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謂閣下平生志業掃地盡矣數十年積之而一朝毁之乎春秋之義誅國賊者必先誅其黨歷觀往古人君以無道行者猶不能終况人臣而敢肆然以無道行之乎一旦明天子監亂亡之禍赫然震怒以咎任事者嗚呼危哉豈不與董養異哉閣下不及今翻然改圖則必與之俱矣 御史中丞李文會言提舉江州太平觀解潛本趙鼎之客不附和議詔責濠州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 癸酉秦檜進呈講筵闕官因言陛下聖學日躋實難其人上曰朕學問豈敢望士大夫但性好讀書檜曰士人讀書固多但少適用若不適用或託以為姦則不若不讀之為愈上又曰王安石程頤之學各有所長學者當取其所長不執於一偏乃為善學 乙亥上出文宣王贊刻石賜學官高閌言陛下贊文形容先聖盛德無愧於古上曰唐明皇作贊文乃斥先聖先師之名非尊儒重道之意閌曰此尤見聖學高出前代帝王之上其後上又悉贊七十二子 戊寅新湖南安撫司參議官王銍獻祖宗八朝聖學通紀論詔遷一官己卯新利州路提點刑獄公事李志行乞戒飭諸路帥臣監司將前後所承寛恤民力及恤刑詔書恪意奉行違者重寘典憲上曰一事皆切中時病方今兵革既息惟寛恤民力欽慎庶獄是為急務可令有司申嚴立法行下 夏四月庚辰詔諸州軍應有刻板書籍並用黄紙印一秩送祕書省 甲申詔刑部將半年以上未結絶公事行在委本部外路委監司責限結絶内日月稍遠者取問因依申奏以都省言四方多滯獄也 丙戌命太師秦檜提舉製造渾儀詔有司求蘇頌遺法來上上謂檜曰宫中已製成小範可以窺測日以晷度夜以樞星為則蓋樞星中星也非久降出用以為式但廣其尺寸爾 將作監蘇籀面對乞取近世儒臣所著經說集而成編以補唐之正義遺闕上諭秦檜曰此論甚當若取其說之善者頒諸學官使學者有所宗一則師王安石程頤之說者不至紛紜矣 丁亥知䖍州薛弼言江東鎮民居木柱内有天下太平年五字適符上元甲子之歲此殆天啓其祥非人力所能為詔侍從同觀仍送史館 五月丙辰饒州言右迪功郎姜樓等獻錢十萬緡以助國用上曰國用有常自不至闕不然雖多亦有不足之患其還之 詔四川宣撫司募兵赴行在先是右護軍都統制吳璘言西邊可募衛兵上諭輔臣曰諸軍招填闕額類是南人恐西北寖損數年之後始見其弊兼諸路軍器物料近多不到方閑暇時尤宜整治甲子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樓炤罷 乙丑
御史中丞兼侍讀李文會言權尚書禮部侍郎高閌權工部侍郎王師心起居舍人吳秉信此三人者若久在朝必害至治詔以閌知筠州師心知袁州秉信知江州先是上在經筵嘗謂閌曰向來張九成嘗問朕左氏傳載一事或千餘言春秋只一句書之此何也朕答之云聖言有造化所以寓無窮之意若無造化即容易知乃常人言耳閌曰說春秋者雖多終不能發明正如窺造化也上曰九成所問極是閌曰陛下所答亦極是上因問九成安否翌日謂秦檜曰張九成今在何處檜曰九成頃以唱異惑衆為臺臣所論既與郡乃乞祠觀其意終不為陛下用上曰九成清貧不可無祿檜疑閌薦之呼給事中楊愿詢其事文會即劾閌是日拜文會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自是執政免即以言者代之戊辰尚書吏部員外郎黄達如降一官放罷坐前知
南雍州日私役禁軍販易物貨故也達如為提點坑冶司所案贓汚鉅萬獄既上雖秦檜亦不能掩僅止罷黜人亦快之 甲戌初兩浙轉運副使李椿年置經界局於平江府守臣周葵問之曰公今欲均稅耶或遂增稅也椿年曰何敢增稅葵曰苟不欲增胡為言本州七十萬斛椿年曰若然當用圖經三十萬數為准時秦檜怒葵不已椿年因奏葵在郡錫宴北使飲食臭腐致行人有詞葵坐落職主管台州崇道觀自是投閑十一年丁丑王之望行太學錄之望初舉進士考官孫道夫異其文知貢舉朱震持以示人曰此小東坡也 六月辛巳朔右朝奉郎曾惇知台州惇嘗獻秦檜詩稱為聖相故以郡守處之自檜擅權凡投書啓者以臯夔稷卨為不足比擬必曰元聖或曰聖相 甲申詔江浙等路州縣酒稅欠折坊場廢壞綱運沈失倉庫漏底委非侵盜者皆蠲之 乙未上謂大臣曰浙東福建被水災處可令監司躬任悉力賑濟務使實惠及民毋為文具時江浙福建同日大水建州水冒城而入俄頃深數丈公私廬舍盡壞溺死數千人嚴州水暴至城不没者數板通判州事洪光祖集舟以援民且區處山阜給之薪粥卒無溺者衢信處婺等州民之死者甚衆 丙申華州觀察使提舉佑神觀白鍔特刺面配萬安軍時閩浙大水鍔乃自北方從太后歸者宣言燮理乖繆洪皓名聞華夷頋不用太師秦檜聞之奏繫鍔大理寺鍔館客張伯麟嘗題太學壁曰夫差爾忘越王之殺而父乎伯麟亦下獄獄具鍔坐出言指斥乃有是命伯麟亦杖脊刺配吉陽軍御史中丞詹大方即奏皓與鍔為刎頸交更相稱譽誑惑衆聽丁酉詔皓提舉江州太平觀 甲辰淮東轉運判官湯鵬舉言五月乙亥楚州鹽城縣海水一槩澄清秦檜率百官入賀上曰自太祖平定天下太宗時干戈偃息真宗時祥瑞甚多祖宗聖語止以豐年為瑞第可付史館不必受賀 乙巳詔國子監置小學秋七月壬子詔藤州安置李光俟牽復日特降三官坐前為江東大帥擅用上供錢帛也 戊午同簽書樞密院事王倫為金人所殺倫留居河間者六年至是金人欲以為河間平欒三路都轉運使倫曰倫奉使而來非降也大宋之臣豈受大金爵祿耶金遣使來趣倫又不受金人杖其使俾縊殺之倫厚贐使人冠帶南向再拜慟哭乃就死於是河間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憐之辛未詔諸州以御書孝經刋石賜見任官及係籍學
生時已頒孝經於郡庠而殿中侍御史汪勃言陛下獨擅聖人之德上天昭鑒果定和議於衆論鼎沸之中極天下之至養望降明詔令募工摹刻使家至戶曉以彰聖孝故有是命 丙子上幸祕書省遂幸祕閣召羣臣觀晉唐書畫三代古器還御右文殿賜羣臣茗飲省官及吏官皆遷官戊寅上曰祕府書籍尚少宜廣求訪檜曰陛下崇儒尚文翕然向化李文會曰若非干戈偃息此事亦未易舉 八月庚辰朔判紹興府孟忠厚特放罪忠厚以郊赦加恩令所親吳棫為表其間有本無時才出為世用之語乃有是命秦檜尋物色知棫所代由是廢斥以終 甲申右正言何若為國子監發解所監試祕書少監游操等三人充考試官詳定一司敕令所刪定官駱庭芝等六人為點校試卷官尚書刑部員外郎吳㮚考别試駕部員外郎葉廷珪等二人為點檢試卷官監學降敕差試官自此始 辛卯上謂大臣曰言者多乞選縣令蓋令非其人則為民害可令吏部長貳審察注擬或老病則更授他職庶得人而民受其惠後二日都省請申嚴近制因民事被罪及老病之人不得注守倅縣令從之 庚子上謂秦檜曰朕於晉書取王羲之傳凡誦五十餘過其與商皓書及會稽王牋所謂自長江以外羈縻而已其論用兵誠有理也 癸卯殿中侍御史汪勃言陛下兼愛南北之民力定和議與天下更始崇儒重道同符祖宗臣愚以為今年科場當國學初建萬方多士將拭目以觀取舍為之趨向欲望戒敕攸司苟專師孔孟而議論粹然一出於正者在所必取其或採摭專門曲說流入迂怪者在所必去甲辰進呈上曰勃論甚善曲學臆說誠害經旨當抑之使不得作則人之心術自正矣可如所奏 九月庚戌禮部員外郎陳鵬飛面對言凡有獻利害者乞加討論必合於祖宗之舊如已試無成必加黜責 上謂大臣曰祖宗之法思慮已精審講究巳詳備不必改作天下自治秦檜曰天下本無事宜遵成憲為善上曰小人喜更法往往謂朝廷無所建明不知本無事然法至於弊乃不得已而更之耳 辛酉詔分利州為東西兩路用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請也剛中請以興元府利閬洋巴劒州大安軍七郡為東路治興元府興階成西和文龍鳳七州為西路治興州從之時和議方堅而吳璘獨嚴備日為敵至之虞故西路兵為天下最上覽剛中奏謂秦檜曰川陜地遠為將尤難得人如璘統兵有法肯為朝廷出死力諸將所不及也 壬戌宰執奏大理寺詞訴事上曰皆官吏弛慢所致可委長吏親察之如非其人即與沙汰又獄吏但以諸州吏充逐時更替漏泄獄情非便宜令吏久於其職不可替也 甲子詔守臣終更入見各舉所部縣令一員所舉稱職特與推賞不當坐繆舉之罰 辛未御史中丞詹大方奏責授清遠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趙鼎輔政累年不頋國事邪謀密計深不可測與范仲輩咸懷異意以儌无妄之福用心如此不忠孰甚焉壬申秦檜進呈上曰可遷之遠地使其門生故吏知不復用庶無窺伺之謀於是移吉陽軍安置癸酉詔臨安府根刷蔡攸家屬押赴元貶所取收管
狀奏時攸之妻子漸至行都殿中侍御史汪勃論靖康之變由於京輔望令密切捜索特加處分故有是旨仍命京子孫二十三人永不量移如初詔 丙子祕書郎張闡罷時秦檜用事久每除臺諫必以其耳目知闡久次喜論事一日微諷闡謂當入臺闡曰丞相苟見知老死祕書足矣檜默然殿中侍御史汪勃因劾闡由是罷去 冬十月甲午右正言何若言自趙鼎唱為伊川之學高閌之徒從而和之乃有横渠正蒙書聖傳十論大率務為好奇立異而流入於乖僻之域頃緣閌為國子司業學者爭投所好於是曲學遂行伏望申戒内外師儒之官有為乖僻之論者悉顯黜之如此則專門曲學不攻自破矣輔臣進呈上曰若所論甚當程頤當哲廟之初在經筵奏曰陛下記得臣說否如記得明日可對臣說過是時宣仁聖烈皇后聞之大怒曰皇帝雖年少然宫中自不廢學措大家不識事體如此 己亥御筆除永道郴州桂陽監茶陵縣民丁身錢絹禾麥自馬氏據湖南四川始增丁賦上謂大臣曰天德好生今民為身丁錢至生子不舉誠可憫也若更循馬氏舊法非所以上當天意 庚子詔州縣文臣初至官詣學祇謁先聖乃許視事用左奉議郎羅長源請也長源言士大夫皆學夫子之道以從政而不知所自望令先詣學宫以彰風化之本後遂著為令 十一月癸丑吏部員外郎嚴抑面對乞春秋三傳釋經處許出題以取士上謂大臣曰為人君為人臣皆不可不知春秋往者建言之臣欲罷讀春秋蓋不思之甚矣如不可讀則聖人不修此經也 甲子上即宫中閱試殿前馬步諸軍將士藝精者錫賚有差自是歲以冬月行之號内敎 乙丑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朱勝非薨勝非與秦檜有隙奉祠八年 壬申上曰宗室中之賢者如嘗中科第及不生是非之人可收置行在如寺監秘書省皆可以處之祖宗以來不用宗室作宰相其慮甚遠可用至侍從而止秦檜奏乞依舊置宗學敎育宗子上可之 御史中丞楊愿言數十年來士風澆浮議論蜂起多飾虚名不恤國計沮講和之議者意在避出疆之行騰用兵之說者止欲收流俗之譽甚者私伊川元祐之說以為就利避害之計窺摇國論詿誤後生此風不革臣所甚憂也願下臣章獨示朝堂禆中外洗心自新以復祖宗之盛從之癸酉楊愿言藤州安置李光之罪先是知藤州周某
者誘光唱和其間言及秦檜和議有諷刺者積得數篇密獻於檜檜怒令言者論之乃移光瓊州安置 甲戌戶部員外郎字朝正言今歲浙右間有水灾而江西湖南粒米狼戾望嚴遏糴之禁上曰所論甚當如有遏糴州縣可許鄰郡越訴仍責監司按劾 十二月丁丑朔潼川府路轉運判官宋蒼舒獻嘉禾一莖九穗者一上曰凡赤烏白雉之類止可一觀而已不足為瑞惟五穀豐稔乃上瑞耳 戊寅上曰縣令有清亷愛民者令監司每路各舉數人其老耄不任事者並令按劾縣令得人則民受實惠矣 戊子雪百官入賀上諭宰執曰天下窮民宜加養濟孟子所謂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於是詔諸路常平官以時散米務令實惠及民 己丑知資州楊朴獻禮部韻括遺詔遷一官 丁酉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李文會罷御史中丞楊愿等疏六上詔文會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觀愿等又攻之詔文會筠州居住自秦檜再居相位每薦執政必選世無名譽柔佞易制者不使預事備員書姓名而已百官不敢謁執政州縣亦不敢通書問如孫近樓炤万俟卨范同程克俊及文會等不一年或半年必以罪罷尚疑復用多使居千里外州軍且使人伺察之 庚子御史中丞楊愿充簽書樞密事辛丑詔愿兼權參知政事
乙丑紹興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初行大朝會禮於大慶殿 戊申瀘南安撫使馮檝獻嘉禾九穗上曰近日州郡所奏嘉禾甚多大有年之慶庶幾可望也 壬子秦檜因論士大夫之弊曰軍興以來士大夫無肯為國出力者所以不能勝敵臣嘗謂敵之所以勝我者以其用心樸實故也上曰朕觀太祖太宗以來多用樸實之人所以風俗忠厚卿等嘗出使見彼北人雖使蹈河赴海皆所不辭也 己未分經義詩賦為二科以取士辛酉初籍千畝用司封郎中李澗請也 丁卯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乞減成都府路對糴米三分之一本司激賞錢二十萬緡時剛中於階成二州營田抵秦州界凡三千餘頃歲取十八萬斛而宣撫司激賞錢已減為一百萬緡至此復有此請上謂秦檜曰累年民力少寛此休兵之效也其從之 戊辰命權戶部侍郎王鈇措置兩浙經界李椿年既以憂去秦檜請用鈇上因言經界之法細民多以為便檜曰不如此則差役不行賦稅不均積弊之久今已盡革去年陛下放免積欠天下復覺少蘇 己巳左諫議大夫何若知貢舉權吏部侍郎陳康伯祕書少監游操同知貢舉若操嘗為發解所試官及是再命之非故事也 庚午知撫州晁謙之知建康府謙之嘗言崇仁縣民婦產三男足驗生齒蕃息之盛又言臨川縣禾登九穗足為瑞應皆乞宣付史館秦檜喜故擢用之 辛未初命諸路僧道士納免丁錢乙亥主管台州崇道觀向子忞特降三官子忞寓居衡山師臣劉昉希秦檜意劾其強横虐民故有是命 二月戊寅上曰朕觀史冊見古之養士有至二三千人亦朝廷一盛事於是增國學弟子員百人通舊以七百人為額尋命置上舍三十人内舍百人 福建運判徐琛為兩浙西路提點刑獄公事
【揮麈錄曰徐獻之琛與秦會之為中表而師川之族弟也會之知高宗眷念師川不替一日奏事啓上云徐府身後伶俜可憐有弟琛能承兄之業願陛下擢用之上從其請其後獻之為貳卿會之並緣罔上率皆類此】
己亥崇國公璩進封恩平郡王以將出閣故也 夏四月丙子朔賜太師秦檜甲第一區戊寅檜遷居賜第命内侍東頭供奉官王晉錫押敎坊樂導之賜檜銀絹緡錢各萬綵千匹金銀器皿錦綺帳褥六百八事花千四百枝 是夜彗出東方 癸未賜正奏名進士劉章等三百人及第出身同出身正奏名張鎡新科明法及第甲申特奏名林洵美等二百四十七人武舉正奏名應褎然等特奏名三人授官有差 丁亥赦天下前四日上謂秦檜曰彗星見朕甚懼焉卿等可圖所以消弭之道檜奏太宗真宗朝嘗緣彗星疎決獄囚等事上曰且降詔以四事為主避殿減膳寛民力出滯獄於是手詔監司郡守條具便民事目憲臣巡行親決獄事至是肆赦 庚寅知敘州邵隆卒隆在金州數以兵出北境秦檜恨之至是因飲酒暴卒或謂檜密使人酖殺之敘人皆悲哭為之罷市 甲午上諭大臣曰比遣將捕盜閩中第令殱其渠魁脅從者皆釋若措置得宜優與推恩不然罰亦隨之 庚子省四川都轉運司以其事歸宣撫司 辛丑新和政縣令湯思退行太府寺主簿王曮並為祕書省正字左承務郎洪邁為敕令所刪定官邁皓子也三人皆以博學宏詞合格賜第故有是除既而言官汪勃論邁其父不靖之謀同惡相濟乃以為福州州學敎授 五月丙辰詔減東南和預買絹一千匹以寛民力 戊子詔貧民產子者予義倉米一斛以大理寺丞周楙轉對有請也 壬戌復置六部架閣官四員六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丁丑上幸秦檜新第 戊
戌秦檜為上言士大夫多横議無益國事上曰靖康之事是也朕見當時士大夫奏狀多是李綱耿南仲等紛紛爭議無肯以國事為慮者檜曰靖康之初誠有人肯任國事則大計久已定矣上曰後來生靈塗炭之甚皆由於此所以國家大事須在得人肯任 辛丑江東轉運判官趙不棄乞令監司察部内縣令老病不職者與獄祠上曰朕嘗謂縣令最為親民又非郡守之比贜吏固不可而庸繆之人尤害百姓蓋因其庸繆則吏計得行若十吏用事是有十縣令矣 秋七月乙巳朔罷夔路軍興以來所置酒店以寛民力用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奏也夔路舊無酒禁為場店者百四十餘所而已建炎末增至六百餘然土荒民少人不以為便剛中既以本司錢四萬餘緡代撥贍軍遂弛其禁 丙午新添差浙東安撫司幹辦公事司馬伋言建州近刋行一書曰司馬温公記聞其間頗關前朝政事緣曾祖平日論著即無上件文字顯是妄借名字售其私說伏望降旨禁絶詔委建州守臣將不合開板文字盡行毁棄伋特遷一官初范沖在史館上出光記聞命沖編類進入沖乃繕寫成十冊上之至是秦檜數請禁野史伋懼罪遂諱其書然後其書卒行於世 辛亥執政進呈處州守臣徐度准詔條上便民事件上曰因此亦可以觀人才如議論平正留心國事其說自然可見不然矯訐迂闊者亦可見也 戊午詔廬光州上供錢米展一年用轉運司請也上曰人皆知取之為取而不知予之為取若稍與展免俟其家給人足稅斂自然易辦 己巳秦檜進呈放免四川轉運司因贍軍借用常平錢十三萬緡上曰休兵以來上下漸覺富實大抵治道貴清靜人君不生事則天下自然受福 八月丙子上與大臣論事因曰朕謂進用士大夫一相之責也一相既賢則所薦皆賢矣上因論史事秦檜曰圍城中失節者相與作私史反害正道上曰卿是時獨不推戴異姓圍城中人自然不容楊愿曰檜非獨是時不肯雷同宣和間耿延禧為太學官以其父在東宫士皆靡然從之獨檜守正不為易節檜曰臣嘗聞范仲淹與其友書云致意某官為渠作東宫官不敢通書聖主於忠義之臣與夫失節之徒灼然如此誠立國之本也
【李心傳曰臣謹按范仲淹祥符末登第終真宗之世為小官自為陳州通判以至執政而薨仁宗未有子安得有東宫官檜之誕妄無稽皆此類也】
丁亥國子監丞文浩面對乞自今試敎授並於六經中臨時取二經各出兩題不拘義式以貫穿該贍為合格戊子詔禮部看詳行之 己亥權戶部侍郎王鈇言常平之法本以抑兼并備水旱科條實繁其利不一有義倉和糴之儲坊場河渡之入以產制役欲使平均以陳易新俾無紅腐一有饑饉則開發倉廩以濟艱食豈一主管官能勝其任哉望復置提舉官庶良法美意不為虚文乃命諸路茶鹽官改充提舉常平茶鹽公事惟四川廣西以憲臣淮西京西以漕臣兼領仍令檢察所部州有擅用常平錢物者按劾以聞 辛丑增太學弟子員二百人以國子司業嚴抑有請也 九月壬子金主亶祀天於郊先是資政殿大學士宇文虚中既為金人所用虚中知東北之士憤為左衽密以信義感發之從者如響乃與其翰林學士高士譚等同謀欲因亶郊天就劫殺之先期以蠟書來告於朝欲為之外應秦檜拒不納會事亦覺虚中與其子師皆坐誅闔門無噍類丙辰詔諸路安撫使見帶待制以上者所舉京官狀理為職司 甲子夜太廟旁居民遺火上令於左右各撤屋二十間以備不虞 冬十月乙亥上書秦檜第賜書閣曰一德格天之閣遣中使就第錫宴仍賜檜青羅蓋塗金從物如蔡京王黼例
【大事記曰我高宗之待檜既賜之相第又賜之家廟祭器既賜之畫像贊又賜之一德格天之閣六字而孫二人尚在襁保並賜之三品服果何負於其臣而檜忍於負其君如此此檜之罪所為上通於天萬死而不可贖也】
丙子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楊愿提舉江州太平觀 癸未樞密都承旨兼侍讀李若谷簽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政事 戊子提舉亳州明道宫晏敦復力詆屈已之非秦檜患其不附已使腹心之人啗敦復以利曰公若曲從兩地旦夕可至敦復曰吾終不以身計而誤國家况吾薑桂之性到老愈辣請勿言檜卒不能屈上嘗面諭曰卿鯁峭敢言無所間避可謂無忝爾祖矣 甲午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折彦質郴州居住彦質方居信州侍御史汪勃希秦檜意奏彦質與守臣吳說私相議論妄及朝政說坐免官而彦質有是命 庚子詔置四川宣撫司總領錢糧官 金都元帥梁國王宗弼卒宗弼且死語其徒以宋朝軍勢強盛宜益加和好俟十餘年後南軍衰老然後可為寇江之計云 十一月癸卯朔饒州童子戴松十歲其弟槐九歲皆能誦書詔免文解一次 癸亥宰執奏新製祀享禮器事上曰今天下無事郊祀廟享禮莫大焉不可不留意 庚申江南東路轉運判官趙不棄充四川宣撫司總領官時秦檜既疑鄭剛中乃薦不棄而命之 兵部言秦州舊買馬二萬匹今僅發五十八綱乞省押馬使臣許之自紹興後秦州茶馬司歲市馬九千八百有奇成都潼川府利州路漕司歲應副博馬紬絹十萬餘匹成都利州路二十三茶場歲產茶二千一百餘萬斤而茶馬司歲輸總領所錢四十萬緡此其大略也 閏十二月戊寅提舉祕書省秦熺言祕府多闕書詔本省即諸路藏書之家借書錄本且訪先賢墨迹 己卯詔罷新科明法 癸未權尚書兵部侍郎米友仁充敷文閣待制提舉佑神觀奉朝請上好米芾書友仁能世其業上眷待甚厚 甲申司農寺主簿宋敦樸面對言望詔守令以來春耕耤之後出郊勸農諭以天子親耕使四方曉然知陛下德意仍自今每春行之上曰農者天下之本守令有勸農之名無勸農之實徒為文具何益於事乃詔從之 丁酉進呈太學博士王之望面對乞倣端拱咸平故事悉取近郡所開群經義疏及經典釋文令國子監印千百秩俾郡縣各市一本置之於學上曰古人讀書須親師友雖未必盡得聖經妙旨然亦有淵源今士大夫未有自得處便為注說以為人師此何理也 十二月戊申上謂大臣曰今雖無事諸軍敎閱亦不可少廢宜丁寧戒飭之 丁巳孫道夫知蜀州道夫入對上諭曰軍興以來蜀民應副不易朕將詔鄭剛中條具盡與蠲減止存經賦而已 甲子詔右司員外郎李朝正仍舊同措置經界 戊辰詔諸路提舉常平官復為監司歲舉屬吏五人改京官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