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分页:1 2


得最深遂進景論七篇明日復召對延和殿謂廣淵曰景以三德為馭臣之柄尤為善論朕遇臣下常務謙柔聽納之間則自以剛斷此屏置之坐右豈特無逸之戒也 秋七月甲寅屯田員外郎吳申為殿中侍御史自傳卞議濮王事稱旨劉庠及申私論與卞恊故相繼並居言職 八月己亥龍圖閣直學士呂公著知蔡州公著嘗言濮安懿王不當稱親又請追還呂誨等皆不從即稱疾求補外官家居者百餘日上遣内侍敦諭又數令公著兄公弼勸之公著起就職才數月復上章請出而有是命 九月皇城司嘗捕銷金衣送開封府推官竇卞上殿請其獄會有以内庭為言者上疑之卞曰真宗禁銷金自掖庭始上曰然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正謂此爾詔卒如卞請 是月夏國主諒祚舉兵寇大順城又寇柔遠寨諒祚中流矢遁去鄜延經畧安撫使陸詵言朝廷積習姑息故虜敢狂悖不稍加詰責則國威不立即止其歲賜銀帛牒宏州問故而諒祚果大沮乃報言邊吏擅興兵行且誅之 冬十月丁亥詔今禮部三歲一貢舉進士以三百人為額明經諸科不得過進士之數 同簽書樞密院事郭逵為陜西四路沿邊宣撫使兼權判渭州自呂餘慶以參知政事權知成都府其後見任執政無守藩者至逵始以同簽書樞密院事出鎮 甲午詔宰臣參知政事舉才行士可試館職者五人先是上謂中書曰水潦為灾言事者多云不進賢何也歐陽修曰近年進賢之路太狹上曰如何修曰往時入三館有三路今塞其二矣上曰何謂三路修曰進士高科一路也大臣薦舉一路也因差遣例除一路也往時進士五人以上及第者皆得試館職第一人及第有不十年即至輔相者今第一人兩任方得試而第二人以下無復得試是高科一路塞矣往時大臣薦舉之即召試今止令上簿候館閣缺人與試是薦舉一路又塞矣唯有因差遣例除者半是年勞老病之人此臣所謂進賢路太狹也上嘉納之故有是詔于是韓琦曾公亮歐陽修趙槩等所舉蔡延慶夏倚凡二十人上皆令召試 十一月戊午上不豫至十二月先是上久服藥一日宰相韓琦等問起居退潁王出寢門憂形于色顧琦曰奈何琦曰願大王朝夕勿離上左右王曰此乃人子之職琦曰非為此也王感悟去上自得疾不能語凡處分事皆筆于紙辛丑上疾增劇琦復奏曰陛下久不視朝中外憂惶宜早立皇太子以安衆心上頷之琦請上親筆指揮上乃書立大大王為皇太子琦曰必潁王也煩聖躬更親書之上又批于後曰潁王頊琦即召學士草制承旨張方平至榻前稟命上憑几出數語方平不能辨因請進筆上書來日降制立某為皇太子十字所書名不甚明方平又進筆請之上再書潁王二字又書大大王三字方平退而草制上既用輔臣議立皇太子因泫然下淚文彦博退謂韓琦曰見上顔色否人生至此雖父子間亦不能無動也
       丁未治平四年春正月庚戌朔大風霾 丁巳上崩于福寧殿神宗即位 二月龍圖閣直學士韓維陳三事其末又曰天下大事不可猝為人君施設自有先後惟加意謹重上嘉納焉
       【呂中曰寛仁之主常失之不為剛果之君常過于有為是時安石未召也而維之言及此矣觀仲淹在慶歷之時獨以為事有先後革弊于久安非朝夕可能況當神宗有鋭然必為之志乎】
       壬辰手詔曰朕嘗侍先帝恭聞德音以舊制尚帝女
       者輒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豈可以富貴之故屈人倫長幼之序也可詔有司革之朕恭承遺旨敢不遵行下中書門下議降詔有司以發揚先帝盛德于是令陳國長公主行見舅姑之禮王師約更不升行公主行見舅姑之禮自此始 三月樞密直學士禮部郎中王陶為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陶入對便殿上引書咸有一德諭陶曰朕與卿一心不可轉也問以時事陶請謹聽納明賞罰斥佞人任正士復轉對以通下情省民力以勸農桑先儉素以風天下限年藝以汰冗兵 權知貢舉司馬光等上言所考試合格進士許安世以下三百五人分四等明經諸科二百一十一人分三等詔進士第一第二第三等賜及第第四等賜同出身明經諸科第一第二等並賜及第第三等賜同出身勅下貢院放榜 壬申參知政事歐陽修為觀文殿學士刑部郎中知毫州初英宗以疾未親政太皇太后垂簾修與二三大臣主國論每簾前奏事或執政聚議事有未同修未嘗不力爭士大夫建明利害及所請前此執政多媕阿不明白是非至修必一二數之曰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用是怨誹者益多英宗嘗稱修曰性直不避衆怨修亦嘗誦王曾之言曰恩欲歸巳怨使誰當既出守遂連六表乞致仕不從修年才六十也 癸酉樞密使禮部侍郎吳奎參知政事奎入謝日上嘗語以追尊濮王事與漢宣帝異奎對曰然宣帝大臣所立豈同仁宗能以義立先帝追尊事誠牽私恩上深然之又言此為歐陽修所誤奎對曰韓琦于此事亦失衆心他日奎進言帝王所職惟在别判忠邪自餘庶務各有司存但不使小人得害君子君子常居要近則自治矣 閏三月甲申夏國主諒祚遣使來獻方物謝罪 詔自今館職試論一首策一道 庚子詔布告内外文武羣臣若朕知見思慮之所不及至于朝之缺政國之要務邊防戎事之得失郡縣民情之利害各宜直言抗疏以聞無有所隱工部郎中知制誥王安石既除喪詔安石赴闕安石
       屢引疾乞分司上語輔臣曰安石歷先帝一朝召不起或為不恭今召又不起果病耶曾公亮對曰安石文學器業宜膺大用不敢欺罔吳奎曰臣嘗與安石同領羣牧備見其臨事迂闊且護局萬一用之必紊亂綱紀公亮熒惑聖聽癸卯詔王安石知江寧府衆謂安石必辭及詔到即詣府視事或曰公亮力薦安石蓋欲以傾韓琦也 慶歷中嘗詔宰臣賈昌朝凡軍國機務及沿邊兵馬事知州鈐轄宜同樞密使陳執中參議自後寢廢至是復之 龍圖閣直學士司馬光呂公著並為翰林學士光累奏固辭曰臣不能為四六上曰如兩漢制詔可也光曰本朝故事不可上遣内侍強光受誥光拜而不受詔趣光入謝光入詔以誥置光懷中光不得已乃受它日上問王陶曰公著及光為學士當否陶曰二人者臣嘗論薦矣用人如此天下何憂不治 夏四月殿中丞唐淑問為監察御史裏行上諭曰朕以家世用卿卿當謹家法人臣病外交隂附卿宜自結主知比言者尚抉剔細故以為能濁亂人聰明無益也論事必務大體乃為稱職淑問介子也 先是詔陜西沿邊宣撫使郭逵赴闕御史中丞王陶斥逵乃文彦博之走吏范仲淹之弄兒上初許罷逵尋復止之以手札諭陶等曰先朝用逵今遽罷之是先帝有任人之失也朕為人子必不可彰父之過朕寧負暗于知人之責耳 辛酉詔内外官所上封事委翰林學士丞旨張方平學士司馬光詳定利害以聞 先是御史臺以狀申中書云檢會皇祐編勅常朝日輪宰臣一員押班尋常多據引替官稱宰臣更不過來竊慮上項編勅儀制别有衝替伏乞明降指揮中書不報中丞王陶因以狀白宰相又不報陶遂劾奏韓琦曾公亮不臣至引霍光梁冀專恣等事為諭其略曰忽千官瞻視之庭蔑如房闥艱再拜表儀之禮重若丘山
       【呂中曰有權臣有重臣二者其迹相似其心實異天下之人惡權臣之專重臣亦不容其間夫權臣者天下不可一日有重臣者天下不可一日無徒見其外而不察其中見其皆侵天子之權而不察其所為不類亦過矣國家置臺諫以察政府固所以防權臣然韓琦之在當時乃重臣非權臣也宰相不押班其事久矣王陶遽劾其專權何哉】
       甲子韓琦曾公亮再上表待罪屢請罷不許遂在告不出上命翰林學士司馬先為御史中丞與王陶兩易其職丁卯光入對曰言職人所憚臣不敢辭但王陶言宰相不押班竟不赴而陶遽罷言職則中丞不可復為臣請俟宰相押班然後受詔上許之時光中丞誥巳進入而陶學士之命中書獨持之不下 戊辰參知政事吳奎趙槩堅請絀陶于外上不許請復授羣牧使許之既而上直批送中書以陶為翰林學士時宰相去位奎即具奏曰閏月以來寒暄不節暴風屢作今兹時雨愆亢螟螣孳生過不在他止一王陶而已今乃挾持舊恩排抑端良如韓琦曾公亮不押班事蓋以久來相承非是始于二臣今若又行内批指揮陶翰林學士乃是由其過惡更獲美遷天下待陛下為何如主哉王陶不黜陛下無以責内外大臣典布四體臣輒違制旨亦乞必行典刑己巳奎遂稱疾乞罷上封奎劄子以示陶陶復劾奎附宰相欺天子六罪侍御史吳申奏故事御史中丞因言事待罪朝廷降旨不允或宣召入臺王陶今日上章明日除代未有罷免遄速如此之甚也乞留陶依舊供職并劾奎有無君之心數其五罪上以手札賜知制誥知諫院邵亢趣進入陶學士誥亢遂言御史中丞職在彈劾隂陽不和咎由執政奎所言顛倒庚午上批付中書王陶吳申吳景過毁大臣王陶知陳州吳申吳景各罰銅二十斤吳奎位在執政而彈劾中丞以手詔為内批三日不下除知青州司馬光權御史中丞光復奏外議皆以為奎不當去所以然者蓋由奎之名望素重于陶臣愚欲陛下且留奎在政府上不懌先是上封陶疏以示琦琦奏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黄門至則可縛臣以去矣上為之動辛未公亮入對懇請留奎上許之使復為參知政事奎既復位邵亢更以為言上手札諭亢曰此無他欲起堅卧者耳堅卧者蓋指琦也初建東宫英宗命以蔡抗為詹事琦固薦陶文彦博私謂琦盍止用抗琦不從及琦為陶所攻彦博謂琦曰頗記除詹事時否琦大愧曰見事之晩真宜受撻 癸酉司馬光始受御史中丞誥奏疏曰臣蒙陛下委以風憲敢先以人君修心治國之要為言修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治國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賞三曰必罰仁宗時臣初為諫官首曾敷奏此語先皇帝時臣曾進歷年圖又以此語載之後序今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虚心下問之際臣復以此語為先者誠以臣平生力學所得至精至要盡在于是願陛下勿以為迂闊試加審察 五月甲辰屯田員外郎張唐英為殿中侍御史裏行從翰林學士王珪范鎮之薦也英宗初立唐英上謹始書言為人後者謂之子恐他日有引定陶故事公惑聖聽者願杜其漸既而臺諫官相次黜逐珪鎮謂唐英有先見之明故薦之 乙巳置寶文閣學士直學士待制以翰林學士呂公著兼寶文閣學士右司郎中邵必為寶文閣直學士先是公著與必同編集仁宗御集藏寶文閣故因授以此職 御史吳申言乞自今内外官並令久任非經三載不得遷移以合堯舜考績之法 六月己未遣官于永泰景陽通天安肅四門賑濟河北流民米司馬光言如此處置欲為恤人之名則可矣其實恐有損無益監察御史裏行唐淑問亦以為言乃詔四門給米盡六月止仍曉諭以河北近得雨令歸本貫不願歸者勿強又令河北轉運司約束州縣倍加存恤 同知諫院傳卞為寶文閣待制兼侍講龍圖閣直學士趙抃知諫院既見上謂曰卿匹馬入川以一龜一琴自隨為政簡易稱是耶人言抃常獨處室中惟有一龜對之效其服氣故也前此自蜀還者多歷省府官大臣以為言上曰用抃為諫官賴其言爾儻欲大用何必省府乎抃獻疏言任道德委輔弼别邪正去侈心信號令平賞罰謹機密備不虞勿數赦容諫諍十事又言呂誨傳堯俞范純仁呂大防趙鼎馬默皆骨鯁敢言久譴不復無以慰縉紳之望復論五費謂宫掖宗室官濫兵冗土木之費多見納用 辛未詔逐路轉運司遍牒轄下州軍如官吏有知差役利害可以寛減者實封條析以聞先是三司使韓絳言害農之弊無甚差役之法向聞京東有父子二丁將為衙前役者其父告其子云吾當求死使汝曹免凍餒也遂自經死又聞江南有嫁母及與母析居以避役者又有鬻田產于官戶者田歸不役之家而役併增于本等戶欲望下哀痛之詔令中外臣庶悉具差役利害以聞委侍從臺省官集議使力役無偏重之害役法之議始乎此 陜西轉運使薛向言知青澗城种諤招西人朱令陵最為横山得力酋長已給田十頃宅一區乞除一班行使夸示諸羌誘降横山之衆詔增給田五頃向在英宗時嘗獻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冬又上疏陳禦邊五利一曰任將帥以制其衝二曰亟攻伐以罷其敵三曰省戍兵以實其力四曰絶利源以弊其國五曰惜經費以固其本疏奏英宗稱善嘗置諸左右上見而奇之會邊臣多言横山族帳可招納者是日召向入對凡向所陳計策上皆令勿語兩府自以手詔指揮 知汀州周約進桐板二片其木成文有天下太平四字賜奬諭付史館 乙亥御史張紀言近歲以來百司庶務多稟決于中書臣謂政府不當侵有司之職有司亦不當以細務汨政府詔中書樞密院應細務合歸有司者條析以聞後中書具三十一事樞密院具六十二事皆歸之有司 秋七月戊寅御史張唐英言河北安撫使陳薦乞留知磁州程珦再任夫進能退否使者之職然不加考察則賢否混淆臣願下薦具珦治狀而任之庶不失實中書言薦曾言珦亷勤而刑獄詳平此為實效遂如薦請令珦再任 庚辰翰林承旨張方平等言本朝典禮循唐之舊真宗仁宗皆祀于明堂以配上帝今季秋大享明堂伏請以英宗配詔恭依 上初即位内臣以覃恩升朝者皆罷内職獨勾當御藥院高居簡等四人留如故司馬光疏言居簡性資姦回工讒善佞久處近職罪惡甚多上曰祔廟畢自當去光曰閨闥小臣何繫山陵先後舜去四凶不為不忠仁宗貶丁謂不為不孝上從之癸巳高居簡為供備庫使罷御藥司馬光累劾居簡言與居簡難兩留求外郡請對時光立殿下上指之曰已來矣呂公弼曰陛下欲留居簡必逐光欲留光必逐居簡居簡内臣光中丞願擇其重者光因曰凡左右之臣不須才智但令謹朴小心不為過斯可矣 乙未三司檢法官呂惠卿編校集賢院書籍惠卿與王安石雅相好安石薦其才于曾公亮公亮遂舉惠卿館職 丙午文州曲水縣令宇文之邵上書之邵為曲水令歲飢轉運使以輕薄絹高其賈使縣配賣之邵言縣有戶九千六百而役于公者二千五百可耕之田無幾不可以重困之拂轉運使意及上書不報之邵曰吾不可仕宦乃以太子中允致仕退居十五年卒年五十五司馬光曰吾聞志不行顧禄位如錙銖道不同視富貴如土芥今于之邵見之 八月丁未朔太白晝見 辛亥司馬光言臣竊聞陛下好令内臣采訪外事及問以羣臣能否臣愚切以為非宜陛下内有兩府兩制臺諫外有提轉牧守皆腹心耳目股肱之臣也陛下誠能精擇其人使之各舉其職則天下之事猶一堂之上陛下何患于不知哉今深處九重之内詢于近習之臣采道聽塗說之言納曲躬附耳之奏不驗虚實即行賞罰臣恐讒邪得以逞其愛憎而陛下為之受其譏謗也 初張方平司馬光等受詔詳定内外所上封事既奏上又令中書參議光對延和殿言封事善者在陛下決行之上曰大臣多不欲行光曰陛下詢芻蕘以廣聰明斯乃社稷之福而非大臣之利也上曰如有言無行何光曰然不知言無以知人要面詢仍試以事則真偽自辨矣癸亥詔詳定封事所奏如其中有商量不同或難行者可召詳定官赴中書問難令述利害以進 己巳京師地震上謂輔臣曰地震何祥也曾公亮對曰天裂陽不足地震隂有餘上曰誰為隂公亮曰臣者君之隂子者父之隂婦者夫之隂夷狄者中國之隂皆宜戒之吳奎曰但為小人黨盛耳上不懌【呂中曰國家自建隆以至治平猶一陽之復而漸進于正陽之月也自熙寧以至靖康猶一隂之姤而漸進于純隂之月也熙寧之初其隂陽升降之會歟曾公亮因地震之變而進隂陽之說愚以為小人之隂夷狄之隂皆胚胎于此矣】
       癸酉葬英宗于永厚陵 是月判河陽富弼上疏曰
       帝王都無職事惟别君子小人然千官百職豈盡煩帝王辨之乎但精求任天下之事所謂大臣者不使小人參用于其間則千官百職莫不得人矣陛下勿謂所采既廣便望所得必多其間當防姦詐小人惑亂聖聽姦謀似正詐亂似忠疑似之間不可不早辨也 九月乙酉祔英宗神主于太廟廟樂曰大英之舞 知制誥知江寧府王安石為翰林學士上嘗謂吳奎曰安石真翰林學士也奎曰安石文行實高出于人上曰當事如何奎曰恐迂闊上弗信于是卒召用之 韓琦數因入對懇求罷相辛丑特授琦守司徒兼侍中鎮安武勝軍節度使判相州上諭琦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上遂泣下琦亦感激垂涕稱謝擢琦子忠彥秘閣校理端彦為光禄寺丞琦乞令忠彦赴試而命之 呂公弼為樞密使張方平為參知政事方平在翰林上所草詔上手詔褒之曰卿文章典雅煥然有三代之風而又善以多為少意博辭寡雖書訓誥無以加也 趙抃為參知政事抃嘗密奏臣僚有被謗于外始疑而終釋者有詭說于前初惑而卒明者願陛下察其言觀其行敢有挾情論奏懷諼罔上屏之遠方罪在不赦手詔曰卿政事之餘能時以經義啟沃苟非博達治理誠節内固何以臻此指意汎遠罔究所謂藥非瞑眩厥疾弗瘳宜不憚煩悉陳覼縷抃復具奏上嘉納之 三司使韓絳權知開封府邵亢並樞密副使先是薛向种諤言蕃部嵬名山有歸附意壬寅司馬光對延和殿言趙諒祚稱臣奉貢不當誘其叛臣以興邊事上曰此外人妄傳耳光曰陛下知薛向之為人否上曰固非端方士也但以其知錢穀及邊事耳光曰錢穀誠知之邊事則未知也又言張方平文章之外姦邪貪猥上曰有何實狀光曰請言臣所目見者上作色曰朝廷每有除拜衆言輒紛紛非朝廷好事光曰此乃朝廷好事也知人帝堯難之況陛下新即位萬一用一姦邪若臺諫循默不言陛下從何知之上曰吳奎附宰相否光曰不知也上曰結宰相與結人主孰為賢光曰結宰相為姦邪然希意迎合觀人主趣向而順之者亦姦邪也上曰兩府孰可留孰可用光曰此乃陛下威權所當采擇小臣豈敢與聞然居易以俟命者君子也由逕求進者小人也陛下用人當用君子不當用小人也 癸卯司馬光為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滕甫權御史中丞光言臣昨論張方平參知政事不協衆望臣識淺材下其言不足采向者仁宗時包拯最名公直與臺諫官共言方平姦邪貪猥乞盡令檢取言方平章奏及開封府陳升之兩處推勘劉保衡公案即知臣所言非一人私論也所有新命臣未敢祇受光等告敕下通進銀臺司呂公著具奏封駁上手詔諭光曰適得卿奏換卿禁林復兼勸講朕以卿經術行義為世所推今將開延英之席得卿朝夕討論敷陳治道以箴遺缺故命進讀資治通鑑此朕之意呂公著所以封還者蓋不知此意耳于是取告勅直付閤門趣光等令受公著亦具奏朝廷既以臣言不當當顯行黜責其所降勅告亦須經由本司蓋臣雖可罪而此職終不可廢他日登對上獨留公著謂曰朕以司馬光道德學問欲常在左右非以其言事也又嘗謂公著曰光方直如迂闊何公著曰孔子上聖子路猶謂之迂孟軻大賢時人亦謂之迂況光豈免此名大抵慮事深遠則近于迂矣願陛下更察之 冬十月甲寅司馬光初讀資治通鑑上親製序面賜光令候書成日寫入又賜潁邸舊書二千四百二卷 先是种諤奏諒祚累年用兵人心離貳嘗欲發横山族帳盡過興州族帳皆懷土重遷以故首領嵬名山者結綏銀州人數萬共謀歸順庚申入綏州壬戌入銀州嵬名山所部族帳悉降諤尋得罪去權發遣秦州李師中言夏人方入貢徒起釁端無益于事十一月丁丑文彦博等曰諸路帥臣轉運使職任至
       重一道慘舒係焉所宜審擇其人久于其任又曰兩府堂陛之重亦當久任使其下不能傾危乃可立事韓絳曰漢王嘉以為二千石尊重難危乃可使下況堂陛之勢也 戊寅詔令御史臺每遇起居日令百僚轉對丙戌手詔曰故事二府初拜各舉所知者三人自今宜各言其人才業所長堪任何事以副朕為官擇人之意韓琦判相州上諭以嵬名山事欲令琦暫往相州却
       來永興經撫西邊丙戌改命琦判永興軍兼陜西路經略安撫使賜手札趣令治裝琦即奏曰薛向始議招誘横山一帶蕃族已而种諤擅取綏州環慶李肅之領衆七千破蕩族帳涇原蔡挺又欲合環慶兵直趍興靈帥臣肆意妄作取怨戎狄臣朝夕引道非難但須稟朝廷成算願召二府大臣早決之 丁亥詔宜令天下州軍各上所轄縣令治狀優劣其條約令考課院詳定以聞乙未詔令内外兩府兩制文武三司副使武臣正任
       以上臺諫諸路監司于京朝官使臣幕職州縣官内各舉所知二人見任兩府三人或恥于自媒久淹下位或偶因微累遂廢周行者咸以名聞 己亥新知澶州向傅範改知鄆州諫官楊繪言傅範后族不當領安撫使無以杜外戚僥求之源上曰諫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干請也繪又嘗言宰相不當用其子判鼓院上謂滕甫曰鼓院傳達而已何與于事甫曰人有訴宰相者使其子傳達可乎且天下見宰相子在是豈敢復訴事上悟為罷之 上諭樞密院曰近有投匭者言知永寧軍魏康用公使錢興販收利因咨嗟久之曰何以使官盡得人文彦博曰朝廷擇轉運使轉運使檢察州縣吏則庶幾得人也邵亢曰政治之本在于得人若官得人雖無法事亦自舉苟非其人雖法密無補于事上曰將帥最難得人唐三百年中惟一郭子儀耳又曰漢元好儒而史稱孝元之業衰焉何也亢曰漢元之患在優游不斷不在好儒也 十二月丙寅手詔曰獄者民命之所係也比聞有司歲考天下之奏而瘐死者多其具為令提點刑獄歲終會死者之數以聞委中書檢察或死者過多官吏雖已行罰當更黜責 是月韓琦至長安初薛向賈逵等議欲留綏州詔琦度其可棄可守以聞已而西人誘殺楊定等琦即奏賊今若此綏州不可棄也諒祚戰數敗國中饑困將求和而諒祚病死其子秉常嗣立琦因奏當此變故尤非棄州之時樞密使文彦博呂公弼恥于中變督促棄州如初琦亦條陳不已上遣入内押班王昭明齎手詔訪琦利害琦復具奏乃詔綏州如琦議
       宋史全文卷十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