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兒舞女日夕飲酒相歡以終其天年我且與爾曹約為婚姻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謝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謂生死而骨肉也明日皆稱疾請罷上喜所以慰撫賜賚之甚厚庚午以侍衛都指揮使石守信為天平節度使殿前副點檢忠武節度使高懷德為歸德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王審琦為忠正節度使侍衛都虞候鎮安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寧節度使皆罷軍職獨守信以侍衛都指揮使如故其實兵權不在也
【呂中曰禁衛之兵驕方鎮之權重五代以干戈智力取之而不足太祖以杯酒宴笑收之而有餘人徒見其收之易而不知其收之者固自有本也封建非能弱周周自弱也藩鎮非能亡唐唐自亡也使平王能復父之讎則勤王之師諸侯畢會天下必無春秋矣使威烈王能正韓魏之罪則齊楚諸國拱手聽命天下必無戰國矣使唐非有哲婦濁亂于内則漁陽鼙鼓必不啓方鎮之禍于其始非有宦官根固于内則賊温鋒刃必不成方鎮之禍于其終太祖之所以能收其權者正孟子所謂為政不得罪于巨室裴度所謂處置得宜有以服其心不然無故而行削國之策豈不動七國之變哉】
【朱文公曰趙韓王佐太祖區處天下收許多藩鎮之權立國家三百年之安豈不是仁者之功】
范質奏疏言宰相者以舉賢為本職以掩善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開物成務端明殿學士呂餘慶樞密副使趙普富有時才精通治道經事霸府歷歲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難不孤注倚每因款接備覩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輔未備久難其人以二人器能實攀附之幸會寘之此任孰謂不然上嘉納之 命内客省使王贊權知揚州軍府事贊乘舟以往溺于閶橋上嗟悼謂左右曰是殺吾樞密使也贊常為河北諸州計度使五代姑息藩鎮有司不敢繩以法贊振舉綱維所至發擿姦伏無所忌上知贊可付以事因使完葺揚州蓋將大用之而贊遽死贊觀城人也 是月陳承昭塞棣滑決河役成賜錢三十萬 八月甲辰義武節度使孫行友在鎮逾八年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乞解官歸山上不許行友懼將據山寨以叛兵馬都監樂繼能密表其事上遣武懷節會鎮趙之師直入定州出詔示之令舉族歸朝行友倉皇聽命既至削奪官爵禁錮私第辛亥女真國遣嗢突刺來貢名馬
【呂中曰女真去京師幾千里而貢馬中國之盛衰夷狄未嘗不知之也然當陽長之時而隂穉已伏矣宣和之遣使亦自沙門島渡海一路然建隆之貢馬是夷狄求通于中國也宣和之遣使是中國求通于夷狄也安得不啓中原之禍】
永濟縣主簿郭顗坐贓一百二十萬棄市 詔緣邊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屬州軍鞫之無得輒斷 曹州寃句令侯陟以清幹聞甲寅擢左拾遺知縣事節度使袁彦頗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謝自陳其無罪上亦不窮治焉 丁巳詔刑部應諸道州府有犯鹽麯人合配役者祗令本州充役 甲子契丹解利來降 戊子遣鞍轡庫使梁義如江南弔祭上召見面賜約束因謂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諭以謹敕頗聞鮮克由禮遠人何觀焉左右請齊之以刑上曰齊之以刑豈若其自然邪要當審擇其人耳 初五代募民盜戎人馬官給其直籍數以補戰騎之闕上欲敦信保境戊戌勑沿邊諸州禁民無得出塞侵盜前所盗馬盡令還之由是夷狄畏慕不敢内侮 是月命知制誥河内盧多遜看詳進策獻書人文字升降以聞 十一月己巳幸國子監十二月壬辰回鶻遣使來貢方物甲午于闐遣使來
貢方物 癸未詔以濠楚民飢令長吏開倉賑貸 始置藏冰務常以孟夏祭玄冥之神乃開冰薦于太廟壬戌建隆三年【南唐吳越荆南湖南漳泉奉正朔蜀稱廣政三十五年北漢天會七年】春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發倉廩以賑飢民初戶部郎中沈義倫使吳越歸言揚泗飢民多死郡中軍儲尚百餘萬可貸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義倫曰若歲薦饑將無所取償孰當執其咎者上以詰義倫義倫曰國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氣立致豐稔寧復憂水旱耶上悦故有是命 詔諸州長吏勸課農桑自後或因歲首必下此詔 禁諸州鐵鑞錢及江南所鑄唐國通寶錢民間有者悉送于官 庚辰女真國遣使只骨來修貢癸未幸國子監 二月庚寅令翰林學士文班常參官曾任職幕州縣者舉堪為賓佐令録一人如有近親亦聽内舉異時貪濁畏懦職務曠廢者舉主坐之 癸巳令諸道州府依法斷獄毋得避事妄奏取裁違者量罪停罰 甲午詔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輪對並須指陳時政得失朝廷急務或刑獄寃濫百姓疾苦咸采訪以聞事關急切者許非時詣闕上章不得須候次對
【呂中曰國朝之制宰輔宣召侍從論思經筵留身翰苑夜對二史直前羣臣召對百官轉對監司郡守見辭三館封章小臣特引臣民投匭太學生伏闕外臣附驛京局發馬逓舖蓋無一日而不可對無一人而不可言也然太祖詔指陳時政直書其事不在廣有牽引太宗令宰執樞密各述送軍儲至靈武合發軍粮多少舉兵深入合用兵幾何何人監領何人監護直書其事言不必文此皆聽言以實也今世不患人主之不求言也而患求之而不及用不患天下之不敢言也而患盡言而無所用豈非病于議論之繁多歟】
己丑詔竊盗贓滿五千足陌者乃處死 壬寅上謂
近臣曰今之武臣欲盡令讀書貴知為治之道近臣皆莫對
【史臣李沆曰昔光武中興不責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定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義夜分乃罷蓋創業致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讀書可謂有意于治矣近臣不能引為對論者非之】
丙辰幸國子監 三月戊午控鶴右廂都指揮使尹勲督丁夫浚五丈河陳留丁夫夜潰勲擅斬其隊長十餘人追獲亡者七十餘人皆刖其左耳有詣闕稱寃者兵部尚書李濤以病卧家力疾草奏乞斬勲以謝百姓濤家人曰公久病宜自愛養朝廷事姑置之濤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豈能免但我為兵部尚書知軍校無辜殺人豈得不論上覽其奏嘉之然念勲素忠勇止薄責焉削奪官爵配隸許州為教練使 壬戌三佛齊國遣使朝貢 癸亥命近臣于京城祠廟禱雨 甲子詔以沂州民飢賜種食 上謂宰臣曰五代諸侯跋扈多枉法殺人朝廷置而不問姑息藩鎮當如此邪乃令諸州決大辟訖録俱聞奏委刑部詳覆之 丙子權知貢舉王著奏進士馬適等合格者十五人 丁丑女真遣使朝貢戊寅詔三司春冬送戌卒衣並官給車乘毋得調發
民丁 丁亥徙北漢降民于邢洺州計口賦以粟 禁民以火葬 詔增官鹽闌入至三十斤煮鹻至十斤坐死鹽入城市百斤以上奏裁又修酒麯之禁 夏四月庚子西州回鶻阿督等來貢方物 壬寅邢州言漢民四百七十人來降 定難節度使李彛興遣使貢馬三百匹上方命玉工治帶召其使問彛興腰圍幾何遂遣使以帶賜之彛興感服 五月甲子幸相國寺禱雨河北諸州旱遣中使視之又命司勲郎中何幼冲等
六人乘傳檢旱苗 甲申幸太清觀又幸相國寺禱雨乙酉詔撤樂太官進蔬食 詔縣令佐檢察差役務厎均平或有不當者許民自相糾舉
【陳平甫曰差役古法也國初循舊制衙前以主宫物里正戶長鄉手以課督賦税耆長弓手壯丁以逐捕盜賊承符人力手力散從官以奔走驅使在縣曹司至押録在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雜職院虞候等人各以鄉戶等第差熙寧四年始議使民出錢官為僱役謂之免役錢六年又行保甲法置保正副大小保長察盗七年輪保丁充甲頭催税罷募戶長壯丁八年罷耆長令保正保長管幹别立庸直雇承帖人隸其下元豐八年有言耆壯之役則歸于保甲之正長戶長之役則歸于催税甲頭是使民出錢免役而復使執役也紹聖元年復雇役法二年以大保長催税罷差保頭以舊耆長錢支保正戶長錢支保長壯丁錢支承帖人靖國元年拘收大保長雇錢紹興二年拘收耆戶長雇錢十二年拘收壯丁雇錢蓋自保正長承帖人雇錢並起發而充役如故民力于是困矣此其大畧也而其患皆起于以保甲代役戶寛狹不均重為民病】
六月辛卯詔宿州發廩賑飢民 周世宗之二年始營國子監置學舍上既受禪即詔有司增葺祠宇塑繪先聖先儒之像上自贊孔顔命宰臣兩制以下分撰餘贊車駕一再臨幸焉崔頌判監事始聚生徒講書上聞而嘉之乙未遣中使遍賜以酒果尋又詔用一品禮立十六戟于文宣王廟門 己亥德音減京畿及河北諸州死罪以下囚旱故也壬寅雨 秋七月禁中元張燈乙丑知舒州左諫議大夫歷城馮瓚言州界有菰蒲魚鼈之利居民每以自給前防禦使司超增收為市征漁奪苛細疲俗告病宜蠲除之上即從其請 雲捷軍士有偽刻侍衛司印者捕得斬之上曰諸軍比加簡練尚如此不逞耶庚辰命搜索悉配海島于是姦猾斂迹己卯北漢捉生指揮使路貴等十一人來降並補内殿直 辛巳遣給事中劉載等十人按行河北諸州旱田詔朝臣出使還日具所見民間利病以聞 右衛率
府率薛勲掌常盈倉受民租槩量重詔免勲官配隸沂州倉吏棄市 兖濟德磁洛五州蝗 八月甲戌朔勑大理卿范陽劇可久為光禄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無請老意上特命之 乙未左拾遺知制誥虞鄉高錫上言近廷臣承詔各舉所知或有因行賂獲薦者請自今許近親奴婢鄰里告訴加以重賞又請注授法官及職官各宜問書法十條以代試判上皆施行之 詔及第舉人不得呼知舉官為恩門師門及自稱門生 壬申詔崔頌修武成王廟仍委頌檢討唐末以來謀臣名將勲庸尤著者以名聞 癸酉以次對章奏下集尚書省官參詳其有禆政治可施行者以聞 丙子占城國遣使朝貢 九月癸未復置書判拔萃科 武安節度使兼中書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將吏以其子保權屬之曰衡州刺史張文表常怏怏不得行軍司馬吾死文表必叛當以楊師璠討之如不能則嬰城勿戰自歸朝廷可也 冬十月乙酉朔始賜文武常參官服有司言故事所賜止將相學士及諸軍大校上曰不及百官甚亡謂也乃並賜之 丙戌幸造船務觀習水戰 癸巳有司上新刪定循資格長定格編敕格各一卷詔選人三十以下依舊不得入令録餘皆可 己亥幸岳臺令諸軍習騎射 廣濟縣令李守中坐贓決杖配沙門島 辛丑以樞密副使兵部侍郎趙普為檢校太保充樞密使樞密使不帶正官自普始也 張文表聞周保權立怒曰我與行逢俱起微賤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小兒乎會保權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陽文表遂驅以叛保權即命楊師璠悉衆討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涕泣師璠亦泣顧謂其衆曰汝見郎君乎年未成人而賢若此軍士奮然皆思自效保權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來告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一月辛酉大閲于西郊 癸亥詔羣臣使諸道無得私有請託違者當議其罪 甲子又大閲上謂近臣曰晉漢以來衛士不下數十萬然可用者極寡朕頃按籍而閲之去其冗弱又親校其擊刺騎射之藝今悉為精鋭故順時令而講武焉 詔殿前侍衛兩司將校無得冗占直兵限其數著于令 先是按令文州縣官撫育有方戶口增益者各準見戶每十分加一分刺史縣令各進考一等其州戶不滿五千縣戶不滿五百各準五千五百戶法以為分若撫養乖方戶口減耗各準增戶法亦減一分降考一等主司因循例不進考唯按視闕失不以輕重便書下考至是有司上言自今請以減損戶口一分科納係欠一分已上並降考一等如以公事曠遺有制殿罰者亦降一等從之 丙子三佛齊國王釋利耶高麗國王昭並遣使來貢方物 壬子初班歷于江南 十二月舊制強盗贓滿十匹者絞庚寅詔改為錢三千足陌者處死 癸巳詔中書門下每縣復置縣尉一員自萬戶至千戶各置弓手有差 庚子有司上捕賊條詔頒行之令尉與賊鬭而盡獲者並賜緋尉除令仍超兩資令别加陞擢上以西鄙羌戎屢為寇鈔選姚内斌為慶州刺史上謂近臣曰安邊御衆須是得人若分邊寄者能禀朕意則必優卹其家屬厚其爵禄多與公錢聽其召募驍勇以為爪牙苟財用豐盈必能集事朕雖減後宫之數極于儉約以備邊費亦無所惜也 河北陜西京東諸州旱蝗河北尤甚悉蠲其租 蜀主命官磨勘四鎮十六州逋税自廣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别行追督龍遊令成都田淳上疏諫蜀主不能用淳每謂所親曰吾觀僭偽改廳堂為宫殿改紫綬為黄服改前驅為警蹕改僚佐為卿相改妻妾為妃后何如常稱成都尹乃無滅族之禍乎或謂淳曰君之才固堪重寄宜稍低抑便至金鑾玉堂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蓋指樞密使王昭遠輩也癸亥建隆四年【是年改為乾德元年是歲荆南湖廣平唐國吳越漳泉奉正朔蜀稱廣政二十六年南漢天寶六年北漢天會八年】正月庚申以慕容延釗李處耘討張文表先是盧懷忠使荆南上謂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盡欲知之懷忠使還報曰高繼沖甲兵雖整而控弦不過三萬年穀雖登而民困于暴斂南通長沙東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觀其形勢蓋日不暇給取之易耳于是上召宰相范質等謂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國今假道出師因而下之蔑不濟矣壬戌李處耘辭上以成筭授之 乙丑幸造船務觀造戰船
【呂源曰太祖太宗創業之主真宗守文之主三朝皆以九重之尊萬乘之重臨幸官局其造船務茶庫水磑開封府綾錦院染院作坊左藏内藏庫龍衛營殿前班騏驥飛龍院天駟監内外百司不測而至太祖建隆二年四月步自明德門幸作坊開寶八年七月幸染院監察御史劉蟠監典工作衣短後衣芒屩持梃頭蓬不治迎謁車駕太祖喜其勤賜錢二十萬以是觀之天子步出内門至于監官芒屩蓬頭迎謁可見其簡易也太宗皇帝建隆三年兩幸國子監乾德六年三幸飛龍院建隆二年四幸造船務是時國家剏業之始國史所載人君勤勞尚且如此則為守成者豈不愧哉】
己卯女真國遣使來貢方物 楊師璠取潭州執文表斬于市 二月丙戌天雄節度使符彦卿來朝上欲使彦卿典兵樞密使趙普以為彦卿名位已盛不可復委以兵柄屢諫不聽上曰卿苦疑彦卿何也朕待彦卿至厚彦卿豈能負朕耶普曰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上默然事遂中止 李處耘至襄州遣丁德裕諭高繼冲以假道之意孫光憲謂繼冲曰中國自周世宗時已有混一天下之志聖宋受命凡所措置規模益宏遠今伐文表如以山壓卵爾湖湘既平豈有復假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歸朝廷去斥堠封府庫以待則荆楚可免禍而公亦不失富貴繼冲大懼遣客將王昭濟等奉表以三州十七縣十四萬二千三百戶來歸
【呂中曰善取天下者先易而後難先近而後遠先瑕而後堅故秦人欲攻諸侯范睢以為先韓魏而後齊楚唐憲宗欲平藩鎮張弘靖以為先淮蔡而後魏博周世宗欲平天下王朴以為先江南而後河東太祖之規模先澤潞淮南次湖南荆襄而後及于江南廣蜀之地諸國既平而後及于河東蓋得後先攻進之機矣】
王師既收復荆南益發兵日夜趨朗州周保權懼召觀察判官桂人李觀象謀之觀象曰凡所以請援于朝者誅張文表耳今文表已誅而王師不還必將盡取湖湘之地也莫若幅巾歸朝幸不失富貴保權將從之指揮使張從富等不可乃相與為拒守計庚子荆南表至上復命高繼冲為節度使上遣使諭周保權及將校曰爾本請師救援故發大軍以拯爾難今妖孽既殄是有大造于汝輩也何為反拒王師自取塗炭重擾生聚保權為左右所制執迷不復遂進討之 遣使往澶滑魏晉絳蒲孟開倉賑貸 權知貢舉浚儀薛居正奏進士蘇德祥等合格者八人 三月張從富等出軍于灃州南與王師遇賊軍望風而潰壬戌王師入朗州禽張從富于西山下梟其首賊將汪端刼周保權并家屬亡匿江南岸李處耘遣田守奇往捕之獲保權以歸于是盡復湖南舊地凡得州十四監縣六十六戶九萬零七千三百八十八 癸酉吏部尚書張昭等詳定五刑之制凡流刑四徒刑五杖刑五笞刑五 令州縣復置義倉官所收二税碩别輸一斗貯之以備凶險 夏四月甲申以旱分命使臣徧禱京城祠廟是夕雨 丁亥幸國子監遂幸武成王廟 詔自今祠祭宿齋並令儀鸞司供帳務極嚴潔 庚寅鑿池于朱明門外造樓船百艘選卒號水虎捷習戰池中 辛卯王處訥上新定建隆應天歷上為歷序頒行之 庚子以華州團練使大城張暉為鳳州團練使上既誅李筠將事河東召暉入覲問以計策暉曰澤潞瘡痍未瘳軍旅臶興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後圖之上慰勞遣還于是始謀伐蜀乃徙暉鳳州暉盡得其山川險易因密疏進取之計上覽之甚悦 命磁州分閒田以處北漢降民仍賜耕牛及錢米 乙巳幸玉津園閲諸軍騎射 令諸州造輕車以給餽運 五月蜀宰相李昊言于蜀主曰臣觀宋氏啟運不類漢周一統海内其在此乎若通職貢亦保安三蜀之長策也蜀主將發使樞密使王昭遠固止之乃率兵屯峽路增置水軍 六月初上幸武成王廟歷觀兩廊所畫名將以杖指白起曰起殺已降不武之甚胡為受享于此命去之乃語吏部尚書張昭工部尚書竇儀别加裁定取功業始終無瑕者癸巳昭等共議請升漢晉宋後魏北齊後周唐凡二十三人退魏漢後漢晉北齊隋唐凡二十二人詔升退如昭等議乙未直史館梁周翰上言唐室崇奬太公蓋以天下雖大不可去兵覬張國威遂進王號事雖不經義足垂勸今若求其義類别定否臧苟欲指瑕誰當無累或從澄汰盡可棄捐上以升降之制有所懲勸不報 丙申令有司三歲一舉先代帝王祀典各以功臣配享 乙亥潭濮曹絳等州言有飛蝗在野各命其長吏祭以牢醴後皆言蝗不為災庚子羣臣三上表請舉樂從之 丙午分命中使謝嶽瀆雨足故也以久雨賜諸軍薪蒸有差 太常博士和峴上言䄍者臘之别名聖朝以戌日為臘而前日辛卯行䄍禮非是按唐貞觀中以前寅䄍百神卯日祭社稷辰日臘享宗廟開元定禮三祭皆于臘辰以應土德或從貞觀或從開元惟上所擇有司請依開元禮三祭同用戌臘日從之 唐主雖通職貢然亦增脩戰備己酉命鎮國節度使宋延渥帥禁旅數千習戰于新池上數臨觀焉 命大理正奚嶼知館陶縣監察御史王祐知魏縣楊應夢知永濟縣屯田員外郎于繼徽知臨清縣常參官知縣自嶼等始也時符彦卿久鎮大名專恣不法屬邑頗不治故特選強幹者往蒞之其後右贊善大夫周渭亦知永濟彦卿郊迎渭揖于馬上就館始與彦卿相見略不降屈縣有盜傷人而逸渭捕獲暴其罪斬之不以送府渭先是為白馬主簿縣大吏犯法渭即斬之上奇其才故擢為贊善大夫 秋七月監修國史王溥又上新修梁後唐晉漢周五代會要三十卷 戊午頒量衡于澧朗諸州懲割據厚斂之弊也丁卯幸武成王廟遂幸新池觀習水戰 己卯判大理寺事竇儀等上重定刑統三十卷編敕四卷詔刋板摹印頒天下儀等參酌輕重時稱詳允
【呂中曰任人而不任法以處他事則可以治刑獄則不可此刑統之不可無也夫律令之明條章之具使罪應其法法應其情奸吏猶自為之輕重況無法乎宋朝格式律令皆有常書張官置吏所以行其書爾】
八月庚子朔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既而有司言冬至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應近晦請改用十六日甲子詔可郊天之禮唐制每歲冬至圜丘正月上辛祈穀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親祀則并設皇地祗位國朝因之作壇于國城之南南薰門外每歲令有司奉事于南郊其祭皇地祗及神州地祇亦因唐制皇地祇祭以夏至作方澤宫城北十四里神州地祇祭以孟冬别為壇于北郊云 壬午殿前都虞候張瓊自殺時軍校史珪石漢卿等方得幸瓊輕侮之珪漢卿譖瓊養部曲百餘人擅作威福上召瓊面訊之瓊不伏下御史府按鞫瓊自殺上旋聞其家無餘財只有奴三人甚悔之責漢卿曰汝言瓊部曲百人今安在漢卿曰瓊所養一直百耳亟命優恤瓊家然亦不罪漢卿范質為南郊大禮使陶穀為禮儀使張昭為鹵簿使劉温叟為儀仗使皇弟開封尹光義為橋道頓遞使 丁亥王全斌言復與郭進曹彬等攻北漢遂下樂平辛卯以北漢樂平降兵為効順軍賜錢帛有差 壬辰詔禮部貢院所試九經舉人落第宜依諸科舉人例許令再試 女真國遣使來貢名馬 丙申北漢靜陽等十八寨首領相帥來降 己亥幸造船務 幽州岐溝關使柴庭翰等來降 九月甲寅羣臣三上表請加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從之 登州言高麗國王昭遣使時贊等入貢 詔開封府選樂工八百三十人權隸太常寺習樂將行郊祀之禮也 丙寅大宴廣政殿始作樂 女真國又遣使貢名馬 丙子詔禮部貢舉人自今朝臣不得更發公薦違者重寘其罪故事每歲知舉官將赴貢院臺閣近臣得薦抱至藝者號曰公薦然去取不能無所私至是禁止 北漢主誘契丹兵攻平晉軍命郭進等領步騎救之未至一舍北漢引兵去郭進御軍嚴而好殺部下整肅每入北漢境無不克捷上時遣戍卒必諭之曰汝輩當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嘗選御馬直三十人隸進麾下押陣屬與北漢人戰往往退怯進斬十餘人奏至上方閲武便殿厲聲曰御馬直千百人中始得一二人小違節度郭進遽殺之誠如此壟種健兒亦不足供矣乃潛遣中使諭進曰恃其宿衛親近驕倨不禀令戮之是也進感泣嘗有軍校詣闕訴進不法事上謂近臣曰所訴事多非實蓋進御下嚴甚此人有過畏懼而誣罔之耳即命執以與進令自誅之進方奉表謝會北漢入寇進謂其人曰汝敢論我信有膽氣今捨汝罪汝能掩殺此寇則薦汝于朝如敗便可往降勿復來也軍校踴躍聽命果立功而還進即奏乞遷其職上悦而從之 冬十月庚辰詔諸州造版簿戶帖戶抄 吏部尚書張昭上新撰名臣事迹五卷詔藏史館 十一月癸亥享太廟上初詣太廟乘玉輅左諫議大夫崔頌攝太僕上問儀仗名物甚悉頌應對詳敏上大悦甲子合祭天地于南郊以宣祖配先是上謂大禮使范質曰中原多故百有餘年禮樂儀制不絶如綫今幸時和歲豐克舉禋祀報神資乎備物卿與五使宜講求遺逸遵行典故無或廢墮副朕寅恭之意焉于是質等相與討尋故事得天成中南郊鹵簿字圖遂詳定新制曰南郊行禮圖又令司天監定從祀星辰圖上之遂升壇有司具黄褥為道上曰朕潔誠事天不必如此命撤之初有司議配享請以禧祖升配張昭獻議曰宣祖積累勲伐肇基王業伏請奉以配饗從之 丙寅唐主遣使來助祭 壬申以南郊禮成大宴廣德殿號曰飲福宴自是為例 上謂宰相曰北門深嚴當擇審重士處之范質曰竇儀清介謹厚今又為兵部尚書難于復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當諭朕意勉再赴職癸酉復命儀為翰林學士
【富弼曰故事尚書班在學士之上竇儀清德舊老再真禁林蓋天子所自擇人故榮于受命也議者曰選重官不專于有司則羣才知勸】
十二月己亥以鄭起為西河令起顯德末見上握禁
兵有人望乃貽書范質極言其事于是起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張延範密奏起嗜酒廢職起坐左遷楊徽之亦嘗言于世宗以為上有人望不宜典禁兵上即位將因事誅之皇弟光義曰此皆周室忠臣也不宜深罪于是亦出為天興令 閏十二月乙亥詔乘輿所服冠冕去珠玉之飾 永安節度使折德扆言敗北漢軍于府州城下獲其衛州刺史楊璘 國朝因唐制每歲四郊迎氣及土王日祝五方上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從祀 國子博士聶崇義上言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統伏請奉赤帝為感生帝每歲正月别尊而祭之尚書省集議如崇義奏感生帝為壇于南郊奉宣祖升配常以正月上辛奉祀
甲子乾德二年【唐國吳越漳泉奉正朔蜀稱廣政二十七年南漢天寶七年北漢天會九年】春正月以選人食貧者衆詔吏部流内銓聽四時參選仍命翰林學士承旨陶穀等與本司官重詳定循資格及四時參選條 宰相范質王溥魏仁浦等再表求退戊子皆罷政事先是宰相見天子必命坐有大政事則面議之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但入執狀畫可降出即行之猶有坐而論道之遺意焉質等自以前朝舊臣稍存形迹且憚上英武每事輒具劄子進呈退即批所得聖旨而同列署字以志之嘗言于上曰如此則正禀承之方免妄誤之失矣上從之後遂為定式蓋自質等始也然質在相位所下制勅未嘗破律命刺史縣令必以戶口版籍為急使者按民田及獄訟皆召見為述天子憂勤之意乃遣之時號賢相 庚寅以樞密使趙普為門下侍郎平章事集賢院大學士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上黨李崇矩為檢校大尉充樞密使上既除普及崇矩無宰相署勅使問陶穀穀以為自古輔相未嘗虚位唯唐大和中甘露事後數日無宰相時左僕射令狐楚等奉行制書今尚書亦南省長官可以署勅竇儀曰穀所陳非承平令典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從儀言 壬辰詔曰先所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詳閑吏理達于教化等三科並委州府解送吏部而自曩及今未有應者得非抱倜儻者恥肩于常調懷讜直者難効于有司必欲興自朕躬乎繼今不限内外職官前資見任布衣黄衣並許詣閣門投牒自薦朕當親試焉 壬寅勅趙普監修國史先是宰相兼職皆内降制處分今止用勅非舊典也國朝沿唐及五代之制命相分領三館首相為昭文館大學士其次為監修國史其次為集賢院大學士 二月戊申朔翰林學士竇儀等上新定四時參選條件 命陳承昭帥丁夫鑿渠自長社引潩水而下合閔河渠成民無水患閔河之漕益通流焉 三月權知貢舉陶穀奏進士李景陽等合格者八人 夏四月上欲為趙普置副而難其名稱陶穀對曰唐有參知機務參知政事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