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神宗三
庚申元豐三年春正月辛巳詔改國子監直講為太學博士每經二人 癸未增國子監歲賜錢萬五千緡以國子監言歲費錢三萬七千緡而所入纔二萬三千緡也 二月辛丑命輔臣祈雨 詔改諸王宫侍講為講書 三月乙丑工部侍郎平章事吳充罷為吏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西太一宫使 己丑上以慈聖光獻故大推恩於曹氏且欲以佾為正中書令呂公著言非所以寵外戚上曰褒寵外戚誠非國家美事顧以慈聖光獻有功於宗社宜優恤其家爾公著因言自古亡國亂家不過親小人任宦官通女謁寵外戚等數事而已上深以為然時王中正宋用臣等任事故公著假此以諷上既退薛向歎曰公乃敢言如此事使向汗流浹背夏四月乙未吳充卒世譏充心正而力不足知不可而不能勇退云 詔校定孫子吳子六韜司馬法三畧尉繚子李靖問對等書鏤板行之 戊申御史臺言奉詔復置六察察在京官司今請以吏部及審官東西院三班院等隸吏察戶部三司及司農寺等隸戶察刑部大理寺審刑院等隸刑察兵部武學等隸兵察禮祠部太常寺等隸禮察少府將作等隸工察從之 辛酉增國子監歲賜錢六千緡 五月乙丑編修學制所言奉旨立勢要及國子監生太學官親屬許不以鄉貫就開封應舉之法臣等看詳監以國子為名而無國子教養之實恐未稱朝廷建學育士之意乞應清要官親戚並令入監聽讀以二百人為額解發毋過四十人從之 六月戊戍詔宗室教授並兼大小兩學廣親睦親北宅二員餘各一員 秋七月癸未是夜彗出西北太微垣郎位南在軫丙戌詔以星變自今月戊子避正殿减常膳中外臣寮並許直言朝政闕失 八月罷諸路提點刑獄司檢法官 戊申劉几等言太常大樂鍾磬凡三等王朴樂一也李照樂二也胡瑗阮逸樂三也王朴之樂其聲太高此太祖皇帝所嘗言仁宗景祐中命李照定樂乃下律法以取黄鍾之聲是時人習舊聽疑其太重李照之樂由是不用至皇祐中胡瑗阮逸再定大樂比王朴樂微下及鑄大鍾或譏其聲弇鬱因亦不用於是郊廟依舊用王朴樂欲請下王朴樂二律以定中和之聲就太常鍾磬擇其可用者其不可修者别製從之戊午彗滅初七月癸未彗出於軫長丈丙戌出於翼戊子長三尺是月庚子出於張三十六日乃没 九月乙亥詳定官制所上以階易官寄禄新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為開府儀同三司左右僕射為特進吏部尚書為金紫光禄大夫五曹尚書為銀青光禄大夫左右丞為光禄大夫六曹侍郎為正議大夫給事中為通議大夫左右諫議為太中大夫秘書監為中大夫光禄卿至少府為中散大夫太常至司農少卿為朝議大夫六曹郎中為朝請朝散朝奉大夫凡三等員外郎為朝請朝散朝奉郎凡三等起居舍人為朝散郎司諫為朝奉郎正言太常國子博士為承議郎太常秘書殿中丞為奉議郎太子中允贊善大夫中舍洗馬為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為宣德郎光禄衛尉寺將作監丞為宣義郎大理評事為承事郎太常寺太祝奉禮郎為承奉郎秘書省校書郎正字將作監主簿為承務郎又言開府儀同三司至通議大夫以上無磨勘法太中大夫至承務郎應磨勘待制以上六年遷兩官至太中大夫止承務郎以上四年遷一官至朝請大夫止候朝議大夫有闕次補其朝議大夫以七十員為額選人磨勘並依尚書吏部法遷京朝官者依今新定官其禄令並以職事官俸賜禄科舊數與令新定官請給對擬定並從之乙酉舒國公王安石為特進改封荆國公 罷議樂修樂局其范鎮令降勑奬諭鎮初召對為上言定樂當先正律上曰然雖有師曠之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鎮作律尺龠合升豆區鬴斛欲圖上之又乞訪求真黍以定黄鍾而几即用李照樂加四清聲而奏樂成及是鎮謝曰此劉几樂也臣何與焉 十一月己丑朔翰林天文院言日食雲隂不見又言巳時六刻雲間見日不及所食分數 壬子直龍圖閣勾當三班院曾鞏議經費曰宋興承五代之敝六聖相繼與民休息故生齒既庶財用有餘且以景德皇祐治平較之天下歲入皇祐治平皆一億萬以上歲費亦一億萬以上景德官一萬餘員皇祐二萬餘員治平總二萬四千員景德郊費六百萬皇祐一千二百萬治平一千三百萬以二者校之官之衆郊之費皆一倍於景德誠詔有司案尋載籍而講求其故可罷者罷之可損者損之使官之數郊之費皆同於景德者省蓋半矣已而再上議曰案國初三班吏員止於三百或不及之至天禧之間乃總四千二百有餘至于今乃總一萬一千六百九十宗室又八百七十蓋景德員數已十倍於初而以今考之殆三倍於景德歲歲有增未見其止臣畧考其入官之由具於别記以聞議其可罷者罷之可損者損之臣之所知者三班也吏部東西審官與天下他費尚必有近於此者惟陛下試加考察以類求之使天下歲入億萬而所省者什三計三十年之通當有十五年之蓄使國家富盛如此則何為而不成上頗嘉納之 十二月甲子詔應遷官除授者並即寄禄官除大兩省待制以上至太中大夫餘官至朝請大夫並通磨勘進士八年餘十年一遷所理年月自降指揮日為始自官制行以舊少卿監為朝議大夫諸卿監為中散大夫秘書監為中大夫故事兩制以上轉官至前行郎中即超轉諫議大夫前行郎中於階官為朝請大夫諫議大夫於階官為太中大夫而兩制磨勘者舊不轉卿監即於今制不當轉此三階又舊制朝議大夫止以七十員為額餘官轉至朝請大夫即須俟有闕方許次補至是因有司申明乃降是詔其大兩省待制以上自通直郎至太中大夫磨勘理三年承務郎以上至朝請大夫理四年自如舊制 丁卯中大夫集賢院學士蘇頌知滄州頌入辭因言母老畏寒須春上道上曰卿母誰氏頌曰龍圖閣直學士陳從易女上曰天聖間侍從耶頌曰臣外祖天聖間以直昭文館知廣州罷還不市南物輦俸餘錢過嶺仁宗聞之即日擢知制誥上曰清過於馬援矣頌到滄數月召還判吏部
辛酉元豐四年春正月中書禮房請令進士於本經論語孟子大義論策之外加律義一道省試二道武舉止試孫吳大義及策從之 三月甲辰翰林學士承議郎張璪為參知政事先是王珪嘗三薦璪不用珪曰璪果賢陛下未嘗用以為不賢讒也臣恐士弗得進矣臣為宰相三薦賢三不用臣失職請罷上喜曰宰相當如是朕姑試卿卿德不回朕復何慮 夏五月戊申詔河東河北路轉運司尋訪程嬰公孫杵臼墳廟所在以承議郎吳處厚言二人保全趙孤乞加封爵故也詔嬰封成信侯杵臼封忠智侯 六月甲子有上書乞審擇守令者上謂輔臣曰天下守令之衆至千餘人其才性難以徧知惟立法於此使象之於彼從之則為是背之則為非以此進退方有凖的所謂朝廷有政也如漢黄霸妄為條教以干名譽在所當治而反增秩賜金夫家自為政人自為俗先王之所必誅變風變雅詩人所刺朝廷惟一好惡定國是守令雖衆沙汰數年自當得人也戊辰詔聞河北飛蝗極盛漸已南來速令開封府界提舉司京東南西路轉運司遣官督捕 己卯洪州言知州觀文殿學士王韶卒韶為人麤獷用兵頗有方畧然熙河所奏多欺誕軍以首級為功韶交親皆楚人多依韶以求仕韶分屬諸將諸將畜降羌老弱或殺與其首以應命既病疽發皆洞見五藏亦其報也 壬午詔陜西緣邊諸路累報夏國大集兵須至廣為之備以种諤為鄜延路經畧安撫副使應本司事與經畧安撫使沈括從長處置諤入對大言曰夏國無人秉常孺子臣往提其臂而來耳上壯之乃决意西征命諤副括上初議西討知樞密院孫固曰舉兵易解禍難前後論之甚切上意既决固曰然則孰為陛下任此者上曰吾以屬李憲固曰伐國大事而使宦者為之士大夫誰肯為用上不悦他日又對曰今五路並進而無大帥就使成功兵必為亂上諭以其無人同知樞密院呂公著進曰既無其人不若且已固曰公著言是也 秋七月丁亥權發遣羣牧判官郭茂恂言凖詔以陜西博買蕃部馬并粮草欲專以茶博買馬以綵帛博買粮穀及以茶馬併為一司令臣具經久利害臣竊聞昔時亦是用茶折馬價雖兼用金帛等亦從其便近歲始專用銀絹及錢鈔等况賣茶買馬事實相須令提舉買馬官通管茶場實為職務相濟從之 詔斬四方館使韓存寶於瀘州先是存寶經制瀘州夷賊無功時方大舉伐夏故誅存寶以令諸將 八月庚申史館修撰曾鞏兼同判大常寺詔鞏專典史事更不預修兩朝史上曰修史最為難事如魯史亦止備録國事待孔子然後筆削司馬遷才足以周物猶止記君臣善惡之迹為實録而已王珪曰近修唐書褒貶亦甚無法上曰唐太宗治僭亂以一天下如房魏之徒宋祁歐陽輩尚不能闚其淺深及所以成就功業之實為史官者才不足以過其一代之人不若實録事迹以待賢人去取褒貶爾 九月丙申熙河路都大經制司言九月乙酉收復蘭州李憲又言乞建蘭州為帥府以鎮洮為列郡並從之 己亥宰臣王珪上國朝會要二百卷仁宗時修會要自建隆至慶歷四年一百五十卷熙寧初珪請續之凡十二年乃成止熙寧十年通舊增損成三百卷 冬十月种諤破米脂寨援軍捷書至羣臣稱賀 辛巳史館修撰曾鞏言臣修定五朝國史要見宋興以來名臣良士或嘗有名位或素在丘園嘉言善行歷官行事軍國勲勞或貢獻封章著撰文字本家碑誌行狀紀述或他人為作傳記之類今所修國史須當收采載述恐舊書訪尋之初有所未盡乞京畿委開封知府及畿縣知縣外委逐路監司州縣長吏博加求訪有子孫者延致詢問所有事迹或文字盡因郡府納於史局以備論次或文字稍多其家無力繕寫即官為庸寫校正其嘗任兩府兩制臺諫之家家至詢訪各限一月發送史局并中書編集累朝文字及樞密院機要文字并累朝御札詔副本送本局以備討論從之 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 辛丑環慶涇原兵去靈州初高遵裕攻圍靈州十有八日不能下粮道且絶賊決七級渠以灌我師潰死者甚衆先是有詔輒班師者族城久不下遵裕曰活兩路生靈得罪死無所恨遂班師 十二月先是知樞密院孫固乞罷西師既而既出無功上諭固曰若用卿言必不至此於是固又言兵法期而後至者斬始議五路入討會于靈州李憲獨不赴乃自開蘭會欲以弭責要不可赦乞誅之不從壬戌元豐五年春二月兩浙路轉運司言知潤州鞠真卿侮法專威上曰刺史縣令治民為最近漢自刺史有入為三公者蓋重其任耳今之藩郡不過數十往往多不得人則縣令可知也自今更宜謹擇 乙亥分命輔臣祈雨 三月乙酉提舉江南西路常平等事劉誼言聞道塗洶洶以賣鹽為患望稍變法以便民又上書云陛下所立新法本以為民為民有倍稱之息故與之貸錢為民有破產之患故與之免役為民無聨屬之任故教伍保為民有積貸之不售故設市易皆良法也行之數年天下訟之法弊而民病色色有之其於役法尤甚又言蹇周輔元立鹽法以救淡食之民於今民間積鹽不售以致怨嗟賣既不行月錢欠負追呼刑責將滿江西其勢若此則安居之民轉為盜賊其將奈何上批劉誼職在奉行法度既有所見自合公心陳露輒敢張皇上書特勒停 司天監言四月朔日當食於寅詔自己亥易服避正殿减常膳其日百司守職 乙巳御集英殿賜進士明經諸科黄裳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五百九十三人 夏四月壬子朔雲隂日不見食 知開封府王安禮言三院獄空揭諸府門遼使過見歎息稱為異事上曰昔由余聘秦觀政内史廖輩從容俎豆以奪其謀者秦有人也安禮留意吏事能駭動外夷於古無愧矣 壬戌崇文殿校書楊完編類元豐以來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成三十卷以進 癸酉王珪依前官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蔡確依前官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講義曰建官之制不惟其名而惟其實不惟其官而惟其人君子觀元豐五年官制之成左右僕射之名初正也而以王珪蔡確為之則有忝於左右僕射之名矣觀政和三年官名之正太宰少宰之名初立也而以何執中蔡京為之則有忝於太宰少宰之名矣】
甲戌詔中書五月朔行官制知定州章惇守門下侍
郎參知政事張璪守中書侍郎翰林學士承議郎蒲宗孟為中大夫守尚書左丞翰林學士朝奉郎王安禮為中大夫守尚書右丞翰林學士承議郎李清臣試吏部尚書尋詔清臣特遷朝奉大夫 通直郎館閣校勘檢正中書禮房公事王震試右司員外郎於是開天章閣初用官制除拜詔震及雍從輔臣執筆入記聖語面授以左右司仍使自書時論榮之 詔自今更不除餘職見帶館職人依舊如除職事官校理以上轉一官校勘减磨勘三年校書减二年並罷所帶職 丁丑同知樞密院呂公著為資政殿學士知定州始議五路舉兵伐夏公著諫不聽尋上表求罷上封還其奏及西師無功公著言外議皆謂王中正宜正典刑於是用李憲策將圖再舉公著又固諫上不悦會章惇自定州召為門下侍郎公著因乞代惇守邊章繼上乃有是命又李舜舉入奏上意悟欲罷西師公著入辭上慰勞之曰卿不當居外行且召卿矣 五月手詔朝廷議更官制本欲覈正吏治非徒膠古希奇而已此命官置司修講逾年逮今頒行尚爽條理其詳定官恐須益得深曉文法之人御史中丞徐禧可同詳定官制如頃所論體統今以此意著為定令蓋上嘗論蘇綽建復官制上自朝廷下至州縣悉分為六曹財賦如一令先自京師候推排有序即監司州縣皆可施行矣 王珪言故事中書進熟進草唯執政書押今官制門下省給事中獨許書畫黄而不得書草舒亶疑之因以為請上曰造令行令職分宜别給事中不當書草著為令 三省言九寺三監分隸六曹欲申明行下上曰不可一寺一監職事或分屬諸曹豈可專有所隸宜曰九寺三監於六曹隨事統屬著為令 上以命令稽緩語輔臣頗悔改官制蔡確等慮上意遂欲罷之乃力陳新官制置禄比舊月省俸錢二萬餘貫上意遽止 詔尚書六曹分隸六察 上謂輔臣曰雖周之盛時亦以為才難唯能以道汎觀不拘流品隨才任使則取人之路廣苟不稱職便可黜逐不可謂己與之官禄反以係吝而難於用法如臣下有勞朝廷見知雖有過失亦當寛貸故律有議賢議勞之法亦周之八柄詔王之遺意然有司議罪自當守官誅宥則繫主斷如此則用人之道無難矣 六月甲寅修兩朝正史成一百二十卷 上批昨據李憲奏進置堡障以為駐兵討賊之地近李舜舉奏財粮未備朝廷以舜舉所言忠實可聽信已罷深入攻取之策若賊犯邊自當應敵掩擊先是舜舉退詣執政王珪迎勞之曰朝廷以邊事屬押班及李留後無西顧之憂矣舜舉曰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相公當國而以邊事屬二内臣可乎内臣正宜供禁庭洒掃之職耳豈可當將帥之任耶聞者代珪發慙 詔自今事不以大小並中書省取旨門下省覆奏尚書省施行三省同得旨事更不帶三省字行出是日輔臣有言中書省獨取旨事體太重上曰三省體均中書省擬而議之門下省審而覆之尚書省承而行之苟有不當自可論奏不當緣此以亂體統也先是官制所莫能究其分省設官之意乃釐中書門下尚書為三各得取旨出命既紛然無統紀至是上一言遂定 上臨御久羣臣俯伏聽命無能有所論說時因奏事有被詰責者王安禮進說曰陛下固聖矣而左右輔弼宜擇自好之士有亷隅者居之則朝廷尊至於論事苟取容悦偷為一切之計而已人主將何便於此上善其言 戊午宰臣王珪言天聖中修真宗正史成别録三朝寶訓以備省覽今當修仁宗英宗兩朝寶訓詔祕書省著作局依例修進差林希曾鞏 詔尚書省得彈奏六察御史失職 壬申廣南西路轉運使馬默言安化州蠻作過上曰默意欲用兵耳用兵大事極須謹重向者郭逵安南與昨來西師兵夫死傷皆不下二十萬有司失入一死罪其責不輕今無罪置數十萬人於死地朝廷不得不任其咎天下大事蓋常起於至細章惇曰唐虞君臣相戒亦曰一日二日萬幾上曰知幾至難惟聖賢為能圖於未形所以無智名勇功其次於其幾兆而圖之則易為力其下事至於著見而謀之故用力多而見功寡章惇又曰善師者不陳盖圖之未兆耳上曰事之將兆天常見象但人不能知彗孛示人事甚直猶如語言顧今無深曉天道之人耳古人能知之則能消伏王珪曰天象既如此必至於用兵此亦數也上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能正厥事雖必至於用兵可以無悔矣 秋七月上因論刑曰先王之肉刑盖不可廢至漢文帝罷之若革秦之敝欲休養生民則可矣如格以先王之法則不得為無失三代之時民有疆井分别圻域彰善癉惡人重遷徙故以流為重後世之民遷徙不常而流不足治也故用加役流又未足懲也故有刺配猶未足以待故又有遠近之别盖先王教化明習俗成則肉刑不為過也 戊子鄜延路計議邊事徐禧等言銀州故城形勢不便當遷築於永樂堞上自永樂堞至長城嶺置六寨自背罔川至布娘堡置六堡從之 八月癸丑詔三省樞密院秘書殿中内侍入内内侍省聽御史長官及言事御史彈糾先是置監察隨所隸察省曹寺監而三省至内侍省無所隸故以長官言事御史察之 九月甲申永樂城成以兵四千人守之 丙戌徐禧李舜舉復入永樂城丁亥賊三十萬衆攻城遂圍城戊戌永樂城陷禧及舜舉俱死稷為亂兵所殺曲珍及王湛李浦逃歸士卒得免者十無一二或言禧實不死有自虜還者嘗見之 冬十月戊申朔李秬种諤沈括奏永樂城陷漢蕃官二百三十人兵萬二千三百餘人皆没上涕泣悲憤為之不食早朝對輔臣慟哭莫敢仰視既而歎息曰永樂之舉無一人言其不可者右丞蒲宗孟進曰臣嘗言之上正色曰何嘗有言在内惟呂公著在外惟趙卨嘗言用兵不是好事耳自是之後上始知邊臣不可信亦厭兵事無意西伐矣 壬申詔戶部右曹於京東淮浙江湖福建十二路發常平錢八百萬緡輸元豐庫自熙寧以前諸道榷酤場率以酬衙前之陪備官費者至熙寧行役乃罷收酒場聽民增直以雇取其價以給衙前時有坊場錢至元豐初法既久儲積贏羨司農請歲發坊場百萬緡輸中都三年遂於寺南作元豐庫貯之幾百楹凡錢帛之隸諸司非度支所主輸之數益廣欲以待非常之用焉 十一月戊寅朔上謂輔臣曰御史分察中都官事已多矣又令察舉四方將何以責治辦且於體統非是可罷御史察諸路官司如有不職令言事御史彈奏著為令
癸亥元豐六年春正月甲申白虹貫日 甲午詔諸路提點刑獄司各置檢法官一員 丙辰熙河蘭會鈐轄王文郁知蘭州代李浩西賊之圍蘭州數十萬衆奄至文郁曰賊衆我寡正當折其鋒以安衆心然後可守此張遼所以全合肥也堅請不已浩許之乃募死士百餘夜縋而下持短刀突之賊衆驚潰爭渡河溺死者甚衆時以文郁方尉遲敬德云 二月甲子三省言御史臺六察案官以二年為一任欲置簿各書其糾劾之多寡當否為殿最歲終條具取旨陞黜事重者隨事取旨從之 夏四月辛亥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种諤卒自熙寧初諤首興邊事後再討西夏皆諤始謀卒致永樂之敗議者謂諤不死邊事不已 給事中韓忠彦等以職事對上顧謂曰法出於道人能體道則立法足以盡事立法而不足以盡事不可以立法也蓋立法者未善耳又曰著法者欲簡於立文詳於該事 壬申御邇英閣蔡卞講周禮至司市上謂卞曰先王建官治市獨如此其詳何也卞對曰先王建國前朝而後市朝以治君子市以治小人不可畧也上曰市衆之所聚詳於治聚故也 五月于闐貢方物上問曰經涉何國曰道由黄頭回紇草頭達怛董氊等國問達怛有無酋領部落曰以乏草粟故經由其地皆散居也 癸卯詔賜資州孝子文漸粟帛 六月乙巳朔詔御史臺六察案各置御史一員 癸丑禮部尚書黄履試御史中丞御史翟思言事有旨詰所自履諫曰御史以言為職非有所聞則無以言今乃究其所自來則人將懲之而臺諫不復有聞矣恐失開言路之意事遂寢 元豐間詔大理兼鞫獄所承内降公事上下皆曰是詔獄也意必傅重少卿韓晉卿獨持平覈實無所觀望人以不寃上知其才凡獄難明及事繫權貴者悉以委晉卿尚書省建擢刑部郎中天下大辟請讞執政或以為煩將劾不應讞者晉卿適白事省中因曰聽斷求實朝廷之心也今讞而獲戾讞不至矣議者或引唐覆奏欲令天下庶獄悉從奏决晉卿曰法在天下而可疑可矜者上請此祖宗制也今四海一家欲械繫待朝命恐罪人之死于獄多于伏辜者朝廷皆從之 兼同提舉成都府等路茶場郭茂恂乞併茶場買馬為一司庶幾茶司同任買馬之責 閏六月乙亥朔夏國主秉常奉表乞修職貢 賜江淮等路發運副使蔣之奇紫章服發運司歲漕穀六百二十萬石之奇領漕事以是月至京師於是入覲上問勞備至面賜之且曰朕不復除官漕事一以委卿之奇辭謝因條畫利病三十餘事多見納用 丙申守司徒開府儀同三司致仕韓國公富弼卒先是弼上疏論治道之要曰臣聞自古致天下治與亂者大綱不出用諛佞讜直之人二端而已諛佞者進則人主不聞有過惟惡是為所以致亂也讜直者進則人主日有開益惟善是從所以致治也臣自離朝廷退居林下時亦仰知朝政所為大率諛佞者競進于朝讜直者多處于外雖有在朝者盖恐觸忤奸佞亦皆結舌不敢有所開陳疏奏上謂輔臣曰富弼有疏來章惇曰弼言何事上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盍令分析孰為小人上曰弼三朝老臣豈可令分析王安禮進曰弼之言是也罷朝惇責安禮曰右丞對上之言失矣安禮曰吾儕今日曰誠如聖諭明日曰聖學非臣所及安得不謂之小人惇無以對弼既上疏又條陳時政之失以待上問及卒後乃得其藁曰今日上自輔臣下及庶士畏禍圖利習成弊風忠詞讜論無復上達致陛下聰明蔽塞天下禍患已成尚不知驚懼改悔創艾補救日甚一日殆將無及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納說圖任之際聽受失宜謂能拒絶衆人不使異論得行然後聖化可運事功可成此盖奸人自謀利於苟悅而柄任之臣欲專權自肆以成己志遂誤陛下放斥忠直進用邪佞忠詞杜絶諂譽日聞去歲朝廷納邊臣妄議大舉戈甲以討西戎師徒潰敗兩路騷然當舉事之初執政大臣臺諫侍從苟能犯顔極諫則聖心自回禍難自息矣臣不知是時小大之臣有為陛下力爭其不可者乎西師乃一事也不幸又有甚於此者朝廷之事莫大於用人夫輔弼之任論議之職皆當極天下之選彼夫貪寵患失柔從順媚者豈可使之事一出於上則下莫任其責小人因得行其奸矣故事成則下得竊其利事不成則君獨當其咎豈上下同心君臣一德之謂乎此乃朝廷之大體也又曰今上下情意否塞不通為臣者莫得盡其心百姓愁怨失所無由上達而政令之施行書詔所曉諭不聞歡欣信服之意臣恐非朝廷所以示天下也又曰宫闈之臣委之統制方面皆非所宜在外則挾權怙寵陵轢上下入侍左右寵禄既過則驕怨易啓勢位相及則猜奪隨至立黨生禍又曰興利之臣虧損國體為上斂怨至若為場以停民貨造舍而蔽舊屋榷河舟之載擅路糞之利急於歛取道路嗟怨此非上所以與民之意又曰聖意以今日之事為無足慮邪亦以為當深思而救之邪所信用者皆君子邪有小人邪此豈逃聖鑑之明但無以順從為悦則忠邪判矣弼早有公輔之望天下皆稱曰富公名聞夷狄遼使每至必問其出處安否臨事周悉度不萬全不發當其敢言奮不顧身忠義之性老而彌篤家居一紀斯須未嘗忘朝廷贈太尉諡文忠 秋七月丙辰以安燾同知樞密院西邊用兵歲久上益厭之乃不次用燾時夏人欵塞燾謂宜遂撫納且戒邊臣毋為兵端既又請還疆土燾言當使知吾宥過而罷兵不應示吾厭兵之意 八月己卯太白晝見 前桐城縣尉周諤上書詔中書省記姓名上日閱匭函小臣所言利害無不詳覽如此 辛卯詔中大夫尚書左丞蒲宗孟守本官知汝州先是宰執同對上有無人材之歎宗孟對曰人材半為司馬光以邪說壞之上不語正視宗孟久之宗孟懼甚無以為容上復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馬光耶司馬光者未論别事只辭樞密副使朕自即位以來唯見此一人他人則雖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又因泛論古今人物宗孟盛稱揚雄之賢上作色言揚雄劇秦美新不佳也罷朝安禮戲宗孟曰揚雄為公坐累 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中書舍人趙彦若等言六房公事乞據舍人員數分領以吏戶禮兵刑工為次其年事班簿制勅庫房並通領從之 戊辰起居郎蔡京言舊修起居注官二員不分左右故月輪一員修纂今起居郎舍人分隸兩省所以備左右史官則左當書動右當書言乞自今起居郎舍人隨左右分記言動從之 冬十月癸酉朔夏國主秉常遣使奉表復修職貢仍乞還所侵地長為外藩乃賜秉常詔其地界已令鄜延路移牒宥州施行歲賜候疆界了日依舊 詔封孟軻為鄒國公以吏部尚書曾孝寛言孟軻未加爵命故特封之 十一月丙午冬至祭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始罷合祭天地還御宣德門大赦天下 甲寅判河南府潞國公文彦博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致仕
甲子元豐七年春正月辛酉責授黄州團練副使蘇軾移汝州軾言汝州無田產乞居常州從之元豐中軾繫御史獄上本無意深罪之宰臣王珪言蘇軾有不臣意因舉軾檜詩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唯有蟄龍知之句對曰陛下飛龍在天而求之地下之蟄龍非不臣而何上曰彼自詠檜何預朕事珪語塞遂薄其罪然上每憐之一日語執政曰國史大事朕意欲俾蘇軾成之執政有難色上曰非軾則用曾鞏其後鞏亦不副上意上復有旨起軾以本官知江州中書蔡確張璪受命明日改江州太平觀又明日命格不下於是徙軾汝州有蘇軾黜居思咎閱歲滋深人材實難不忍終棄之語前此京師盛傳軾已白日仙去上對左丞蒲宗孟嗟惜故軾表有疾病連年人皆相傳為已死飢寒併日臣亦自厭其餘生之句也 二月庚午朔河北轉運使措置河北糴儲吳雍言見管人粮馬料總千一百七十六萬石奇贏相補可支六年河北十七州邊防大計倉廩充實雖因藉豐年實以吏能幹職同措置王子淵在職九年悉心公家望考察成效以勸才吏詔賜子淵紫章服 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皇子延安郡王初侍立于前宰臣王珪率百僚廷賀王年未當出閣上特令侍宴以見羣臣 壬戌詔太學外舍生周邦彦為試太學正邦彦獻汴都賦文采可取故擢之邦彦錢塘人 五月庚申詔中書舍人蔡卞往江寧府省視王安石疾病 辛酉白虹貫日 壬戌詔自今春秋釋奠以鄒國公孟軻配食文宣王設位于兖國公之次荀况揚雄韓愈以世次從祀於二十一賢之間並封伯爵 六月禮部言歐陽修等編太常因革禮始自建隆訖於嘉祐為百卷嘉祐之後闕而不録熙寧以來禮文制作足以垂法萬世乞下太常委博士接續編纂以備討閱從之 戊子集禧觀使王安石請以所居江寧府上元縣園屋創禪寺乞賜名額從之以報寧禪院為額或云安石子雱處性險惡安石在政府凡所為不近人情者雱實使之既死安石嘗恍惚見雱荷鐵枷如重囚狀遂請以園屋為僧寺盖以雱求救於佛也 秋七月癸丑分命輔臣祈晴 八月癸巳衢州言太子少保致仕趙抃卒贈太子少師諡清獻 冬十月乙亥給事中韓忠彦為禮部尚書忠彦入謝上諭曰先令公之勲朕所不敢忘卿復盡忠朝廷此未足以酬卿也 辛卯樞密院奏乞以自來御前批降指揮備載於冊以為樞密府龜鑑從之 十一月夏國主秉常遣謨箇咩迷乙遇齎表入貢 十二月戊辰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司馬光為資政殿學士降詔奬諭賜銀絹衣帶范祖禹為秘書省正字並以修資治通鑑書成也上諭輔臣曰前代未嘗有此書過荀悦漢紀遠矣初元豐五年將行官制謂輔臣曰官制將行欲取新舊人兩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馬光不可蔡確進曰國是方定願少遲之王珪亦助確乃已及除光第四任提舉崇福宫詔滿三十箇月即不候替人發來赴闕盖將復用光也是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