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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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之害亦如河東之和糴也惠卿曰光所言皆吏不得人故為民害耳光曰如惠卿言乃臣前日所謂有治人無治法吳申曰司馬光之言可謂至論 閏十一月壬寅張載為崇文殿校書先是呂公著薦載召對問以治道載曰為政不以三代為法者終苟道也 條例司奏差官提舉諸路常平廣惠倉兼管勾農田水利差役事從之時天下常平錢穀見在一千四百萬貫石諸路各置提舉 條例司又言交子之法用於成都府路人以為便今河東公私苦運鐵錢勞費議行交子之法仍令轉運司舉官置務從之 十二月乙亥上問王安石以真宗時邊事安石曰臣按實録當時君臣議論未嘗說到底上下相與皆滅裂而已則何以待夷狄 有中旨下開封府減價買浙燈四千餘枝權推官殿中丞直史館蘇軾言陛下游心經術動法堯舜而豈以燈為悦哉此不過以奉二宫之歡耳且賣燈皆細民安可賤酬其直願亟罷之上納其言軾因奏書獻三言曰願陛下結人心厚風俗存紀綱書凡七千餘言軾素不為王安石所喜使權開封府推官欲以多事困之也而軾決斷精敏聲問益遠論事益不休
       庚戌熙寧三年春正月詔諸路常平廣惠倉給散青苗錢本為惠恤貧乏今慮官吏不體此意追呼均配抑勒翻成搔擾其令諸路提點刑獄官體量覺察違者禁止立以名聞敢沮遏願請者案罰亦如之先是翰林學士范鎮言青苗者唐衰亂之世所為苗青在田賤估其直收斂未畢而必其償是盜跖之法也右正言李常孫覺亦言王廣淵在河北第一等給十五貫第二等十貫第三等五貫第四等一貫五百第五等一貫民間喧然不以為便而廣淵入奏稱民間歡呼鼓舞歌頌聖德言者既交攻之朝廷不得已乃降是詔 二月壬戌朔韓琦言准轉運及提舉常平廣惠倉司牒給青苗錢更有餘錢坊郭戶有物業抵當願請錢者五家為一甲依青苗例支借臣竊以詔書務在優民不使兼并乘其急以邀倍息皆以為民公家無所利其入今每借一千令納一千三百則是官放息錢與初抑兼并濟困乏之意絶相違戾欲民信服不可得也又鄉村每保須有物力人為甲頭雖云不得抑勒而上戶必不願請官吏防下戶不能送納豈免差充甲頭以備代陪陛下勵精求治若但躬行節儉以先天下自然國用不乏何必使興利之言紛紛四出以致遠邇之疑乞盡罷諸路提舉官依常平舊法施行癸亥上親䄂出琦奏示執政曰琦真忠臣朕始謂可以利民不意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使者亦強與之乎王安石勃然進曰苟從其所欲雖坊郭何害陛下修常平法所以助民至於收息亦周公遺法也陳升之曰但恐州縣避難索之故抑配上戶爾安石曰抑配誠恐有之然俟其有嚴行絀責一二人則此弊自絶上終以韓琦所說為疑安石曰直使州縣抑配上戶俵十五貫錢又必令出二分息則一戶所陪止三貫錢因以廣常平儲蓄以待百姓凶荒則比之前代科百姓出米為義倉未為不善况又不令抑配有何所害上曰要須盡人言料文彦博呂公弼亦以此為不可但腹誹韓琦獨肯來說真忠臣也翌日安石遂稱疾不出丙寅詔大宗正司置丞二員 兵部員外郎傅堯俞
       同判流内銓堯俞始除喪至京師安石數召之既見語及新法安石謂堯俞曰方今紛紛遲君來久矣將以寶文閣待制同知諫院還君堯俞謝曰新法世不以為便誠然當力論之平生未嘗欺敢以實告安石不悦遂有此命 王安石既稱疾家居翰林學士司馬光再為批答曰今士夫沸騰黎民騷動乃欲委還事任退取便安卿之私謀固為無憾朕之所望將以委誰安石大怒即抗章自辯上封還其章手札諭安石曰詔中二語失於詳閲今覽之甚愧安石固請罷上固留之奬慰良久翰林學士司馬光為樞密副使辛巳司馬光言臣先曾上疏言不當設制置三司條例司又言散青苗錢不便臣竊聞先帝嘗出内藏一百萬緡助天下常平倉作糴本錢前日天下常平倉錢穀共及一千餘萬貫石今無故盡散之他日若思常平之法復欲收聚何時得及此數乎臣以為散青苗錢之害猶小而壞常平法之害尤大也十年之外富室既盡常平已壞帑藏又空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水旱加以四夷侵犯邊境當是之時民之羸者不轉死溝壑壯者不聚為盜賊將何之矣陛下誠能昭然覺悟采納臣言罷制置三司及追還使者臣雖盡納官爵但得為太平之民以終餘年其幸多矣壬午安石始出視事安石之在告也上諭執政罷青苗法曾公亮陳升之欲即奉詔趙抃獨欲俟安石出令自罷之安石既視事持之益堅人言不能入矣 司馬光謁告之六日上復趣令入見光言臣近上疏未聞采錄獨以何心敢當高位若臣言果是乞早賜施行若臣言果非乞更不差使臣宣召早收還樞密副使勅告庚寅詔收還樞密副使告勅先是上欲置光西府王安石曰光雖好為異論然其才豈能害政但如光者異論之人倚以為重今擢在高位則是為異論之人立赤也光朝夕所與切磋琢磨者乃劉攽劉恕蘇軾蘇轍之徒而已觀近臣以其所主所主者如此其人可知也安石在告上乃用光及安石復視事因固辭遂欲罷之三月甲午司馬光移書王安石請罷條例司及常平使者安石得書大慙欲怒則不敢答書但言道不同而已書凡三返文多不載 條例司奏專疏駁韓琦所言皆王安石自為之既而琦又言今蒙制置司以臣所言皆為不當臣詳疏駁事件多刪去臣元奏要切之語曲為沮難及引周禮國服為息之說文其謬妄將使無復敢言其非者須再辨列欲望親覽 羣臣言常平章疏上怒悉以付安石安石復于上曰章疏惟韓琦有可辨餘人絶不近理不足辨也上然之范鎮言自古以來未有天子而開課場者王安石曰鎮所言若非陛下畧見周禮天子有此則豈得不為媿恥上又諭安石令稍修改常平法以合衆論安石曰陛下方以道勝流俗與戰無異今少自却即坐為流俗所勝矣 己亥御集英殿策試禮部奏名進士有曰聖人之王天下也百官得其職萬事得其序有所不為為之而無不成有所不革革之而無不服田疇闢溝洫治富足以備禮和足以廣樂治足以致刑方今之政救之之道必有本末所施之宜必有先後王安石之辭也 上遣劉有方諭司馬光以依舊供職是日光入對曰臣自知無力於朝廷朝廷所行皆與臣言相反上曰相反者何事也光曰臣言條例司不當置又言不宜多遣使者外撓監司又言散青苗錢害民豈非相反上曰言者皆云法非不善但所遣非其人耳光曰以臣觀之法亦不善所遣亦非其人也上曰元勅不令抑勒光曰勅雖不令抑勒而所遣使者皆諷令抑配如開封府界十七縣惟陳留姜潛張勅榜縣門及四門聽民自來請自給之率無一人來請以此觀之十六縣恐皆不免於抑勒也上敦諭再三光再拜固辭上曰當更思之 范鎮罷知通進銀臺司初司馬光辭樞密使上許之鎮封還詔書曰臣所陳大抵與光相類而光追還新命則臣亦合加罪責上令再送鎮行下鎮又封還曰陛下自除光為樞密副使士大夫交口相慶稱為得人至於坊市細民莫不歡喜今一旦追還誥勅非惟詔命反汗實恐沮光讜論忠計上不許以詔書直付光不復由銀臺司行下鎮言由臣不才使陛下廢法有司失職遂乞解銀臺司許之 壬子御集英殿賜進士明經諸科葉祖洽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總八百二十九人祖洽策言祖宗多因循苟簡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李大臨蘇軾編排上官均第一祖洽第二陸佃第五上令宰相陳升之面讀均等策以祖洽為第一 安石既得政每贊上以獨斷上專信任之軾發策云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霸燕噲專任子之而滅事同功異何也安石見之不悦上諭王安石曰聞有三不足之說否王安石曰不聞上曰陳薦言外人云今朝廷以為天變不足懼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安石曰陛下躬親庶政唯恐傷民此即是懼天變陛下詢納人言無小大唯是之從豈是不恤人言然人言固有不足恤者苟當於義理則人言何足恤至於祖宗之法不足守則固當如此且仁宗在位四十年凡數次修敕若法一定子孫當世世守之則祖宗何故屢自變改今議者以為祖宗之法皆可守然祖宗用人皆不以次今陛下試如此則彼異論者必更紛紛 夏四月詔御史中丞呂公著比大臣之抗章因便坐使之對乃誣方鎮有除惡之謀深駭予聞乖事理之實可翰林侍讀學士知潁州司馬光記所聞於趙抃曰上諭執政以呂公著上殿言朝廷摧沮韓琦太甚將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王安石怨公著叛已請明著罪狀光又云公著素謹初無此對或謂孫覺嘗為上言今藩鎮大臣如此論列而遭挫辱若唐末五代之際必有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者矣上誤記以為公著也 己卯參知政事趙抃為資政殿學士知杭州樞密副使韓絳間與王安石同奏條例司事嘗贊上曰臣見王安石所陳非一皆至當之論可用陛下宜深省察故安石尤德之前秀州軍事判官李定權監察御史裏行定初至謁李常常問南方之民以青苗為如何定言皆便之無不善常謂曰今朝廷方爭此君見人切勿為此言也定即日詣安石白其事曰定惟知據實而言不知京師不得言青苗之便也安石喜甚密薦于上上欲用定知諫院曾公亮陳升之固爭之乃改命焉
       【呂中曰百官除授自執政以下皆付大臣進擬而中丞諫官必出于人主之親擢所以公其選也自安石執政以京官王子韶除御史又以選人李定除諫官則臺諫皆出于宰相之除矣】
       權監察御史裏行程顥權發遣京西路同提點刑獄顥先上疏言臣聞天下之理本諸簡易而行之以順道則事無不成捨而之於險阻則不足以言智矣况於措置沮廢公議一二小臣實與大計用賤陵貴以邪妨正者乎凡此皆天下之理不宜有成而智者之所不行也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寖衰尤非朝廷之福臣奉職不肖論議無補望允前奏早賜降責故罷 淮南轉運使謝景温為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雜事景温雅善安石又與安石弟安國通姻先是安石獨對問上曰陛下知今日所以紛紛否上曰此由朕置臺諫非其人安石曰陛下遇羣臣無術數失事機别置臺諫官恐但如今日措置亦未能免其紛紛也於是專用景温 上批監察御史張戩王子韶並落職知縣戩屢言青苗不便最後上疏乞罷制置司及諸路使者并言王安石專為聚斂好勝遂非呂惠卿險薄姦凶尚留君側既上疏又詣中書力爭辭氣甚厲公亮俛首不答安石以扇掩面而笑戩怒曰參政笑戩戩亦笑參政參政所為豈但戩笑天下誰不笑者陳升之解曰察院不須如此戩顧曰只相公得為無過耶退即家居待罪遂與子韶同黜 甲申翰林學士司馬光讀資治通鑑上曰舜堲讒說殄行若臺諫為讒安得不黜光曰臣因進讀及之耳時事臣不敢衆論也及退上留光謂曰呂公著言藩鎮欲興晉陽之甲豈非讒說殄行光曰公著平居與儕輩言猶三思而發何故上前輕發乃爾外人多疑其不然上曰王安石不好官職及自奉養可謂賢者光曰安石誠賢但性不曉事而愎此其短也又不當信任呂惠卿惠卿姦邪而為安石謀主安石為之力行故天下并指安石為姦邪也上曰今天下洶洶者孫叔敖所謂國之有是衆之所惡也光曰然陛下當察其是非然後守之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韓絳呂惠卿以為是天下皆以為非也陛下豈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耶司馬光讀資治通鑑張釋之論嗇夫利口光曰孔子稱惡利口之覆邦家夫利口何至覆邦家蓋其人能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賢為不肖以不肖為賢人主苟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賢為不肖以不肖為賢則邦家之覆誠不難矣時呂惠卿在坐光所論專指惠卿也 五月甲辰詔近設制置三司條例司本以均通天下財利今大端已舉惟在悉力應接以趣成效其罷歸中書先是文彦博等皆請罷制置條例司上謂彦博曰俟羣言稍息當罷之不欲亟罷恐傷王安石意故也 詔歐陽脩不合不奏聽朝廷指揮擅止散青苗錢特放罪脩在青州嘗奏疏條陳三事中書言脩擅止給青苗錢欲特旨問罪王安石論脩殊不識藩鎮體乃降是詔先是上復欲用脩執政安石曰脩見事多乖理好有文華人安石蓋指蘇軾輩而上已默喻 壬子詔罷入閣儀王珪等言入閣者乃唐隻日紫宸殿受常朝之儀也非為盛禮不可遵行故罷之六月壬戌駕部郎中朱壽昌者巽之子也其母劉氏嫁民問壽昌行四方訪求不獲飲食罕御酒肉與人言輒流涕以浮屠法灼臂燒頂刺血寫佛書冀遂其志又棄官入秦與家人訣不見母不復還行次同州得之劉氏時年已七十餘矣永興錢明逸表其孝節癸亥詔壽昌赴闕朝見先是言者共攻李定不服母喪王安石力主定因忌壽昌壽昌前已再典郡於是折資通判河中府宗正寺言每歲正月一日裝寫仙源積慶圖宗藩慶
       緒録各一本供送龍圖天章寶文閣令祖宗非袒免親更不賜名授官一依外官之法合與不合修入圖冊詔送禮院詳定禮官言親疏異則恩禮不得不異世系同則圖籍不得不同二者並行而不相悖親親之義備矣所有祖宗非袒免親欲乞依舊修寫入仙源積慶圖宗藩慶緒録其在外者委宗正寺逐年取索附籍從之翰林學士司馬光乞差前知龍水縣范祖禹同脩資治通鑑許之祖禹鎮從孫也 秋七月卒卯詔新判太原府歐陽脩罷宣徽南院使知蔡州先是脩以病辭宣徽使至五六因論青苗法又移書責王安石安石不答而奏從其請 壬辰樞密使呂公弼罷為吏部侍郎知太原府權御史中丞馮京為樞密副使 癸巳賜祕書省正字唐坰出身初坰為北京監當官上書言青苗不行宜斬大臣異議者一二人王安石謂坰宜在館閣故得召對 八月乙丑司馬光對垂拱殿乞知許州或西京留司御史臺國子監上曰卿何得出外朕欲申卿前命卿且受之光曰臣舊職且不能供况當進用上曰王安石素與卿善何自疑光曰臣素與安石善但自其執政違迕甚多今迕安石者如蘇軾輩皆毁其素履中以危法臣不敢避削黜但欲苟全素履臣善安石豈如呂公著安石初舉公著云何後毁之云何彼一人之身何前是而後非必有不信者矣上又曰青苗已有顯效光曰茲事天下知其非獨安石之黨以為是爾上曰蘇軾非佳士卿誤知之鮮于侁在遠軾以奏藁傳之韓琦贈銀三百兩而不受乃販鹽及蘇木磁器光曰凡察人當察其情軾販鬻之利豈能及所贈之銀乎安石素惡軾陛下豈不知以姻家謝景温為鷹犬使攻之臣豈能自保不可不去也且軾雖不佳豈不賢於李定不服母喪禽獸之不如安石喜之乃欲用為臺官 九月戊子朔中書言請置檢正中書五房公事一員每房各置檢正公事二員並以朝官充 乙未參知政事韓絳為陜西路安撫使先是絳奏以夏人寇慶州陜西用兵請出使王安石曰臣於邊事未嘗更歷宜往上卒遣絳 曾布同判司農寺布尋奏改助役為免役呂惠卿大恨之 己亥命崔台符曾布朱温其考試法官試法官自此始庚子左僕射平章事曾公亮為集禧觀使公亮初薦王安石可大用及同執政知上方向安石隂助之而外若不與同者安石以其助已深德之蘇軾嘗從容責公亮不能救正朝廷公亮曰上與安石如一人此乃天也馮京參知政事吳充為右諫議大夫樞密副使 乙巳御崇政殿策賢良方正又策試武舉人 壬子太白晝見 手詔制科調字號卷大抵意尚流俗而毁薄時政援證先王之經而輒失義理恐不足收録以惑天下之觀聽而調字號乃孔文仲試卷也於是文仲竟坐黜司馬光知永興言青苗助役為陜西之患上曰助役唯行京東兩浙耳雇人充役越州已行矣 冬十月鄧綰為集賢校理檢正中書孔目房公事綰故名維清累遷寧州通判上書言陛下得伊呂之佐作青苗免役錢等法百姓無不歌舞聖澤臣以所見寧州觀之知一路一路觀之見天下皆然此誠不世之良法願陛下堅守行之勿移於浮議也又與王安石書及頌安石大喜白於上使乘驛詣闕又累詔趣之比至召對上問識王安石否曰不識上曰今之古人也又問識呂惠卿否曰不識上曰今之賢人也綰退見安石欣然如舊交綰自至京師不敢與鄉人相見鄉人皆笑罵綰曰笑罵從汝好官我須為之尋又命綰兼編修中書戶房條例 十一月丁未客星出婁 十二月詔知杭州趙抃知青州抃至青州京東旱蝗蝗將及境遇風退飛墮水而盡青無害開封府判官祠部郎中趙瞻知鄧州瞻因出使得奏
       事上問曰卿為監司久乃知青苗法便也瞻對曰青苗法唐行之於季世擾攘中掊民財誠便今陛下欲為長久計愛百姓誠不便王安石隂使其黨俞充誘瞻曰當以知雜御史奉待瞻不應由是不得留京師 乙丑中書言司農寺定畿縣保甲條例凡十家為一保選主戶一人為保長五十家為一大保選主戶物產最高者一人為大保長十大保為一都保乃選主戶有行止材勇為衆所伏者二人為都副保正凡選一家兩丁以上通主客為之謂之保丁除禁兵器外其餘弓箭等許從便自置習學武藝每二大保逐夜輪差五人於保分内往來巡警遇有賊盜晝時聲鼓報大保長以下同保人戶即時救應追捕如賊入别保遞相擊鼓應接襲逐 參知政事王安石為禮部侍郎平章事王珪守本官參知政事
       辛亥熙寧四年春正月壬辰詔鬻天下廣惠倉田為三路及京東常平本其當賑濟即以廣惠常平等倉所貯粟麥給之 二月丁巳朔中書言古之取士皆本於學校今欲追復古制宜先除去聲病偶對之文使學者得以專意經義以俟朝廷興建學校然後講求三代所以教育選舉之法施於天下以明經及諸科欲行廢罷取元解明經人數增解進士今定貢舉新制進士罷詩賦貼經墨義各占治詩書易周禮禮記一經兼以論語孟子每試四場初本經次兼經並大義十道務通義理不須盡用注疏次時務策三道禮部五道中書撰大義式頒行殿試策一道限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二等賜及第第三等出身第四等同出身第五等同學究出身從之 知永興軍司馬光知許州光在永興宣撫司請增修城壁光奏罷之又請添屯軍馬於長安河中邠州光言歲凶乞罷添屯不許又奏乞災傷地分所欠青苗錢許重疊倚閣仍牒所部八州軍未得依司農寺指揮催理詔提舉司催理如司農寺指揮不得施行光牒光知言不用遂乞判西京留守司御史臺不報又上章曰臣之不才最出羣臣之下先見不如呂誨公直不如范純仁程顥敢言不如蘇軾孔文仲勇決不如范鎮伏望陛下聖恩裁處其罪若臣罪與范鎮同即乞依范鎮例致仕若罪重於鎮或竄或誅所不敢逃詔光移知許州光固請留臺久之乃從其請光自是絶口不復論新法甲子曾布檢正五房公事布每事白王安石即行之
       或謂布當白兩參政指馮京及王珪也布曰丞相已議定何問彼為俟敕出令押字耳 三月丁亥夔州路轉運使孫構張詵言杜安行等討四夷賊斥地七百里獲鎧甲器仗詔遣著作佐郎章惇乘驛同轉運司制置以聞先是李承之薦惇於安石安石曰聞惇極無行承之曰顧惇才可用耳公誠與語自當愛之安石見惇惇素辯又善迎合安石大喜恨得之晩 戊子上召二府出陜西轉運司奏慶州軍亂示之上深以用兵為憂文彦博曰朝廷施為務合人心凡事當兼采衆論不宜有所偏聽陛下厲精求治而人情未安蓋更張之過也祖宗法制未必皆不可行但有廢墜不舉之處耳馮京曰府界溉淤田又修差役作保甲人極勞弊上曰詢訪隣近百姓皆以免役為喜蓋雖令出錢而復其身役無追呼刑責之虞人自情願故也彦博又言祖宗法制具在不須更張以失人心上曰更張法制於士大夫誠多不悦然於百姓何所不便彦博曰為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也安石曰法制具在則財用宜足中國宜強今皆不然未可謂之法制具在也彦博曰務要人推行耳 庚寅詔諸路置學官州給田十頃為學糧仍置小學教授 條例司言欲令諸路轉運司具屬州煩劇縣分主戶二萬以上增置丞一員從之 戊戌上批陳留縣見行保甲非朝廷本意今如此搔擾可速指揮令止如元議團保覺察賊盜餘無得妄施行鄉民既憂無錢買弓箭加之傳惑恐徙戍邊是以有父子聚首號泣者非虚也王安石進呈不行 丁未平章事韓絳罷相以本官知鄧州 上與王安石論保甲事以為誠有斬指者安石曰陜西河東未嘗致變則人情可知豈有怕為義勇即造反之理上曰民合而言之則聖亦不可不畏自上制法以使之雖拂其情然亦當便於民乃可【國是論曰保甲一事民怨彰灼雖禁民越訢捕人匿名而民之斬趾求免匿牓伸寃其達於聖聰軫於聖慮安石不能掩其怨流俗讒說之論至是不能入矣遂謂人主當為天之所為任理而無情又托之祁寒暑雨以為說則其辭支離窮遁益不足以欺聖聰此保甲之事所以論辨數萬言而上終疑之歟蓋其所謂弊法不足守人言不足聽者上猶信而不疑此可欺以方者也其所謂天命不足畏民怨不足恤者上終疑而不信此難罔以非其道者也至熙寧再相其私意偽論寖已彰露復以祁寒暑雨為言而上毅然拒之曰豈若并祁寒暑雨之怨而無之邪大哉王言至是聖德日新邪說不可復入安石去而終身不再召矣】
       夏四月丁卯鄧綰言知汝州事富弼責蒙城官吏散
       常平錢穀妄追縣吏重笞之又遣人持小札下諸縣令未得依提舉司牒施行本州簽判管勾官徐公衮以書諭諸縣使勿奉行詔令乞盡理根治詔送亳州推勘院其富弼止令案後收坐以聞富弼言臣凡三奏乞獨坐臣重責特賜矜貸其餘官吏臣今且說青苗一事天下之人不論賢不肖皆知為害愈久愈深今來本州不散青苗錢斛並是臣獨見情願當嚴譴雖死無悔其餘徐公衮以下州縣官吏即望聖慈察其情理别無深切特與矜恕 甲戌試將作監主簿常秩為右正言管勾國子監初秩不肯仕宦及王安石更定法令士大夫沸騰以為不便秩見所下詔書獨以為是被召遂起及對垂拱殿上問秩先朝累有除命何以不起秩言先帝容臣辭免故臣得以久安里巷今陛下迫臣不許稽遲詔旨是以不敢不來上嘉之 太常博士李寔檢正中書禮房公事劉摯並為監察御史裏行 五月丙戌提舉崇福宫呂誨致仕誨言臣本無宿疾偶值醫者用術乖方殊不知脉候有虚實隂陽有逆順診察有標本治療有後先妄投湯劑率情任意差之指下禍延四支寖成風痺遂艱行步非秖憚????戾之苦又將虞心腹之變蓋以身疾喻朝政也誨病亟手書屬司馬光為墓銘光往省之至則目且瞑光呼曰更有以見屬乎誨張目強視曰天下事尚可為君實勉之遂卒 楊繪言東明等縣百姓千百人詣開封府訴超升等第出助役錢事本府不受遂突入王安石私第安石諭云此事相府不知仍問汝等來知縣知否皆言不知又詣御史臺臣以本臺無例收接訴狀諭令散去退而訪問乃司農寺不依諸縣元定戶等却以見管戶口量第均定出役錢數付諸縣各令管認别造簿籍前農務而畢臣竊謂凡等第升降蓋視人家產高下乃得其實今乃自司農寺先畫數令本縣依數定簿豈得民無爭訴哉今判司農寺乃鄧綰曾布一為知雜一為都檢正非臣言之誰敢言者王安石指陳繪言為不然上諾之 六月戊午劉摯言今天下有二人之論有安常習故樂於無事之論有變古更法喜於敢為之論臣嘗求二者之意蓋皆有所是亦皆有所非樂於無事者以謂守祖宗成法以致於治此其所得也至昧者則苟簡怠墮便私膠習而不知變通之權此其所失也喜有為者以謂法濫道窮不大變化則不足以通物而成務此其所是也至鑿者則作為聰明棄理任智輕肆獨用強民以從事此其所非也此以彼為亂常彼以此為流俗臣謂此風不可寖長東漢黨錮有唐朋黨之事蓋始於斯後摯嘗面對上問從學王安石耶安石稱卿器識摯曰臣東北人少孤獨學不識安石 甲子知蔡州歐陽脩為太子少師觀文殿學士致仕脩以老病數上章乞骸骨馮京固請留之上曰脩頃知青州殊不嘉安石曰如此人與一州則壞一州留在朝廷則附流俗壞朝廷必令留之何所用上以為然楊繪言今舊臣告歸或屏于外者悉未老范鎮年六十三呂誨五十八歐陽脩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而被劾引疾司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閒散陛下可不思其故邪 甲戌富弼落使相以左僕射判汝州永城等七縣徐公衮等十八人皆衝替坐不行新法置獄劾治而有是命弼赴汝州仍以老病昏塞凡新法文字乞免簽書止令通判以下施行 秋七月同判司農寺曾布言言事官屢以近日所議差役新法不便考其所陳皆失利害之實非今日所以更張之意陛下方有大有為之心固將舉直錯枉以示天下而左右耳目之士以利為害以曲為直以是為非以有為無臣恐有傷陛下之明而害陛下之政也王安石以布所言進呈上問如何安石曰欲劄與繪摯令分析遂以布所言劄與繪摯令分析以聞御史中丞楊繪具録前後論助役法四奏以自辨御史劉摯又言臣近曾上言論助役之法其害有十陛下以臣言為是邪則事盡於前奏可以覆視陛下以臣言為非邪則貶黜之而已雖使臣言之亦不過所謂十害者是以不復條陳又曰以陛下之夙夜厲精而天下未至於安治者誰致之邪陛下即位以來注意責成倚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為己任得君專政者是也二三年間開闔動摇舉天地之内無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蓋自青苗之議起而天下始有聚斂之疑青苗之議未允而均輸之法行均輸之法方擾而邊鄙之謀動邊鄙之禍未艾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興其間又求水利也則勞民而無功又淤田也則費大而不效又省併州縣也則諸路莫不強民以應令又起東西府也則大困財力禁門之側斧斤不絶者將一年而未巳其議財也則商估市井屠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則下至於歷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祖宗累朝之舊臣則䥴刻鄙棄去者殆盡百年之成法則剗除廢革存者無幾去舊臣則勢位無軋已者而權可保也去舊法則曰今所以制御天下者是己之所為陛下必將久任以聽其伸縮也於是詔繪落翰林學士御史中丞為翰林侍讀學士摯落館閣校勘監察御史裏行監衡州鹽倉後兩日以繪知鄭州八月己卯前旌德縣尉王雱為太子中允崇政殿說書雱安石子也為人剽悍無所顧忌安石與弟安國白首窮經雱從旁剽聞習熟而下筆貫穿未冠已著書數十萬言年十三時得秦州卒言洮河事歎曰此可撫而有也故安石力主王韶議雱作策三十餘篇極論天下事皆安石輔政所施行有以雱書聞者於是安石方奉祠上遽召見而有是命安石亦喜雱得親近能助已因不復辭 九月辛卯大享明堂以英宗配大赦天下 庚子夏國王秉常遣使入貢表乞綏州城願依舊約詔答曰所言綏州前已降詔更不令夏國交割塞門安遠二寨綏州更不給還今復何議俟定界畢别進誓表回頒誓詔恩賜如舊 冬十月頒募役法 戊辰中書言近制增廣太學益置生員除主判官外直講以十員為額每二員共講一經委中書選差或主判官奏舉其生員分三等以初入學生員為外舍不限員自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上舍以百員内舍以二百員為限 壬申前武昌節度推官王安國為崇文院校書安國常非其兄安石所為為西京國子監教授溺於聲色安石以書戒之曰宜放鄭聲安國復書曰安國亦願兄遠佞人也官滿至京師上以安石故召對問安石秉政外論謂何對曰但恨聚斂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默然不悦安國嘗力諫安石以天下洶洶不樂新法皆歸咎於兄恐為家禍安石不聽安國哭於影堂曰吾家滅門矣又嘗責曾布以誤惑丞相更變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變法何預足下事安國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之故殺身破家僇及先人發掘丘壠豈得不預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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