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送與之於是江南十九州之形勢屯戍遠近戶口多寡多遜盡得之矣歸即言江南衰弱可取狀上嘉其謀始有意大用 戊申詔參知政事薛居正監修梁後唐晉漢周五代史 知制誥王祐等上重定神農本草二十卷上制序摹印以頒天下 五月上知堂吏擅中書權多為姦贓欲更用士人而有司所選終不及數遂召舊任者劉仲華等四人面加戒勵令復故歲滿無過與上縣令稍有愆咎重寘其罰
【呂中曰創業之世多責實守成之世多虚文覆試之法欲無一士之不實勸農之詔欲無一民之不實籍記人才欲無一官之不實拺汏驕脆欲無一兵之不實也以慶歷元祐之盛而杜衍之任怨呂大防之盡忠且欲汰吏而不可得况若士若民若兵若官乎是虚文之習難革故也】
甲戍以殿中侍御史鉅野馮炳為侍御史知雜判御史臺事上留意聽斷專事欽恤御史大理官属尤加選擇嘗召炳謂曰朕每讀漢書見張釋之于定國治獄天下無寃民此所望於汝也賜金紫以勉之 六月辛卯召京百司吏七百餘人見於便殿上親閱試勒歸農者四百人 初雷德驤責商州司戶參軍刺史頗賓禮之及奚嶼知州希宰相意至則倨受庭參德驤不能堪出怨言嶼聞之怒有言德驤嘗為文訕朝廷嶼因召德驤與語濳遣吏紿德驤家人取得之即械繫德驤具事以聞上貸其罪削籍徙靈武德驤子有鄰意趙普實擠排之日夜求所以報普者上始有疑普意矣壬寅詔參知政事呂餘慶薛居正陞都堂與宰相同議政事趙普之為政也專廷臣多疾之上初聽趙玭之訴欲逐普既止盧多遜在翰廷因召對數毁短普且言普嘗以隙地私易尚食蔬圃廣第宅營邸店奪民利自李崇矩罷上於普稍有間庚戍復詔薛居正呂餘慶與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 易州言刺史賀惟忠卒惟忠性剛頗知書洞曉兵法有方略在易州葺治亭障撫士卒能得其心每乘塞用兵所向無敵名震北塞十餘年間不敢寇邊民皆賴之 八月草澤黄德芳上修河利害辛卯賜德芳同學究出身 甲辰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趙普罷為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普獨相凡十年沈毅果斷以天下事為己任上倚信之故普得成其功嘗欲除某人為某官不用明日復奏之又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投於地普顔色自若徐拾奏歸補綴明日復進之上悟乃可其奏後果以稱職聞又有立功當遷官上素嫌其人不與普力請與之上怒曰朕故不與遷官將奈何普曰刑以懲惡賞以酬功古今之通道也且刑賞者天下之刑賞非陛下之刑賞也豈得以喜怒專之上弗聽起普隨之上入宫普立於宫門良久不去上卒從其請一日大宴雨驟至上不悦雨良久不止上怒形於辭色左右皆震恐普因奏言外間百姓政望雨時雨難得百姓各歡喜乞令樂官就雨中奏技上大悦終宴普臨機制變能回上意類此嘗設大瓦壺於視事閣中中外表疏普意不欲行者必投之壺中束緼焚之其多得謗咎殆由此也
【呂中曰趙中令相太祖之功在於收藩鎮之權遲幽薊之伐其再相太宗之功在於上彗星之疏諫北伐之書而金匱一書尤宗廟社稷之大計也然自唐以來宰相入見必命坐大政事則面議之自餘號令除拜賞刑廢置但入熟狀畫可降出即行之國初三相自以前朝舊臣稍存形迹每事具劄子進呈至普獨以天下為己任故為政專所以啓雷德驤父子之謗也自是以後居正義倫不過方重靖介自守之相爾】九月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呂餘慶以疾求解職丁卯
罷為尚書左丞薛居正為門下侍郎樞密副使沈義倫為中書侍郎並平章事天平節度使石守信兼侍中歸德節度使高懷德忠武節度使王審琦並加同平章事盧多遜為中書舍人參知政事楚昭輔為樞密副使辛未殿前都虞候楊義為殿前都指揮使自韓重贇罷殿前都指揮使凡六年不除授於是以命義 冬十一月少府監致仕盧億有高識惡其子多遜所為嘗曰趙普元勲也而小子毁之禍必及我我得早死不及見其敗幸也十二月庚子億以憂卒 女真遣使來貢馬 是歲盧多遜知制誥扈蒙張澹以見行長定循資格及泛降制書考正違異削去重複補其闕漏參詳議取悠久可用之文為長定格三卷循資格一卷制勑一卷起請條一卷書成上之頒為永式自是銓綜益有倫矣
【呂中曰既罷歲月序遷法而復頒循資格既命陶穀定選法而又命吏部取選人堪升擢者上之誠以資格固不可拘亦不可廢也以資格用人者有司之法以不次用人者人主之權嘗考國初有為小官而其望已足為卿相至其久也亦卒為之自銓法一嚴無有流品無有賢否資深者序進格到者次遷然王安石章子厚之徒破資格用小人又不若李公沆王公旦謹守資格之為有得也】
甲戍開寶七年【吳越漳泉奉正朔江南只稱甲戍北漢廣運七年】春二月壬辰慶州言刺史姚内斌卒内斌在慶州踰十年邊人畏伏目為姚大蟲言其虓勇如虎也 四月丙午命賈黄中檢視廣南民田黄中廉直平恕遠人便之 監察御史劉蟠受詔於廬舒等州巡茶蟠乘羸馬偽稱商人抵民家求市民家不疑出茶與之即擒置於法 秋七月江南國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願受封策上不許復遣梁迥使焉迥從容問國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禮國主盍來助祭國主唯唯不答迥歸上始決意伐之初江南人樊若水舉進士不中第遂謀北歸先釣魚采石江上以小舫載絲繩其中維南岸而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廣狹凡數十往反而得其丈尺之數遂詣闕自言有策可取江南戊辰召若水為贊善大夫且遣使詣荆湖如若水之策造大艦及黄黑龍船數千艘將浮江以濟師也九月癸亥命曹翰領兵先赴荆南丙寅復命曹彬李漢瓊田欽祚同領兵繼之又命潘美劉遇梁迥等同領兵赴荆南 冬十月江南國主遣其弟從鎰入貢上留之不報 曹彬與諸將入辭上謂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務廣威信使自歸順不須急擊也且以匣劔授彬曰副將而下不用命者斬之潘美等皆失色自王全斌平蜀多殺人上每恨之彬性仁厚故專任焉閏十月己酉曹彬等入池州先是上遣郝守濬自荆南以大艦載巨竹絙并下朗州所造黄黑龍船於采石磯跨江為浮梁或謂江闊水深古未有浮梁而濟者乃先試於石牌口丁巳曹彬等及江南兵戰於銅陵敗之 庚申知制誥史館修撰扈蒙上言昔唐文宗每開延英召大臣論事必命起居舍人執筆螭坳以紀時政後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學士及樞密直學士輪修日歷送史館近朝以來此事都廢帝王言動莫得而書緣宰相以漏泄為虞無因肯說史官以踈遠是隔何由得聞望自今凡有裁制之事優卹之言發自宸衷可書簡冊者並委宰臣及參知政事每月輪知抄録以備史官撰習詔從之 甲子監修國史薛居正等上所修五代史百五十卷明日上謂宰相曰昨觀新史見梁太祖暴亂醜穢之迹乃至如此宜其旋被賊虐也 十一月詔移石牌鎮浮梁於采石磯繫纜三日而成不差尺寸王師過之如履平地 契丹邊臣貽知雄州孫全興書請和全興以聞上命全興答書許之
【呂中曰和非中國得已之計也然和出於彼則和可堅和出於我則和易敗太祖當南征北伐之始而契丹復與太原相援以漢高帝處此必有平城之憂唐太宗處此必有借助之舉惟太祖專任邊將來則拒之去則禦之且未嘗遣一騎以出境亦未嘗命一使以通和必待其邊臣貽書而後命邊臣以答之必待其來聘有禮而後遣通和之使以報之其得中國之體矣景德之和所以久而宣和之和所以敗者以景德之和在彼而宣和之和在我也】
乙亥開寶八年【是歲江南平吳越漳泉奉正朔北漢廣運八年】春正月乙酉上謂宰相曰古之為君鮮能正身自致無過之地朕常夙夜畏懼防非窒欲庶幾以德化人之義如唐太宗受人諫疏直抵其失曾不愧耻豈若不為之而使下無間言哉為臣者或不終其名節而䧟於不義蓋忠信之薄而獲福亦鮮斯可戒矣 庚寅曹彬等進攻金陵初次秦淮舟楫未具潘美下令曰美提驍勇數萬人戰必勝攻必取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徑渡乎遂率所部先濟王師隨之江南兵大敗 二月甲子上謂宰臣曰年穀豐登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祐何以及此所宜共思濟給振舉闕政庶成開泰之基也 丁卯命王祐扈蒙梁周翰雷德驤並權同知貢舉戊辰上御講武殿覆試王祐等所奏合格舉人王式等因語之曰向者登科名級多為勢家所取致塞孤貧之路甚無謂也今朕躬親臨試以可否進退盡革疇昔之弊矣式等皆頓首謝於是内出詩賦題試得進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諸科三十四人 三月上性寛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蝨緣食器旁謂左右曰勿令掌膳者知嘗讀堯典歎曰堯舜之世四凶之罪止從投竄何近代憲綱之密耶蓋有意於措刑也故自開寶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貸其死 夏四月教坊使衛德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事求領郡上曰用伶人為刺史此莊宗失政豈可效之耶宰相擬上州司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處資望甚優亦不可輕授此輩但當於樂部遷轉耳乃命為太常寺太樂署令
【富弼曰古之執伎於上者出鄉不得與士齒太祖不以伶官處士人之列止以太樂令授之在流外之品所謂塞僭濫之原】
【呂夷簡曰帝王尊異后族恩寵戚里優厚親倖以金帛富之可也賞賜厚之可也惟不使求官爵親政事撓刑法我太祖不許衛德仁領郡則曰用伶人為刺史此亂世之事不與王繼恩樞密使則曰内官不可使居權要職太宗不許戚里於秦隴市木則曰恐壞天下法制真宗不許趙自化領遥郡刺史則曰非朝廷舊典抑秦國之請則曰州縣之任係國家之公議違保吉之奏則曰有司自有常典斯可謂存天下之公抑親倖之私非聰明聖智之主孰能行之三聖之德於是超禹湯而齊堯舜也】
五月江南國主自出巡見王師列柵城外旌旗滿野始驚懼 六月甲子彗出柳長四丈晨見東方西南指歷輿鬼距東凡十一舍八十三日乃滅 秋七月江南捷書累至羣臣稱賀從鎰即奉表請罪上嘉其得禮命李穆送從鎰還其國手詔促國主來降且令諸將緩攻以待之九月謀遣使入貢求緩兵道士周惟簡者國主召之為給事中與徐鉉同使京師冬十月己亥朔鉉及惟簡赴闕鉉居江南以名臣自負欲以口舌馳說存其國大臣亦先白上言鉉博學有才辯宜有以待之上笑曰第去非爾所知也既而鉉朝於廷仰而言曰李煜無罪陛下兵出無名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奈何見伐上曰爾謂父子者為兩家可乎鉉不能對 遣王仁珪焦繼勲同修洛陽宫室上始謀西幸也 十一月徐鉉及周惟簡還江南未幾國主復遣入奏辛未對於便殿乞緩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至上與反覆數四鉉聲氣愈厲上怒因按劔謂鉉曰不須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乎鉉惶恐而退仍各厚賜遣還上數因使者諭彬以勿傷城中人若猶困闘李煜一門切無加害於是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疾彬曰余之疾非藥石所愈須諸公共為信誓破城日不妄殺一人則彬之病愈矣諸將許諾乃相與焚香約言既畢彬即稱愈乙未城䧟彬整軍成列至其宫城國主乃奉表納降彬既入金陵申嚴禁暴之令士大夫賴彬保全各得其所倉廩府庫委轉運使許仲宣按籍檢視彬一不問師旋舟中惟圖籍衣衾而已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書至凡得州十九軍三縣一百有八戶六十五萬五千六十有五群臣皆稱賀上泣謂左右曰宇縣分割民受其禍思布聲教以撫養之攻城之際必有横罹鋒刃者此實可哀也即詔出米十萬石賑城中饑民
【富弼曰太祖之愛民深矣王師平一方而不為喜蓋念民無定主當亂世則為強者所脅及中國之盛反以兵取之致有横遭鋒刃者遂至於感泣也推是仁心而臨天下宜乎致太平之速】
先是上嘗召吳越進奏使任知果令諭旨於其王俶曰元帥克毗陵有大功竢平江南可暫來與朕相見即當復還不久留也丁卯俶請赴長春節朝覲詔許之丙子開寶九年【吳越漳泉奉正朔北漢廣運九年】春正月辛未曹彬遣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國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屬等來獻徐鉉從煜至京師上召見鉉責以不早勸煜歸朝鉉對曰臣為江南大臣而國滅亡罪固當死不當問其他上曰忠臣也事我如事李氏又責張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書示之乃王師圍城洎所草召江上救兵蠟彈内書也洎頓首請死曰書實臣所為也今得死臣之分也辭色不變上奇之謂曰卿大有膽朕不罪卿今事我無替昔之忠也乙亥以李煜為右千牛衛上將軍封違命侯 庚辰詔幸西京將以四月有事於南郊 二月己亥羣臣奉表請加尊號曰一統太平上曰燕晉未復遽可謂一統太平乎不許 庚戍以宣徽院使曹彬為樞密使領忠武節度使樞密領節度自彬始山南東道節度使潘美為宣徽北院使節度領宣徽自美始賞江南之功也彬歸自江南詣閣門進榜子云奉勑差往江南勾當公事回時人嘉其不伐始彬之行上許彬以使相為賞及還語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為使相品位極矣肯復力戰耶且徐之更為我取太原因密賜錢五十萬彬怏怏而退至家見布錢滿室乃歎曰好官亦不過多得錢爾何必使相也上愛惜爵位不妄與人類此凡以檢校官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並謂之使相
【呂中曰人言漢高帝善將將者以不吝爵賞故也然當天下未定而信越諸人爵己王矣一旦固陵之會不至則不免裂數千里以封之此高帝有殺諸將之心矣國初平江南之功至大然寜賜以數十萬錢而靳一使相蓋品位已極則他日有功何以處之此終太祖之世而無叛將也】
【林德慎曰曹彬之平江南吝一使相而不授非食言也慮其品位之極而不吾用也狄青之平嶺南欲予以樞密而終輟非忘功也慮其名位之極無以為他日賞也】
己未吳越王俶及其子惟濬等入見崇德殿宴長春殿先是車駕幸禮賢宅案視供帳之具及至即詔俶居之寵賚甚厚 上初即位召供備庫副使魏丕謂曰作坊久積弊爾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職甚盡力上討澤潞維揚下荆廣收川陜征河東平江南皆先期諭旨令治兵器無不精辦三月己巳以丕領代州刺史仍典作坊所造兵器每旬一進上親閱之列五庫以貯之尋又分作坊為南北别置弓弩院 上將西幸留惟濬侍祠遣俶歸國先是羣臣皆有章疏乞留俶而取其地上不從於是命取一黄複以賜俶封識甚固戒俶曰途中宜密觀及啓之則皆羣臣乞留俶章疏也俶益感懼既歸每視事功臣堂一日命徙坐於東偏謂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違顔咫尺俶豈敢寜居乎益以乘輿服玩為獻製作精巧每修貢必列於庭焚香而後遣之 丙子車駕發京師辛未上至西京庚子合祭天地於南郊初雨彌月不止及期始晴霽以訖成禮都民垂白者相謂曰我輩少經亂離不圖今日復觀太平天子儀衛有泣下者上生於洛陽樂其土風嘗有遷都之意始議西幸起居郎李符上書陳八難左右廂都指揮使李懷忠乘間言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動搖上亦弗從晉王言遷都非便上曰遷河南未已久當遷長安王叩頭切諫上曰吾將西遷者無他欲據山河之勝而去冗兵循周漢故事以安天下也王又言在德不在險上不答王出上顧左右曰晉王之言固善今姑從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殫矣丙午車駕發洛陽宫辛亥至東京
【呂中曰國初所以不都關中而都汴者以靈武燕薊之地未復也然洛與汴皆河南之土洛之險猶可恃而汴則無險可畏也欲為四方有事之備則當都洛陽高城深池堅甲重兵以杜諸夏不虞之備伐北夷深入之謀若已都汴則不得不以守四夷為說此我太祖所以有都西京之議也然都汴固不得已都西京亦不得已也使太祖收靈夏復燕薊則必都長安矣】
初李煜既降諸城守皆相繼歸順獨江州不降詔曹翰率兵討焉自冬訖夏死者甚衆丁丑始拔之翰發怒屠城死者數萬人翰因請載廬山東林寺五百鐵羅漢像歸至頴川新造佛舍遂調發巨艦十餘艘盡載金帛置鐵像於其上時號為押綱羅漢 六月己亥以頴州團練使曹翰為桂州觀察使仍判頴州賞平江南之功也晉王光義性仁孝上雅鍾愛間謂近臣曰晉王龍行
虎步且生時有異必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及也秋八月丁未命伐北漢 武寧節度使兼中書令王全斌卒全斌輕財重士不求顯赫之譽寛而容衆軍旅樂為之用其黜居外郡幾十年怡然自得識者多之【富弼曰王全斌有大功可掩其罪也太祖以諸國未平恐將帥恃功為過故抑全斌等以立國法及事寧之後追賞前勲此真得駕馭英雄之術也】
冬十月癸丑上崩於萬歲殿 先是上不豫壬子夜大雪上召晉王光義延入大寢屬以後事宦官宫妾悉屏之左右皆不得聞但遥見燭影下晉王時或離席若有所遜避之狀既而上引柱斧㪬地大聲謂晉王曰好為之俄而上崩時漏下四鼓矣宋后見晉王愕然遽呼曰吾子母之命皆託於官家晉王泣曰共保富貴勿憂也甲寅太宗即位改名炅乙卯大赦天下令緣邊禁戢
戍卒毋得侵撓外境羣臣有所論列並許實封表疏以聞必須面奏者閣門使即時引對風化之本孝弟為先或不順父兄異居别籍者御史臺及所在糾察之先皇帝創業垂二十年事為之防曲為之制紀律已定物有其常謹當遵承不敢踰越咨爾臣庶宜體朕心
【龜鑑曰孟子曰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我太祖金戈鐵馬間關以有天下不付之璿源衍慶之諸王而乃授之太平福德之天子是不以天下自私而欲為天下得人之仁也元城先生曰太祖用心堯舜之心也舜之協堯禹之承舜我太宗獨無是心乎竊觀即政之初年嘗語大臣曰先帝以勤勞定天下凡軍國機務邊防制置咸得之矣但遵守舊規不得輒易噫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愚於斯言見之】
宰相薛居正加左僕射沈義倫加右僕射參知政事盧多遜為中書侍郎平章事樞密使曹彬加同平章事樞密副使楚昭輔為樞密使 宰臣薛居正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昌詔恭依 以齊州防禦使李漢超為雲州觀察使判齊州仍護關南屯兵洺州防禦使郭進領應州觀察使判邢州兼西山巡檢 國初并益廣南各僭大號荆湖江表止通貢奉西戎北狄皆未賓服太祖垂意將帥分命漢超及進等控禦西北其家族在京師者撫之甚厚所部州縣筦榷之利悉與之恣其回圖貿易免所過征稅許令召募驍勇以為爪牙凡軍中事悉聽便宜處置每來朝必召對命坐賜以飲食錫賚殊異遣還由是邊臣皆富於財得以養士用間洞見番夷情狀時有寇鈔亦能先知預備設伏掩擊多致克捷故終大祖世無西北之憂諸叛以次削平武功蓋世斯乃得壯士以守四方推赤心置人腹中之所致也 時瀛州防禦使馬仁瑀監霸州軍仁瑀雖兄事漢超而多自肆由是二將交惡上恐生邊釁即遣使齎金帛賜漢超及仁瑀令置酒講解尋徙仁瑀知遼州漢超在齊州凡十七年為政簡易吏民信愛嘗詣闕請立碑頌德詔太子率更令徐鉉為之文與士卒絶甘分少及其死軍中皆流涕進守西山凡二十年在洺州日城四面悉令種柳濠中雜植荷芰蒲葦後益繁茂州人見之有泣者曰此郭公所種也 詔諸道轉運使各察舉部内知州通判監臨物務京朝官等以三科第其能否政績尤異者為上恪居官次職務粗治者為中臨事弛慢所莅無狀者為下歲終以聞將大行誅賞焉
【呂中曰轉運置於乾德本以摠利權耳而兼糾察官吏自此始厥後有判官有副使又有提點刑獄皆所以糾察官吏此漢部刺史職也本朝之監司以臺省寺監為之雖宰臣侍從為帥亦許彈劾此我宋三百餘年無藩鎮之患者蓋以此也】
【又曰信矣監司之職其一道守令之觀望歟故監司志於守廉則留犢還珠郡有賢太守矣馴雉鳴琴邑有賢令尹矣監司志於律貪則望風解印自甘遁迹者矣故人私恩難庇二天者矣此我太宗特重轉運以察官吏者所以不輕於用人也】
十一月己巳翰林學士李昉上大行皇帝謚曰英武聖文神德廟號太祖 十二月甲寅太宗御乾元殿受朝大赦改元太平興國元年 丁巳以樞密直學士賈琰為三司副使三司置副使自琰始 是歲高麗國人金行成始入學於國子監
宋史全文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