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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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高宗十七
       庚子紹興二十六年春正月丁未知信州黄仁榮為江南東路轉運判官上曰信州亦須擇人昨宰臣捜水晶極擾人如林機尤無狀魏良臣等曰紹興初徐康國為浙漕進台州螺鈿椅卓陛下即命焚之至今四方歎誦聖德上指御座曰如一椅子只黑漆便可用何必螺鈿上又曰往日宫殿幕帟皆文繡朕今並不用土木被文繡非帝王美事良臣等曰漢文帝所以稱賢君正由節儉也 戊申張九成復秘閣修撰知温州新知廣州陳璹知湖州九成謫居十四年談經自樂學者尊之上覽除目曰九成昨在經筵講書及西漢災異事秦檜不樂以此遂去璹本檜所薦後自桂州召來不旬日遣去不曉其意時温民久困重斂斛米匹絹輸者率倍其入九成曰重斂以疲民二千石責也斗尺皆立定例民大悦己酉樊光遠為祕書丞光遠以論事忤秦檜去國十
       六年上欲用為臺官故召 辛亥尚書禮部侍郎兼侍講王珉權吏部侍郎徐嚞罷時珉等使北未還而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論二人皆以諂事秦檜故驟為臺諫無一言彈擊奸邪無一事裨補時政故有是命 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今科舉之法名存實亡或先期以出題目或臨時以取封號或假名以入試場或多金以結代筆故孤寒遠方士子不得預高甲而富貴之家子弟常竊巍科又况時相預差試官以通私計前榜省闈殿試秦檜門客孫兒親舊得占科甲而知舉考試官皆登貴顯天下士子歸怨國家伏乞申嚴有司革去近弊如知舉參詳考試官乞臨期御筆點差以復祖宗科舉之法從之 癸丑翰林學士陳誠之兼侍讀尚書吏部侍郎張綱兼侍講起居舍人王綸兼崇政殿說書自秦熺侍經席講讀書多以臺諫兼之至是悉命從官如舊制丙辰執政進呈新除觀文殿大學士判洪州張浚于内艱上曰士大夫起復非美事所以敦孝行厚風俗惟軍中人乃可耳 左朝奉大夫王葆知廣德軍左奉議郎王復知臨江軍二人皆秦檜時為御史至是出之 楊樸為夔州路提點刑獄公事是日沈該進呈蜀中人才上曰蜀人多能文然士人當以德行為先文章乃是餘事 庚申夜雷 癸未權尚書工部侍郎丁婁明罷以侍御史湯鵬舉奏婁明徒以秦烜之妻父遂躐清要四方不服故也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黄唐傳復徽猷閣待制唐傳為呂頤浩所喜故秦檜久抑之 甲子故責授清遠軍節度使趙鼎追復觀文殿大學士故責授秘書少監分司南京贑州居住孫近故責授濠州團練使鄭剛中並追復資政殿學士故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永州居住汪藻追復顯謨閣學士宰執以刑部狀進呈上曰遷謫之人自郊祀赦降及節次檢舉盡行牽復士大夫翕然稱快魏良臣曰陛下深仁厚澤昭及漏泉天下幸甚上諭魏良臣等曰士大夫往往輕外重内親民之任莫如縣令若取其有治狀者陞擢之則人皆盡心良臣等曰祖宗故事不曾歷三任轉運不得除三司正欲其歷練上曰如從官須是曾歷外任宰執皆自此選若練達國事通曉民情則事事便可裁決 新通判嘉州黄貢改知綿州貢舉進士為四川類省試榜首用鼎甲恩授職官終更例當改秩時秦檜當國或勸以姓名自通貢曰進退有命枉道何益徑從外銓調嘉州州學敎授用舉主考第改官從官二十年始得郡倅及是沈該以其名聞乃有是命而貢已卒矣 新通判彭用虞允文改知渠州 丙寅知泰州海陵縣馮舜韶為監察御史上監秦檜擅權之弊遂增置言事官時何溥王珪沈大亷與舜韶並為察官而湯鵬舉周方崇凌哲為臺諫察官具員近世所未有 新州編管人曹泳移吉陽軍編管 戊辰執政進呈諸州除免黄河竹索錢因及鄭作肅昨因乞蠲免竹索錢宰臣見怒致臺臣論列取勘上曰君相之職本以為民民間利病豈可不理又進呈戶部供具到諸路拖欠紹興二十一年二十二年錢物欲行除放上曰若只倚閣州縣夤緣為奸又復催理擾人即與除放甚善己巳詔江浙荆湖諸路紹興二十二年已前未起諸色錢物租稅等其形勢并第二等已上有物力之家見欠數因並與除放如巧作名目催理者監司按劾取旨重作施行 庚午進呈近來士風委靡諂諛奔競至有已得差遣而累求換易不量資序而超躐干請者上曰風俗人才正當今急務似此之人可具名聞奏當議黜責 二月甲戌權尚書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虚中罷以侍御史湯鵬舉論其為省試參詳官私取秦塤且素無亷聲巧貪富貴故也 乙亥上曰近榮州守臣費庭論蜀中隔槽酒甚擾民當是時張浚趙聞以軍興窘於財用濟一時之急耳今休兵既久内外無事自合更也魏良臣曰已令鍾世明詳之矣上曰須下本路漕臣方能盡其利害上又曰四川交子亦有弊如沈該稱提之說但官中常有百萬緡遇交子減價自買之即無弊矣 己卯詔諸路州軍以前舉解試流寓終場人數紐計及土着合取放一人之數即與添解額一人或更分及流寓人少以士着所解人十分為率及三分亦解一人並通立為額已後人多不得過今舉所取之數 庚辰上曰朕聞蜀中銀比江浙間過一倍如劉晏掌邦計懋遷有無低昂適中方是理財之術可令有司措置毋致枉費 甲申執政進呈權刑部尚書韓仲通看詳知鬱林州趙不易便民五事内雷化等州民間納苗多令折銀擾民為甚欲令並納正色上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之財乃國家之外府安可盡取但藏之於民緩急可以資國用 乙酉詔林一飛送吏部與遠小監當差遣一飛既罷乃使其族人進士東投匭上書論進退大臣當以禮侍御史湯鵬舉面奏禮為忠賢設使其姦詐如李林甫盧杞之徒自當明示典刑為天下後世之戒上謂大臣曰朕每覽封章若其言可行即行之若其言非雖涉狂妄亦不欲罪其人蓋所以來天下之言也今東書用意如此言路既有論列亦豈免行遣乃責一飛監高州鹽稅東英州編管丁亥以監司多闕命侍從臺諫各舉嘗任知通治狀顯著者二人仍保任終身犯贓與不職者與同罪 庚寅參知政事魏良臣罷知紹興府 甲子國子司業王大寶乞委諸路監司覈實月樁名色立為定額及折帛錢量與裁減以恤下戶上令戶部看詳因言大寶近又請放度牒殊未曉朕意人多以鬻度牒為利亦以延人主壽為言朕謂人主當事合天心而仁及生民自然享國長久如高齊蕭梁奉佛皆無益也僧徒不耕而食不蠶而衣無父子君臣之禮以死生禍福恐無知之民竭民力以興建塔廟蠧民傷敎莫此為甚豈宜廣也輔臣皆稱善 直祕閣辛次膺知婺州北使之議和也次膺上疏不報即請奉祠歲滿不復再請閱十二年忍窮如鐵石上始親政即除知紹興府未上會魏良臣出鎮於是改命 丙申侍御史湯鵬舉言新添差通判秀州王韅寄居撫州恃勢作威郡守監司聽其使令如役僕隸毒流一州上曰此不可不痛治在祖宗朝革去五代苛法專以仁恕為本未嘗真決一士大夫惟犯贓者不貸可令刑部約法重一作行遣 庚子王曮送建昌軍居住呂愿中封州安置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曮以宰輔親黨妄作而愿中知復州日強買部民玩好古器納於大臣遂得進擢故併謫之 三月壬子三省言太學生係二千人為額聞在學不及三百人欲令禮部措置上曰學校人才所自出元祐中名臣最多實由仁宗養育之有素也近來學校雖設敎育有所不至每患人才難得可如所奏 甲寅詔比緣軍興令宰相兼樞密使典掌機務今邊事已定可依祖宗故事宰相更不兼領 乙卯侍御史湯鵬舉論江東安撫司參議官王歷檜之妻弟也寄居臨州役使守令聚斂貨賂公私被害江西安撫司參議官王墨卿熺之先生也摇唇鼓舌誑惑衆聽招恩市權詔並罷之 丙辰詔諸路轉運司所差發解試官務在盡公精加選擇如所差狥私及庸繆不當仰提刑司按劾御史臺禮部覺察聞奏 新通判湖州余佐主管台州崇道觀龔釡並罷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二人因交結王會與秦檜管莊苟賤無恥故皆黜之 丁巳詔淮南邊州有未可起稅處令漕臣保明與放十年時諸州民戶全未歸業每歲旋乞展免起稅朝廷慮其農種不時故特蠲之 己未提舉萬壽觀兼侍讀万俟卨參知政事 庚申執政奏銓試院獲到懷挾者三人上曰銓試乃出仕之始將來宦顯皆自此擢豈容冒濫當依法行以戒後來上又曰自來士人許帶韻略多緣此雜以他書乃詔今後韻略及刑統律文等並從官給時試院吏卒於交卷啓關公然作弊後三日執政復以奏上曰此豈可不治近聞試院整肅士人極喜自此實學者進而寒畯之士伸偽濫者革而僥倖之風息矣癸亥侍御史湯鵬舉言尚書右司郎中兼權戶部侍郎鍾世明便僻側媚見李椿年為經界遂投名為幹官見徐宗說與秦檜管莊遂諂奉宗說得尚書郎見丁禩往大平州修圩遂交結丁禩與之同往既歸乃奉使四川還為浙漕又事曹泳泳敗附魏良臣復除都司兼權侍郎良臣既罷世明慢罵萋菲略無操守祠部員外郎兼權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陳岩霄嘗任秀州學舍為秦檜父立祠堂作記獻頌叨求進取於是二人皆罷甲子三省奏内外闕官上曰既闕官卿等可略舉所
       知自來多以親故為嫌止不當如秦檜若非親故何由悉知其所為但無私心可也遂詔除侍從兩省各舉所知 乙丑詔近年士風寖薄儒戶挾書代筆傳義靡所不為負國家選舉之意豈所望哉自今委監司覺察重寘於法務在必行 東平府進士梁勛特送千里外州軍編管勛伏闕上書論北事甚詳且言金人必舉兵宜為之備尚書省勘會前後累降指揮禁止不許伏闕今勛不遵約束故有違犯輒妄議邊事理當懲戒故有是命 丙寅詔講和之策斷自朕志故相秦檜但能贊朕而已豈以其存亡而渝定議耶自秦檜死金國頗疑前盟不堅會荆鄂間有妄傳召張浚者其情益疑參知政事沈該乞特降詔書具宣此意万俟卨湯思退皆與該同乃下是詔
       【大事記曰秦檜以十八年之久呼儔引類盤據中外一檜雖死百檜尚存安石雖退居鍾山而所任王珪蔡確即安石之黨章惇雖去位而所任曾布李清臣之徒即惇之黨也上雖親政而所任沈該万俟卨湯思退魏良臣即檜之黨也沈該万俟卨本檜之鷹犬也思退本檜之客以文衡私取檜之子孫者也良臣即檜往來於金定和議者也檜之身雖死而檜之心未嘗不存張趙所引之君子日少而檜所敎之小人日多故自檜死後金頗疑前盟不堅為之禁妄議和好以信金為之重竄張浚以悦金何異於檜之為也】夏四月己卯上曰昨詣景靈宫朝獻見武學頹弊亦
       全無士人文武一道今太學養士已見就緒而武學幾廢恐有遺才祖宗以來武學養士自有成法可令禮兵部速條具以聞 丙戌詔祕書少監楊椿著作佐郎趙逵周麟之同共編修神宗皇帝一朝寶訓 戊子先是尚書省言諸郡解額多寡不均詔禮部參酌均定申省取旨及是進呈上曰解額窄處自當量與增添寛處却不可減皆欲優之也 庚寅詔京西淮南販買耕牛與免稅三年用三省請也上曰關市之征本以抑商賈如米麵民間日用之物豈可收稅今耕牛亦猶是也 癸巳詔武學學生以八十人為額上舍十五人内舍二十五人外舍四十人置博士學諭各一員未幾詔學生以百員為額 甲午詔諸路州軍自今不得奏祥瑞前一日執政奏事上曰前大理寺獄空不許上表稱賀甚為得體比年四方奏祥瑞皆飾空文取悦一時如信州林機奏秦檜父祠堂生芝草其佞尤甚蓮之雙頭處處有之亦何足為瑞麟鳳瑞之大者然非上有明君下有賢臣麟鳳之生亦何所取朕以謂惟年穀登可以為瑞得真賢實能可以為寶漢武作芝房寶鼎之歌奏之郊廟非為不美然何益於事 丁酉上謂執政曰卿等接賓客有利害可行及人才可用者一一奏聞庶盡知民間利病因亦可得人才 戊戌置六科以舉士一曰文章典雅可備制誥二曰節操公正可備臺諫三曰法理該通可備刑讞四曰節用愛民可備理財五曰剛方豈弟勞績著聞可備監司郡守六曰知機識變智勇絶倫可備將帥命侍從歲舉之如元祐中司馬光所請先是侍御史湯鵬舉言今明詔侍從各舉所知臣輒條具六科以備采擇乞俾薦者隨其才而舉之後有改節願坐繆舉之罪詔吏禮部討論至是行下 右正言凌哲言臣聞昔漢高祖入關悉除秦法與民約法三章耳所謂殺人者死實居其首焉司馬光有言殺人者不死雖堯舜不能致治斯言可謂至當矣臣竊見諸路州軍勘到大辟雖刑法相當者類以為可憫奏裁遂獲貸配無他居官者無失入坐累之虞為吏者有放意鬻獄之幸貸死愈衆殺人愈多殆非辟以止辟之道也欲望特降睿旨應今後諸州大辟若情犯委實疑慮方得具奏其情法相當實無可憫者自合依法申本路憲司詳覆施行不得一例奏裁從之 戶部尚書韓仲通言今斗米為錢不滿二百正宜積穀之時若别置倉廩貯積以一百萬碩為額遇有水旱助給軍食減價出糶實為經久之利從之仍以豐積為名 禮部言今科科舉欲並依舊法其鄉飲酒禮願行於里社者聽從其便從之 五月壬寅參知政事沈該為尚書左僕射万俟卨為尚書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知婺州辛次膺升秘閣修撰上因曰用人當盡公道若以私意喜怒取人則真材實能何由得進邪 甲辰簽書樞密院湯思退知樞密院事 丙午起居郎吳秉信舍人王綸並試中書舍人中書不除舍人者近十年至是二人始有此授 戊申詔故追復觀文殿大學士趙鼎特與致仕恩澤四名辛亥言者論近年以來朝廷節取放免米麥菽豆柴薪耕牛力勝等稅錢而不曾與減退稅務課額欲將稅務年額量與減免却重行裁減收稅則例上曰此說極有理如米麥之屬民所日用者既與放免若不量減年額則巧作名目重斂以求敷數反為民害可依所乞令戶部措置立法 甲寅右朝請大夫李邦獻為荆湖南路轉運判官邦獻知撫州還入對言近年用事之臣險愎狠忌凡登對臣僚奏陳稍久或聖語有所詢訪陰即中傷是致臣下所陳類皆不切之務畏禍甚者至託疾在告望申飭臣僚凡有所聞盡言無隱從之遂有是命上覽除目因謂大臣曰近緣遴選監司諸路稍稍有按發官吏不職者罰不患乎不行但賞典亦不可無今後郡守有治狀顯著者令諸司共奏當議褒奬如增秩賜金之類或與陞擢有賞有罰則善惡知所勸沮矣 丙辰尚書左僕射沈該監修國史右僕射万俟卨兼提舉實錄院先是秦檜以監修兼提舉自該卨並相始分監修及提舉為二至今因之該謂檜專政以來所書聖語有非王音者恐不足以垂大訓乃奏刪之而取上即位至今通三十年纂為中興聖語六十卷上之 甲子御史中丞湯鵬舉乞申嚴福建廣東沿海銅錢出界之禁從之 己巳前特進張浚度金人必敗盟是月上疏曰今日事勢極矣陛下將拱手而聽其自然乎抑將外存其名而博謀密計求所以為長久歟臣誠過慮以為自此數年之後民力益竭財用益乏士卒益老人心益離忠臣烈士淪亡殆盡内憂外患相仍而起陛下將何以為策今天下譬如中人之家盜據其堂安眠飽食其間而陰伺其隙一日有間其捨我乎書奏執政不省 六月癸酉御史中丞湯鵬舉言陛下總攬權綱慎擇郡守臣愚擬令郡守久任責以治效正當今之先務輔臣進呈上曰此在慎擇監司監司得人舉刺公則郡守之職自振矣由漢以來郡守有善政者多增秩賜金正不欲數易久任亦不可為定制沈該等曰欲令監司帥臣同共攷察課績列銜保舉再任仍令尚書省置籍上曰如此甚善 甲戌宰執進呈祕書省校書郎黄中面對劄子言自頃大臣用事屏棄忠良私眤憸人布在郡縣不復以民為意自陛下一新百度監司郡守出於親擢謂宜取法祖宗精選公忠明敏之臣每道分遣一人令徧歷郡縣凡百姓之疾苦獄刑之寃濫財用之蠹耗官吏之貪汙苟且與夫利之未興害之未除者皆得條具以聞上納之乃詔諸路監司躬歷所部詢訪亷察條具以聞當議黜陟 御史臺言因言章及告訐編置居住人曹泳等未見申到貶所乞令所在押發稽留者抵罪從之丁丑新知湖州程克俊參知政事 戊寅沈該等奏
       今次科舉臣等子弟親戚並令歸本貫就試因進早檢會到祖宗典故乾德六年陶邴中第邴乃翰林學士承旨穀之子遽命中書覆試上曰往時秦塤中甲科所對策敘事皆檜熺語朕抑之置在第三不使與寒士爭先祖宗故事今可舉行遂詔貢院遵依咸平二年三月詔旨所試合格舉人内有權要親族者具名以聞
       【史臣曰建炎初策士一委有司不以一人好惡為之升黜天下之至公也紹興中權臣罔上假國家科目以私其子弟親戚則聖斷赫然拔寒畯抑權貴亦天下之至公也】
       壬午詔故追復資政殿學士鄭剛中特與致仕恩澤
       二名 乙酉祕書省正字兼實錄院檢討官葉謙亨面對言陛下留意場屋之制規矩一新然臣猶有慮者學術粹駮繫於有司去取之間天理之所在惟其是而已取其合於孔孟者去其不合於孔孟者可以為學矣願詔有司精擇而博取不拘一家之說上曰趙鼎取程頤秦檜尚安石誠為偏曲卿所言極當於是降旨行下丁亥流星晝隕 戊子新湖南路轉運判官李邦獻入辭言監司以互察為名取索他司職事因而騷擾乞戒飭上可其奏因曰邊方正要卿發摘姦贓選舉循吏凡有便民事可直奏來 丙午皇后宅敎授林同言太學養士千餘人而月試人數或不及五之二良由知以科舉為優不知以舍選為重如此則與方州取士何異恐非國家立學校之本意也欲望特降指揮諸州敎官惟許上舍登科人注擬庶幾士子有所歆慕以舍選為榮詔吏部看詳申省 秋七月壬寅御筆蠲放民間一年丁絹之數計二十四萬匹内十二萬匹令内庫支給本色以惠細民沈該等言昨降指揮止為免丁錢今陛下欲併與丁絹及綿全行蠲放聖恩寛大百姓蒙被實惠上曰不惟寛民力且不失信於民上又曰近得一雨甚可喜該曰只如今日蠲放民間丁絹便可召和氣致甘澤 丁未夜彗出井宿間戊申宰執進呈次上曰朕當避殿損膳以答天戒深慮朝政尚多闕失或民情疾苦無由上達可降詔述此意許士庶實封言務盡應天之實 詔今後選人初改官令吏部依法注知縣縣丞差遣奏補承務已上人並須實歷親民知縣縣丞二任方許關陞通判言者論貴遊子弟干求堂除便用堂官差遣理當親民故也 庚戌尚書左僕射沈該屬以星變引咎上曰天象亦有常數此亦無益但思所以應天實德以消天變可也該曰臣等當協心講求闕失民間利害聖慮所及亦乞宣諭臣等奉行上又曰據所臨分野當在秦晉間然朕以天下為憂豈間遠近耶 御史臺主簿李庚言國家立薦舉之法將以捜羅人才激勸士類嘗聞謝泌居官每發薦牘必焚香望闕再拜曰今日老臣又為陛下得一士矣其不負君上如此比年以來士大夫經年不剡一奏以待權臣不時之須閣部不舉一人以為子孫換易之地甚至關陞改秩各有定價交相貿易如市賈然是以亷隅之吏絶意於榮塗而姦贓不逞之輩侵漁公上掊斂百姓日營包苴之計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欲望明立法禁應買賣舉狀之人取者予者各坐贓論詔令有司立法其後刑部乞依薦舉受財法施行從之 癸丑詔臣民封事及監司守臣條具便民事件言刑獄財計者各委本部看詳餘並委中書舍人吳秉信王綸權給事中凌景夏仍添差權禮部侍郎賀允中分輪看詳務要詳盡 乙卯沈該等言夜來星象全然退減陛下尚未御正殿臣子之心實不自遑上曰雖漸次消弭朕方憂懼恐未須如此當與卿等交修不逮上荅天戒耳上又曰往時士子或因上書忤秦檜意押往本貫或他處聽讀不曾檢舉施行該曰聖慮及此寒士之幸也 詔故贈右諫議大夫陳瓘特賜諡忠肅先是上謂輔臣曰近覽瓘所著尊堯集無非明君臣之大分深有足嘉易首乾坤孔子作繫辭亦首言天尊地卑春秋之法無非尊王王安石號通經術而其言乃謂道隆德駿者天子當北面而問焉背經悖理甚矣瓘宜賜諡以表之 丙辰夜彗星没 丁巳宰相沈該率百官拜表請御正殿復常膳詔不允表三上許之 戊午詔近令諸路監司守臣條具便民合行寛恤事件提點刑獄官親行決獄緣四川去朝廷遠尚慮奉行滅裂致實德不能及民可令制置使蕭振總領財賦湯允恭催督如奉行弗䖍按劾以聞當重寘典憲 辛酉夜天雨水銀 八月壬申宰執進呈大理寺主簿郭俶轉對論差役事上曰自有成法不須更改今朝廷法令無不具備但當遵守比來輪對及之官得替上殿官多是無可奏陳致有率意欲輕變成法有司看詳尤宜詳審朕觀漢史曹參遵蕭何畫一之法而漢大治蓋何所定律令既已大備若徒為紛更豈所謂治道貴清靜耶 癸酉程昌時知桂陽軍代還論州縣科配被於細民而不及於豪右上謂大臣曰科敷不均最為民害出榜之說朝廷累有指揮唯是官吏為姦恐民間盡知數目不得而欺隱所以不肯出榜耳上又曰臨安民有納本戶絹一匹被退因詢之云官中以不經攬戶不肯交朕令人用錢五千五百買之乃好衣絹已令韓仲通根治近在輦轂尚爾外方想不勝其弊也 乙亥右正言凌哲論改官之弊憸巧之徒多行賄賂薦章一紙隂求先容有費及五六百千者欲革而正之以增考第減舉員為救弊之術上謂大臣曰祖宗舊法未易輕改在祖宗朝凡事悉本仁恕未嘗真決一士大夫惟於贓罪則不貸蓋以贓罪害及衆不可不治故在法所舉之人犯贓舉主當與同罪然自來不曾舉行故人不知所畏但嚴舉官之令有犯者必與施行則人自知畏前弊自可革沈該等曰陛下察見弊源如此臣等謹當遵禀 詔秦塤鄭時中秦焆秦焞沈興等所帶階官並易右字曹冠周寅鄭縜並駮放先是淮東提舉朱冠卿應詔上書論故相當權私於子孫私於族里親戚私於門下憸人穢夫濫竊儒科復占省額乞於曹冠等八人階官以右易左俾正流品却將向來侵取人數復還今舉額詔侍從臺諫看詳中丞湯鵬舉言冠卿所請委得允當但以有官人赴試者合帶右字如無官人赴試者合行駮放庶協公論故有是旨其後又駮放曹緯一名 辛巳新荆湖南路轉運判官李邦憲直祕閣新知秀州張偁為兩浙路轉運判官壬午上諭大臣曰新除二漕臣卿等可召至堂中面諭與近屢降寛恤事件令遍詣所部稅賦之足否財用之多寡民情之休戚官吏之勤惰悉加訪聞如有奉行弗䖍職事不舉者並按劾以聞庶幾可以警動諸路使皆知所視傚 癸未宰執進呈淮南漕司具到米價最賤處每斗一百二三十文上曰昨聞淮南米賤朕恐傷農故欲乘時收糴以惠民今米價如是則未須急候價減每石亦不下一千至時若戶部無錢朕當自支一百萬緡令收糴也 甲申言者乞令侍從官考察縣令政績上曰此不須行侍從何緣遍知縣令能否兼已委逐路監司考察聞奏矣上又曰大率賞罰須當並行政治顯著者即與陞擢無狀者即與降黜則善惡知所勸沮 乙酉沈該等奏今歲科舉極整肅有傳義挾書者扶出上曰朕於此事極留意異時宰執侍從皆由此途出若容冒濫所謂拔本塞源也 己丑詔蠲建康府紹興二年以後至二十年終積欠内庫折帛錢二百三十三萬餘緡絹二十萬七千餘匹以守臣張燾建言累政以來積年拖欠歲久無所從出上特恩也 辛卯參知政事程克俊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左朝散大夫景箎言四川虛估之數詔戶部看詳來上後二日宰執進呈次上曰景箎所論須量與減損若令看詳雖行下數十次何益莫若便令總領所契勘合蠲減數目具申朝廷庶幾民受實惠朕自即位以來如土木玩好邊事錫予未嘗一有妄用凡以為民而已 甲午尚書吏部侍郎兼權尚書張綱參知政事 丁酉宰執進呈右正言凌哲論上饒知縣李維秬不法上令放罷取勘上又曰近監司殊不舉職州縣官有犯臺諫論列得實監司亦不加罪自今有犯監司若不按發並當行遣或降官或罷任使之知畏諸路行遣三兩人即無不舉矣 九月庚子朔奉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吳璘領御前諸軍都統制職事判興州自建炎以來未嘗有使相為都統制者故改命之璘嘗自著書號兵要大略謂金人有四長我有四短當反我之短以制彼之長蓋彼之所長曰騎兵曰堅忍曰甲重曰弓矢吾當集蕃漢所長而用之故以分隊制其騎兵以番休迭戰制其堅忍制其甲重則勁弓強弩制其弓矢則曰以遠尅近以強制弱其說甚備至於陣法有圖而無書焉 詔自今州縣官贓私不法監司失按察者令刑部具名取旨 辛丑沈該等奏安南人欲買撚金線段此服華侈非所以示四方上曰華侈之服如銷金之類不可不禁近時金絶少由小人貪利銷而為泥甚可惜天下產金處極難得計其所出不足以供銷毁之費雖屢降指揮而奢侈之風終未能絶須申嚴行之 詔增置太學正錄各一員乙巳翰林學士兼侍讀陳誠之同知樞密院事 己酉初潼川府轉運判官王之望被朝命措置銅山縣銅事乃籍匠戶置場烹鍊僅得五百斤之望乃請歲以六千斤為額遇閏增五百斤從之 壬子詔諸路監司守臣條具到裕民事令給舍看詳以聞 癸丑右朝奉郎鄒栩追毁出身除名勒停送吉州編管栩知處州犯入已贓為右正言凌哲所按法寺當流三千里宰執以獄上上曰是入已贓否沈該曰據按是入已栩乃浩子上曰浩元祐間有聲稱其子乃爾遂蹙頞久之曰既犯贓法不當赦可特免真決仍永不收敘上又曰朕觀祖宗時贜吏多真決邇來殊不知畏卿等可令有司檢坐祖宗朝行遣贓吏條法下諸路先行戒諭使之曉然皆知祖宗立法之嚴自後有犯當依此施行必無少貸甲寅尚書省檢會天聖紹興真決贓吏指揮詔刑部鏤板行下戊午詔自今用舉士改官關陞人令吏部置籍被舉
       人犯贓其舉官具名取旨施行如已被人論訟及他司按發臺諫論列即不許旋行首舉上以吏徇私受賕妄舉者衆故條約之 庚申知臨安府蔡嶷請對上謂大臣曰朕當諭以束吏姦即還商賈物貨及木植價錢勿留民訟如見得曲直即當面裁決其他如御膳之屬近來未嘗取辦雖用片紙亦不責其供應沈該曰今日天府之弊莫大於此三者陛下愛民如此天下幸甚 甲子知樞密院事湯思退言祖宗舊制樞密院奉聖語則副使錄之比歲不舉行欲依舊制聞語恭即書記同時政記上進降付史館從之 丙寅上謂沈該等曰大理寺人命所繫近聞吏多受賕最為不便不知請給比京師如何若祿薄須量增然後可責其守法已而戶部言欲據見請十分為率量增三分上可之 戊辰御史中丞湯鵬舉言法者天下之所通用例之所傳乃老姦宿贓祕而藏之以舞文弄法貪饕貨賂而已不用法而用例古未之聞也若刑部之所以斷罪吏部之所以馭吏最為劇曹此正猾吏可以上下其手而輕重其心者伏望明詔吏刑部條具合用之例修入見行之法以為中興之成憲從之後四年乃成 冬十月辛未沈該等奏近以内敎有司依年例供進賞賚物帛有旨退還者半仰見陛下儉德上曰賞賚何必許數如此撙節歲中自可省數百萬緡該曰陛下每事省約以寛財賦天下幸甚 癸酉知隨州田孝孫直祕閣以京西諸司言其公亷儉素流移安業也是日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陳正同入對言縣令之職最為近民懲戒既嚴而不旌異循良恐亦有所未至望令諸路監司採訪拔擢一二不次用之庶幾威惠兼行人知勸沮上曰卿言正合朕意早方有一郡守為監司所薦已令除職因任仍俟更終陞擢之矣 乙亥詔以蜀去朝廷遠郡守尤須得人令監司帥臣各舉知縣資序以上堪充郡守者二人制置總領提舉茶馬各舉三人犯贓及不職與同罪令尚書省置籍 甲申沈該等奏昨日進安奉皇太后回鑾事實禮物陛下悉退出不受皇太后聖性節儉而陛下仰能承順太后之美天下幸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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