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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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光宗
       庚戌紹熙元年上孝宗皇帝第三子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以紹興十七年九月四日生上于藩邸初成穆生四男長曰鄧王愭即莊文太子是也次曰慶王愷次恭王即上也次未命而夭追賜名恪贈使相封邵王二十年上生四歲矣二月授右監門衛率府副率三十年五月轉榮州刺史三十二年九月封恭王於是十六歲矣孝宗受禪乾道元年立鄧王為皇太子二年七月詔皇太子男皇嫡孫賜名挻除福州觀察使封榮國公恭王男皇孫賜名挺除左千牛衛大將軍三年七月太子薨諡曰莊文六年六月以知樞密院府為莊文太子外第命榮國公挻與錢妃自東宫徒居焉七月乙巳太史奏是夜四更後東北方火星順行在木星西南入宿各不及一度占云木火台宿主冊太子當有赦時虞允文獨相八月庚戌孝宗御垂拱殿允文乞留班奏事三省樞密院進呈文字訖執政下殿孝宗宣諭允文遣使祈請陵寢事允文一一奏畢復奏云臣累日齋心今日㳙吉有一大事方欲干犯雷霆之威冒萬死以請孝宗問何事允文奏曰自古人君即位一二年後必建立儲貳以隆萬世之統以係四海之心國家治亂安危之機無大於此故曰太子國之本也國本正而萬事理况今日聖志已定將大有為於天下若一旦敵敗盟連兵兩淮六飛必須順動監國撫軍誰任其責臨事之變倉猝議之常有不如人意處又陛下在位將十年而元良虛位中外士夫共懷憂疑但往往畏死不肯啓口開陳爾臣蒙陛下大恩付以心腹之託使定大計今日之事無大於此無急於此日者木火合宿太史奏以為當冊太子天心仁愛陛下昭示休祥願陛下上順天心下從人望早出睿斷孝宗欣然云朕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儲位既正人心易驕便自縱逸不勸於學浸有失德不可不慮朕更欲令練歷世務通知古今庶幾無後悔爾允文奏云臣平日竊觀陛下至孝至篤豈不以宗社為念聖慮最遠豈不以儲副為急所以遲遲至今亦必有說今蒙宣諭益有以見陛下重惜神器封植國本為萬萬年之永圖天下幸甚然臣之愚以謂此事不過審擇宫官使日聞正言日行正道真積力久自然無不趣於正安得有後悔又儲闈一開深居中禁常得在陛下左右日親帝學何患不光明日與朝政何患不練歷以臣之愚早建儲宫其所成就必遠過於外處潜邸孝宗曰丞相言極是但此事却有少遷次非久於選德殿還獨與丞相議之允文即奏云臣以愚忠所迫昧死有請敢意陛下遽賜察納臣無任感天荷聖之至容臣再拜謝恩謝訖復奏云此事願陛下早留聖念孝宗云甚好甚好不過旬日間二十五日壬申允文朝殿奏事至下馬處中使傳旨令右相留班孝宗以邊事一一宣諭允文奏對訖復奏云臣比者輒以早建東宫事有請陛下欣然即賜開納今已踰旬日未凖處分臣實憂懼孝宗曰此事已决偶數日來多事未及與卿商量允文援唐太宗事力以為請孝宗曰朕見唐太宗用兵取天下心甚敬之至議立太子乃引佩刀自决亦未嘗不笑之蓋處置家事何用如此今秋事向晩冬初又虜使來有一番禮數若於郊禮時或前或後降指揮如何允文奏云聖志果定以郊天慶成日降指揮甚好蓋日南至天正也孝宗云當用此日十一月辛巳大駕至郊壇齋於青城是日午宰執奏事有旨令右相留班孝宗宣諭云立太子事朕但欲與丞相議爾如何允文奏云此陛下家事臣不當與臣記得太宗皇帝淳化末年召寇凖於青州既入對太宗曰東宮未立如何凖對曰此事問内人不可問大臣亦不可問中貴人亦不可惟陛下獨斷乃可耳太宗曰襄王可乎凖對曰知子莫若父陛下若以為可願早降處分乃立真宗臣嘗讀國史太宗八子真宗第三觀凖所對曲折之間但欲自太宗發之耳太宗英斷一發千百世無有議之者此臣惓惓之忠獨有望於陛下也孝宗云今郊天後先欲加上兩宫尊號立太子可用春初允文奏云臣謹奉詔願陛下更無改易孝宗云只候兩宫禮畢便降指揮又微笑云朕家好事數件皆是丞相做了允文頓首謝七年正月丙子朔太上皇帝壽聖皇后受冊寶禮畢庚辰允文奏事紫宸殿乞留班奏云今兩宫冊寶禮成立太子指揮乞早賜處分孝宗曰丞相留意此事如此朕欲以中春上旬擇日行禮非久於内殿更與卿議之又有少說朕欲立太子後餘一親王便欲令出鎮外藩不知本朝有何典故允文奏曰陛下止有兩大王若立一王為太子一王自留王邸侍陛下左右本朝亦無似此典故孝宗云朕之慮甚遠卿可於唐以前子細密加討論允文奉旨而退戊子進呈二月壬子晩朝孝宗御選德殿以立皇太子御札宣示大臣允文等奏元良天下大本陛下獨出睿斷為天下得人各再拜賀孝宗曰前世人主多以此為諱朕甚不取國有儲副自古以然何諱之有允文曰唐太宗號英主至此乃不能自决猶引佩刀以自向孝宗曰朕常笑之雉奴仁懦太宗既知之矣卒不能奪以基禍亂皇太子朕觀之熟矣他日親馭戎輅以撫六師監國之任不及今早定何以繫天下心允文奏臣等受詔未敢行出恭俟來日集百官宣布孝宗曰善定夕鎻學士院癸丑降詔内出麻制皇第三子恭王惇可立為皇太子皇子慶王愷判寧國府進封魏王三月丁酉上受冊四月庚午御筆皇太子宜須臨安府尹蓋欲試以民事也九年二月榮國公挻薨【莊文太子之子】四月上解府尹事淳熙元年魏王自寧國府改判明州七年二月魏王薨諡惠憲他日孝宗謂右丞相趙雄曰太子資質極美但尚少學問耳每遣人來問安朕必戒之云且語太子切須留意學問十四年十月高宗皇帝崩先是孝宗已有禪意嘗命有司葺都亭驛其制侔德壽宫既而以天下不可奉三宫乃緩其事十一月己亥手詔皇太子可令参决庶務右丞相周必大奏乞創議事堂於是詔以内東門司改為之十五年正月乙巳詔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二十六年正月甲午皇孫抦封嘉國公魏惠憲王子也【惠憲皇兄慶王愷】己亥周必大進左相留正右相丙午皇太后遷慈福宫春坊姜特立見必大問曰宫中人人知上元後舉行典禮今悄然何也必大謝曰此非外廷所敢與聞特立不悦而退【罷特立在紹熙元年】己未詔德壽宫改為重華宫【後又改慈福又改慈壽】二月壬戌内降禪詔皇太子可即皇帝位宣詔訖百官入班殿庭百官稱賀畢孝宗移居重華宫【本末互見淳熙十六年】 立妃李氏為皇后后父道拜慶遠軍節度使贈太尉諡忠毅先是道為湖北帥有九宫山張真牧至其第道命諸女拜之其中女慈懿后也真牧見之驚曰此天下人母我奈何受其拜邪人皆以為狂道心獨喜孝宗在潜邸聞是語即為上聘之時莊文太子錢妃之妹同選入宫中外皆心擬錢氏而后定選隆興二年封榮國夫人郊禮成進封定國乾道七年王為皇太子立為太子妃至是正位號卒如張真牧之言云 詔以生日為重明節 秘書即兼權吏部郎官鄭湜因轉對奏言民力之困莫甚於此時蓋所取者皆祖宗時所未嘗有而作俑於後來所用者皆循習承平積弊而不量今日之事力願先以清心寡欲躬自節儉為本然後明詔大臣裁度經費除奉宗廟事兩宮給兵費之外一切量事裁酌惟正之供濫恩横例皆董正之然後使版曹會一歲之入擇諸路監司之愛民而曉財賦者使之稽考調度蠲其煩重以寛民力疏既出右丞相留正乃命中司版曹檢正都司置局同共稽攷先是壽皇剏左藏封樁庫其法非奉親非軍需不支至淳熙末年往往以犒軍或造軍器為名撥入内庫或睿思殿或御前庫或修内司而有司不敢執也是時湜為勑令所刪定官因轉對為壽聖言之至是又以為言然竟未聞有所施行云左補闕薛叔似遷將作監右拾遺許及之遷軍器監
       先是淳熙十五年壽皇從林栗之請復置遺補官以命叔似及之上即位二人既遷併與其官廢之 三月秘書監丞沋清臣罷上初即位清臣自國子監丞遷秘書丞羅點薦為言事官不果用俄而為范處義論罷之初主管台州崇道觀繼又降二官清臣臨安人淳熙十五年因轉對歷詆時相者也 五月左丞相周必大罷必大與留正並相議論素不合上受禪必大已有罷意時羅點以奉常兼修注上密遣訪可為言事官者點薦葉適等八人皆意向與必大類者由是不果用於是左諫議大夫謝諤遷御史中丞權兵部侍郎何澹除右諫議大夫澹初與必大厚為司業二年不遷正既相白用澹為祭酒故德正而怨必大至是首上疏攻必大必大求去再請而遂罷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諤以不論列必大改權工部尚書會知滁州范處義除殿中侍御史必大方懇辭除職典藩之命澹又論之處義亦助其說於是以雜學士出守泉州 先是呂頤浩剏月樁錢大為民害高宗嘗諭秦檜令盡罷之未果乾淳間始減廣德桂陽軍萬三千餘緡上登極以月樁錢有敷額太重去處令臺諫侍從同戶部長貳詳悉措畫聞奏當議斟酌施行以寛民力尋用吏部尚書顔師魯等奏再減江浙諸郡月樁錢十六萬五千緡有奇云 是年【紹熙元年】春二月御史劉光祖取御史臺格摘其關於中外臣僚握兵將帥后戚内侍與夫禮樂訛雜風俗奢僭之事凡二十條奏乞付下報行令知謹恪上從之 是春右丞相留正因奏事密以建儲為請上謙遜未皇也於是皇子封嘉王矣逾月正復以為言上曰少徐議之 上之受禪也姜特立譙熙載皆以春坊舊人得幸頗用事自周必大罷左揆久虛而亞参亦闕時特立知閣門事忽見右丞相留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左揆而葉張二尚書中擇一人執政二書孰先正不答明日以特立之語於上前奏之且論其招權納賄之狀上大怒罷特立閣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夏五月御崇政殿賜余復以下五百五十八人及第出身有差新進士廷射始於淳熙二年壽皇嘗諭大臣欲令文士能射武臣知詩書於是壽皇特御射殿引詹騤以下按射翌日引第五甲及特奏名皆具襴笏起居易戍服以射正奏名中的中帖上垜者推恩有差特奏名五等人射合格者與文學其他例賜束帛凡用絹三千匹云是科丞相留正奏言射以觀德既不合格而復賜帛則似無謂此例可削去亦省費之一端也上從之 上受禪推恩潜藩舉人其恭榮二郡皆在蜀中時京鏜為蜀帥乃命三舉終場不改名人並特赴類省試倍省額三十二人而取一人一州共得二十六人議者以為濫因請廷試入第四等以前者並賜第餘但文學出身云 殿中侍御史劉光祖出為潼川府路轉運判官先是光祖自四川制置司參議官召對除軍器少監何澹時以兵部侍郎出使使還除右諫議大夫澹首劾左丞相周必大罷之光祖與澹舊在館中相厚善嘗過澹澹曰近日之事可謂犯不韙光祖曰周丞相豈無可論第光祖有短見近歲一宰相去位所引之士斥逐殆盡班列為之一空周相之門多佳士安得如許人代之時姜特立譙熙載以春坊舊人頗用事光祖屏人語澹曰曾龍之事不可再也澹曰得非姜譙之謂乎光祖曰然既而澹引光祖入便閣有數客在焉光祖顧視則皆姜譙之徒始悔前言之輕發也是春澹同知貢舉而光祖有臺官之除首上學術邪正之章及奏名光祖被旨入院拆號與澹坐席甫逼澹曰近日風采一新光祖曰光祖非立異也但常日為大諫所言者今則自言之耳既出同院謂光祖曰何公見公所上章數日為之恍惚日餌定志圓他可知也未幾謝深甫除右正言至是光祖坐論吳端事忤旨而出澹遷御史中丞議論自此分矣吳端者舊以巫醫為業上在儲邸壽皇嘗有疾國醫不能瘉端治療有功慈懿李后德之上既受禪擢閣門宣贊舍人又遷帶御器械澹三上疏論之不報胡紘為給事中亦封還録黄上以御筆諭止之澹紘皆聽命光祖再上疏言小人踰分干請而使給諫不得行其職輕名器虧綱紀䙝主權是一日而三失也疏入上命大臣令都司諭止之光祖言益力上不樂先是光祖監拆號差誤士人試卷既舉覺放罪矣至是乃用前事徙光祖為太府卿由是遂出 是夏議者請令監司州郡寛属縣無名之取以紓民力時東南月椿錢歲為緡錢猶三百九十餘萬又有版帳錢者軍興後諸邑皆有之而浙中為尤甚於是知岳州劉俁會四縣版帳之額為二萬一千餘緡而無窠名者萬一千餘緡乃與提點刑獄丁逢轉運判官薛叔似議取凡無名者盡蠲之舉岳陽一郡而言則其餘可知矣其餘郡未減者如故 秋七月命縣置推吏給重䘵舊例諸縣不置推法司吏受賕鬻獄得以自肆議者請萬戶已下縣各置刑案推吏兩名五千戶已下一名專一承勘公事不許差出及兼他案仍免諸色科敷事件月給視州推吏減三之一委令佐選擇有行止無過犯諳曉鞫勘人充以一年為界即因鞫勘受賕並行重法然諸縣多不奉行朝廷聞之乃勒令請領重䘵如不受者勒停所属不幇支者從例受制書而違抵罪 八月庚戌命同判太史局劉孝榮改造新歷去年十一月承節郎趙煥言淳熙歷今歲冬至後天一辰詔禮部侍郎李巘著作郎鄧馹秘書丞黄艾校書郎王叔簡同驗視至是乃有是命孝榮乞與吳澤荆大聲同造焉 金人遣使來賀重明節自渡江後北使往來皆傳其國之御名廟諱而本朝止傳帝名至是黄裳以王府翊善奉詔接伴庚子至盱眙裳問掌儀田愿高宗何以稱帝名而不稱廟諱愿云自祔廟後元未理會裳遂遣愿等持廟諱御名三紙以往北使副視之云前無此例愿答云此乃二十七朔之外第一番講禮帝名廟諱合有分别往返久之北使副乃謂愿云為我謝使副所言極是當理非不曉得止是來時不曾得朝省指揮止依得册子上行難以專輒切望相諒裳乃已既而北使引接來傳彼國名諱自旻以下至其父允恭稱廟諱者凡六人裳歸奏其事乞後遣使人力議改正蓋隆興更成之時廟堂亟於弭兵僅能正其大體而交際之文或未暇議蓋不止一二也舊南使入境非遇置頓不許下車是後待南使禮益恭或中頓稍遠使者則下馬就道傍民居煮茗或炙脯溫酒食之北之掌事者必前僕其火南使乃遣人傳諭北都管以無禮之故都管却馬遜謝又以柳條决其人今館中執事者多中原遺民往往與三節人私語惟見北人則亟避去 冬十月以左藏西上庫改稱封樁下庫初紹興休兵後置御前樁管激賞庫孝宗受禪改為左藏南庫淳熙末始併歸戶部已而言者謂南庫不歸戶部今已二年而庫名尚存官吏如故乞併省孝宗曰若盡廢庫名出入必淆亂可以左藏西上庫為名至是改稱封椿下庫仍隸戶部焉 右諫議大夫何澹遷御史中丞時王蘭為樞密使右丞相留正甚憚之雖上亦不樂也澹初除中丞或諭澹使擊之澹忻然上章極其醜詆詔降一官放罷他日上諭澹曰卿章疏猶未快此人朕亦畏之 是冬追封三公主上三女長曰齊安郡主次文安郡主次政和郡主皆早亡及是乃追封焉國朝薦舉之目自京職官至令録其來遠矣元祐初司馬光始奏設文武十科以舉士其後又有舉將帥亷吏所知合舊陞陟自代等科凡十有一是冬乃詔監司帥守滿秩造朝陛對之際許薦所部人才一二人如無聽闕文武高下皆無所拘其後三年間在外被薦者八九百人朝廷不能盡用但令中書省籍記姓名而已 初紹興之行經界也惟漳泉汀三州以何白旗作過之後朝廷恐其重擾止不行是歲朱熹守漳州復以三州經界為請熹初為同安簿已知經界不行之害及到任會臣僚有奏請行於閩中者詔監司條具利害以聞監司下其事於州適與熹初意合即加訪問講求纎悉畢至以至方量筭造之法盡得其說乃奏經界不行之利害一經界詳略之利害一又得其所必可行之術三將不得行之慮一大略以為此法之行貧民下戶雖所深喜而豪民猾吏皆所不樂喜之者皆單弱困苦無能之人故雖有懇誠而不能以言自達不樂者皆才力辨智有餘之人故其所懷雖實私意而善為說辭以惑羣聽恐脅上下務以必濟其私而賢士大夫之喜安靜厭紛擾者又或不能深察其情而望風沮怯則為不可行之說以助其勢此則誠不能無將不得行之慮也是冬得旨本州先行經界南方春早事已無及熹益講究冀嗣歲可行而寓公豪右占田隱稅侵漁貧弱者所不便為異論以摇之後遂有進狀言經界不便者詔寢其事而三州經界不行卒如所料云 保任京官犯贓連坐舊制也是歲趙雄所舉以贓抵罪用故事當削三秩雄時為使相若降三秩則應落率鋭為銀青光禄大夫朝廷難之於是自衛國公降封益川郡公削其食邑二千而已其後周必大連坐亦自益國公降封滎陽郡公蓋用雄例云 湖北直便會子者隆興初總領王珏所創也初造七百萬緡乾道兌換後止餘四百萬淳熙十一年始通行於京西路是歲梁總為荆湖總領會其已出應換之數得五百六十二萬緡遂亦造兩界焉每界各二百七十萬緡 紹熙初詔廣南西路監司約束毋得科掛丁錢廣西郡縣貧薄凡民間父祖年六十以上而身丁未成者亦行科納謂之掛丁錢民甚病之至是禁止明年郊赦又申明之
       【李心傳曰余嘗謂唐之庸錢楊炎已均入二稅而後世差役復不免焉是力役之征既取其二矣本朝王安石令民輸錢以免役而紹興以後所謂耆戶長保正雇錢復不給焉是取其三也丁錢多偽國所創因而不除是力役之征蓋取其四也而一有邊事則免夫之令又不得免焉是取其五也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今布縷之征有折稅有和預買川路有激賞而東南有丁絹是布縷之征三也穀粟之征有稅米有義倉有和糴而斛面加耗之輸不與是穀粟之征亦三也通力役之征而論之蓋用其十一矣民安得不困乎愚惡夫世俗之吏不知財賦本末源流顧以趣辨為能而撥其本也是故論而述之以待上問焉】
       辛亥紹熙二年春正月甲寅同判太史局劉孝榮吳澤荆大聲所造新歷成上之詔以會元為名辦辛未詔修紹熙會計録先是秘書郎鄭湜轉對為上言今黄老之宫衛卒動以百數外戚家廟防護之兵多於太廟額外將校之奉錢半於正額外廷百執之費不足當閣門醫職近侍之半請明詔大臣裁定經費上自乘輿下至庶府除奉宗廟事兩宫給兵費之外一切量事裁酌罷其不急損其太過戶部亦請稽考内外財賦置紹熙會稽録俟見大槩之後命戶部宰属同共詳議而一二大臣公心叶意為之斟酌以其所減捐以予民至是命戶部尚書葉翥御史何澹等同為之未幾澹丁内艱去官後亦未聞有所減也 二月庚寅前利州路轉運判官致仕孫松壽除直秘閣松壽鄲縣人力學登紹興五年進士第至乾道初猶未改秩剛方亷潔不求人知環堵蕭然衣食僅給澹如也居官决事多用經術嘗守漢嘉甚有惠愛年六十六即引疾乞致仕不許范成大入蜀引上皇慶壽赦與樊漢廣同薦于朝召赴行在固辭不起蜀人高之趙雄時在樞府因為上言其賢四年詔特轉一官賜三品服依舊宫觀松壽復告老許之趙汝愚入蜀復奏松壽掛冠勇退幾二十年内行素飭終始不渝乞賜褒表以厲風俗故有是命松壽素清約晩而彌壯然亦喜從釋氏游日拜佛以百數未嘗少勌年九十餘乃卒蜀人號為牧齋先生 是春議者謂濫予横賜無以樽節請自今内諸司所給賜所營造所收索悉從有司定為中制惟正之供濫恩横例皆釐正之國朝有合同憑由司者宫禁所由取索也歲取金銀錢帛率以百萬計版曹但照數除破耳雖有歲終比部驅磨之令然郎官第赴内東門司終日巍座而數濫自為會稽郎官不得過而問焉畢事則卷牘尾俾之書名而已由是議者以為請詔葉翥趙彦逾何澹同稽考其後亦不果裁節焉 夏四月初命銓試中選人簾試國朝銓試之法凡任子若同進士出身之人皆赴建炎兵火後權停紹興三年復舉行之去年國子司業許衡又奏乞中選人就吏部長貳廳前簾試小經義一道或小賦或省題詩一首試中然後許參選至是吏部條具如所奏内同進士出身并恩科人更不簾試仍下四川制置司一體施行從之 考功郎官黄由建言今已增試律義自不須更簾試上曰簾試以革代筆之弊正當加嚴豈可廢也明年八月謝深甫又言銓試不中四十以上注殘零闕人乞令郎官就長貳廳寫律一條俾之解釋如或不通未得參注從之 五月癸丑置詳定敕令局差詳定官一員刪修官三員先是工部侍郎潘景珪言法令一書久不刪潤乞差官置局領其事上從之然未有所進也庚戌命六院官始復入雜壓舊制六院恩數略視職
       事官而不入雜壓乾道以後浸重其選號為察官之儲淳熙初龔茂良秉政以六院官班寺監丞之上其内弟林宓用是始封贈父母茂良南竄遂罷至是始復入雜壓在九寺簿之下焉 淳熙末壽皇復置補闕拾遺官上即位罷之御史中丞謝諤言其不可旋亦罷去自是近臣罕進言者是月太學生余古上書曰恭惟皇帝陛下春秋鼎盛自即位以來星見再周當思付託之重朝夕勉惟求治之道為急乃或不然間者側聞宴游無度聲樂無絕晝日不足繼之以夜宫女進獻不時伶人出入無節宦官侵奪權政隨加寵賜或至超遷内中宫殿已歷三朝何陋之有奚用更建樓臺接于雲漢月榭風亭不輒興作深為陛下不取也甚者奏胡戎樂習齋郎舞乃使幸臣嬖妾雜以優人聚之數十飾以恠巾拖之異服備極醜惡以致戲笑至亡謂也自古宦官敗國備載方冊臣觀宦者之盛莫如方今上而三省下而百司皆在此曹號令之下蓋自副將而至殿步帥各為高價不問勞績過犯驍勇怯弱但如價納賄則特旨專除故將帥率皆貪刻軍士不無饑寒兵器朽鈍士馬羸瘠未嘗過而問焉設有緩急計將安出此為害之大者良由公卿持䘵保位備員全身如漢之石慶唐之蘇味道滿朝皆小人也求海内不盗賊民生不塗炭日月不食水旱不作可得乎臣願陛下以漢文帝為法唐莊宗為戒問安侍膳之餘宫庭燕閒講讀經史無為南面或鼓琴投壺習射以頤養神性享名教不窮之樂固嵩岳無涯之壽豈不休哉上覽書震怒始議特旨編管言者救之乃送秀州聽讀 是夏左丞相留正復以建儲為請上曰俟過宫與壽皇議之既而諭正云壽皇之意亦欲少緩之 秋九月丁卯蔣介除閣門舍人免召試先是乾道間壽皇倣儒臣之制增置閣門舍人以待武舉之入官者先召試而後命又許轉對如職事官供職滿三年與邊郡遂為戎帥部刺史之選云至是介有召試之命丞相葛邲言介武舉第一人乞免試上從之 四川制置使京鏜以京官知縣闕人為辭奏乞增放散員數朝廷難之然自是以後或非時覃恩或制司奏請往往遞䟎一年開禧三年吳獵宣諭四川又請待班人不俟改官一面注擬從之其後議者以為不然遂復舊制 是秋蠲減廣東鹽額先是淳熙末壽皇以廣西鈔鹽事竄詹儀之命除高雷化欽亷五州賣二分鹽外令官般官賣如故餘鹽令廣東歲賣七萬五千籮去冬上用廣西提刑吳宗旦之請頗損五州鹽直及所賣之數又用廣東提舉劉坦之之請減鈔鹽一萬籮戶部奏如是則歲失經費六萬三千餘緡上不之靳也至是廣東復言六萬五千籮猶有未售者又命減五十籮焉蓋潮惠南恩州既自產鹽而官復般賣往往計口而抑售于民是後朝廷暗損經費十萬緡而科抑少減矣 御史中丞何澹以所生繼母之喪請解官持服矣既又上疏言不逮事請下臺諫給舍議之於是太學生喬嚞朱九成黄會卿移書責之其略曰竊謂人之大倫莫重於父母禮有出繼其服雖異而鍾於天性者未嘗不同也故所承父母則三年終喪而所生父母則心喪三年閣下自長成均而更長臺諫此三綱五常之所係者也今聞閣下有所生繼母之喪初請于朝欲解官持喪太學諸生莫不義之繼聞上疏稱解逮事不逮事之異中外閧然雖愚者亦以為駭夫禮經所謂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非謂無恩於先祖也蓋逮事父母則親聞父母之言所嘗諱其祖不逮事父母則不聞父母之言所嘗諱其祖是以子莫知其所諱也故本朝方慤解此一節以謂特庶人之禮耳若學士大夫則知尊祖矣何逮事不逮事之拘乎今聞閣下引此欲不持喪恐與禮經相反何者禮經謂逮事父母則從父母之言今閣下所生之父果以繼室為正乎若所生之父果以繼室為正則閣下亦當從而為正不得黜之也今四十餘年以所生繼母事之及其終也反以為生不逮事而不持心喪可乎夫閣下之意必謂所生繼母無生我之恩則不當為所生之母服抑不思黜其所生之繼母是賤其所生之父也為人子者尚忍言哉不然必以生我者為正而繼之者為不正是閭巷小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者非天理之公也非人倫之正也閣下為天子耳目之官將以厚人倫移風俗正宜致辨于此時澹方待命六和塔得書遂去官焉 冬十一月壬申日南至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天下上之在齋宫也聞貴妃黄氏薨始得疑疾郊之日風雨大至上震懼始不懌自是宗戚大臣以薨卒聞者多不信矣
       壬子紹熙三年春上昉御内朝而疾未盡去是後重華溫凊之禮以及誕辰節序屢以壽皇傳旨而免既而上神思浸清宰輔百官下至韋布之士以過宫為請者甚衆至有扣額引裾號泣而諫者聖情開悟屢有翻然夙駕之意而不果行都人甚憂之 三月己亥伶人胡永年積官至武功大夫以該遇去年郊恩乞任子吏部尚書趙汝愚奏永年以樂藝出身難以任子望立為定法今後似此雜藝補授之人不許奏補從之 夏四月從事郎吳綱年九歲能誦六經語孟特改承務郎綱壽聖皇太后親姪孫也紹熙間童子求試者十有七人無補官者 皇伯嗣秀王伯圭拜太師初秀安僖王子偁者太祖少子秦康惠王之五世孫也子偁長子伯圭也其次普安郡王是為壽皇紹興十三年子偁薨于秀州贈太子少師壽皇為皇太子加贈太師追封秀王謚安僖上即位始詔即園立廟如濮王例伯圭初以國蔭出官淳熙慶壽禮成拜安德軍節度使九年遷少保封滎陽郡王十五年遷少傅十六年遷少師始稱皇伯紹熙改元遷太保封嗣秀王是夏有太師之命本朝前此親王生拜太師者五人真宗朝楚王元佐仁宗朝燕王元儼哲宗朝吳王顥欽宗朝燕王俁越王偲皆以父兄行乃得之伯圭以宗室拜太師蓋王於上為親伯父用優禮也 蜀鹽自祖宗以來皆民間自煮之歲輸課利錢銀絹而已紹興二年趙開總計始變鹽法盡權之置合同場以幾其出入引法初行每百斤為一擔又增十斤勿筭以優之令商人入錢請引井戶但如額煮鹽赴官輸土產稅然鹹脉盈縮不長久之井戶月額不登則官司但以虚鈔付之而收其筭引法由是壞井戶既為商人所要因增其斤重以予之每擔有增至百六十斤者是夏吏部尚書趙汝愚奏言趙開鹽法最為精密今井戶多鑿私井務以斤重多寡相高故鹽日多價日賤而其法大壞乞行下總領所參照舊例施行從之於是四川總領楊輔遣官覈去虚額剗開助筒二千有奇申嚴合同場舊法禁斤兩之踰格者而重私販之罰鹽直由是頓昂焉 乾道初壽皇初令戶部印造兩淮交子不得過江南八年以交子易壞出行在會子收兌是夏議者以淮上鐵錢多欲革其弊吏部尚書趙汝愚與從官陳騤羅點謝深甫合奏乞印造兩淮會子三百萬貫付兩路每貫准鐵錢七百七十淮東二分淮西一分依湖北例三年一兌事下兩省臺諫議尤袤等以為可遂施行之仍分一貫五百二百者凡三等始許流轉至江池太平常州建康鎮江府興國江陰軍界行用應兩淮上供及戶部錢物並權發見錢三年令淮南漕司樁管而沿江八州軍合發上供一半會子則許用交子通融起發於江淮東西總領所樁管焉 秋七月壬午瀘州騎射卒張信等作亂騎射營者本州禁兵也淳熙末起居舍人王卿月知瀘州賜予諸軍甚厚軍士浸驕張孝芳代為帥欲矯其弊訓練無日又多役使之廩賜或有不時給者是日信等作亂晨入帥府殺孝芳及其家又殺節度推官杜羑駐泊兵馬監押安彦斌訓練官雷世明軍校張明等擐甲坐閱武堂召通判州事張恂安撫司属官郭仲傳使作奏言孝芳罪狀於是信自稱第一將衣金紫出謝城中以術人黄叔豹為計議官分其兵為五十二隊同謀者五十二人為隊長皆有爵秩叔豹又為黄旗大書曰不叛聖主不殺良民時張明之子昌勇藝為諸軍冠與軍士卞進陰謀討之癸未夜密以告恂甲申信即毬場大饗諸軍恂等皆與酒初行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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