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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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仁宗一
       癸亥天聖元年春正月丙寅朔皇太后詔改元上讀詔號泣者久之謂左右曰朕不忍遽更先帝之號也 自宋興而吳蜀江南荆湖南粤皆號富強相繼降附太祖太宗因其畜藏守以恭儉簡易方是時天下生齒尚寡而養兵未甚蕃任官未甚冗佛老之徒未甚熾外無夷狄金繒之遺百姓亦各安其生不為巧偽放侈故上下給足府庫羨溢承平旣久戶口歲增兵籍益廣吏員益衆佛老夷狄耗蠧中國縣官之費數倍昔時百姓亦稍縱侈而上下始困於財矣三司使李諮嘗奏事兩宫言戍兵雖未可減其末作浮費宜一切裁損塩鐵判官俞獻卿亦言天下糓帛日益耗物價日益高稻苖未立而和糴桑葉未吐而和買自天僖以來日侈一日宜與公卿大臣朝夕圖議而救正之上納其言癸未命御史中丞劉筠提舉諸司庫務薛貽廓與三司同議裁減冗費【講義曰我朝之財始蠧於天僖祥符再蠧於寶元慶歷自禱祠之事興而宫室之役起內之帑藏稍已空竭則省浮費之策不得不申明於天聖之年也自元昊叛於西丹擾於北外之財用不免告匱則節冗費之說不得不條畫於慶歷之日也】
       庚寅計置司考茶法利害請行貼射之法以淮南十三場茶買賣本息併計其數罷官給本錢使商人與園戶自相交易一切定為中估而官收其息然必輦茶入官隨商人所指而與之給劵為驗以防私售故有貼射之名
       【筆談曰舊傳茶有三說見錢為一說犀角香藥為一說茶為一說此乃三說法予在三司求為三說乃是博糴便糴直便為三說博糴者極邊粮草便糴者沿邊粮草直便者商人取便於沿邊入納見錢於京師請領自虚估之利入於商賈而後行貼射之法自邊糴償於見錢府藏不繼而後復用三說之法然貼射之法雖通商而官實盡其利三說之法雖官鬻而商實受其利二法俱弊而後以歲課均之茶戶焉夫以一歲之息均賦茶戶恣其賣買所以均民力也所以惠商賈也官則無濫朽腐敗之弊茶則無草木塵煤之雜其法善矣然向時摘山者受錢於官今使之納錢於官向時冒法販禁者被罰令均賦於民賦不得入刑亦及之向時商賈貿遷州縣收其税今商賈不行則稅額不登國用亦乏夫其法方行於嘉祐之四年而其害亦見於嘉祐之五年劉敞之疏又其後也茶租猶故榷法復生此楊中心所以痛心於崇寧之變法也】
       三月司天監上新歷賜名崇天保章正張奎靈臺郎楚衍等所造也 夏四月上初即位丁度上書論六事一增勸講官二增諫員三補䕃用大功以上親四選河北河東役兵補禁軍五籍令佐墾田為殿最六凡緣公事坐私罪杖者聼保任遷官又嘗獻王鳳論於皇太后以戒外戚云 五月癸亥朔太常博士鞠詠王軫法當磨勘審官引對上閱其治狀並除監察御史 秋八月太常博士曹修古為監察御史孔延魯劉隨並為左正言延魯初為寧州軍事推官有蛇出天慶觀真武殿中一郡以為神州將帥官屬往奠拜之延魯以笏撃蛇碎其首觀者莫不歎服後知仙源縣主孔氏祠事孔氏故多縱放者延魯一繩之以法修古上四事曰行法令審故事惜財力辨忠邪辭甚切至 甲寅有芝生於天安殿柱召輔臣觀之監察御史鞠詠言陛下新即位河決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應災變臣願陛下以援進忠良退斥邢佞為國寶以訓勸兵農豐積倉廩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 先是錢惟演自河陽赴亳州因朝京師圖入相詠奏惟演憸人嘗與丁謂為婚姻緣以大用後揣知謂姦將敗露懼牽連及禍因出力攻謂今若遂以為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內侍持奏示之惟演猶顧望不行詠語左正言劉隨曰若相惟演當取白麻廷毁之惟演聞乃亟去 馮拯病太后有復相王欽若意上嘗為飛白書王欽若字太后因取字緘湯藥合遣中人齎以賜且口宣召之九月丙寅馮拯罷爲武勝節度使判河南府欽若守司徒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拯為相氣貌嚴重宦者傳詔至中書不延坐欽若再入中書謂平時百官叙進皆有常法為叙遷圖以獻冀便省覽然欽若亦不復能大用事如真宗之時矣 戊寅召輔臣於崇政殿西廡觀馮元講論語仍賜御飛白書 九月戊戌寇凖卒於雷州初太宗嘗得通天犀命工為二帶一以賜準及是準遣人取自洛旣至數日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設卧具就榻而沒歸葬西京道出荆南公安縣人皆設祭於路折竹植地掛紙錢焚之踰月枯竹盡生笋衆因為立廟號竹林寇公祠 癸丑詔審官院自今知州軍同判知縣人並引對於便殿 十一月知連水軍鄧餘慶受枉法贓三陽寨主荆信監倉自糴粟監興平縣酒稅何承勛進賢鎮鹽酒稅易著明並自盗官物各杖脊配廣南壬寅詔以餘慶等罪狀申警羣吏 初蜀民以鐵錢重私為劵謂之交子以便貿易富民十六戶主之其後富者稍衰不能償所負争訟數起大中祥符末薛由為轉運使請官置交子務以㩁其出入戊午詔從其請始置益州交子務
       【呂中曰此楮幣之始也然其有錢以行楮有楮以權錢子母均通而無偏重之患故民視錢猶楮視楮猶錢今則為是幣而初無是錢以虚架虚宜乎楮幣之不行也】
       十二月江州民陳藴聚居二百年食口二千而藴年八十且有行義州以聞上曰良民一鄉之表旌之則為善者勸矣授藴本州助教
       甲子天聖二年春正月命御史中丞劉筠等四人權知貢舉 戊申吏部銓引對選人前束鹿縣尉王得說歷官寡過書考最多而無保任者上察其孤孑特擢為大理寺丞賈積善者十四考無公私過雖無舉主特擢為京官 二月乙酉工部侍郎知徐州李應機坐前知兖州貪暴不法降授將作監分司南京上曰外臺耳目所寄當職靡言咎將誰執丙戍詔轉運使劉明恕李允元提點刑獄尚霖郭位各贖銅二十斤 三月先是上封者言經學不究經旨乞於本科問策一道至是對者多紕繆帝以執經肄業不善為文特令取其所長用廣仕路 癸卯王欽若等上真宗實錄一百五十卷 乙巳御崇政殿賜宋郊葉清臣鄭戩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第四十六人同出身不中格者六人以嘗經真宗御試特賜同三禮出身丙午又賜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郊與其弟祁俱以詞賦得名禮部奏祁名第三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推郊第一而置祁第十劉筠得清臣所對策奇之故擢第二國朝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 秋七月遣殿中侍御史王碩内殿押班朱緒點檢山場所積茶初朝廷旣用李諮等貼射法行之朞年豪商大賈不能軒輊為輕重而論者或謂邊糴償以見錢恐京師府藏不足以繼争言其不便會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滯積壞敗者請一切焚棄朝廷疑變法之弊下書責計置司因令碩等行視旣而諮等條上利害願力行之無為流言所易於是詔有司榜諭商賈以推行不變之意 監察御史張逸為益州路提點刑獄勸農使逸先知襄州鄧城縣有能名知州謝泌將薦逸先設几案置章其上望闕再拜曰老臣為朝廷得一良吏乃奏之 八月巳卯幸國子監謁先聖文宣王召直講馬龜符講論語已而觀七十二賢贊述閲三禮圖問侍講馮元三代制度又幸昭烈武成王廟 壬午翰林學士承旨李維等請加上眞宗諡曰文明武定章聖元孝詔恭依 十一月乙未朝享玉清昭應宫景靈宫丙申享太廟丁酉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 乙巳立皇后郭氏乙丑天聖三年春二月禮部員外郎蔡齊直史館章得象並知制誥初召齊等試中書上閲其試文謂宰臣曰兩制詞臣以文章為職業然須才識周敏操履端方乃可副朝廷中外任使也 夏四月劉曄知河南府先世代郡人後魏遷都因家河南唐末五代之亂衣冠舊族出系無所考惟劉氏自十二代祖北齊中書侍郎環雋至曄十一世皆葬河南而世牒具存曄嘗權發遣開封府事獨召見太后問曰知卿名族欲一見卿家譜恐與吾宗同也曄曰不敢他日數問之曄無以對因為風眩仆而出乃免 五月己亥賜杭州隐士林逋粟帛秋八月知益州薛由言本州解發舉人自張詠以來例給館劵至京師今得三司移文乃責吏人償所給官物恐非朝廷之意上曰漢貢士皆郡國續食今獨不能行之遠方邪其令悉蠲之 李諮等旣條上茶法利害朝廷亦牓諭商賈以推行不變之意然論者又争言其不便辛未命孫奭夏竦盧士倫王碩盧守懃再加詳定九月詔見任并帶職京朝官磨勘更立四年之限 冬十月翰林學士晏殊為樞密副使 庚午宰臣王欽若為譯經使 十一月孫奭等言十三場茶積未售六百一十三萬餘斤盖許商人貼射則善茶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麄惡不時故人莫肯售又姦人倚貼射為名強市盜販侵奪官利其弊如此不可不革請罷貼射法官復給本錢市茶而商人入錢以售茶者宜優之庚辰詔從奭等議自是河北入中復用三說法舊給東南緡錢者以京師㩁貨務錢償之 戊申王欽若卒皇太后臨奠錄親属及所親信二十餘人國朝以來宰相恤恩未有欽若比者欽若狀貌短小項有附疣時人目為癭相性傾憸敢為矯誕太后以先朝所寵異故復命之 十二月癸丑樞密副使尚書右丞張知白加工部尚書平章事國朝故事叙班以宰相為首親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樞密使雖檢校三師兼侍中尚書中書令猶班宰相下乾興初王曾由次相為會靈觀使曹利用由樞密使領景靈宫使時以宫觀使為重詔利用班曾之上然議者深以為非至是曾進昭文館大學士玉清昭應宫使同集殿廬將告謝而利用猶欲班曾上閤門不敢裁帝與太后坐承明殿久至遣押班江德明趣閤門閤門惶惑莫知所出曾抗聲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曾等告謝班旣定利用鬰不平帝與張士遜慰曉之庚申詔宰臣樞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驕尚居次相張知白上及聞召張旻於河陽為樞密使疑代已始悔懼焉 殿前副指揮使楊崇勲嘗詣中書白事属微雨新霽崇勲穿泥鞾直登階曾頷之不以常禮延坐崇勲退劾奏其失送宣徽院問狀翌日對上請傳詔釋罪太后問其故曰崇勲武夫不知朝廷之儀舉劾者柄臣所以振紀綱寛釋者人君所以示恩德如此則仁愛歸於上而威令肅於下矣 癸亥徙丁謂雷州司戶參軍
       丙寅天聖四年春正月己亥命知制誥章得象侍御史知雜事韓億與吏部流內銓南曹同試百司人上因曰比閱天下奏吏出職者多敗官何也王曾曰士人入流必顧亷耻若流外則畏謹者鮮州縣雖卑然最近於民宜少澄其原乃詔得象等精加考試 二月詔官吏犯贓至流而按察官不舉者并劾之 壬戍遣官祀九宫貴神上問古今樂之異同王曾曰古樂用於天地宗廟社稷山川鬼神而聼者莫不和悅今樂則不然徒娯人耳目而蕩人心志自昔人君流連荒亡者莫不由此上曰朕於聲技固未嘗留意內外燕遊皆勉強爾 夏四月還知寧州楊及所獻繡佛初及因乾元節來獻上謂輔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舉乃守臣之職焉用此為江州言太平興國真君觀有盗神像金冠者請更製上曰觀僻在山谷間而以金為冠是誨人為盗宜代以銅而金塗之王曾退言慮民抵罪而易金以銅可謂仁矣五月判刑部燕肅上奏曰唐決死刑京師五覆奏諸
       州三覆奏自是全活甚衆貞觀四年斷死罪二十九開元二十五年才五十八今生齒未加於唐而天聖三年斷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視唐幾至百倍望準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奏下其章中書王曾以為天下皆一覆奏則必死之人徒充滿狴犴而久不得決請獄疑若情可矜者聼上請壬午詔天下死罪情理可矜及刑名疑慮者具案以聞有司毋得舉駁 己亥詔舉人雖文辭可採而操檢不修者州郡毋得薦送 閏五月定江淮歲漕米課六百萬石初景德中歲不過四百五十萬石其後益至六百五十萬石故江淮之間穀常貴而民貧於是都官員外郎吳耀卿請約為中制然東南灾儉輒減歲漕數或巨萬或數十萬又轉移以給他路者有焉 甲子詔輔臣於崇政殿西廡觀宋綬等讀唐書上曰朕覽舊史每見功臣罕能保始終者若裴寂劉文静皆佐命元功不免誅辱王曾對曰寂等之禍良由功成而不知退也 詔增西川廣南東西路諸州軍進士解額有差又詔命官鎖廳應舉自今更不先試所業下第者免責罰仍聼再舉其歷任有贓私罪及停廢責降衝替未經叙用人即不許應舉舊制鎖廳應舉者先於所属選官考試所業方聼取解至禮部程文紕繆者勒停其不及格者猶贖銅永不得應舉至是上欲開誘進士之路下近臣參議而降是詔 六月庚寅大雨震雷平地水數尺壞京城民舍壓溺死者數百人辛卯上避正殿減常膳丁酉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釋之畿內京東西淮南河北民田被水者蠲其租流徙者所在撫存之詔三司所在官物為水漂失者皆蠲除之水之作也宰執方晨朝未入俄有旨放朝王曾亟附中使奏曰天變甚異乃臣等燮理無狀豈可退安私室恬然自處亟請入見陳所以備禦之道同列有先歸者聞曾如是皆媿服焉時又傳言汴口決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東奔上以問曾曾曰河決恐未至此第民間訛言不足慮已而果然 秋七月罷永興軍秦坊等新醋務初陜西轉運司置務榷之請推其法天下王曾曰榷酒盖出於前代之不得已未能省去若又榷醋則甚矣故罷之 辛未詔兩川所造錦綺鹿胎透背欹玉等歲減上供之半其大小綾及花紗仍令改織絹以供邊費 上嘗謂輔臣曰比以大暑罷講讀適已召孫奭等說書卿等公事退可蹔至經筵王曾曰陛下萬幾之暇留意經術雖炎暑不輟有以見聖學之高明也 九月戊申三司請市糴芻粟上因問輔臣諸坊監牧馬幾何王曾對曰當今比五代馬多數倍計芻秣費歲不下數百萬盖措置利害失其要若以陜西蕃部入中馬立定數餘聼民間市易二三年間必大蕃息此與畜之外廐無異也上然之 辛未廢襄唐二州營田務以田賦民每頃輸稅五分 壬申命翰林學士夏竦蔡齊知制誥程琳等重刪定編敕帝問輔臣曰或謂先朝詔令不可輕改信然乎王曾曰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刪太宗朝詔令十存一二盖去其煩密之文以便於民何為不可今有司但詳其本末又須臣等審究利害一一奏稟然後施行也上然之 冬十月辛巳出內藏庫緡錢二十萬下京西路糴軍儲 十二月詔京城物價翔貴其令三司出廩米散置糴場數十第取半價民争赴之凡出米六十萬斛 三司下畿縣買素食物料提點公事張嵩以畿內灾歉乞收采於市上問輔臣曰此何所用王曾等對曰御庖所須也上曰豈可以口腹擾民其悉罷之丁卯天聖五年春正月壬寅朔上率百官上皇太后夀於會慶殿 癸丑命樞密直學士禮部侍郎劉筠權知貢舉己未詔禮部貢院比進士以詩賦定去留學者或病聲律而未得騁其才其以策論兼考之諸科毋得離掇經注以為問目 庚申降樞密副使晏殊知宣州先是太后召張耆為樞密使殊言耆無勳勞天下有私徇非才之議太后不悦於是從幸玉清昭應宫從者持笏後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齒監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劾奏殊坐是免尋改知應天府殊至應天府乃大興學范仲淹方居母喪殊延以教諸生自五代以來天下學廢興自殊始
       【大事記曰幹父之蠱易幹母之蠱難以太后親政之時而晏殊仲淹修古之徒敢於忤旨則直言之風雖奮發於慶歷之時而實胚胎於天聖之初矣】
       二月知寧州楊及上所修五代史上謂輔臣曰五代亂離事不足法王曾曰雖然安危之迹亦可為鑒也 三月賜進士王堯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學究出身二十八人試銜丙寅賜諸科及第并出身者六百九十八人 夏四月試特奏名進士諸科同出身凡三百四十二人辛卯賜新及第人聞喜宴于瓊林苑遣中使賜御詩及中庸篇一軸 上先命中書錄中庸篇令張知白進讀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復陳之 壬辰夀寧觀火六月宰臣張知白言按五行志宫室盛則有火災請自今罷不急營造以答天戒上納其言 秋七月王曾等言夏秋大旱毒氣中人此洪範所謂僭常暘若也皆臣等輔政無狀以致厥咎上曰朕亦夙夜循省其變豈徒然哉當與卿等共修政事以答天戒爾 八月先是司天監主簿苗舜臣等嘗言土宿留參太白晝見詔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參順不相犯太白晝見日未過午舜臣等坐妄言災變被罰監察御史曹修古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為信今罰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自此人人畏避佞媚取容以災為福天變不告取損至大禁中以翡翠羽為服玩詔市於南越修古以為重傷物命且真宗嘗戒採□毛故事未遠宜罷之時方崇建塔廟議營金閣費不可勝計修古極陳其不可壬申修古出知歙州 九月陜西轉運使言同華等州旱虸蚄蟲食苗秘閣校理謝絳上疏曰去年京師大水今年苦旱此皆大異也宜下罪已之詔修順時之令宣羣言以無壅斥近倖以損隂而聖心優柔重在改作號令所發未聞有以當天心者夫風雨寒暑之於天時為大信也近日制命有信宿輒改適行遽止而欲風雨以信其可得乎 己未知制誥程琳為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宰相張知白最善琳當除命喜曰不辱吾筆矣琳上疏請罷諸土木營造蠲被火郡縣逋租 冬十月丙申滑州言塞決河畢十一月百官稱賀遂燕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決至是積九載乃復塞始役旣興朝議以歲飢將復罷知州寇瑊言病民者特芻藁爾幸調率已集若積之經年則朽腐為棄物乃詔訖役 癸丑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賀皇太后於會慶殿 十二月左正言直史館孔道輔為左司諫龍圖閣待制時使契丹猶未還契丹優人以文宣王為戲道輔艴然徑出北使主客者邀道輔還坐且令謝道輔正色曰中國與北朝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侮慢先聖而不之禁北朝之過也道輔何謝敵君臣嘿然又酌大巵謂曰方天寒飲此可以致和氣道輔曰不和固無害旣還言者以為生事且開争端上問其故道輔曰契丹比為黑水所破勢甚蹙每漢使至輒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國上然之
       戊辰天聖六年春正月詔諸路提點刑獄朝臣交割本職公事與轉運使副或言提點刑獄官過為煩擾無益於事故也 庚申上封者言進士及第本以辭藝進而比來多乞賜子孫科名又閤門祇候太宗朝其員至少今權要之家比援恩例而濫進者多請一切罷之從之仍著為令 二月同知禮院王皥言諡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諡惡行有惡諡盖聞諡知行以為勸戒近日臣寮薨卒雖官品合該擬諡其子弟白知父祖别無善狀慮定諡之際斥其繆戾皆不請諡欲乞今後臣寮薨謝並令有司舉行如此則隐匿無行之人有所沮勸詔從之 工部尚書平章事張知白卒知白在相位惜名器無毫髪私常以盛滿為戒雖顯貴其清約如寒士 三月壬子樞密副使張士遜為禮部尚書平章事癸丑姜遵為樞密副使己未范雍為樞密副使仍班姜遵之上壬戍詔於順天門外八角鎮建西太一宫 夏四月
       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於西南光照殿庭有聲如雷尾長數丈久之散為蒼白雲庚寅德音以星變齋居不視事五日降畿內囚死罪流以下釋之罷諸土木功賑河北流民過京師者時命僧道禬禳於文德殿殿中侍御史李紘奏曰文德殿布政會朝之位每灾異輒聚緇黄讃唄其間何以示中外監察御史鞠詠條上應變五事 六月乙酉出內藏庫緡錢二十萬下京西轉運司市糴軍儲 秋七月以左司諫劉隨知濟州隨在諫職前後所論甚衆帝旣益習天下事而太后猶未歸政隨請軍國常務專稟帝旨太后不悦會隨請外因命出守 丙辰以蔡齊為龍圖閣學士知河南府羅崇勳趣齊上修景德寺記曰參知政事可得也齊故遲其記不上崇勳怒讒於太后命齊出守參知政事魯宗道固争留之不能得尋以親老易密州太后諭宰相取記齊始上之 八月詔河北水灾州軍免今年秋稅初王曾曰邊郡數大水盖洪範所謂不潤下之證宜寛民賦以答天災故有是詔 張九齡九代孫錫以九齡告身及明皇批答米獻上謂輔臣曰九齡唐名相也宜旌其後即授試國子四門助教 九月太常少卿直昭文館陳從易為左司郎中兵部郎中集賢院修撰楊大雅並知制誥自景德後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時學者向之而從易獨自守不變與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篤行無所阿附朝廷欲矯文章之弊故並進從易及大雅以風天下冬十一月翰林學士宋綬等上所撰天聖鹵簿記十卷初郊祠綬攝太僕卿陪玉輅帝問儀物典故占對辨洽因使綬集官撰記 十二月甲子以大理評事范仲淹為秘閣校理初仲淹遭母喪上書執政請釋郡守舉縣令斥游惰去冗僭遴選舉敦教育養將才實邊備保直臣斥佞人使朝廷無過生靈無怨以杜姦雄凡萬餘言王曾見而偉之亦知仲淹乃晏殊客也於是殊薦人充館職曾謂殊曰公實知仲淹捨而薦此人乎已為公置不行宜更薦仲淹也殊從之 丁卯賜故杭州處士林逋諡曰和靖先生逋臨終賦詩云茂陵他日求遺藁猶喜曾無封禪書 辛巳上封者請稅緡錢以助經費上曰貨泉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無何可算也不許己巳天聖七年春正月樞密使曹利用罷判鄧州初太后臨朝利用奏抑內降恩或屢却而復下則有僶俛從之者或紿白太后曰蒙恩得內降雖屢却於樞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隂諾臣請其必可得矣太后始疑其私頗衘怒會利用從子汭爲趙州兵馬監押而州民趙德崇詣闕告汭不法事獄具汭坐被酒衣黄衣令軍民呼萬歲且傳致汭辭云利用實教之丙辰貶利用為左千牛衛上將軍知隨州杖殺汭 二月庚申朔參知政事魯宗道卒太后臨朝宗道屢有獻替太后問唐武后何如主對曰唐之罪人也幾危社稷后嘿然時有上言請立劉氏七廟者太后以問輔臣衆不敢對宗道獨曰不可謂同列曰若立劉氏七廟謂嗣君何帝太后將同幸慈孝寺欲以太安輦前帝行宗道曰婦人有三從在家從父嫁從夫夫歿從子太后命輦後乘輿行貴戚用事者莫不憚之時目為魚頭參政因其姓且言骨鯁如魚頭也 丙寅禮部尚書平章事張士遜罷知江寧府士遜得宰相曹利用之薦也利用憑寵自恣士遜未嘗有是非之言時人目之為和鼓 參知政事呂夷簡以本官平章事始王曾薦夷簡可相久不用曾因對言以臣度聖意不欲其班樞密使張耆上爾耆一赤脚健兒豈容妨賢至此太后曰吾無此意行用之矣丁卯以夏竦為參知政事陳堯佐為樞密副使薛奎為參知政事 初曹利用領景靈宫使令主事蘇藏用等主宫中公使錢而利用嘗私貸錢癸酉再貶利用為崇信節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內侍楊懷敏護送之閏二月至襄陽驛懷敏以語逼之利用素剛遂自經死
       【論曰前輩多謂大臣功高權盛禍患之來有非智慮之所能防如曹利用襄陽之死是矣切以為不然殺人者必見殺賊人者還自賊昔者李斯讒韓非於秦非死之後斯亦不免而斯之遇禍尤慘於非鮑高譛禳苴於齊苴死之後鮑高之徒亦不免而高之遇禍尤慘於苴利用與丁謂譛寇萊公有不臣議凖旣南遷而二公相繼貶黜丁有朱崖之行曹有襄陽之禍天之報應有甚影響非其自取與古人有言好謀之士敗於謀好辯之士窮於辯道德正直之士為無所窮斯言得之】
       戊申上謂輔臣曰比建慈孝寺蓋以薦福先帝及太一宫為民祈禳自今京城惟倉庫營房官舍弊壞者修完之餘毋得擅興力役 壬子詔復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博通典墳明宣於教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詳明吏理可使從政科識洞韜略運籌決勝科軍謀宏遠材任邊寄科凡六又置書判拔萃科以待選人高蹈丘園科沉淪草澤科茂材異等科以待布衣被舉應書者又置武舉以待方略智勇之士 癸丑置理檢使以御史中丞為之其登聞檢院匭函改為檢匣如指陳軍國大事時政得失並投檢匣畫時進入常事五日一進其稱寃濫枉屈而檢院鼓院不為進者並許詣理檢使審問以聞時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廢理檢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寃枉寖不能自達夏竦因請復置使領上從其議 三月戊寅上謂輔臣曰王欽若久在政府察其所為真奸邪也王曾曰欽若與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時號為五鬼其姦邪憸詖之迹誠如聖諭 契丹歲大饑民流過界河上曰皆吾赤子也可即賑救之乃詔轉運司分送唐鄧襄汝州處以閒田所過州縣給食人二升 癸未詔百官轉對極言時政闕失如舊儀在外者實封以聞旣而上謂輔臣曰所下詔宜增朋黨之戒羣牧判官龎籍因轉對言平時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書樞密院盖防偏請以啟倖門近歲傳宣內降寖多於舊臣恐法度自是隳也 羣牧判官司馬池因轉對言唐制門下省詔書出有不便者得以封還今門下雖有封駁之名而詔書一自中書下非所以防過舉也 甲申上封者言茶鹽課虧請更議其法帝以問三司使寇瑊瑊曰議者未知其要爾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給於商旅若官盡其利則商旅不行而邊民困於餽運矣法豈可數更帝然之因謂輔臣曰茶鹽民所食而強設法以禁之致犯法者衆但緣經費尚廣未能弛之又安可數更其法也 丙戍遣官祈晴上因謂輔臣曰昨令視四郊而麥已損腐民何望焉此必政事未當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師五覆奏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審獄議罪毋或枉濫又曰赦不欲數然捨是無以召和氣 夏四月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賦租京師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日而霽 五月己未朔詔禮部貢舉庚申詔曰朕試天下士以言觀其趣向而比來流風之弊至於會粹小說磔裂前言競為浮夸靡曼之文無益治道非所以望於諸生也禮部其申飭學者務明先聖之道以稱朕意焉 甲子上曰羣臣請對者多求進少求退何也王曾曰苟抑奔競崇静退則庶幾有難進之風矣上然之 己巳詔以新令及附令頒天下 六月丁未大雷雨玉清昭應宫灾獨長生崇夀殿存焉太后對輔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燔殆盡猶幸一二小殿存爾范雍度太后有再興葺意乃抗言曰不若燔之盡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為灰燼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將葺之則民不堪命非所以祇天戒也宰相王曾呂夷簡亦助雍言夷簡又推洪範灾異以諫太后默然太廟齋郎蘇舜欽上疏曰前志曰積隂生陽陽生則灾見焉乘夏之氣發洩於玉清宫震雨雜下烈焰四起樓觀萬疉數刻而盡非慢於火備乃天之垂戒也陛下當降服減膳避正寢責躬罪己下哀痛之詔罷非業之作拯失職之民察輔弼及左右無禆國體者罷之竊弄威權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芻蕘之論庶幾可以變灾為佑浹日之間未聞為此而將設工役以圖修復都下之人聞者駭惑聚首横議咸謂非宜願陛下恭默內省而追革之罷再造之勞述前世之法天下幸甚 甲寅門下侍郎平章事王曾罷知兖州始太后受尊號冊將御大安殿曾執不可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請謁曾多所裁正太后滋不悦會玉清昭應宫灾曾累表待罪乃罷尋改青州是月河北大水壞澶州浮橋 秋七月初太后怒玉清宫守衛者不謹悉下御史獄欲誅之中丞王曙上言昔魯桓僖宮灾孔子以為桓親盡當毁者也遼東高廟及高園便殿灾董仲舒以為高廟不當居陵旁今所建宫非應經義灾變之來若有警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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