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若使完繕城壘愛養百姓臣策疲駑不敢有辭若使臣開拓封疆侵攘夷狄非臣所長願别擇才帥上卒不許 十一月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赦天下 十二月乙亥新知常州呂嘉問提舉河北糴便粮草復理提點刑獄資序以檢正中書戶房公事張諤訟嘉問不應黜降故也初王安石既有江寧之命諤與嘉問持安石而泣安石勞之曰已薦呂惠卿矣兩人收淚謝安石
乙卯熙寧八年春正月諫議大夫馮京守本官知亳州王安國追毁出身以來文字放歸田里汀州編管人鄭俠改英州呂惠卿憾俠且惡馮京異議欲籍俠以排去京并及王安國乘間白上曰俠書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此衆所共知也若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詬罵此禁中事俠安從知此蓋俠前後所言皆京使安國導之乞追俠付獄窮治詔送御史臺知制誥鄧潤甫同推究呂惠卿議當俠大辟上曰俠所言非為身也豈宜深罪始惠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國負氣惡其憸巧數面折之惠卿切齒及安石罷相引惠卿輔政惠卿遂欲代安石恐其復來乃因俠獄陷安國亦以沮安石也安石再入相安國猶在國門由是安石與惠卿交惡 呂惠卿為手實法奉使者至折秋毫天下病之是歲十月卒罷手實法 詔張方平歸宣徽院供職上問方平祖宗禦戎之策方平曰近歲邊臣建開拓之議皆行險僥倖之人欲以天下安危試之一擲事成則身蒙其利不成則陛下任其患不可聽也 丁巳權永興軍等路轉運使皮公弼言交子之法以方寸之紙飛錢致遠然不積錢為本亦不能以空文行今商虢鐵冶所收極廣苟即冶更鑄拆二錢歲除工費外可得百萬緡為交子本并上可行十二事上批委公弼總制營辦 二月太常寺太祝王安上為右贊善大夫權發遣度支判官安上安石幼弟也 癸酉觀文殿大學士吏部尚書知江寧府王安石依舊本官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始安石薦韓絳呂惠卿代己惠卿既得勢恐安石復入遂欲逆閉其途凡可以害安石者無所不用其智又數與絳忤絳乘間白上請復相安石上從之惠卿聞命愕然翌日上遣勾當御藥院劉有方齎詔往江寧召安石安石不辭倍道赴闕差樞密副都承旨張誠一入内押班李憲等行視寛
廣處閲殿前司馬步軍二千八百人教李靖營陣法上諭李憲等曰黄帝始置八陣法敗蚩尤於涿鹿諸葛亮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晉桓温見之曰常山蛇勢此即九軍陣法也後至隋韓擒虎以授李靖靖以時將臣曉其法者頗多故造六花陣使世人不能曉之大抵八陣即九軍九軍者方陣也六花陣即七軍七軍者圓陣也蓋陣以圓為體方陣者内圓而外方圓陣即内外俱圓矣故以圓物驗之則方以八包一圓以六包一此九軍六花之陣大體也六軍者左右虞候各一軍為二虞軍左右廂各二軍為四廂軍與中軍共為七軍八陣者加前後二軍共為九軍本朝祖宗以來置殿前馬步軍三帥即中軍前後軍帥之别名而馬步軍都虞候是為二虞候軍天武捧日龍神衛四廂是為四廂軍也中軍帥總制九軍即殿前都虞候專總中軍一軍之事務是其名實與古九軍及六花陣相符而不少差也李筌之圖乃營法非陣法也朕採古之法酌今之宜曰營曰陣本于一法而已止則曰營行則曰陣在奇正言之則營為正陣為奇也 察訪使曾孝寛言慶歷八年嘗詔河北州軍坊郭第三等鄉村第二等每戶養被甲馬一世以備非時官買乞檢會施行戶馬法始於此 夏四月上與王安石論理財安石曰但審計無為小人所撓令材士肯為陛下盡力則財極有可理之道 太常禮院言己尊僖祖為太廟始祖孟夏禘祭當正東向之位仍請自今禘祫著為定禮詔恭依 閏四月知制誥沈括上熙寧奉元歷初仁宗朝用崇天歷至治平初司天監周琮改撰明天歷行之至熙寧元年七月望夜將旦月食東方與歷不協乃詔更造新歷括言淮南人衛朴通歷法詔朴改造視明天歷朔减二刻歷成行之至紹聖初又改歷 賜大理寺丞歐陽發進士出身發脩之子也上問脩所為五代史如何王安石曰臣方讀數冊其文辭多不合義理上曰責以義理則脩止於如此每卷後論說皆稱嗚呼是事事皆可嘆嗟 五月丙寅命輔臣禱雨于天地宗廟社稷 六月辛卯朔上批聞淮南旱甚其令轉運司委州軍長吏禱名山靈祠 辛丑都官員外郎劉師旦言今九域圖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今六十餘年乞選有地理學者重修更賜名曰九域志 王安石上詩書周禮義序詔付國子監置之三經解之首先是安石撰詩序稱頌上德以文王為比上曰以朕比文王恐為天下後世笑卿言當為人法恐如此非是安石言稱頌上德以為比于文王誠無所悔上曰朕豈不自知須當改之但言解經之意足矣遂改撰以進上乃頒行之 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韓琦薨前一夕大星隕州治櫪馬皆驚上自為碑文載琦大節又篆其首曰兩朝顧命定策元勲之碑諡忠獻 秋八月庚寅朔司天監言日當食雲隂微雨不見 庚戍韓絳罷知許州絳居相位數與呂惠卿異議王安石復入論政愈駁數稱疾固求罷而有是命 冬十月崇政殿說書呂升卿權發遣江南西路轉運副使上既决意罷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先是御史蔡承禧奏臣累言參知政事呂惠卿姦邪不法是日手詔參知政事呂惠卿不能以公滅私為國司直可守本官知陳州 庚子權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鄧綰言惠卿執政逾年所立朋黨不一然與惠卿同惡相濟無如章惇今惠卿雖已斥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猶療病四體而止治其一邊糞除一堂而尚存穢之半也於是罷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 丁未彗不見自始出至没凡十二日 丁巳富弼言臣近日忽聞别降手詔許中外臣寮直言朝政之闕失洛城士庶歡呼鼓舞喧于道路推是而往則天下之人無不慰悦矣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詔許臣寮上封論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設而不知何人上累聖德遽成反汗於是天下大失所望臣願陛下盡取羣奏不遺疎賤萬機之暇一一親閲擇其衆說所合者斷在不惑力賜施行則人心悦服天道助順天人相應立致太平豈復有災眚出見而上駭聖慮哉 張方平言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人為天地心天地之變人心實為之故和氣不應災異薦作顧其事必有未協于民者矣法既未協事須必改若又憚改人將不堪此臣所以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興也十一月癸未右諫議大夫宋敏求為知制誥陳襄為樞密直學士先是知制誥鄧潤甫言近者羣臣專尚告訐此非國家之義宜登用敦厚之人以變風俗上嘉納之居數日敏求及襄有是命 丙戌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勞問又命輔臣即其家議事時有不附新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爭之曰不然法不行上曰聞民間亦頗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猶怨咨此豈足恤也上曰豈若祁寒暑雨之怨亦無耶安石不悦退而屬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黨為安石謀曰今不取門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而用之則權輕將有窺人間隙者矣安石從之上亦喜安石之出凡所進擬皆聽安石由是權益重 十二月辛亥王安石上再撰詩關雎義解詔并前改定諸詩序解付國子監鏤板施行癸丑詔安南世受王爵而乃攻犯城邑殺傷吏民干
國之紀刑兹無赦已差趙卨充安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總管須時興師水陸兼進天示助順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懷敵愾之氣時交趾所破城邑即為露布揭之衢路言中國作青苗助役之法窮困生民今出兵欲相拯濟安石怒故自草此詔
丙辰熙寧九年春正月己卯是日交賊陷邕州蘇緘曰吾義不死賊手乃還州廨闔門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之于坎縱火自焚緘憤沈起劉彛致寇彛又坐視城覆不救乃列起彛罪牓於市冀達朝廷邕人為緘立祠歲時禱之 二月丁亥朔判太原府郭逵為安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總管招討使兼荆湖廣南路宣撫使改趙卨為副使始吳充與安石爭伐交趾利害安石言必可取充謂得之無益上竟用安石言 廣南西路經畧司以蘇緘死事聞詔贈緘奉國軍節度使諡忠勇以其子前桂州司戶參軍子元為西頭供奉官閤門祇候賜對便殿上曰昔唐張巡以許遠守睢陽蔽捍江淮較之卿父未為遠過也 三月甲戌御集英殿賜進士王鐸以下并明經諸科及第出身同學究出身總五百九十六人鐸邵武人也戊寅賜新及第進士等錢五百千諸科錢二百千造小録等 夏四月上與輔臣論營陣法以謂為將者少知將兵之理且如八軍六軍皆大將居中大將譬夫心也諸軍則四體也運其心智以身使臂使指攻其左則右捄攻其右則左捄前後亦然則兵何由敗也 五月丙寅詔復分兩浙為二路明年五月復有詔合為一路蓋以財賦不可分故也 六月安石既與惠卿交惡令徐禧王古等按華亭獄不得惠卿罪更使周輔按之安石子雱切責練亨甫呂嘉問亨甫嘉問共議取鄧綰等所條惠卿事雜他書下制獄堂吏遽告惠卿於陳惠卿即自訴且訟綰及安石上以示安石安石歸而問雱雱乃言其情安石始咎雱而嘉問等相繼得罪安石由是愧上數求去上待安石自是意亦稍衰矣 天章閣待制王雱卒手詔即其家上雱所撰論語孟子義雱性刻深喜殺常稱商君以為豪傑之士每勸安石誅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從也及與惠卿交惡使人告發呂氏姦利事皆自雱發之 秋七月庚申上批自關以西秋稼頗有順成之望近忽生蝗蝻虸蚄可令監司速分定州軍往來督趣官吏打撲淨盡以聞 八月宣徽南院使判應天府張方平言司農寺近降新制應祠廟許依坊場河渡募人承買收取凈利管下閼伯廟微子廟閼伯主祀太火火為國家盛德所乘微子開國于宋亦本朝受命建號所因又有雙廟乃唐張巡許遠以孤城死賊欲乞朝廷不賣此三廟以稱國家嚴恭典禮追尚前烈之意上批司農寺鬻天下祠廟辱國黷神此為甚者可速令更不施行 冬十月丙戌上批體問得前日小雨於農事亦小有濟宜且擇日賽謝 戊子上批權御史中丞鄧綰操心頗僻賦性姦回論事薦人不循分守可落學士中丞以兵部郎中知虢州 壬辰詔崇文院校書兼中書戶房習學公事練亨甫身備宰屬與言事官交通罷為漳州軍事判官先是王安石言聞御史中丞鄧綰嘗為臣子弟營官及薦臣子壻可用又為臣求賜第宅兼綰近舉御史二人尋却乞不施行聞其一人彭汝勵者嘗與練亨甫相失綰聽亨甫游說故乞别舉官綰豈可令執法在論思之地亨甫亦不當留備宰屬故有是命初綰以附會安石居言職及安石與呂惠卿之黨相傾綰皆極力奏劾之上益厭安石所為綰懼安石去而失勢屢留之於上亨甫諂事安石子雱以進至是乃斥 丙午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王安石罷為鎮南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寧府安石之再入也多稱病求去及子雱死力請解機務上亦滋厭安石所為故有是命 樞密使工部侍郎吳充依前官平章事充在西府數乘間言安石政事不便上以其中立無私故相之知成都府馮京為給事中知樞密院事先是呂惠卿悉出安石前後私書手筆奏之其一云勿令齊年知齊年者謂京也與安石同歲在中書多異議故云又其一云勿令上知由是上以安石為欺故復用京 十二月癸卯郭逵等次富良江未至交州三十里賊大敗乾德懼奉表詣軍門乞降納蘇茂思琅門諒廣源五州之地仍歸所掠子女
丁巳熙寧十年春正月辛巳詔天章閣待制楚建中罰銅三十斤先是范純仁代建中知慶州擅發常平封樁粟麥收恤流亡多所全活會蓬生蔽野如粟公私取給焉復為營求耕稼之具歲以大穰或言純仁廩貸過多遣使按視民聞之爭先輸官比使者至則已無欠邠寧間有叢塜使者發塜數骸劾純仁全活不實之罪其地乃建中所封也朝廷即欲移罪建中純仁連奏建中方申請措置而民多餓死及臣因其措置偶免流亡非臣才術能然也建中竟不免罰銅 二月辛卯日中有黑子如李至乙巳散 乙未權御史中丞鄧潤甫言嘗有興利之臣議前代帝王陵寢許民請射耕墾而司農可之緣此唐之諸陵悉見芟刈詔唐諸陵除立定禁止頃畝外其餘民已請射地許依舊耕佃餘並禁止 己亥樞密副使王韶知洪州韶鑿空開邊以軍功至執政乃專以勤兵費財歸曲於朝廷上不悦故出之 寶文閣待制常秩卒秩起處士在朝廷碌碌無所發明問望日損為時譏笑 三月辛亥朔分命輔臣祈雨 五月庚戌朔詔諸路言蝻蟲生宜申嚴條約下當職官除絶之監西京抽税竹木務太子中允程顥改太常丞以知
河南府賈昌衡京西北路轉運副使李南公等言顥博通古今行誼脩潔改官八年未嘗磨勘故也 戊午詔修仁宗英宗兩朝正史庚申詔以歐陽脩五代史藏秘閣 癸亥知越州資政殿大學士趙抃知杭州抃知越州時兩浙旱蝗餓死者十五六諸州皆禁人增米價抃獨榜衢路令有米者任增價糶之於是諸州米商輻湊詣越米價更賤民無餓死者先是淮浙饑詔出本界上供米損市價糶以活飢民發運副使盧秉言價雖賤貧者終不得米請償糴本盡以其餘賑恤流民詔可是歲奏計上問曰如聞滁和民食蝗以濟有之乎秉對有之民飢甚死者相枕籍上慘然曰獨趙抃為朕言與卿合前此發運司入奏多獻羨餘以希恩秉獨以錢七十萬緡償三司舊負因言發運司但督六路財賦以時上之本無羨餘以進者率正數也乞遂禁絶上嘉納之 秋七月辛未太常丞知湖州鞠真卿為太常博士直秘閣以宣徽北院使王拱辰權御史中丞鄧潤甫並言真卿自改官至登朝三十年非特恩未嘗陳請磨勘故也八月丙戌詔監察御史裏行黄亷為京東路體量安撫亷嘗言都檢正俞充結中人僥倖富貴不宜使佐具瞻之地上曰人才蓋無類顧駕御之如何耳亷對曰雖然漸不可長聖人長駕遠馭故四凶在朝不廢時雍彼皆才器傑然過人任使稱意為後世患故放殛之耳上曰且置此事河决曹村京東尤被其害今以累卿亷既受命條舉百餘事卒全所活飢民三十五萬三千口壯者就功而食又二萬七千人得七十三萬二千工給當年牛借種錢八萬六千三百緡歸而論薦士夫後多朝廷所收用云 己丑秘書監頌為遼主生辰國信使姚麟副之集賢校理劉奉世為正旦國信使張世矩副之故事使遼者冬至日與遼人交相慶是歲本朝歷先契丹一日遼人固執其歷為是頌曰歷家算術小異則遲速不同謂如亥時節氣當交則猶是今夕若踰刻則屬子時為明日矣或先或後各從本朝之歷可也遼人不能屈遂各以其日為節使還奏之上喜曰朕思之此最難處卿對得極宜 甲辰詔内外待制以上及臺諫官發運轉運使提點刑獄轉運判官各舉文臣才行堪升擢官一員令中書審察隨材試用毋得舉館職及兩府若已之親從監察御史黄亷奏請也應詔者百餘人亷又言勢孤族寒遠跡下僚者既得以名聞於上願詔中書審察其能否用之則急才之詔不虛行於天下 九月贈潁州團練推官邵雍秘書省著作郎宰相吳充請於上賜諡曰康節雍初與常秩同召雍竟辭不起士大夫高之 冬十月乙未知河陽呂公著提舉中太乙宫公著至京師對延和殿勞問周至公著面奏伏覩近詔舉才行堪任升擢官竊詳今日詔意正欲達所未達然數年以來天下之士陛下素知其能嘗試以事而中就閑外者尚多恐其間亦有材實忠厚欲為國家宣力者未必盡出於迂濶繆戾而難用也自熙寧初論新法不附執政者皆譴逐不復收用故公著見上首言之 十二月壬午詔自明年正月朔旦改元為元豐 司馬光以書與吳充言今日救天下之急保國家之安苟不罷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息征伐之謀而欲求其成效是猶惡湯之沸而益薪鼓槖欲適鄢郢而北轅疾驅也充代王安石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所變更嘗乞召還光及呂公著韓維蘇頌又薦孫覺李常程顥等十數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遺以此書而充不能用光亦卒不起
戊午元豐元年春正月庚戌詔河北轉運司令所在長吏躬禱名山靈祠旱故也 戊午判太常寺陳襄集賢校理黄履李清臣王存詳定郊廟奉祀禮文 權發遣三司使李承之言近年朝廷寛假資格稍高之人為其衰遲或不任事未欲遽令休退故置提舉管勾宫觀之職不立員數而臣僚趨閒貪禄冒居無恥或精神未衰便私避事亦求此職乞今後在京宫觀毋得過十五員諸路倍之如有除授令依例待闕詔自今陳請宫觀等差遣人年六十以上聽差仍毋過兩次 閏正月戊子權監察御史裏行彭汝礪為江南東路轉運判官辭日復上疏論時事且言不患無將順之臣患無諫諍之臣不患無敢為之臣患無敢言之臣上察其忠慰諭久之庚子日中有黑子如李自是至戊午凡十九日 三
月壬午侍讀呂公著讀後漢書畢上留公著極論治體至三皇無為之道釋老虛寂之說公著問上曰此道高遠堯舜能知之乎上曰堯舜豈不知公著曰堯舜雖知之然常以知人安民為難此所以為堯舜也上又論前世帝王曰漢高祖武帝有雄材大畧高祖稱吾不如蕭何吾不如韓信至張良獨曰吾不如子房盖以子房道高尊之故不名公著曰誠如聖諭上又曰武帝雖以汲黯為戇然不冠則不見後雖得罪猶以二千石禄終其身公著曰武帝之於汲黯僅能不殺耳上又論唐太宗公著曰太宗所以能成王業者以其能屈己從諫耳上臨御日久羣臣畏上威嚴莫敢進規至是聞公著言竦然敬納之 御邇英閣講官黄履進講周禮八柄上曰坐而論道謂之三公而八柄非大宰所得與何也履曰八柄以馭羣臣馭者主道也故非太宰所與上曰善庚寅詔時雨稍愆遣官禱玄冥五星辛卯遣官謝雨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甲辰夜東南有光燭地大星出匏瓜裂于内階聲如雷 秋七月丁酉御史黄亷言前歲科場逐經發解人數不均乞自今於逐經内各定取人分數所貴均收所長以專士習詔自今在京發解并南省考試詩易各取三分周禮禮記通取二分又言國子監生員著述論議盡得講官緒餘將來逐官例差考試切恐去取之際或未能判然無疑外方疏遠之人偶不相合遂致黜落欲乞將來止選近歲新科人為試官或差近郡教授詔候差官日取旨 庚子初澶州決水復塞呂公著奏疏曰曹村埽決聖心惻然即議閉塞功未踰時而有成患不閱歲而尋弭實由陛下至誠愛民愛物之心天相神助殆非人力近日數起詔獄有司酷於鍛鍊比至臨决多從末减昔于公一郡之刺史耳猶以隂德有報况於萬乘之尊固宜受福無疆施於萬世然臣願陛下親正士拒壬人必有忍以濟事功推内恕以及人物于以崇起忠厚保合太和則易所謂自天祐之吉無不利詩所謂干禄百福子孫千億者蓋將以類而應是月公著入對上迎謂曰覽卿所奏深得人臣盡規之義時獄犴寖蕃而上繼嗣未廣公著辭順而意婉故上納焉 九月乙酉呂公著薛向並同知樞密院事公著奏事畢獨留謝因言自熙寧以來因朝廷論議不同端人良士例為小人排格指為沮壞法度之人不可復用此非國家之利也願陛下加意省察上曰然當以次收用之 十二月辛丑朔詔提舉司天監集歷官考算遼高麗日本國與本朝奉元歷同異聞奏其後歷官趙延慶等言遼己未年氣朔與宣明歷合日本戊午年氣朔與遼歷相近高麗戊午年朔與奉元歷合其二十四氣内有七氣時刻并逐月太陽過宫日數時刻不同 丙午是日月中有黑子如李凡十三日乃散 先是上以國初廢大理獄非是於是中書言請復置大理獄應三司及寺監等公事除本司公人杖笞罪非追究者隨處裁决餘並送大理獄結斷置卿一人少卿二人丞四人專主推鞫 上每憤契丹倔強侵侮有復幽燕之志即景福殿庫聚金帛為兵費是年始更庫名御製詩以掲之曰五季失國玁狁孔熾藝祖造邦思有懲艾爰設内府基以募士曾孫保之敢忘厥志凡三十二庫後積羨贏又揭以詩曰每䖍夕愓心妄意遵遺業顧予不武姿何日成戎捷
己未元豐二年春正月京兆府學教授蔣夔言春秋釋奠以孔子為先聖顔子為先師其奠先師肆祭器實牲體盥手灌爵奠幣讀祝與孔子無少異而九人之像坐于兩旁樽酒豆肉不及乞下臣議於禮官薦享祝獻顔子降于孔子九人降於顔子以正開元之失禮禮官言看詳孔子顔子稱號歷代各有據依難輒更改儀物祝獻亦難隆殺檢會熙寧祀儀十哲皆為從祀各設籩二豆二俎簠簋爵各一命官分獻一奠而止乞自今二京及諸州文宣王廟十哲像春秋釋奠並凖熙寧祀儀從之 二月甲寅罷程顥判武學以御史何正臣言顥學術迂闊趨向僻異故也同知樞密院呂公著言臣向輒論及判别忠邪之道大抵小人之害君子必求要切之語以中之使之不能自解陛下頗賜開納近日除程顥判武學命下數日復因言者而罷去則知臣前所陳者其風猶未殄也况如顥者其立身行道素有本末講學論議久益疏通使得復見用於聖世其奮身報國未必在時輩之後兼所除武學差遣亦未為仕宦之要津而小人斷斷必以為不可者直欲深梗正路廣沮善人其所措意非特一二人而已 日中有黑子如李凡十日乃散 三月癸巳集英殿賜進士明經諸科開封時彦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學究出身總六百二人 五月癸酉奏事垂拱殿御衣有蟲自襟沿至御巾上既拂之至地視之乃行蟲其蟲善入人耳上亟曰此飛蟲也蓋慮治及執侍者而掩之實非飛蟲也 戊子蔡確參知政事時宰相吳充議變法確爭曰曹參與蕭何有隙至代何相漢遵何約束且法陛下所建立一人協相而成之一人挾怨而壞之民何措手足乎充屢屈法遂不變 秋七月御史舒亶言蘇軾作為歌詩頗有譏切時事之言蓋陛下發錢以本業貧民則曰嬴得兒童語音好一年強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課試羣吏則曰讀書萬卷不讀律致君堯舜終無術陛下興水利則曰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變桑田陛下謹鹽禁則曰豈是聞韶解忘味爾來三月食無鹽其他觸物即事應口所言無非以詆謗為主小則鏤板大則刻石傳播中外自以為能詔知諫院張璪御史中丞李定推治以聞 八月甲辰同修起居注王存言古者左史記事右史記言唐貞觀初仗下議政事起居郎執筆記于前史官隨之欲望追唐貞觀典故復起居郎舍人職事丙午詔修起居注官雖不兼諫職如有史事宜於崇政殿延和殿承旨司奏事後直前陳述從修起居注王存請也 九月癸酉以國子監直講滿中行為館閣校勘上批昨監生虞蕃訴學官上下共為姦贓而中行所履潔亷不涉吏議宜少奬之以勵風俗故有是命 冬十二月乙巳御史中丞李定等言今酌周官書考賓興之意為太學三舍選察升捕之法上國子監敇式令并學令凡百四十條詔行之太學置齋舍八十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内舍生三百上舍生百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内舍生間歲一試補上舍生彌封謄録如貢舉法而上舍則學官不與考校公試外舍生入第一第二等參以所書行藝預籍者升内舍内舍生試入優平二等參以行藝升上舍分三等俱優為上一優一平為中俱平若一優一否為下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解學正增為五人學録增為十人學録參以學生為之 直史館蘇軾謫授黄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駙馬都蔚王詵追兩官勒停蘇轍監筠州酒稅務正字王鞏監賓州酒務張方平李清臣司馬光范鎮錢藻陳襄劉攽李常孫覺曾鞏王汾劉摰黄庭堅戚秉道吳琯盛僑王安上周攽杜子方顔復各罰銅初御史臺既以軾具獄上法寺當徒二年會赦當原於是中丞李定言古之議令者猶有死而無赦况軾所著文字訕上惑衆豈徒議令之比乞特行廢絶以釋天下之惑御史舒亶又言駙馬都尉王詵收受軾譏諷朝政文字又言除王詵王鞏李清臣外張方平而下凡二十二人如盛僑蓋皆畧能誦說先王之言辱在公卿士大夫之列顧可置而不誅乎疏奏軾等皆特責獄事起詵嘗屬轍密報軾而轍不以告官亦降黜焉軾初下獄方平及鎮皆上書救之不報軾既下獄衆危之莫敢正言者直舍人院王安禮乘間進曰自古大度之君不以語言謫人按軾文士本以才自奮謂爵位可立取顧録録如此其中不能無觖望今一旦致於法恐後世謂不能容才願陛下無庸竟其獄上曰朕固不深譴特欲申言者路耳行為卿貰之其後獄果緩卒薄其罪
宋史全文卷十二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