仍命同修史安仁雖在貴顯簡儉若平素喜誨誘後進成其名聲當世以重德推焉 三司使丁謂參知政事初王旦欲引李宗諤參知政事宗諤家貧旦前後資借之甚多王欽若知之故事參知政事謝日所賜幾三千緡欽若因密奏王旦欲引宗諤參知政事得賜物以償己債非為國擇賢也明日旦果以宗諤名聞上變色不許欽若與劉承珪陳彭年林特及謂等交通蹤跡詭異時論謂之五鬼 冬十月以知制誥陳堯咨權同判吏部流内銓舊制選人皆用奏舉乃得京官而士有孤寒不為人知者堯咨特為陳其功狀而升擢之戊午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降于延恩殿先是上夢景德中所覩神人傳玉皇之命云先令汝祖趙某授汝天書翌日夜復夢神人傳天尊言吾坐西當斜設六位即於延恩殿設道場是日五鼔天尊降曰吾人皇中九人一人也是趙之始祖再降乃軒轅黄帝後唐時七月一日降下主趙氏之族皇帝善為撫育蒼生無怠前志即乘雲而去 辛酉上以崇儒術論為君難為臣不易論示王旦等先是陳彭年因奏對上謂之曰儒術汙隆其應實大國家崇替何莫由斯為君之難由乎聽受臣之不易在乎忠直其或君以寛大接下臣以誠明奉上君臣之心皆歸於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達理先王之成憲猶指其掌孰謂難哉 閏十月己巳上天尊號曰聖祖上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詔聖祖名上曰玄下曰朗不得斥犯以七月一日為先天節十月二十四日為降聖節癸酉詔天下州府軍監天慶觀並增置聖祖殿乙亥詔上聖祖母懿號元天大聖后丙子出玉宸殿新稻賜輔臣上曰禁中植稻暇日臨
觀刈穫見其勞力愈知耕農之可念也 戊寅改兖州曲阜縣為仙源縣建景靈宫太極觀於夀丘以奉聖祖及聖祖母 戊子内出樂章十六曲以示輔臣文舞曰發祥流慶武舞曰降真觀德 十二月令三司出炭四十萬減市直之半以濟貧民時連日大雪苦寒故有是命 壬申改諡玄聖文宣王為至聖文宣王
癸丑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
【呂源曰正月對輔臣於崇政殿之西序曰朕寢殿中帟幕皆用青法絁非張燭莫能辨色四年祀汾隂還塗御烏頭藤帽或乘馬以時暄涉遠憫衛士肩輿執蓋之勞至於巡幸州縣府御製詩什皆書粉牌掲於屋棟三朝簡儉如此故累聖不替舊風自蔡京用事倡豐亨豫大之說開天下侈靡之心輔相皆寒儒而所處無異皇居所享争僭玉食外之監司郡守亦以真紫為帟幕綵繒緣簾帷所至留題則立石刻而覆碧紗下至簿尉之微道路之間肩輿張蓋益恣其驕與天子青布葦簾粉牌題詩烏頭藤帽青絁帟幕固有間矣】
辛酉詔宗正寺以皇屬籍為皇宋玉牒 三月上作内侍箴賜閻承翰等 夏六月監察御史張廓上言天下曠土甚多請依唐宇文融所奏遣官檢括土田上曰此事未可遽行然今天下稅賦不均富者田廣租輕貧者地蹙租重由是富者益富貧者益貪兹大弊也王旦等曰田賦不均誠如聖旨但改定之法亦須馴致 翰林學士知制誥楊億草契丹荅書云鄰壤交歡上自注其側作朽壤鼠壤糞壤等字億遽改為鄰境明日引唐故事學士草制有所改為不稱職亟求罷上慰諭之他日謂輔臣曰楊億真有氣性不通商量及議册皇后上欲得億草制使丁謂諭旨億難之因請三代謂曰大年勉為此不憂不富貴億曰如此富貴亦非所願也乃命他學士草制億雖頻忤旨恩禮猶不衰王欽若陳彭年等深害之益加譛毁上意稍怠億嘗入直忽被召至禁中既見賜坐徐出文藳數篋以示億曰卿識朕書跡乎此皆朕自起草未嘗命臣下代作也億皇恐不知所對趨出即謀退遁億有别墅在陽翟億母往視之會得疾億遂留謁告榜子與孔目吏億狂奔去朝論譁然以為不可上亦謂輔臣王旦等曰億侍從官安得如此自便旦曰願陛下矜容不然顛躓久矣然近職不可居外地今當罷之上終愛其才踰月命弗下億稱疾請解官辛未以億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
【大事記曰國家創造之初則其大體必本於厚風俗涵養之久則其大勢必趨於文故呂文穆王文正以誠實厚朴之風鎮宇内而楊大年王元之之輩其文章格力皆足以潤色皇猷黼黻雲漢矣然西崑之體未變也必至孫泰山石徂徕而後經學盛必至歐陽公尹師魯而後古文興必至伊洛關湖而後學道明是豈一日之積哉而王楊雖文士觀其性質剛介臧否人物冊后之舉富貴可立俟也而不草劉后之制拜相之麻權要可趨媚也而不草相謂之制又豈可以文章之士待之哉】
秋七月初劉承規私請于上欲求節度使上諭王旦旦曰陛下所守者祖宗典故典故所無不可聽也上又曰承規言死在旦夕旦曰陛下若聽承規所請後必有邀朝廷求為樞密使者矣上乃止承規尋卒乃贈鎮江節度使 初知濱州呂夷簡上言請免河北農器之稅上曰務穡勸耕古之道也豈獨河北哉癸卯詔諸路勿稅農器
【富弼等釋曰關市之賦所以征商也稅及農器去古法遠矣呂夷簡雖上言乞免其等止言河北所見未廣真宗推農務之道使天下免稅稼器固聖人知博利也】
癸丑詔置水虎翼軍 八月王欽若等上新編修君臣事迹一千卷賜名册府元龜 冬十月龍圖閣待制孫奭上疏言陛下封泰山祀汾隂躬謁陵寢今又將祠太清宫外議籍籍以謂陛下事事慕效唐明皇豈以明皇為令德之主邪臣願陛下抑損虚華斥遠邪佞罷興土木無為明皇不及之悔帝以為封泰山祠汾隂上陵祀老子非始於明皇開元禮今世所循用不可以天寶之亂舉謂為非也作解疑論以示羣臣然知奭朴忠雖其言切直容之弗斥也
甲寅大中祥符七年春正月壬寅車駕奉天書發京師丙午至奉元宫又詣先天觀洞霄廣靈宫行香復至太清宫真元觀周覽還奉元宫丙辰升應天府為南京二月雍丘邢惇以學術稱嘗舉進士不第遂隱居不出王曾薦之及還自亳召對問治道惇曰陛下東封西祀皆已畢矣臣復何言上悦除許州助教遣歸既卒乃見其敕與廢紙同束置屋梁間 辛酉車駕至自亳州三月皇子受益封慶國公初宰相屢言皇子未議封建今朝修禮成願特降制命舊制國公食邑三千戶今止千戶有司之過也皇子即後宫李氏所生於是五年矣劉皇后以為已子使楊婉儀保視之故仁宗常呼后為大孃孃婉儀為小孃孃 五月詔摹刻天書奉安於玉清昭應宫命王旦為天書刻玉使王欽若為同刻玉使丁謂為副使趙安仁陳彭年為同刻玉副使 丙午府州言知州興州刺史折惟昌卒先是河東民運糧赴麟州當出兵為援惟昌時已屬疾曰古人受命忘家死於官事吾無憾也即引步騎屯寧遠寒冒風沙而行疾遂亟上聞之遣使挾醫診視弗及以其弟惟忠為知州事六月樞密使王欽若罷為吏部尚書陳堯叟為戶部
尚書副使馬知節為潁州防禦使欽若性傾巧敢為矯誕知節薄其為人未嘗詭隨上嘗以喜雪詩賜近臣而誤用旁韻王旦欲白上欽若曰天子詩豈當以禮部格校之旦遂止欽若退遽密以聞已而上諭二府曰前所賜詩微欽若言幾為衆笑旦唯唯知節具斥其姦狀上亦不罪也欽若每奏事或懷數奏但出其一二其餘皆匿之既退則以已意稱上旨行之知節嘗於上前顧欽若曰懷中奏何不盡出及王懷信等上平蠻功樞密院議行賞久不決上曰欽若等異常不和事無大小動輒争競於是三人者俱罷兵部尚書寇準為樞密使同平章事王旦薦之也
【講義曰使丁謂止於轉運王欽若夏竦止於判官則未必不以君子目之不幸官至政府德薄而位尊反使小人之名遺臭於萬世惜哉】
秋七月以王嗣宗曹利用並為檢校太保充樞密副使戊申王旦至自兖州言李士衡張士遜等涖事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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