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分页:12 3


       宋 金履祥 編
       周敬王十有五年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王使人殺王子朝於楚於越入吳【於越猶言邾婁荀子有于越作于越者非陳氏曰向曰越人今曰於越復從其舊號也越未有聞也昭定之春秋吳楚爭而後越入中國會於瑣也越常壽過始見於經而亟稱人後三十年而入吳不復稱人庚晉楚之初春秋未以敵言之戰於邲也則楚稱子矣吳越之初春秋未以敵言之戕於柏舉也則吳稱子矣至於吳越終春秋不以敵言之也是故越入吳書吳入越不書】魯陽虎囚季孫斯【左氏曰陽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懷殺公何藐盟桓子於稷門之内大詛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齊】楚子入於郢【左氏曰賞鬬辛王孫由于王孫圉鍾建鬬巢申包胥王孫賈宋木鬬懷子西曰請舍懷也王曰大德滅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為君非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賞將嫁季芋季芋曰所以為女子遠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妻鍾建以為樂尹】燕平公卒簡公立魯曾參生十有六年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鄭寇胥靡等六邑晉人入戍城胥靡冬王處於姑蕕【左氏曰周儋翩卒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於周鄭于是乎伐馮滑胥靡負桼狐人闕外晉閻没戍周且城胥靡天王處於姑蕕辟儋翩之亂也】十有七年儋翩入於儀栗以叛單子劉子敗尹氏于窮谷齊侯鄭伯盟于鹹【左氏曰齊侯鄭伯盟于鹹徵會于衛衛侯欲叛晉諸大夫不可使北宫結如齊而私于齊侯曰執結以侵我齊侯從之 陳氏曰此特相盟也特相盟自齊桓以來未之有也于是再見諸侯無主盟矣是故石門志諸侯之合也鹹志諸侯之判也】齊人執衛行人北宫結以侵衛齊侯衛侯盟于沙齊國夏伐魯西鄙【左氏曰齊人歸鄆陽關陽虎居之以為政齊國夏伐我陽虎御季桓子公斂處父御孟懿子將宵軍齊師齊師聞之墮伏而待之處父曰虎不圖禍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難不待有司余必殺女虎懼乃還不敗】王入于王城【左氏曰單子劉子逆王子慶氏晉籍秦送王王入于王城】十有八年單子伐穀城簡城劉子伐儀栗㿻曹靖公卒子伯陽嗣陳懷公卒于吳國人立其子越【是為閔公 史記曰吳復召懷公懷公恐如吳吳怒其前不往留之因卒吳陳乃立懷公之子越】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左氏曰晉師將盟衛侯于鄟澤趙簡子曰羣臣誰敢盟衛君者涉佗成及盟之衛人請執牛耳涉佗梭衛侯之手及椀衛侯怒歸而叛晉晉人請改盟弗許】魯陽虎攻三家弗克奔齊【左氏曰季寤公鉏極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孫輒無寵于叔孫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魯故五人因陽虎陽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何氏以叔孫輒更叔孫氏已更孟氏冬十月壬辰將享季氏于蒲圃而殺之戒都車曰癸巳至公斂處父告孟孫曰季氏戒都車何故孟孫曰吾弗聞處父曰然則亂也必及于子備諸以壬辰為期陽虎前驅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鈹盾夾之陽越殿將如蒲圃桓子咋謂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爾以是繼之對曰臣聞命後陽虎為政違之徵死桓子曰而能以我適孟氏乎對曰不敢愛死懼不免生桓子曰往也孟氏選圉人之壯者三百人以為公期築室於門外林楚怒馬及衢而騁陽越射之不中築者闔門有自門間射陽越殺之陽虎劫公與武叔以伐孟氏公斂處父帥成人自上東門入與陽氏戰於南門之内又戰於棘下陽氏敗陽虎說甲如公宫取寶玉大弓以出舍於五父之衢寢而為食其徒曰追其將至虎曰魯人聞余出喜於徵死何暇追余入於讙陽關以叛明年歸寶玉大弓六月伐陽關陽虎出奔齊請師以伐魯曰三加必取之齊侯將許之鮑文子諫曰魯未可取也陽虎欲勤齊師也齊師罷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奮其詐謀夫陽虎有寵於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君富於季氏而大於魯國兹陽虎之所欲傾覆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無乃害乎齊侯執陽虎逃奔宋遂奔晉適趙氏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乎】魯宓不齊生十有九年公山不狃召孔子欲往不果【論語曰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程子曰聖人以天下無不可有為之事亦無不可改過之人故欲往然而終不往者知其必不能改過也 張子曰子路昔者之所聞君子守身之常法夫子今日之所言聖人體道之大權也然夫子於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以天下無不可變之人無不可為之事也其卒不往者知其人之終不可變而事之終不可為爾一則生物之仁一則知人之智也】
       【履祥按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佛肸以中牟畔趙氏皆家臣畔大夫也而召孔子孔子雖卒不往而云欲往者蓋大夫畔諸侯而陪臣以張公室為名也子韓晢曰家臣而欲張公室罪莫大焉此當時流俗之言也抑大夫而張公室亦名義也故欲往以明其可也然二人者皆以己私為之非真可與有為也故卒不往以知其不可也】
       魯用孔子為中都宰【家語曰孔子初仕為中都宰制為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别塗路無拾遺器不彫偽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丘陵為墳不封不樹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諸侯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此法以治魯國何如孔子對曰雖天下可乎何但魯國而已哉】鄭獻公卒子勝嗣【是為聲公】秦哀公卒孫嗣【是為惠公】魯閔損生二十年魯以孔子為大司寇相魯侯會齊侯於夾谷齊人歸魯鄆讙龜隂由【史記曰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大司寇定公十年春及齊平齊大夫言於景公曰魯用孔丘其勢危齊乃使使告魯為好會會於夾谷魯定公且以乘車好往孔子攝相事曰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備者必有文備古者諸侯出疆必具兵以從請具左右司馬 左氏曰公會齊侯於祝其實夾谷孔丘相犂彌言於齊侯曰孔丘知禮而無勇若使萊人以兵刼魯侯必得志焉齊侯從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兩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俘不於盟兵不偪好於神為不祥於德為愆義於人為失禮君必不然齊侯聞之遽辟之將盟齊人加於載書曰齊師出竟而不以甲車三百乘從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無還揖對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齊侯將享公孔丘謂梁丘據田齊魯之故吾子何不聞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也且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饗而既具是棄禮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棄禮名惡子盍圖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 史記曰景公歸謫其羣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而子獨以夷狄之道教寡人於是乃歸所侵魯鄆汶陽龜隂之田以謝過】齊侯衛侯鄭游速會於安甫二十有一年宋公寵向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樂大心皆叛二十有二年魯墮郈及費墮成弗克【左氏曰初叔孫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諫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為馬正使公若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馬正侯犯殺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及齊師圍郈叔孫謂郈工師駟赤曰郈非唯叔孫氏之憂社稷之患也駟赤謂侯犯以郈易於齊必倍與子地侯犯請易於齊齊有司觀郈將至駟赤使周走呼曰齊師至矣郈人大駭介侯犯之門甲以圍侯犯侯犯請行許之駟赤納魯人侯犯奔齊齊人乃致郈武叔聘於齊齊侯享之曰郈與敝邑際故敢助君憂之對曰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隸勤君之執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惡也君豈以為寡君賜 史記曰孔子言於定公曰臣不藏甲大夫無百雉之城使仲由為季氏宰將墮三都 左氏曰於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於季氏之宫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於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不知我將不墮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
       【履祥按魯自三家四分公室而魯公無民久矣孔子雖為大司寇為其議事交鄰可爾土地甲兵固皆三家有也縱墮三都三都之民豈遽為公室有哉去其城郭差可防三家之叛亂耳幸而公山不狃以費叛侯犯以郈叛二子自以為患故墮之易為勢至孟氏不肯墮成則成固未易墮矣成之不墮當時家臣知有其家不知有公室類如此然成終不可墮乎曰使孔子久於其位安知其不墮使孔子别有所為則雖不墮成亦可矣孔子用於魯於今一年墮三都而不盡則期月而可三年有成之說無乃已虚乎孔子固曰如有用我者此為授之以國家言也三家者於孔子豈有土地甲兵為之用哉其明年始攝相事與聞國政二年而始曰攝曰與則前乎此年其權可知矣孟子謂孔子於此為見行可之任蓋謂其或可以行耳而不行而後去然則謂孔子得用於魯則未也學者忿聖人之失職幸聖人之見用方且以反侵疆誅正卯墮三都為誇皆未知孔子亦非知事勢】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二十有三年齊侯衛侯次於埀葭【左氏曰齊侯衛侯次於埀葭使師伐晉將濟河諸大夫不可邴意兹曰鋭師伐河内傳必數日而後及絳絳不三月不能出河則我既濟水矣乃伐河内齊侯皆歛諸大夫之軒唯邴意兹乘軒齊侯欲與衛侯乘與之宴而駕乘廣載甲焉使告曰晉師至矣齊侯曰比君之駕也寡人請攝乃介而與之乘驅之或告曰無晉師乃止】
       【履祥按齊故霸國也晉失霸則齊可以霸矣而其君輕率如此齊之所以不能復霸與】
       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荀寅士吉射入於朝歌以叛趙鞅歸於晉【左氏曰晉趙鞅謂邯鄲午曰歸我衛貢五百家舍諸晉陽十一年趙鞅圍衛衛懼貢五百家鞅置之邯鄲今欲徙著已邑午許諾歸告其父兄皆曰不可趙孟怒召午而囚諸晉陽使其從者說劒而入涉賓不可乃使告邯鄲人曰吾私有討於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殺午趙稷涉賓以邯鄲叛上軍司馬籍秦圍邯鄲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與睦故不與圍邯鄲將作亂董安於聞之告趙孟曰先備諸趙孟曰晉國有命始禍者死為後可也安於曰與其害於民寧我獨死請以我說趙孟不可范氏中行氏伐趙氏之宫趙鞅奔晉陽晉人圍之范臯夷無寵于范吉射而欲為亂于范氏梁嬰父嬖于知文子欲以為卿韓簡子與中行文子相惡魏襄子亦與范昭子相惡故五子謀將逐荀寅而以梁嬰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躒言于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載書在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鈞矣請皆逐之荀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將伐公齊高彊曰三折肱知為良醫唯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聽遂伐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伐之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為請趙鞅入于絳盟于公宫明年梁嬰父謂知文子曰不殺安于死終為政于趙氏趙氏必得晉國盍以其先發難也討于趙氏文子使告于趙孟曰范中行氏雖信為亂安于則發之是安于與謀亂也晉國有命始禍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趙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晉國寧趙氏定將焉用生人誰不死吾死暮矣乃縊而死趙孟尸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從趙孟盟而後趙氏定祀安于於廟】魯以孔子攝相事與聞國政【史記曰孔子由大司寇行攝相事于是誅魯大夫亂政者少正卯與聞國政四方之客至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如歸 荀子曰孔子為魯相攝朝七日而誅少正卯門人進問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夫子為政而始誅之得無失乎孔子曰人有惡者五而盗竊不與也一曰心逹而險二曰行辟而堅三曰言偽而辨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于人則不得免于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處足以聚徒成羣言談足以飾邪營衆疆足以反是獨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以不誅也是以湯誅戶諧文王誅潘正周公誅管叔太公誅華仕管仲誅付里乙子產誅鄧析史何此七子者皆異世同心不可不誅也參用家語 家語曰初魯之販羊有沈猶氏嘗朝飲其羊以詐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潰氏者奢侈踰法魯之鬻六畜者飾之以儲價及孔子之為政也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越境而徙三月則鬻牛馬者不儲價賣羔豚者不加飾男女行者别其塗道不拾遺男尚忠信女尚貞順 朱子曰少正卯之事嘗竊疑之蓋論語所不載子思孟子所不言雖以左氏春秋内外傳之誣且駁而猶不道也乃獨荀況言之是必齊魯諸儒憤聖人之失政故為此說以誇其權爾吾又豈敢輕信其言而遽稽以為决乎聊併記之以俟來者】齊人歸女樂於魯孔子適衛【論語曰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孟子曰孔子為魯司寇不用從而祭噃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為為肉也其知者以為為無禮也乃孔子則欲以微罪行不欲為苟去君子之所為衆人固不識也 史記曰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為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為之先并矣盍致地焉犂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女樂文馬于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周道游往觀終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於大夫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
       【履祥按孔子生長于魯至是五十餘年天下之士多從之者魯之君臣豈有不知其賢者而未嘗能用孔子也定公之十年一旦起而用之莫有知其由者論語左氏皆不言其故獨孟子稱孔子于季威子見行可之仕而論語謂季威子受女樂不朝孔子行是孔子此時之行藏係季威子之用舍也何哉魯自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取其二季氏專魯而魯公無民久矣使魯之君而欲用孔子豈能遽奪季氏之權以畀孔子季氏亦豈肯遜己之權以與孔子哉自定公初年季平子卒其家臣陽虎始用事五年執威子囚之而專魯政辱之于晉陷之于齊師且盟且詛九年又將享威子而殺之僅而獲免當是時非惟魯國不可為而季氏亦自不可支矣霜降水涸涯涘自見威子于此亦謀所以為靖亂興衰之計故舉孔子于公而試用之已而政聲四逹卻齊歸地于是攝行相事墮三都夫三都者三家強邑也當是時公山弗擾在費而郈侯犯之亂未夊也三家之有三都已非公室之便而三都之為三都至是亦非三家之便也故仲孫氏始墮郈繼而季威子墮費已而孟孫氏不肯墮成圍之弗克其不肯墮成也公斂處父之言曰無成是無孟氏也然則無費是亦無季氏也而墮之當是時威子之心未敢自計其私也夫三都已墮其二則成之不墮固亦未害然亦豈終不克墮哉夫子久之必有處矣既而魯國方治而齊人歸女樂以沮之夫使孔子上下之交方固威子之志未移則一女樂豈足以間之齊人素善謀功利者歸女樂而謂足以間魯之用孔子寜不幾于兒戲乎是殆必得其間矣季氏權臣也威子捨己權以聽孔子而墮其名都以強公室其中豈無介介者顧以衰敗之餘藉之振起為是降心以相從也今紀綱既定外侮既却魯既治矣威子豈甘于終絀者縱威子甘之季氏私人必有以為不利者故其信任之意必已漸衰特未敢驟舍孔子而孔子顧亦無隙可行爾故齊人歸女樂以促之夫齊何懼于我而歸女樂于事可疑于禮不正有國者固不可㗖此為鄰國所覘也使威子而猶為孔子之聽豈其受此受之已非矣而又君臣荒淫其中三日不朝此其心術蠧壞不復可與有為而其心固亦已無孔子矣故孔子去之然考之孟子與史記蓋為膰肉不至而行也而論語則為為女樂蓋孔子之行决于此而特發于膰肉耳孟子之言曰孔子為魯司寇不用從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夫謂之不用則不用固久矣受女樂其一事也方其不朝也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而夫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于大夫則吾猶可止吁此所謂去父母國之道也夫郊之必致膰于大夫彛禮也孔子何此之待哉待遇之衰必有日矣惟孔子于父母之邦不若是恝又不欲顯其君相之過已知其必不致膰且猶冀其能悔而或致膰也既而膰果不致矣使其致膰猶彜禮也而不致是昭然疎却之也于是而行復何俟哉此夫子出處之本末事情也】
       越子允常卒子句踐嗣【是為菼執史記曰夏少康之庶子封于會稽號曰無余後二十餘世至于允常允常之時與吳王闔廬戰而相怨伐】二十有四年於越敗吳于檇李吳闔廬卒子夫差嗣【左氏曰吳伐越越子句踐禦之陳于檇李勾踐患吳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動使罪人二行屬劒于頸而辭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鼔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歸死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之靈姑浮以戈撃闔廬傷將指取其一屨還卒于陘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謂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齊侯魯侯衛侯會于牽齊侯宋公會于洮【左氏曰晉人圍朝歌公會齊侯衛侯謀救范中行氏析成鮒小王桃甲率狄師以襲晉戰于絳中不克而還士鮒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齊宋會于洮范氏故也】王使石尚歸脹于魯衛世子蒯聵出奔宗【左氏曰衛侯為夫人南子召宋朝太子蒯聵獻盂于齊過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爾婁豬盍歸吾艾豭太子羞之謂戲陽速曰從我而朝少君我顧乃殺之速曰諾乃朝夫人夫人見太子太子三顧速不進夫人見其色啼而走曰蒯聵將殺余公執其手以登臺太子奔宋盡逐其黨戲陽速告人曰太子無道使余殺其母余不許將戕于余若殺夫人將以余說余是故許而弗為以紓余死】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于潞獲籍秦高疆又敗鄭師及范氏之師于百泉孔子自衛適陳畏于匡反衛【史記曰孔子遂適衛主顔濁鄒家衛人致粟六萬居十月去衛將適陳過匡顔刻為僕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聞之以為魯之陽虎陽虎嘗暴匡人孔子狀類陽虎拘焉五日顔淵後子曰吾以汝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兹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乃使從者為甯武子臣于衛然後得去 莊子曰孔子遊于匡匡人圍之數匝而弦歌不輟無幾何將甲者辭曰以為陽虎也故圍之今非也請辭而退 史記曰孔子去匡即過蒲月餘反乎衛主蘧伯玉家靈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佩玉聲璆然孔子曰吾郷為弗見見之禮答焉 論語曰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履祥按聖人道大德全其見惡人固謂在我有可見之禮彼之不善我何與焉而此意有難以明言者蓋孔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况其君夫人乎且此行也在聖人則可苟明言其為可則側媚由徑之人皆可借此說以藉口矣故但重言以誓之其誓之以天何也夫事一也而在聖人則可在他人則不可者亦論其心而已聖人此心光明正大上通乎天故無不可彼無是心而假是事以自文者其如天何哉聖人指天以為誓欲學者知反此心也】
       二十有五年孔子去衛適曹【史記曰孔子居衛靈公與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為次乘招摇市過之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醜之去衛過曹是歲魯定公卒 論語曰衛靈公問陳于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遂行史記重出在去陳之後非也蓋明年而衛靈公卒無自陳反衛再見靈公之事也論語去衛在陳之前蓋得其實】
       【履祥按南子之淫非必昏愚也往往機警秀慧有過人者特不能自制其欲而靈公之昏又狥其欲也以至此爾靈公狥南子之欲故為其召公子朝于宋甚矣其昏也南子自知其行不為國人所與故借重于孔子而請見之靈公欲重南子而亦知其不為國人所與故又借重于孔子而使次乘焉夫孔子以聖聞天下而見南子則南子非淫人也公與夫人同車而孔子次乘則南子非淫而靈公非溺愛無禮也甚矣南子巧于文已惡而靈公雖昏亦巧于文南子之惡也見南子禮之所有故孔子可以久則久為次乘禮之所無故孔子可以速則速雖然孔子去魯為女樂也而以膰肉去孔子去衛為次乘也而以問陳行皆不欲昭其君之惡而以微罪行爾此夫子義之盡而仁之至也】
       魯定公卒子將嗣【是為哀公左氏曰春邾隱公來朝子貢觀也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禮死生存亡之體也將左右周旋進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喪戎于是乎觀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體何以能久高仰驕也卑俯替也驕近亂替近疾君為主其先亡乎夏公薨仲尼曰賜不幸言而中是使賜多言者也】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孔子適宋及鄭至陳【史記曰孔子去曹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伐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于子桓魋其如于何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臯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纍纍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笑曰形狀未也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孔子遂至陳主于司城貞子家履祥按史記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而後夫子有天未喪斯文匡人如于何之言所以解弟子之懼也孔子于宋遭伐木而去弟子曰可以速矣而後夫子有天生德于于桓魋如予何之說所以解弟子之窘也有子曾子之門人會集夫子所言以為論語而事之首尾或有不具夫不載弟子懼之事則夫子之言似于露不載弟子可速之說則夫子言似于誇朱子每惜不見古文家語盖為此類也】
       二十有六年【魯哀公元】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圍蔡【左氏曰報柏舉也里而栽廣大高倍夫屯晝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間而還蔡于是乎請遷于吳】吴子敗越於夫椒【左氏曰吳王夫差敗越于夫椒報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會稽使大夫種因吳太宰嚭以行成吳子將許之伍員曰不可臣聞之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昔夏少康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遂滅過戈復禹之續今吳不如過而越大于少康或將豐之不亦難乎句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與我同壤而世為仇讐于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寇讐後雖悔之不可食已姬之哀也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寇讐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訓二十年之外吴其為沼乎越及吴平】齊侯衛侯伐晉救邯戰吴侵陳【事始見十四年 左氏曰修舊怨也 檀弓曰吴侵陳斬祀殺厲師還出境陳行人儀使于師夫差謂太宰嚭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行人儀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曰君王討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禮記人名互誤今正于此 左氏曰吴師在陳楚大夫皆懼曰闔廬惟能用其民以敗我于柏舉今聞其嗣又甚焉將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無患吴矣昔闔廬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壇器不彫鏤宫室不觀舟車不飾衣服財用擇不取費在國天有菑厲親巡其孤寡而共其乏困在軍熟食者分而後敢食其所嘗者卒乘與焉勤恤其民而與之勞逸是以民不罷勞死知不曠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敗我也今聞夫差次有臺榭陂池焉宿有妃嬙嬪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從珍異是聚觀樂是務視民如讐而用之日新夫先自敗也已安能敗我】二十有七年衛靈公卒蒯聵之子輒立【是為出公】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左氏曰衛侯遊于郊子南僕公曰余無子將立女不對他日又謂之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衛靈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為太子君命也對曰郢異于他子且君沒于吾手若有之郢必聞之且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晉趙鞅納衛大子于戚宵迷陽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纔入人哀絰偽自衛逆者告于門哭而入遂居之】
       【履祥按公子郢之辭國卒釀衛國之亂似亦賢者之過間嘗思之郢既攴庶而外蒯内輒皆必争之人靈公之欲立郢不命之于朝廷之上而言之于郊野之間此郢之所以辭也觀其言曰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則是謂靈公當與卿大夫命之于朝即名正言順亂源窒矣此亦夫子正名之意也而靈公不悟朝無明命及公歿夫人立之又辭此友郢之明也郢立于夫人之手即制于南子而事皆不可為矣况正犯蒯聵之所必争乎吁此郢之所以為賢也】
       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於鐵鄭師敗續【左氏曰齊人輸范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于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斾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必有懼心于是乎會之必大敗之從之簡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隸圍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于兆下卿之罸也將戰郵無恤御簡子衛大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衆大子懼自投于車下子良授大子絞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乘死于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趙羅宋勇為右羅無勇麋之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絶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撃簡子中肩斃于車中獲其蠭旗大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温大夫趙羅大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于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傁曰雖克鄭猶有志在憂未艾也初周人與范氏田公孫龍税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蠭旗于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于車退敵于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蔡遷于州來【左氏曰吴洩庸如蔡納聘而稍納帥師畢入衆知之蔡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說哭而遷墓遷于州來】燕簡公卒獻公立二十有八年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穀梁氏曰此衛事也其先國夏何也

分页:1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