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十四
癸亥紹興十三年春正月癸巳醴泉觀使韓世忠請以其私產及上所賜田紐計從來未輸之稅併歸之官從之仍賜詔奬諭 庚子遣太師秦檜册加徽宗諡曰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 辛丑立春節學士院始進帖子詞百官賜春幡勝自建炎以來久廢至是始復之 癸卯詔以錢塘縣西岳飛宅為國子監太學舊太學七十七齋今為齋十有二曰禔身伏膺守約習是允蹈存心持正養志誠意率履循理時中丁未安吉縣布衣談庚言本邑去秋有圓瓜並蔕合
而為一此實皇帝孝治天下故見祥瑞以昭天意詔勿受自今有似此投獻者皆却之 己酉上謂宰執曰朕不畏多事事若多必入思慮大抵無事則怠忽易生不可不戒 詔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往靜江府推劾提舉江州太平觀胡舜陟不法事以聞先是舜陟帥廣西因奉詔討郴賊駱科餘黨以饋餉不繼與轉運副使呂源有隙源即奏舜陟因生日受知邕州俞儋百金又盜官馬八百餘匹贓汚僭擬傲慢不恭又以書抵秦檜言舜陟非笑朝政檜素惡舜陟入其說遂奏遣柟等雜治戊午右迪功郎畢良史獻春秋正辭二十卷遂特改
京官
【趙性之曰良史初補文學既得三京地東京留守司俾權知東明縣良史乃搜求京城亂後遺棄古器書畫金人敗盟良史乃敎學講春秋及復得還歸乃盡載所有骨董而至行在上大喜於是以解春秋改京秩自此人號良史為畢骨董】
二月乙丑殿中侍御史李文會入對文會以朝廷方守和議不言兵乃奏仁義之說曰陛下至孝格天文德來遠慈寧以寧親永固以寧神偃兵息民天下大安則其仁固大矣曩者金人犯闕陛下毅然請行志存社稷及登大寶力圖恢復任賢去邪斷自宸衷而宗社再安則其義固大矣臣以是知陛下足以大有為願慎守此道而力行之太平之基實在於此後五日上謂秦檜曰文會力陳仁義甚善朕令錄一本置之几案欲常觀鑒丙寅上曰為君不知春秋昧為君之道為臣不知春秋昧為臣之道此書褒貶甚嚴真萬世之法上又曰為政之要在辨忠邪此治亂所由分也秦檜曰書生喜論王霸臣謂推誠任德是為儒學施於有政是為王道挾術任數是為雜學施於有政是為霸道上以為然 太傅醴泉觀使潭國公韓世忠進封咸安郡王張俊勲譽在世忠左特以主和議故為秦檜所厚顧先得王至是世忠願輸積年租賦於官乃有是命 己巳上謂大臣曰古人琴制不同朕今出意作盾樣以示不忘武備之意乙亥蠲雷化高融宜亷邕欽賀貴十州免行錢用去
年七月詔旨也 乙卯國子司業高閌言太學者敎化之本而最所當先者經術是也自漢以來多置博士而後世所得詩賦論策皆經術之餘耳太學舊法每旬有課月一周之每月有試季一周之亦皆以經義為主而兼習論策為三場苟加一場則旬課季攷之法遂不可行臣今參合條具太學課試及課舉三場事件第一場大經義三道論語孟子義各一道第二場欲以詩賦第三場以子史論一首并時務策一道永為定式閌又言今比歲郡國雖有學而與選舉不相關今參取祖宗舊制通以當今之宜補太學生以諸路住本貫學滿一年三試中選不曾犯第三等以上罰或雖不住學而曾經發解委有士行之人敎授保委申州給公據赴國子監補試諸路舉人以住本貫學半年或雖不住學而兩預釋奠及齒於鄉飲酒禮者本學次第委保敎授審實州縣取應仍自紹興十四年為始皆從之
【龜鑑曰或者乃曰敵勢如焚國勢如綫彌文縟典何暇蒐舉得無蹈宣靖之覆轍乎愚應之曰不然科舉固所以沮天下豪傑之氣亦所以收天下豪傑之心當是之時苟無科舉以取之學校以養之則士之不知愛重者不入於敵則入於盜矣張九成之策李時雨之書何由而來哉】
辛巳秘書著作郎王揚英周執羔並為尚書吏部員外郎先是日歷所修書目建炎元年至去年成五百九十卷秘書少監秦熺因與揚英等書皇太后回鑾本末上之壬午詔熺揚英執羔各進官一等自秦檜再相取其罷相以來一時詔旨與夫斥逐其門人章疏或奏對之語稍及於己者悉皆更易焚棄由是日歷時政記亡失極多不復可以稽攷逮其擅政以來凡所記錄莫非其黨奸佞之詞不足以傳信天下後世矣 真州州學敎授楊邦弼左迪功郎陳鵬飛並為太學博士初除博士員也 詔令臨安府景靈宫創於新莊橋之西以劉光世賜第為之築三殿聖祖居前宣祖至徽宗居中昭憲而下二十一后居後
【大事記曰秦檜始則倡和議以誤國中則挾虜勢以要君終則飾虛文以為中興使一世酣豢於利欲之中奉賊稱臣而不以為恥忘讎事虜而不以為怪用夏變夷而不以為非其弊可勝言哉國家靖康之禍乃二晉之所未有中國衣冠禮樂之地宗廟陵寢郊社之所盡棄之虜禮器樂器犧牲彞鼎駕輅服冕鹵簿儀仗之物盡入於虜渡江以來庶事草創皆至檜而後定然耕籍朝覲祀明堂養老更武王克商後事也辟雍靈臺明堂籍田光武平隴蜀後事也今果偃武修文時耶果息馬論道時耶宫室雖備而忘前日巡幸之懼矣郊廟雖具而忘前日宵旰之憂矣朝儀雖肅而忘前日扈從之勞矣文物雖新而忘前日根括之慘矣趙霈告高宗曰願陛下毋忘親征時王庶謂秦檜曰公不思東都抗節存趙時而忘此虜乎洪皓曰錢塘暫居而太廟景靈宮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乎】
三月辛卯詔宴殿陳設止用緋黄二色勿以文繡上以祖宗朝殿帷但用純綵後來寢多文繡故屏去之也國子司業高閌請在學人依徽宗御筆復立三年歸省之限以彰孝治上曰舊有九年之法至徽廟方改作三年豈有士人九年而不省其親者乎其從之 乙未詔文宣王廟門立戟二十四 乙巳詔臨安府建太社太稷 丙午詔臨安府同殿前司修築圜丘於龍華寺之西 辛亥湖州言自廢廣德湖田歲失官租三千餘斛請復以為田從之 夏四月壬戌知嚴州淳化縣孔括為右宣義郎先是浙西提點刑獄公事王鈇言括治狀輔臣進呈上曰可與轉一官令再任任滿使與陛擢縣令最親民而員最多難於一一選擇但有治狀者進用之有過惡者黜責之使知所勸懲則人自勵而不害吾民矣 癸亥詔禮部以鄉飲酒儀制鏤板遍行郡國庚辰兩浙轉運副使張叔獻等乞依元祐古迹於華亭置閘以捍鹹潮上曰今邊事息當於民事為急民事當以農為先朕觀漢文帝詔書多為農而下以農者天下之本置閘其利久遠不可憚一時之勞也乃令叔獻措置 殿中侍御史李文會論寄居士大夫干擾州縣又監司郡守類皆親故莫敢誰何望嚴加戒約儻或不悛令監司郡守密具姓名聞奏重寘典憲不以赦原從之時士大夫與秦檜異論者多奉祠里居或僑寄他郡自是以次被罪矣 丁亥國子司業高閌言舉人春秋欲依舊制止以正經出題從之先是有旨許於三傳解處出題閌謂如此則是三家者與六經並行以春秋之法繩之三家者當被僭聖作經之罪乃下禮部如所請是日蒙國復叛金主亶命將討之 閏四月戊子朔上曰祖宗時殿宇皆用赤土刷染飾以桐油蓋以國家上火德故也所以只用赤土桐油者敝則更以更修後來多用朱紅漆不惟所費不貲且難以修整檜等曰此有以見陛下追述祖宗之儉德也 己丑立貴妃吳氏為皇后 丁酉提點江淮荆浙福建廣南路坑冶鑄錢韓球請籍坑場戶姓名約定賣納銅數許之時郡邑或毁錢為銅以應其命民大以為擾其後歲收銅二十萬斤鐵二十八萬斤鉛十九萬斤錫二萬斤皆不登租額戊戌殿中侍御史李文會論前知閩縣李汝明贓汚上謂大臣曰縣令最衆安得人人而知之若一一待臺諫論列何用監司今後贓汚人為臺諫所論而監司失按發者量與降官庶知所懲行之數年贓吏自然少矣時本路提轉黄積厚陳桷質允中余應求已代去皆貶秩焉 己亥詔紹興府守臣即直秘閣陸寘家錄所藏書以實三館 壬寅詔人戶應管田產雖有契書而今來不上砧基簿者並拘没入官用兩浙轉運副使措置經界李椿年請也時椿年行經界法量田不實者罪至徒流江山尉汪大猷覆視龍游縣白椿年曰法峻民未喻固有田少而供多者願許首復改正又謂每保各圖頃畝林塘十保合一大圖用紙二百番安所展視椿年聽其言輕刑省費甚衆 甲寅上諭大臣曰昨日上殿楊大任其人昏老難當郡寄可處以宫祠似此等人作郡臺諫欲論又無顯過但千里之民陰被其害今後郡守卿等宜審擇之 乙卯參知政事王次翁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五月詔奉議郎張九成作與宫觀今令南安軍居住九成既免喪秦檜取旨上曰可與宫觀此人最是交結趙鼎之甚者自古朋黨惟畏人主知之此人獨無所畏檜曰陛下知人之明如此誠帝王之大德也既而右司諫詹大方言頃者鼓唱浮言九成實為之首徑山僧宗果從而和之今宗果已遠竄為之首者豈可置而不問望罷九成宫觀投之遠方以為傾邪者之戒故有是命 乙丑川陜宣撫副使鄭剛中節制諸將極其尊嚴三都統每入謁必先庭揖然後就坐及右護軍都統制吳璘陞檢校少師來謝語主閽吏乞講鈞敵之禮剛中曰少師雖尊猶都統制耳儻變常禮是廢軍容璘皇恐聽命 丁卯右迪功郎何補獻中興龜鑑十卷詔遷一官 辛未詔左從事郎鄭厚自今不得差充試官及堂除厚嘗著書號藝圃折衷其言有詆孟軻者駕部員外郎王言恭言於朝詔建州毁板其已傳播者皆焚之 壬申詔國子監置博士正錄各一員學生權以八十人為額 丁丑天申節宰臣率百官上壽京官任寺監簿已上及行在陞朝官並赴始用樂近臣進金酒器銀香合馬郡縣錫宴如承平時 壬午上諭大臣曰太后未與皇后相識今此一見便相喜如太后飲食衣服皆皇后親自供承太后未嘗有所需求每云飲食衣服只取飽煖不欲以細故擾思慮自太后歸朕於宫中事更不費力遂得專意外治 六月戊子倉部員外郎王循友言國家平昔漕發江淮荆浙六路之粟六百二十餘萬和糴之數又在其外而近歲上供之數纔二百八十餘萬除淮南湖北凋殘最甚蠲放之外兩浙號為膏腴沃衍粒米充羨初無不耕之土而較之舊額亦虧五十萬石此蓋稅籍欺隱豪強巨室詭名挾戶多端以害之也比者兩浙漕臣建議欲正經界朝廷從而行之若使盡究隱田庶幾供輸可足舊額欲望訓敕諸路漕臣各令根檢稅籍之失上謂輔臣曰所論可行蓋農桑衣食之本然須有所勸懲勿為文具 壬辰殿中侍御史李文會論簽書江陰軍判官廳公事蔡楶不法勒停上曰不按發監司須當行遣天下事必待臺諫論列臺諫豈能盡知之監司乃朝廷耳目豈可坐視不舉於是提轉王鈇李椿年張叔獻皆坐降官 癸巳壽星院乞撥放度牒上曰朕觀昔人有惡釋氏者即非毁其敎有好釋氏者即崇尚其徒二者皆不得中朕於釋氏但不使其太盛耳言者皆欲多鬻度牒以資國用朕謂不然一度牒所得不過一二百千而一夫不耕其所失豈止一度牒之利若住撥十數年其徒當自少矣 戊戌輔臣准呈鈞容直乞推賞上曰樂人無出官法可與支賜及轉資昔有敎坊官求為郡者太祖以唐莊宗為監不與之止令於樂部遷轉此祖宗之良法也 吏部員外郎周執羔轉對乞戒諸路監司檢視簿書無主簿書押者又乞廣行捜訪徽宗御製皆從之 辛丑温州進士蔡大中上書獻太平十慎論詔與永免文解 壬寅簽書樞密院事程克俊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甲辰全州文學師維藩權國子監國子司業高閌等言維藩博通古今士人推服建學之初宜得老成誘掖後進輔臣進呈上曰師儒之任尤當遴選須心術正者為之將以經旨諭後進一有邪說學者從而化之為害不小 庚戌金人遣通問使洪皓張邵朱弁還行在中興奉使幾三十人生還者三人而已 癸丑上謂輔臣曰近觀諸郡所奏便民五事固有法已該載亦有一方之便朝廷未知者宜委都司看詳其便民者即與於行無事虚文也是月提舉江州太平觀胡舜陟死於靜江獄初大理寺丞燕仰之袁柟至靜江遂以舜陟屬吏居兩旬辭不服而死舜陟再守靜江有惠愛邦人聞其死皆為之哭丐者亦斂數十千致祭既而舜陟妻汪氏訴於朝詔左朝奉郎通判德慶府洪元英究實元英言舜陟受金事涉瞹昧其得人心雖古循吏無以過上謂秦檜曰舜陟從官兼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懲於是仰之柟皆送吏部秋七月戊午上謂大臣曰昨訪遺書今猶未有至者
朕觀本朝承五代之後文籍散逸太宗留意於此又得孟昶李煜兩處所儲益之一時始備南渡以來御府舊藏皆失宜下諸州捜訪其獻書者或寵以官或酬以帛蓋敎化之本莫先於此也 己未復置國子監書庫官一員 甲子詔求遺書 丙寅上謂秦檜曰朕嘗與卿言候國用足日蠲賦以寛民力若一槩除之又恐用或不足浙西駐蹕之久民供不易臨安尤甚本路三等下戶與蠲一料庶貧民被實賜也 壬申詔兩浙民戶丁鹽錢多欠負者其除之上曰民間所以不舉子者正以是也朝廷法禁非不嚴終不能絶其本乃在於此 是日雨雹 初命國子司業高閌等補試生員四方來者甚衆丙子有司上合格三百人以徐驟為首 癸未奉安至聖文宣王於國子監大成殿命太師秦檜行禮時監學初成上自題賜書閣榜曰首善 八月丙戌遣權吏部侍郎江邈奉迎景靈宫萬壽觀祖宗神御於温州自海道至行在 丁亥有司言將來郊禮合用珠子坐褥上曰事天以誠為主如器用陶匏之類貴其質也若惟事華麗恐非事天之本意 乙未國子司業崇政殿說書高閌乞率諸生上表請車駕臨幸太學上曰太宗幸學嘗令學官講經及各有恩例其令有司檢故事來上既而閌侍經筵講畢奏曰國學落成臣奉詔試補諸生幾六千人自中興以來雖三年省闈亦未有如此之盛上曰乍脫干戈人皆向學此誠可喜閌曰臣待罪學官見此美事諸生以謂陛下方偃武修文與太祖初定天下之時同符宜舉建隆故事願陛下講臨雍之禮言未畢上曰已令討論矣 戊戌徽猷閣待制洪皓至自金國上即日引見内殿諭皓曰卿志不忘君雖蘇武不能過賜内庫金幣鞍馬黄金三百兩帛五百匹象齒香綿酒茗甚衆翊日見於慈寧殿帟人設簾后曰吾故識尚書矣命撤之皓退見秦檜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敵所憚乃不得用錢塘暫居而景靈宫太廟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檜不悦謂其子祕書省正字适曰尊公信有忠節得上眷但官職如讀書速則易終而無味須要知黄鍾大呂乃可 壬寅左朝散大夫宋宙知興州還入見乞諸路州學已嘗治者並置敎授員又請罷諸縣武令上曰學官須逐州置昨已降旨宜擇通經心術正者為之武官安能治民然亦難頓罷第令宣撫司以漸易置可矣 丁未湖南安撫司參議官王銍獻太玄經解義賜白金三百兩 己酉上與宰執論糴買事因曰今漕司各管一路有無不能相通宜倣舊來發運置都轉運使一員通管諸路米賤處糴米貴處糶如此則有濟公私皆利可於從官中選通曉錢穀者付之秦檜言劉晏罷權萬貨低昂使天下無甚貴賤而物常平上曰漢唐以來所可稱者晏一人而已自來人多恥言財利不知國家之所急孟子言無政事則財用不足此豈小事也 庚戌詔諸路監司守臣講究寛恤民力事件 壬子初錢塘江有石隄以捍水故無水患歲久隄且圮乃置捍江兵二千人專令采石修隄人以為便九月甲子權直學士院洪皓出知饒州時金人來取
趙彬輩二十人家屬詔歸之皓曰昔韓起謁環於鄭鄭小國也能引誼不與敵既限淮官屬皆吳人留不遣蓋慮知其虛實也彼方困於蒙古姑恃強以嘗中國若遽從之彼將謂秦無人而輕我矣若恐以不與之故致渝盟宜謂之曰俟淵聖皇帝及皇族歸乃遣秦檜大怒皓又言王倫輩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何以使人初檜在完顔昌軍中昌攻楚州久不下欲檜草檄諭降有室燃者在軍知狀皓與檜語及金事因曰憶室燃否别時託寄聲檜色變而罷翌日侍御史李文會即奏皓貪變顯烈不求省毋若久在朝必生事端望與外任檜進呈因及宇文虛中事上曰人臣之事君不可有二心為人臣而有二心在春秋之法皆所不赦乃命出皓 尚書吏部侍郎魏良臣戶部侍郎沈昭遠並罷良臣與秦檜里舊一日言於檜曰昨日不寐偶思得一事昨晚郊祀如遷客之久在遐方者可因赦内徙以召和氣檜曰足下今為何官良臣曰備員吏部侍郎檜曰且管銓曹職事不須胡思亂量侍御史李文會即奏良臣卑凡昭遠朋附乃以良臣知池州昭遠知袁州 丁卯左司諫詹大方論張卲奉使辱命乃以卲主管台州崇道觀已而卲又遺秦檜書言金有歸淵聖及宗室諸王意勸其遣使迎請於是檜浸怒之 戊辰上謂大臣曰諸處有癃老廢疾之人依臨安例令官司養濟窮民無吿王政之所先也 壬申尚書右司郎中梁弁稱疾乞奉祠上曰士大夫有操守安分而以疾乞去者甚可惜不比奔競之人朕嘗觀寶訓太宗朝士人有奔競躁進者必痛抑之抑奔競則亷恥之道興乃除直龍圖閣主管洪州玉隆觀 癸酉左朝奉郎知建昌軍李長民言宣和以前應知通令佐階銜並帶主管學事自軍興以來學校之敎中輟今和議既成儒風復振謂宜依舊結銜以示聖朝偃武修文之意從之 丁丑詔知成都府張燾依所乞提舉江州太平觀初燾開府適當歲旱大發積粟以振飢民撫存黎雅蕃部禁戢貪吏開修渠堰蠲落江田稅決遣獄訟修文翁舊學時與諸生講論經旨政無不舉蜀人大悦 冬十月己丑太師尚書左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等上國子監太學武學律學小學敕令格式二十五卷 戊戌詔川陜諸州秋試舉人並用六月前鎖院先是成都府路安撫使張燾乞春月發解庶使得解舉人可赴行在省試禮部言自來發解年係三月降詔故改用夏季焉 己亥上諭大臣曰自今宗子許於所在入學令與寒士同處第别作齋仍選士人為長諭庶盡變積習文行皆可取也 十一月庚申日南至合祀天地於圜丘太祖太宗並配
【龜鑑曰過宗廟則必有敬心見墟墓則必有哀心桐宫為自怨自艾之地郊祀見基命宥密之意今景靈之輪奐一新圜丘之規制一定風景雖殊山河頓異固不能不起秋風黍離春日蒲柳之嘆然天子建國宗廟為先祭祀之典天地為重鳴條之師正可告於皇天孟津之舉亦嘗類於上帝則郊祀之舉亦未害也】
丁卯秦檜奏前日蒙付出御書尚書來日欲宣示侍從官不惟觀陛下書法之妙又令知陛下聖學不倦如此上曰朕之性與人異無事惟靜坐觀書所得甚多又曰朕觀古之人君有嗜殺人者蓋不能養性故多恣暴大率知足更無事貴為天子誰能制之若不知足更為侈靡未有不亂如唐明皇是也時上所寫六經與論語孟子之書皆畢檜因請刋石於國子監仍頒墨本賜諸路州學詔可 己巳福建轉運司進錦樣上諭輔臣曰儻可備禮物之用亦無庸遠取第須令官給其直毋使及民恐閩中又生此一擾也 戊寅上因說及梁師成蘇軾文字首尾都記得此人雖是内侍却讀書只是不合干預朝廷如薦引士大夫皆非所當為内侍引用人才最害政之大者此等人便當重寘於刑歷觀諸古内侍薦引人才未有不至於亂者 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詔避殿減膳是日隂雲不見太師秦檜率百官上表稱賀自是率如之逮檜薨乃止 庚寅太師秦檜以瑞雪應時率百官詣文德殿拜表稱賀自是歲如之迄今不改 辛卯詔民間所鑄當二毛錢悉毁之違者抵罪自不及百錢已上並許告賞 癸巳詔試中監學生依嘉祐故事給綾紙用新知永州熊彦詩請也彦詩言主上登用真儒載興太學監貼之制似可復行秦檜進呈上曰學校者人才所自出人才須素養太宗皇帝置三館養天下士至仁廟朝人才輩出為朝廷用檜曰國朝崇儒重道變故以來士人雖陷金者往往能守節義乃敎育之效也上曰然三代之季學校不修故當時士人多無名節今日若不興崇學校將來安得人才可用耶祕書丞嚴抑言本省藏祖宗國史歷代圖籍舊有右
文殿祕閣石渠及三館四庫自度江後權寓法慧寺與居民相接深慮風火不虞欲望重建仰副右文之意於是建省於天井巷之東以故殿前司基為之上自書右文殿祕閣二榜命將作監米友仁書道山堂榜且令有司即直祕閣陸宰家錄所藏書來上 是日賜喜雪御筵於尚書省初復故事也 癸卯有司進呈賜北使弓矢上以其不精工命出内庫所造者賜之翌日諭大臣曰此朕自指敎雖軍中人亦未必能之賜予使人不惟觀美兼器械之良亦可使遠人知所畏服 乙巳太師秦檜辭生日賜宴詔曰以不世之英值難逢之會其始生之日可不為天下慶乎宜服異恩無守沖節檜每生日四方獻壽者金玉為不足至於捜盡世間之希奇以為有錫資踵至賜敎方樂佐酒一日伶人作雜劇之戲熺笑言微高檜目之不語少頃檜起更衣而不出其夫人王氏使人候之乃在一室中默坐論者謂檜歎其子不足以相副也嗚呼深哉
【史臣曰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雖然亦前人積累之報如洪皓忠義則二子皆中詞科秦檜平生所為既不忠於事君又以殘忍而害賢士大夫其報可知矣猶且歎其子熺不足以相副至於當宴而罷權默坐以懷怨是亦不能反思之甚也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易經之訓明甚以不善之積而責其餘慶之應誠恐餘殃踵至矣何慶之有哉為人父者盍思夫】
己酉大金賀正旦使完顔馬諤見於紫宸殿上謂秦檜曰今次使人來大體皆正其他小節不足較觀金人之意和議必須堅久非卿學識過人堅主和議安得如此 初申嚴淮海銅錢出界之禁而閩廣諸郡多不舉行於是泉州商人夜以小舟載銅錢十餘萬緡入洋舟重風急遂沈於海官司知而不敢問 關外初行營田甲子紹興十四年春正月丁卯提舉江州太平觀黄龜年落職令本貫福州居住龜年為御史嘗論秦檜之罪故也 丁丑詔四川路内藏錢帛並易輕齎赴行在惟絹以本色 戊寅内出鎮圭付國子監以奉文宣王二月癸未宰執奏㩁貨務茶鹽推賞事上因論祖宗茶鹽之法納粟於邊請鈔於京公私皆便不惟邊面可實而又免轉輸之勞朕嘗思祖宗立法無不善者豈可輕議變易上又曰朕因前日敵使須要射以謂武備不可一日弛深慮邊事寧息諸軍稍怠朕見造金銀椀將因暇日親閱用此旌賞以勸激之 潼川府路轉運判官楊椿改本路提點刑獄公事時諸路漕臣多獻羨餘獨椿無所獻常曰今瘡痍未瘳愧不能裕民力其肯掊尅以資進身耶 戊子國子司業高閌等率諸生上表請視學手詔宜允 己丑福建安撫使葉夢得乞將見拘留海船與不係籍船戶輪流差使上曰不惟海船一事民間積欠亦可放因言朕頃在山東河北備見民間利病如官司錮吏下鄉催科此適足資其為奸耳乃詔江浙等路紹興八年以前拖欠並與蠲之 辛卯復置敎坊凡樂工四百十有六人以内侍充 甲午上諭大臣曰昨嘗降旨諸軍揀汰人數令便招填可嚴切行下不然闇損軍額不可不慮恐緩急誤事時皇太后築外第有遷徙居民處上命臨安倍支般挈之費仍對撥官屋居之毋令失所 丙申上謂大臣曰近見鄭剛中奏減民間科須數目不少朕聞之頗喜自是四川之民當少蘇矣 丙午參知政事万俟卨提舉江州太平觀先是卨使金還太師秦檜假金人譽已數十言囑卨奏於上卨不可他日奏事退檜坐殿廬中批上旨輒除所厚官吏鈐紙尾進卨拱手曰偶不聞聖語却不視檜大怒自是不交一語御史中丞李文會右諫議大夫詹大方聞之即奏卨黷貨營私窺探國是卨再章求去上命以資政殿學士出守及入謝上問勞甚悉檜愈怒給事中楊愿因封還錄黄乃有是命 同知大宗正事士䅳請宗學生以百員為額大學生五十小學生四十職事人各五人從之 己酉新知紹興府樓炤過闕入見即日除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三月壬子朔上謂大臣曰聞臨安府官地民間見佃者近日頗為豪強所奪至毁其屋宇此事在民利害甚大宜令禁止仍舊給與小民 癸丑秦檜等奏選除武岡軍守臣上曰猺人當安不可擾煙瘴之地遣兵討伐視他處尤難不可不慎乙卯輔臣進呈諸路未發上供錢糧數上曰江浙京
湖積年拖欠皆虚數紹興十年以前除形勢及第二等以上戶外悉蠲除之乃出榜曉示官吏故違許之越訴於朝 庚申戶部尚書張澄乞諸路坑治委的有名無實去處令憲漕司别立酌中課額仍覺察無令有力之家計囑幸免致下戶受弊上曰寧於國計有損不可有害於民若富藏於民猶國外府不然民貧為盜常賦且將失之此有若所謂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者也 己巳上幸太學祇謁先聖止輦於大成殿門外步趨升降退御敦化堂命禮部侍郎秦熺執經國子司業高閌講易泰卦權侍郎正刺史已上並與坐講畢賜諸生席於廡下啜茶而退遂幸養正持志二齋觀諸生肄業之所賜閌三品服熺與學官皆遷官諸生授官免解賜帛如故事 壬寅太師秦檜言陛下文德誕敷干戈載戢乃者祇謁先聖遂幸太學躬行之化乃在斯舉臣不勝慶幸乞宣付史館仍許拜表稱賀上曰非卿力主和戎之議兵革休息則學校何由興所請宜依故事 國子司業高閌權尚書禮部侍郎徽猷閣直學士胡寅聞之移書責閌曰太學者明人倫之所在也閣下召自閑廢有成均之命竊自計曰今天下方無三綱斯人之所以來乎及見請幸太學之表寅心惕然不意閣下有斯請而有斯言也昔秦楚敵國懷王不還楚人憐之如悲親戚蓋忿秦之以強力奸詐加於其君使不得其死其慘勝於加之刃也太上皇帝我中原受命之主受制金人生往死歸此臣子痛心切骨坐薪嘗膽宜思所以必報者也而柄臣者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讎為大恩乎昔宋公為楚所執楚子釋之孔子筆削春秋乃曰諸侯盟於薄釋宋公不許四裔之人得制中國之命也大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敵國之君此中華大辱臣子所不忍言者也而柄臣者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辱為大恩乎大宋基業封疆皆太祖太宗收用英俊勤恤民隱躬擐甲胄與天下大夫勞苦以得之又累聖嚴恭寅畏不敢荒寧而守之者也今關河重地悉為彼疆園陵暴露不得瞻守宗族拘隔不得相見土地分裂人民困苦不得鳩集寃恨之氣外薄四海不得伸雪而柄臣者方且施施然厚誣天下自以為有大功乎閣下受其知遇何不勤勤懇懇而為之言乎言而或聽天下國家實幸也晉朝廢太后董養游太學升堂嘆曰天人之理既滅大亂將作矣則遠引而去今閣下日覩忘讎逆理北面事敵以苟晏安之事猶偃然為天下師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諛柄臣希合風旨求舉太平文具之典又為之詞曰云云欺天罔人孰甚焉是黨其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