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殺信于坐會者皆獸散進大呼曰不叛者從我諸軍唯唯從之因執殺造逆者二十餘人逆徒皆捕獲制置使京鏜聞變調西兵千人討之未行而信已誅乃遣鈐轄司属官陳纘往瀘州措置纘至州十里留不行乃械繫逆黨孫成凌遲于午門之外黄叔豹等三十三人皆就戮聚其首以為京觀設孝芳位于午門之右割孫成心腑以祭之事已平鏜奏孝芳死狀且上恂等功未報丘崈復以為言詔贈孝芳三官録其子孫二人令總領所制置司應辦葬事 張信之亂也京鏜帥蜀調潼川所屯御前後軍數百往討之興元都統制吳挺者璘之子也劾制司擅發兵於是樞密葛邲陳騤等進呈得旨令制司具析命下而鏜已赴召丘崈入蜀即奏言三屯遠在西北兵權節制必寄之宣制司朝廷事計當然今軍帥狃於陵夷反謂制司擅興違戾至此豈不大失本意乞下戎司具析仍責令遵守舊制從之由是三屯頗知嚴憚崈所謂狃於陵夷者蓋專指挺也 四川經總制錢額理四百五十餘萬緡其一百三十一萬緡贍軍一百三十四萬緡應副湖廣總領所一百六十九萬緡上供餘六萬緡諸郡支用上即位因劉光祖之請捐湖廣三年錢四百六萬八千緡對減鹽酒重額錢即此四川經總制錢也然四路憲司歲撥湖廣錢實止六十萬緡而已又以買發物價計之折閱中半僅為三十萬緡是歲楊輔總蜀計又樽節三十萬緡以益之 是歲皇后李氏歸謁家廟推恩使臣鄧從訓等一百八十人給事中尤袤言其太濫時議者亦以為外戚家廟防護之兵多於太廟請釐正之
癸丑紹熙四年春正月乙酉詔江上諸軍陞差統制至准備將者令主帥解發三人赴總領所選擇一名事既行諸將皆不以為便焉 命吏部尚書趙汝愚知貢舉自熙豐以來宗室不差充考試官淳熙六年吏部尚書周必大始請宗室充學官并考試八年正月遂命汝愚為省試别院考試官至是有知舉之命然外郡至今未有差宗室校試者蓋漕吏知守舊法而不知新旨也三月吏部尚書趙汝愚同知樞密院事先是高宗嘗諭趙鼎曰唐用宗室為宰相本朝雖有賢才不過侍從而止乃所以安全之也久之因執政進擬又諭秦檜曰宗室賢者如寺監秘書省皆可以處之祖宗不用宗室為宰執其慮甚遠也然是時宗室至侍從者亦未有卓然可稱者也乾道初汝愚以廷策冠天下已而趙彦中復以宏博中選一時皇族尤號得人至是樞府有闕壽皇欲用汝愚既出命矣監察御史汪義端言高宗聖訓不用宗室為宰執疏留中不出汝愚家居力辭疏至十上上為徙義端軍器監給事中黄黼言汝愚事親孝事君忠居官亷憂國愛民至誠出於天性所謂青天白日奴隸亦知其清明者義端識見奴隸之不如不可以備朝列義端由此補郡汝愚猶不拜上謀於壽皇遂命宰執召當筆學士申諭聖意謂高宗聖訓本以折秦檜之姦謀故答詔有乃若紹興之故實蓋有為而言况我壽皇之疇咨欲播告於衆蓋為是也汝愚乃受命是時大臣恭謝者多不得見壽皇欲見汝愚乃因葛邲陳騤等入謝相繼宣引汝愚入謝壽皇曰卿以宗室之賢為執政乃國家盛事卿在蜀時所進奏議甚善朕嘗觀此書可與資治通鑑並行其被聖眷如此 初趙汝愚為蜀帥建言舊法聽三考薦舉改官者皆以三考為一任舉其成數而言今於三考之内未罷奇零日分輒敢並旁干請已非法意今又該遇覃霈盡行補轉若一併許於二考之外聽舉改官竊恐干進之徒與夫勢要皆豫得為他日計而孤寒安分亷恥自將者欲脫選調愈不可得欲望將選人一例許於第二任方得薦舉改官庶幾仕進公平不妨寒畯之路不報至是汝愚入政府乃舉行之又詔未成考人不以罪去者許於後任凑成三考聽舉改官初任未成考者勿聽著為令 夏五月親試舉人賜陳亮以下三百九十六人及第出身有差李僑年五十四調成都府司戶參軍自以䘵不及養乞以一官回贈父母上嘉其志特詔以本官致仕父母皆予初品官封蓋異數也 左丞相留正以論姜特立不行待罪于六和塔特立麗水人以父死事得官頗能詩士大夫或稱之淳熙中趙汝愚為福建安撫使特立為本路兵馬副都監時海賊犯閩中特立以一舟先進遂獲之壽皇以為才召為閣門舍人未幾司春坊事上即位除知閣門事正為右丞相論其招權納賄之狀詔與外祠是月丙戌除浙東馬步軍副總管又召赴闕賜裝錢二千緡正上疏言唐憲宗將用李絳先出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及召承璀還先罷絳相本朝名臣范祖禹作唐鑑言二人不可並立于朝此書屢經聖覽今特立召用臣合罷相與李絳一同不報正出國門待罪于六和塔給事中謝深甫復繳召還特立之命上批朕閔其舊臣無辜而去特與書行同知樞密院事趙汝愚亦以為言上不聽六月己巳正又言臣與特立理難並立于朝乞早賜處分上批成命已行朕無反汗卿宜自處時正已待罪上亦不復宣召也 六月除陳源内侍省押班初源以得罪壽皇貶建寧府居住籍其資以進德壽宫又移郴州上即位復召還至是乃有是命時上已病不能過宫源數離間焉 是夏嘉王府翊善黄裳除兵部侍郎去翊善坐論鄭汝諧事也先是淳熙末用丞相留正薦裳自秘書郎除翊善其後遷起居舍人歷中書舍人給事中皆兼翊善至是裳辭兵侍不拜嘉王為之請後月餘改寶謨閣待制仍兼翊善蓋終始六年云 秋孔文遠襲封衍聖公紹興中文遠之祖玠避難渡江高宗以衢州田五頃賜之玠卒以其子搢為右承務郎襲爵奉祠事淳熙中入侍祠擢知建昌軍久之坐妄用庫金貶秩遂不復用焉紹熙初累遷至朝散大夫至是搢卒詔以其子文遠為承奉郎襲封衍聖公云 冬十月乙未同知樞密院事趙汝愚以乾道間所置軍期急速文字牌及淳熙間所置緊急文字牌率與常逓混殽故行移稽緩乃改作黑漆紅字牌奏委逐路提舉官催督歲終核其遲速之甚者以議賞罰從之是後尚書省亦踵行之仍命逐州通判具出入界日時狀申省久之稽緩復如故紹熙末丘崈為蜀帥始剏擺鋪以健步四十人為之歲增給錢八千餘緡月以初三十八兩遣平安報至行在率一月而達蜀去朝廷遠始時四川事朝廷多不盡知自剏擺逓以來蜀中動息靡所不聞凡崈劾疏中所言皆擺逓之報也 十一月戊寅上朝重華宫辛巳左丞相留正復入都堂視事先是正以論姜特
立事不行待罪于六和塔復繳還上前後所賜賚及出身以來告敕且上奏自叙嘗陪侍儲邸及翌輔初政乞保全終始詞指甚哀不報正累不得命乃復待罪于范村之佛寺奏乞歸田里不許又請住給廩䘵詔權行住支頃之百官啓逢重明節于明慶寺正請就范村詔從其請九月丁卯百官上壽紫宸殿詔以右丞相葛邲為班首而正自請立少保班上壽班退復還范村待罪始正之出國門也諫官章頴以劄子留之起居郎陳傅良請直前奏事上諭閣門止勿進時上以疾不過重華宫者已數月從官數以為言至是過宫禮畢特遣右司郎官徐誼召正于城外正始入朝赴都堂視事命特立仍為浙東路總管遂竟不召焉正待罪凡百四十餘日特立有詩數千篇號梅山集楊萬里為之序云 十二月甲午朔草澤王孝禮言今年冬至日影表當在十九日壬午而會元歷乃在二十日癸未係差一日蓋陳得一劉孝榮所造四歷皆未嘗測影只是寫擬分數所以後天乞將修内司所掌銅表圭面降付太史局測驗從之紹熙初命帥守監司薦所部人才既而濫薦者多是
冬言者謂今被薦者猥衆朝廷疑其私而不信病其衆而難從其間縱有賢才不免與僥倖者並棄請條約之乃詔帥守監司今後毋得獨員薦士 是冬使人自金國回者言金人問朱先生安在答以見已擢用回白廟堂遂除朱熹為荆湖南路安撫使知潭州先是已除熹帥廣西熹不就於是以辭遠就近不為無嫌力辭新命朝廷不許
甲寅紹熙五年春三月壽皇不豫 夏四月朱熹始拜命赴潭州五月至鎮 壽皇疾浸棘上不能過宫視疾人情益懼戊寅以壽皇服藥故赦天下 先是嘉王府贊讀黄由乞令嘉王過宫問疾辛巳上奏未報講官彭龜年沈有開繼以為請甲申省札下許之内侍都監王德謙堅請覆奏王斥其說遂行至重華宫壽皇為之感動六月丁酉夜壽皇崩于重華宫上猶未能出嘉王數入禁中泣請未遂中外訛言靡所不至戊戌宰執奏事退太皇太后御札付宰執日下昃宰執率百官詣重華宫發喪辛丑左丞相留正知樞密院事趙汝愚參知政事陳騤同知樞密院事余端禮率百官詣文德殿拜表畢退就重華殿廬議成服典故端禮引唐肅宗朝羣臣發哀太極殿故事附中使王公昌入奏是日太皇太后有旨皇帝以疾聽就内中成服壬寅正汝愚請太皇太后垂簾奏事不許丁未宰執札子奏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學問日進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癸丑再入札子御批云甚好乙卯再擬指揮進入乞付學士院是晚批出八字云歷事歲久念欲退閑左丞相留正得之大懼不以示同列汝愚逼之乃以告焉丙辰再擬入御批可只今施行己未宰執再奏乞面奉處分是晩付出封題稍異正不啓封付之内降房 是夏御前諸軍都統制兼知興州充利州西路安撫使吳挺卒先是虞丞相允文既没朝廷復命挺充利西帥凡十九年而卒于軍於是四川總領楊輔先事白朝廷乞擇重臣鎮蜀乃以丘崈為制置使崈未入蜀而聞挺病甚恐其軍五六萬人緩急無所属乃見大臣籌之故事帥臣闕以轉運使權時楊虞仲為利路轉運使崈欲重其事乃奏乞令輔往興州攝帥上許焉輔以為朝臣出使非制閫所當令不欲行而崈以聖旨移文輔重傷其意即請虞仲權知興州事而已遥領安撫使未幾併以印送虞仲就權人以為得體先是挺之季歲關外羣盗縱横皆縱而不治虞仲至未久遂捕其尤者悉誅之邊人讋服挺之死也上已属疾不之信趙汝愚在樞府用崈輔二人之議更遣張詔代之蓋不欲吳氏世襲以銷未然之患也 是夏始釐正東西兩川牒試之濫牒試者舊制以守倅門客皆引嫌赴本路轉運司别試若部使臣及帥臣親属門客則赴鄰路試率以七人而取一人紹興後牒試尤多東西兩川尤甚議者以為濫於是令成都府路以八十三人潼川府路以八十人為額至是王溉自成都府路轉運判官召還入見極言兩路冒親詭貫之弊乞各存十人外均與本路諸州從之仍各以二十人為額丘崈為制置使復請每路止存十二人若就試者少則以二十人而取一人奏可舊例避親舉人與命官鎻應者同試王溉為成都漕始令分場以革假手之弊於是四蜀皆一等施行焉 秋七月庚申朔前一日付出宰執所奏事左丞相留正不肯啓封是日知樞密院事趙汝愚趣之乃啓封正視牘尾憂形于色始密為去計矣辛酉上正臨朝仆于地都人聞之大駭是日工部尚書趙彦逾見汝愚白事相與泣下汝愚微以翼戴之事諷之彦逾力贊之汝愚遣中郎將范仲壬告殿帥郭杲仲壬初以時事艱難告之不應又以忠義動之又不應仲壬不得已屏人起立具以汝愚意達之又不應仲壬乃還汝愚知不可遂請彦逾往見杲諭旨彦逾謂杲曰彦逾與樞密第能謀之耳太尉為國虎臣此事專在太尉杲未及言彦逾變色責之曰太尉所慮者百口之家耳彦逾盡誠以相告而太尉了不見答即西府有問何以復之耶杲徐曰致意樞密領鈞旨事然後定 壬戌大祥左丞相留正以五更入奏致其仕易肩輿出城而去人情益懼正之未達也有善軌革者推其行年至甲寅乃為兎伏草鷄自焚之象殆莫可時殊恠之及是深以為憂私謂所親曰主上卯生吾酉生伏草自焚其兆已見矣遂定逃歸之計 時左丞相趙汝愚知太皇太后深以宗社為憂將白事焉而難其人有知閣門事韓侂胄者太后女弟之子也素善慈福宫内寺張宗尹而與永嘉人蔡必勝同在閣門必勝因其同郡人左司郎官徐誼吏部員外郎葉適言於汝愚遂令侂胄以内禪事付宗尹入奏太后素簡嚴無他語第令諭汝愚耐煩而已癸亥侂胄再往不獲命逡巡欲退重華宫内侍關禮問知其謀入白太后言與淚□太后蹙額久之曰事順則可更切子細禮遂簡侂胄以來日壽皇梓宫前垂簾引執政時日已過午矣汝愚乃以諭參知政事陳騤同知樞密院事余端禮關禮又使所親閣門宣贊舍人傅昌期密製黄袍時嘉王在邸殊不知且方以疾在告汝愚簡宫僚彭龜年云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入甲子禫祭殿帥郭杲與步帥閻仲先分兵衛内比内太皇太后垂簾命關禮引嘉王先入執政奏事太后曰皇帝已有成命相公當奉行汝愚出所擬太皇太后聖旨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曾有親筆自欲退閒皇子嘉王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皇后太皇太后覽畢云甚好遂勸王即位王固辭且顧汝愚曰某無罪恐負不孝之名關禮等以黄袍進王拒却不受汝愚等固以請而端禮之言尤力王揮涕勉受遂即皇帝位汝愚等再拜賀上猶答拜汝愚等又固請上乃衰服出見百官于重華殿東廊之素幄次詣几筵殿行禫祭禮都人聞之始奠枕矣是晩沈有開彭龜年乞奏事上慘然久之曰前日聞大臣有建儲之議此亦可以息浮言安人心今匆遽乃爾早泣告慈福不允至今悸動 是日詔建泰安宫以奉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命泰安宫提舉楊舜卿往南内請八寶 遣内侍二員分水陸路宣押留正赴都堂治事從趙汝愚之奏也 乙丑太皇太后有旨崇國夫人韓氏可立為皇后 丙寅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皆除之百官進秩二等賞諸軍赦文有曰冲懷每念於退閑親翰嘗頒於近輔用太上皇帝御札八字意也其後命繳御札八字付史館從李璧之請也先是京口諸軍訛言詾詾襄陽歸正人陳應祥亦謀為變舉事前一日登極赦書至遂敗 時趙汝愚為政首裁抑僥倖以故人多怨者自祖宗以來人主登極凡列郡守臣率得任子恩間有闕守臣而以幕職班行攝之者亦官之如例英宗即位司馬公時知諫院嘗以為言不聼上受禪肆眚汝愚因進熟始命監司郡守許上表進貢推恩内守臣係權官者免進貢其表聽附逓以聞 詔車駕五日一朝泰安宫百官月兩朝 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廟社稷 丁卯侍御史張叔椿劾留正擅去相位詔以叔椿為吏部侍郎 詔命起居郎兼權中書舍人陳傳良還故官 戊辰詔曰朕猥以冲人肆膺大寶涉道尚淺何以周知羣下之情燭理未明何以裁决萬幾之務思欲圖乂莫先求言惟祖宗二百年之基既艱於負荷矧中外億兆人之衆尤重於撫綏聿懷置器之安罙切履氷之懼固當咨詢故老夢想幽人罔間邇遐咸當播告胷臆結約爾其無愛於肆言利害罷行朕欲深求於成敗事關朝政慮及邊防應天之實何先安民之務何急毋憚大吏毋諱眇躬倘有補於國家當優加於賞賚導人使諫方傾聽於嘉謀事君以忠宜大伸於直道咨爾多士體予至懷 左司諫章頴為侍御史右正言黄艾為左司諫 大理少卿鄭湜為金主報登位使左驍衛郎將范仲壬副之 己巳知樞密院事趙汝愚兼參知政事 庚午召秘閣修撰知潭州朱熹赴行在奏事上在嘉邸聞熹名德每恨不得為本宫講官至是首加召用先是黄裳為嘉王府翊善善講說開導上學頓進一日上皇宣諭曰嘉王進學皆卿之功裳再拜謝因進曰若欲進德脩業追蹤古先哲王則須尋天下第一等人迺可上皇問為誰裳以熹對彭龜年繼為宫僚因講魯莊公不能制其母云母不可制當制其侍御僕從上問曰此誰之說對曰朱熹之說自後每講必問熹之說如何蓋傾心已久故即位首加迅召皆出上意也辛未顯謨閣待制兼侍講黄裳為給事中起居郎兼權中書舍人彭龜年並為中書舍人將作監黄由為起居郎秘書省著作郎沈有開為起居舍人 乙亥趙汝愚為右丞相參知政事陳騤知樞密院事同知樞密院事余端禮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汝愚辭不拜 賜前宰執侍從詔訪以得失 丙子大風 戊寅詔以時方秋暑宜用唐武德貞觀故事太上皇帝未須移御其即以寢殿為泰安宫 殿前副都指揮使郭杲為武康軍節度使上之立也知閣門事韓侂胄有力焉侂胄者魏王琦之曾孫神宗女齊國長公主孫也趙汝愚推恩定策功曰我與趙尚書皆宗臣而韓知閣乃右戚各不言功惟爪牙之臣所當推賞由是杲建節焉於是侂胄與趙彦逾咸有怨於汝愚矣 庚辰上率羣臣拜表於泰安宫 辛巳改命少保保大軍節度使郭師禹為攅宫總護使 趙汝愚力辭右丞相詔以為樞密使翰林學士李巘草麻有太尉本兵柄之語汝愚以為侮已衘之未幾巘轉承旨黄由時以左史兼中書舍人駮之乃除寶文閣學士知婺州先是壽皇將勌勤並命周必大留正為相巘草二制而於必大制中多所訓飭至有患失容身之語必大不自安三上章力辭又四章求去其辭免第二劄子有中外臣庶明知兩相制出抑揚不同在於人情寧免觀望奏入壽皇召巘入對令貼麻改定必大復以非材求去壽皇曰朕何嘗令如此措辭遂批出李巘與郡明日將上乞除職名壽皇不許蓋巘兩在禁林皆由草制而去位自是不復起矣 壬午侍御史章頴等劾内侍林億年陳源楊舜卿與在京宫觀 知閣門事韓侂胄落階官為汝州防禦使 癸未余端禮辭兼同知樞密院事甲申兵部尚書羅點簽書樞密院事 詔兩省官看詳應詔封事具要切者以聞 戊子詔百官日輪一員面對
【講義曰輪對國家之令典也朝廷之上有如宰執侍從臺諫得以無時不言至若在下庶僚未及借玉堦而面天表者且有輪對之制焉誠如是則小大諸臣悉能展盡底藴於冕旒之前矣此真治世之氣象歟】罷楊舜卿在京宫觀林億年常州居住陳源撫州居
住 八月己丑朔安定郡王子濤薨 辛卯初御行宫便殿聽政 癸巳朱熹為煥章閣待制兼侍講告詞云朕初承大統未暇他圖首闢經闈詳延學士眷儒宗之在外須召節以趣歸徑登從班以重吾道爾發六經之藴窮百氏之源其在兩朝未為不用至今四海猶謂多奇擢之次對之班處以邇奥之列若程頤之在元祐若尹焞之在紹興副吾尊德樂義之誠究爾正心誠意之說豈惟慰滿於士論直將增益於朕躬非不知政化方行師垣有賴試望之於馮翊不如寘之本朝召賈傅於長沙自當接以前席黄由之詞也
【講義曰道喪千載聖遠言湮不有先覺孰開我人皇宋火德當天離明興治列聖相承真儒輩出求其續洙泗之道統者始則伊洛之學繼是則朱文公焉講席而得若人真吾國之光華也所以哲宗元祐元年即命伊川以通直郎克崇政殿說書寧宗紹熙五年即命文公以煥章閣待制兼侍講二聖所以拳拳於大儒者無他蓋將發明乎中庸大學之正傳推而為治國平天下之事業焉耳豈徒曰誦說云乎哉】
熹發潭州且行且辭大略謂陛下即位之初方將一新庶政所宜愛惜名器若使倖門一開其弊不可復塞至於博延儒臣專意講學蓋將求以深得親懽者為建極導民之本思所以大振朝綱者為防微慮遠之圖蓋熹在道聞泰安朝禮尚缺近習已有用事者故以為言甲午增置講讀官以黄裳陳傅良彭龜年等為之 丁酉以生日為天祐節 辛丑詔曰朕惟亷吏民之表而為國之蠧民之病者莫汙吏若也不有誅賞疇示勸懲繼自今諸道司刺舉之官於郡邑文武任職之臣亷必聞汙必糾毋憚大吏毋縱私眤賞不爾靳罰不爾私其令吏稱民安副朕意焉 己亥上率羣臣朝泰安宫壬寅賜講讀官詔戒以開陳經旨救正闕失 皇弟許國公抦進封徐國公抦壽皇之孫也壽皇三子五孫莊文太子下曰豫國公挻魏惠憲王下曰左千牛衛大將軍攄次即抦也光宗下曰保寧軍節度使挺次即上也挻攄挺皆蚤卒抦後封吳興郡王 癸卯少傅嗣濮王士歆為少師郭師禹為少傅奉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夏執中為少保 乙巳詔晩講官坐講 禮部侍郎許及之等請祧宣祖廟祔大行至尊壽聖皇帝詔侍從禮官集議 丁未復罷經筵坐講 以諸路郡縣水旱命三省條畫賑卹
【講義曰晁錯說漢文帝曰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無捐瘠者以蓄積多而備先具也蓋天灾流行國家代有聖如堯湯且不能免水旱之憂所恃者有豫備之素焉耳國家列聖相承留心荒政既有義倉又有常平倉既有惠民倉又有廣惠倉諸倉諸藏所在充牣加以先正名臣位官郡邑又能推上德意而宣布之有如富鄭公之在青州趙清献公之在會稽賑救有方野無餓莩載在國史班班可覈也後之為國者則不然官之與民恝然如秦越之相視常平義倉僅存其名平居暇日往往為貪利移用之資脫遇凶饑搏手無策赤子嗸嗸惟有擠死溝壑而已重磬之室隱雷之腹誰能軫念及此邪紹熙末年以諸路郡縣水旱命三省條畫賑卹愚謂遇灾而賑卹誠是也然必倉廩無移用之弊郡邑有奉行之人則旱乾水潦不足為慮苟或不然愚恐廟堂雖條畫於上而惠澤將壅遏於下朝廷號令不過為墻壁之虚文耳果何益哉】
辛亥趙汝愚請於近畿卜地營建至尊壽皇聖帝攅
宫詔侍從臺諫禮官集議乙卯安南國王李龍加號思忠功臣 詔廣西鹽額歲減十萬緡 侍御史章頴罷為兵部侍郎左司諫黄受罷為工部侍郎 新除煥章閣待制知建康府謝深甫為御史中丞深甫韓侂胄之黨也侂胄以定策功意望建節恨趙汝愚抑之有怨言簽書樞密院事羅點慰解之知臨安府徐誼勸汝愚以節度使授之汝愚悟遣人諭意於侂胄侂胄答語不遜遂日夜謀引其黨為臺諫官以擯汝愚汝愚踈直不虞其姦會汝愚方奏除劉光祖為侍御史方進呈知樞密院事陳騤忽奏曰劉光祖與臣有嫌今光祖入臺願先避位汝愚愕然而止侂胄遂以内批除深甫為御史中丞蓋侂胄與騤合謀已久特汝愚未之覺爾 監察御史黄度為右正言 丙辰左丞相留正罷時朱熹被召行至信州聞以内批逐首相有憂色學者問其故熹曰大臣進退亦當存其體貌或曰此蓋廟堂之意熹曰何不風其請去而後許之上新立豈可導之輕逐大臣耶至六和塔永嘉諸賢各陳所欲施行之策熹曰彼方為杌我方為肉何暇議及此哉是時近習用事御筆指揮皆有其漸故熹深憂之 趙汝愚為右丞相 丁巳詔侍從兩省臺諫各舉通亮公清不植黨與曾任知縣者二人 九月辛酉司農少卿劉光祖為起居舍人丁卯大理寺主簿劉德秀為監察御史時趙汝愚奏
乞令近臣舉御史許之始議除二人衆舉吳獵者最多而遊仲鴻次之德秀與韓侂胄深交侂胄乃諭中司令薦德秀因以内批令兼用中司所舉者一人德秀遂與吳獵並除其黨以次而進言路遂皆侂胄之人一時善類排斥無餘黨禍自此起矣 己巳命趙汝愚朝獻景靈宫庚午命嗣秀王伯圭朝饗太廟上以孝宗之喪故也 是日羅點薨 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詔徒流罪人經登極赦免罪而再犯者不以明堂赦恩原免是歲孝宗大漸嘗肆赦上登極又赦至是明堂肆眚尚書省契勘一歲之間三行放赦恐有兇惡累犯之人指恩作過故降此指揮其指揮與赦又同降但以白紙連書於黄牒前云 壬申刑部尚書京鏜簽書樞密院事鏜亦韓侂胄之黨也故擢用之羣憸附和視正士如仇讎於是陳傅良吳獵劉光祖等咸先後斥去矣 甲戌下詔撫諭諸將 改天佑節為瑞慶節 己卯嗣秀王伯圭為安德崇信軍節度使 壬午禮部尚書黄裳卒 甲申韓侂胄為宜州觀察使詔侂胄歷事三朝備宣忠力可特遷二官蓋將以為承宣使也侂胄自負有定策功覬覦節钺意不滿上疏力辭乃止遷一官於是怨趙汝愚益深矣 冬十月己丑右諫議大夫張叔椿再劾留正擅去相位詔落正觀文殿大學士 庚寅改泰安宫為壽康宫 辛卯命四川待置司銓量諸州守臣故事諸道守臣皆臨遣淳熙末孝宗以嶺蜀道遠始詔川廣知州軍見居川廣合闕到半年前奏事人及係見闕去處並令詣本路轉運司禀事仰漕臣精加銓量人才委堪任使非昏繆老病之人結罪保明申尚書省然諸道罕嘗舉行至是言者論漕司之權比制司為輕而其責亦不若制司之重權輕則不敢多有所廢黜責輕則不暇詳於顧計州縣不治職此之由請一付之制司權重則雖廢黜之多而有所不憚責重則顧計利害之深而不敢苟且如此則昏老病疾之人不得冒居而州縣無不治矣趙汝愚為政遂白行之 是日朱熹奏事行宫便殿其一曰天下之事有常有變而其所以處事之術有經有權當事之常而守其經雖聖賢不外乎此而衆人亦可能焉至於遭事之變而處之以權則惟大聖大賢為能不失其正而非衆人之所及也乃者天運艱難國有大咎天變為之見於上地變為之作於下人情為之哀恫怫欝而皆有離畔散亂之心是則所謂天下之大變而不可以常理處焉者也是以太皇太后躬定大策皇帝陛下寅紹丕圖而鄉之危者安離者合天下之勢翕然而大定此亦謂處之以權而不失其正矣然至今三月而天變未盡銷地變未盡弭君親之心未盡懽學士大夫羣黎百姓或反不能無疑於逆順名實之際猶有可諉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嘗有求位之計今日未嘗忘思親之懷而已此則所謂道心微妙之全體天理發用之本然而所以行權而不失其正之根本誠能充吾未嘗求位之心則可以盡吾負罪引慝之誠充吾未嘗忘親之心則可以致吾温清定省之禮終始不越乎此而大倫可正大本可立矣至於問安視膳之行十日一至而不得見則繼以五日五日一至而不得見則繼之以三日三日而不得見則二日而一至以至於一日而無不至焉俯伏寢門怨慕號泣雖勞且辱有所不憚然而親心猶未底豫慈愛猶未復初逆順名實之際不渙然而冰釋則臣不信也其二言帝王之學其三言湖南財計其四言湖北徭人侵擾事 乙未詔曰朕以不德嗣承大寶夙夜祇畏不遑寧處乃者陰陽繆盩雷震非時淫雨為災朕心甚懼推尋厥咎未知其繇凡朕躬有過失朝政有闕違其令臺諫侍從各條數以聞無有所隱庚子以久雨命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决繫囚釋杖以下辛丑減兩浙江東西路和買折帛錢蠲兩浙路丁鹽身丁錢一年 雅州嚴道縣沙平徼外夷與碉門寨纔隔一水而寨在州西八十里沙平凡六族其地有胡盧里歲輸稅米百二十斛於碉門乾道間夷人高奴吉作亂焚碉門宣撫使王公明出榜碉門撫諭夷人聽命自是捐胡盧里之稅與之而沙平悉為夷人有矣至是兀嶺夷人因沙平以叛土丁以神臂弓射退之制置司命閉禁門者月餘夷人糧盡乃就降 是日命朱熹講大學熹奏云臣伏見近制每遇隻日早晩進講及至當日忽值假故即行權罷又按故事將來大寒大暑亦係罷講月分陛下天性好學晨夕孜孜雖處深宫必不暇逸欲乞今後除朔望旬休及過宫日外不以寒暑雙隻日月諸色假故並令遂日早晩進講内有朝殿日分恐聖躬久坐不無少勞却乞權住當日早講一次從之熹每進講務積誠意以感格上心以平日所論著者敷陳開析坦然明白可舉而行講畢有可以開益上德者罄竭無隱上亦虚心嘉納焉 甲辰趣後省看詳應詔封事翌日朱熹奏云臣前日面奏恭奉詔旨以雷雨之異許陳闕失仰見陛下畏天省已之意切見陛下登極之初已下明詔來獻言者甚衆未聞一有施行今復求言殆成虚語乞令後省官鎻宿看詳擇其善者條上取旨以次施行庶幾聞者知勸直言日聞詔差沈有開劉光祖看詳限十日聞奏 乙巳上大行至尊壽皇聖帝謚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廟號孝宗詔以永思陵之東南為至尊壽皇聖帝攅宫紹興初六飛駐越昭慈聖獻皇后上賓因卜地權攅于會稽上皇村蓋便於修奉也及卜祜陵遂就其側併舉顯肅憲節二后祔焉顯仁高宗繼從其兆則迫隘已甚矣高宗之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