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邑咸秩無文【此下乃周公率百工迎成王于周以居洛而告之也觀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與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之辭可見王氏曰殷盛也如五年再殷祭之殷周公既制禮作樂而成王于新邑舉盛禮以祀凡典籍所無而於義當祀者咸次秩而祀之也朱子曰自此以下漸不可曉蓋不知是何時所言】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篤弼丕視功載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此百工即作洛詩見王之百工也周公整齊百官使從于周公欲成王躬率百官往洛邑也周公教羣臣事君之道惟曰庶盡其所有之職事耳不當自以為有功也然在王則當即命之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蓋以元祀之時以其有功者告于神明所謂銘于太常藏在盟府者也惟與也又命之曰汝受君命益當加厚于輔贊之臣而視此記功之籍不可自隳前功也蓋于羣臣使其以有功見知為善而又戒其恃功勉其保功此成王之所以悉自教工也朋友之也謂友羣臣也其往謂往洛邑也後漢書引此作慎其往】無若火始燄燄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彛及撫事如予【燄小明也此戒其以明德自用也火燄燄自是彰灼次第不可撲逼人君以小明自用機熟而日熾則不可救矣故王之順若彛常及其撫治政事皆當如予不可聰明亂舊苛察生事也】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嚮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辭【周公欲王以所從于周之百工率之以往新邑使嚮往即就其僚采之事浚明奮揚以成其功而惇厚圖大以裕其俗則成王其永有辭于後世矣蓋建都之始治體夙俗于是關係勵精者乏寛大之體而寛大者少搌勵之功二者兼之于振勵奮發之中有優柔寛大之意此一代治體之所以為全美而成王之所以永有辭于世也】王若曰公明保予沖子公稱丕顯德以予小子揚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師惇宗將禮稱秩元祀咸秩無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子夙夜毖祀【此成王答周公祀于新邑及教工撫事明作有功等語舊本類附于後章之下今附于此王意謂公明保于沖子舉大明之德以我對掦文武之功奉德天下之命和久四方之民而居宅洛師加厚宗功之大禮以稱秩元祀咸秩無文至于教工撫事明作有功等事則惟公德之明光著于上下勤施于四方而旁達之人皆作興和敬以迎治平皆曉然知文武之所勤教耳豈予沖子所能及哉于但夙夜齋戒毖謹奉祀而已自餘非我所能及也】公曰已汝惟沖子惟終汝其敬識不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頒朕不暇聽朕教汝子棐民彛汝乃是不蘉乃時惟不永哉篤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廢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農哉彼裕我民無遠用戾【此周公答成王沖子毖祀之說而又教成王以統御諸侯教養其民之道也舊本在汝永有辭之下今附于此蓋成王于是年既長矣而以沖子退託自居故周公告之曰已者欲其勿為退託也汝為冲子亦既長矣當思終之之責夫有天下宅土中朝諸侯必知諸侯之誠偽而後後黜陟各當其知之者無宅術亦曰敬而已矣享獻也凡諸侯朝貢于天子謂之享有者或有之辭也其或有不享非不供職貢之謂也諸候貢享之禮視其秩固有定數但其時拜跪升降揖遜俯仰其儀為多使其于儀不及其物是謂不享蓋其輕傲存于中則情容見于外惟諸侯不用心于享上故國人化之亦將曰不必享于天子矣舉國不知有天子則其施之政事必有爽亂王度而侮蔑禮法者此識察諸侯之要也天下之事無窮聖人之心不已周公固有施行未及者而平日所以告成王樂輔民□之道固亦甚悉也故於此又勉成王以頒我所不暇者聽我所教輔民彛者於此二者而不勉則非所以為長國計也乃正父武王也周公平曰惟篤厚繼承武王之事在成王亦能如此則天下不敢廢乃命矣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里惟明農事王其往彼洛邑寛裕我民則無遠而皆至矣蓋京師天下之本寛裕之政行焉則四方歸之不待言者呂氏曰武王殁周公如武王天下所以不廢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如周公天下所以不廢成王之命也】王曰公功棐廸篤罔不若時【此答周公之辭與明農之請謂公之功已至然所以輔導予者願益如厚罔不如今日未可去也朱子曰此下疑有缺文】
王至新邑十有二年烝于文武命周公其後王歸宗周
洛誥曰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後四方廸亂未定于宗禮亦未克敉公功廸將其後監我士師工誕保文武受民亂為四輔【洛誥自此以下疑皆成王在洛之言上下必有缺文廸亂謂向進于治也宗禮即為周公所制六典禮制猶未定也敉公功謂久安于公之成效而不變也廸將向導而大之二後字皆謂王歸周留公于後以治洛也朱子謂與唐留後之後同義王命周公謂予小子其自洛退即居于周而命公在後以治洛蓋洛邑天下中四方方向導于治而周公所制之禮尚未底定則人心亦豈能久安于公之已效而不變乎公其開導而將大之其在後監我多士與師衆與百工誕保文武受民治為四方之輔朱子曰四輔猶四隣也】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肅將祗歡公無困哉我惟無敵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朱子曰此王與公訣而歸之言也公定居洛予往居周蓋公之功人心方肅而迎之祗而說之公無困我而求去使我不勝其任也然我亦惟無怠其所以康人之事公但勿替其所以儀刑百辟者則四方其世享公之功矣呂氏曰前漢書多引公無困我當是】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來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弘朕恭孺子來相宅其大惇典殷獻民亂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時中又萬邦咸休惟王有成績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篤前人成烈答其師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德【此周公許成王留之亂也謂王命予來此洛邑承保文祖及乃光烈考武王受命之民且益大我以恭敬其事此答上章誕保文武受命民之語也孺子來視宅洛之新䂓增重周官之制加厚殷獻臣之賢其治為四方之新辟為國家敬德之始王蓋定都之初觀望一新故謂之新辟而始遷之君亦後世之所倡始故謂之恭先曰其自是宅中出治萬邦咸休則為王之成績蓋成王雖歸周然洛邑為東都則朝覲會同政令皆出于此王但不常居耳故周公以自時中又望之若予以此多子衆卿大夫及凡治事之臣增原前人之成烈以答天下之衆望為周家誠臣之首成我明辟儀刑天下之道益殫盡文祖之德使無未盡之事此答勿替刑等語也】伻來毖殷乃命寧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則禋于文王武王惠篤叙無有遘自疾萬年厭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萬年其永觀朕予懷德【此又述成王命留之禮而周公以告于文武也蓋成王既面留周公又使人以留公之意告殷民而以秬鬯二卣錫公安定于洛邑蘇氏謂黑黍為酒合以欎鬯所以祼也宗廟之禮莫重于祼王使人來告諭庶殷且以秬鬯綏寜周公曰明禋曰休享者何也事周公如事神明也古者有大賓客以享禮禮之酒清人渴而不飲肉乾人饑而不食也故享有禮薦豈非敬之至者則其禮如祭也與然周公則不敢當此禮故不敢宿宿肅也則以此二卣禋于文武而為成王祈福其辭若曰惠徼篤厚繼叙之福使王無有疾厲使子孫萬年厭飽乃文武之德殷民亦長有化成之效王其使殷民承順治叙雖萬年之遠其永觀化懷德此亦祈治洛化商之福歸之成王也】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王命作冊逸祝冊惟告周公其後王賓殽禋咸格王入大室祼王命周公作册逸誥在十有二月【戊辰十二月日也王至洛或久戊辰祭告爾烝者每歲冬常祭也牲用騂周尚赤也此為周公留後于洛故不用太牢常禮而各以特牲逸史逸也成王時大典冊皆史逸為之而祝册所告惟告王歸周而周公在後治洛餘無他辭賓迎也謂迎牲也禋精意以享也咸格諸侯羣臣皆助祭也大室者清廟中央之室祼欎鬯以降神也王命周公後者命之于廟也作冊逸告上冊祝冊也此冊册命也逸誥史逸讀冊以告公也】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舊說惟七年者即作洛之年係午于篇終也】
【履祥按洛誥召誥相為始終然惟洛誥之紀散無倫次有周公在洛使告圖卜往復之辭有周公歸周迎王往洛對答之辭有成王在洛留周公于後而歸周之辭有周公謂王留洛而相勉叙述之辭然辭從其辭事從其事各以類附而無往來先後之序蓋其日月先後已具在係年之史故此篇事辭各以類附不嫌于亂雜也然是篇當亦多有缺文錯簡此必伏生口授之訛而安國于錯亂磨滅者又多以伏生之書為定亦或于此失之】
清廟之頌曰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於人斯【集傳曰言於穆哉此清静之廟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而其執事之人又不執行文王之德既對越其在天之神而乂駿奔走其在廟之主如此則是文王之德豈不顯乎豈不承乎信乎其無有厭斁于人也 朱子曰書稱王在新邑丞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實周公攝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辭也書大傳】
【曰周公升歌清廟苟在廟中嘗見文者愀然如復見文王焉樂紀曰清廟之瑟朱弦而既越壹唱而三嘆有遺音者矣】
【履祥按不顯不承說者曰豈不顯乎豈不承乎於義不通不字當讀丕字凡詩美辭而加不者皆丕字也如古祝詞曰不顯大神蓋謂丕顯大神古字通用或傳寫悞也是又當為讀詩者言之】
【逸周書作雒解曰周公敬念于後曰予畏周室克延俾中天下宗及將致政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城方千七白二十丈郛七十里南繫于洛水北因于刻山以為天下凑制郊甸方六百里國西土為方千里西土岐周通為圻内分以百縣縣有四郡郡有鄙大縣立城方王城三之一小縣五城方王城九之一郡鄙不過百里以便野事農居鄙得以庶士居國家得以諸公大夫居治也鄙以衆土治國家以大夫得當作治凡工質市臣僕州里俾無交為不相雜交也乃說丘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后我日月星辰先王皆與食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國中其疆東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驪土中央黄土色將建諸侯鑿取其一方面之土苞以黄土苴以白茅以為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苞覆苴裹土封封之為社也乃立五宫太廟宗宫考宫路寢明堂感有四阿反坫重元據注元字下合有重廓二字重常復格渫税移旅盈惷常畫宫廟四下曰阿反玷外向室也重元累棟也重廓累屋也常累係也復格三襦也藻税畫梁上之柱也丞屋日移旅别也惷謂藻井之飾也言皆畫列柱為之也内階玄陛堤塘山□以黑石為階塘中庭道堤謂為高之也廧謂畫山雲應門庫臺玄閒門者皆有臺于庫門見之從可知矣又以黑石為門限】
八年周公分正東都
命蔡仲邦之蔡
蔡仲之命篇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乃命諸王邦之蔡【蔡氏曰周公位冢宰正百工武王弱時也郭鄰孔氏曰中國之外地名蘇氏曰郭號也周禮六遂五家為鄰管霍國名武王萌成王幼周公居冢宰百官總已以聽者告今之通道也當是時三叔以主少國疑乘商人之不靖謂可惑以非義遂相與流言猖亂以搖之是豈周公一身之利害乃欲顛覆社稷塗炭生靈天討所加非周公所得已也故致辟管叔于商致辟云者誅戮之也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乘囚云者制其出入而猶從以七乘之車也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三年之後方齒録以復其國也三叔刑罰之輕重囚其罪之大小而已仲叔之子克常敬德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乃命之成王而封之蔡也周公留□成王食邑于圻内圻内諸侯孟仲二卿故周公用仲為卿非魯之卿也蔡左傳在淮汝之間仲不别封而命邦之蔡者所以不絶叔于蔡也封仲以他國則絶叔于蔡矣呂氏曰象欲殺舜舜在側微其害止于一身故舜得遂其友愛之心周公之位則係于天下國家惟欲遂友愛于三叔不可得也舜于周公易此皆然史臣先書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而繼以羣叔流言所以結正三叔之罪也後言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為卿士叔卒即命之王以為諸侯矣以見周公蹙然于三叔之刑幸仲克庸祗德則亟擢用分封之也】
王若曰小子胡惟爾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爾侯于東土往即乃封敬哉【胡名仲字言仲循文祖之德改蔡叔之行能謹其所行之道故侯爾于東土仲往之國益當敬之呂氏曰命書之辭雖稱成王實周公之意】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爾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彝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此又因其孝德改行而如勉之蓋前愆孝也順王命忠也常言孝則可以移忠為蔡仲言忠則可以移孝違王命蓋自流言之後成王既知周公之德必有戒諭之命而管蔡卒挾武庚以叛也】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為善不同同歸于治為惡不同同歸于亂爾其戒哉【上文言其改行而已此又推廣之言天人之向背靡常而善惡之事幾亦衆几不善之事皆足以為亂非但不為蔡叔之為亦非但如今日之所為而止也】慎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窮【上言治亂此言差失亦惟言過迹垂憲之意】懋乃攸績睦乃四鄰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蔡氏曰五者諸侯職之所當盡也】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則予一人汝嘉【中則無過不及本聰明者衆勤必中自不亂舊非聰明而強聰明明者必者妄作為知此其所以亂舊章厥度即舊章作聰明者以私意亂之以側言者聽人言戒之人言之側非視聽詳審不可而詳視聽者亦性無作聰明者能之】王曰嗚呼小子胡爾往哉無荒棄朕命【火紀曰八年蔡仲之國過洛見周公周公曰不如吾者勿與處累我也與我齊者勿與處無益我也惟賢于已者可與處也】
【履祥讀蔡仲之命與常棣之詩未嘗不悲周公之意也嗟夫周公亦幸有蔡仲耳然命人子以改于其父之惡不言足矣而曰改行曰蓋愆甚而又曰毋若爾考之違王命也夫幸之深故憂之切憂之切故言之詳周公問管蔡之夫道固不容有懿親之變也是以丁寜言之如棠棣之詩目死喪急難甚而至于閫閱之事辭愈詳事愈下而感歎愈深其志切其情哀蓋處兄弟之變其情辭若此觀者蓋當思其言外之意云】
九年封弟叔虞于唐【國語曰董因謂公子重耳曰歲在大梁將集天行元年始受實沈之星也實沈之虚晉人是居所以興也今若當之無不濟矣君之行也歲在大火大火閼伯之星也是謂大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唐叔以封且以辰出而以參人皆晉詳也而天之大紀也】
【履祥按舊說成王三年封唐叔大紀從之而唐歷志遂言成主三年歲在丙午星在大火唐叔始封今按諸歷各有短長年數不同武王十三年克商之歲歲在鶉火則十六年歲在大火至成王九年歲復在大火太初歷間以周公攝位之年則成王九年乃為三年歲在甲午星在大火此國語所謂歲在大火是謂大辰唐叔以封也歷志以甲午為丙午字誤或歷不同爾今係之成王九年】
【子產曰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封太叔焉故參為晉星實沈參神也 史記曰唐有亂周公誅滅唐遂封叔虞 傳曰成王滅唐遷之于杜 史記曰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于唐故曰唐叔虞字子干按平王錫晉文候之命稱先王明事厥辟云云又曰昭乃顯祖則叔虞之賢可知翦桐之封非實録殆不可信 秦穆公曰吾聞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 衛祝鮀曰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謂成王滅武庚定四國之亂也選建明德以藩屛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為睦分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氏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類醜以法則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職事于魯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士田陪孰祝宗卜史備物典策官司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茷㫋旌大呂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田之北竟取于有圖之上以共王職取于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蒐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誥而討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鼓闕鞏姑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于夏虚啟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管蔡啓商惎間王室王於是乎殺管仲而囚蔡叔以車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帥德周公舉之以為已卿士見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書云王曰胡無若爾考之違王命也武王之母第八又周公為太宰康叔為司寇季為司空五叔無官曹文之昭也晉武之穆也曹為伯甸非尚年也按祝駝言王之封建舉武王成王時事不復論前後其分殷氏諸侯族則或東征以後之事不可考矣】
十有一年周公在豐作無逸【大紀附此年】
書無逸篇曰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穯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人主者小民之主而所處則安逸之地易縱于逸無逸者謂其勿縱於酒色躭樂與遊觀田獵之娱也君子所以無逸者必其先知稼穡之艱難故處安逸之地則知小人之依所以能體恤小民不自縱逸故能取小人之無怨亦足以介吾身之夀康人主而不先知稼穡之艱難則處安逸之地不知小人之依不知小人之依則但知縱一身之欲夫不知小人之依則必致民怨但知縱一身之欲則享年不永此一篇大意篇首舉其端篇内詳之】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穯厥子乃不知稼穯之艱難乃逸乃諺既誕否則侮厥父母曰昔之人無聞知【諺俗語也誕虚誇也皆謂其習為游談誇誕也視彼小人其父母勤勞稼穡其子尚有不能知者乃逸之時其為不善無所不至况人主處尊安之地來此周公所以為後嗣王懼而首援此以為戒也】周公曰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寜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無逸本一篇之書周公曰者史臣所加中宗太戊也嚴莊重也寅明肅也嚴㳟敏之齊于外也寅畏敬之存于中也天命天所付子之理也自度以天理為己尺度不敢踰越也此言商中宗之無逸也中宗惟無不敬故自能知小人之依所以治民敬畏而不敢逹凡荒縱怠弛之事皆無之此所凝固持養能躋上夀享國七十有五年則其年夀蓋不知矣】其在高宗【句】時舊勞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諒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寜嘉靖殷邦至于小大無時或怨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高宗武丁也舊勞于外小乙欲武丁習知民事使之處于民間及暨小人謂於是乃與小人處不知小人之依也諒隂說見說命雍和也所謂言乃讙也嘉謂其教化風俗之矣靖謂其安寜當享之效也至于小大蓋不獨小民無怨凡羣臣在位者皆無怨也此言高宗之無逸也高宗惟舊在民聞政能知小人之依所以即位之初謹于出令言而小民皆讙在位之間不敢荒寜嘉以美化其民靖以保安其民非惟小人無怨而羣臣上下皆然此高宗所 以無逸也于民既無怨而于身遂康壽也】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鰥寡肆祖甲亦享國三十有三年【祖甲事說見祖甲絶此言祖甲之無逸惟其舊逃民間身為小民之事所以為天子之自能知小人之依而保之惠之尤不敢忽忘窮困之民此祖甲之無逸而享國亦永也祥見前絶】自時厥後立王生則逸生則逸不知稼穯之艱難不聞小人之勞惟耽樂之從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此言後王之逸也厥後謂中宗而後高宗而後與祖甲而後也生則逸謂其生長于安逸之中也惟其生則逸所以不知稼穯之艱難惟其不知稼穯之艱難所以不知小人之依惟其不知小人之依所以為躭樂之從惟其荒于躭樂所以傷生伐性罔或克夀夫不知小人之依而惟躭樂之從此亂亡之所必至亦以享年之促而僅免耳或疑年夀之脩短命也周公以是為逸之由不已□乎要之人主所處與常人異子女之奉聲色之娱酒醴之甘驅騁田獵之好嗜慾玩好向求不□一有縱逸之心則必溺于此皆伐性之斧斤傷生之蟊賊也其能克壽者鮮矣然其間世主亦有縱欲而能壽者又何也是亦□壽之偶龎者爾然而禍亂隨之如辛是也其患有甚于不壽者矣 呂氏曰周公既論無逸之理復舉無逸之君以告成王也嚴恭寅畏蓋中宗無逸之實嚴則敬重恭則降下寅則肅莊畏則兢業合而言之則敬而已矣惟敬故壽也主静則悠遠博厚自強則堅實精明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歛則精神内守而不浮凡此皆敬之力而壽之理也高宗之嘉靖不徒與民休息之謂蓋禮樂教化蔚然安居于樂業之中也高宗享國五十有九年于小大無時或怨之後蓋民氣太和導迎善氣是亦壽考之理也祖甲保養為愛廢民雖鰥寡之微亦不敢侮故享國之久亦操敬之力也厥後立王生則逸是無逸之反也躭樂之極伐性喪生無所不至故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夀又歷數悉陳其年謂躭樂愈甚則享年愈促也大抵守身之本自天子至于庶人惟先知自愛不失其身然後萬事自此次第而舉起其敬而收其肆者莫大于是此則周公忠愛拳拳之意商去周未遠故周公以成王耳目所接者言之其論逸王則從其後者㮣言之非謂三君之後其君皆逸以意逆志可也】周公曰嗚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懷保小民惠鮮鰥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文王不敢盤于遊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此言我周無逸之家法而文王為詳蓋成王所聞見為尤近也抑畏謙畏嚴敬也抑畏則無逸不在言也卑服謂自卑下以服勤其事也即就也康功謂安民之事田功即教民稼穯之事如孟子所述制其田里教之樹畜耕者九一關梁無征之類是也徽柔則平易近民而非姑息之柔懿恭則即之温良而非外貌也恭懷保小民其心常在于保養小民而小民之中有鰥寡無告者文王發政施仁尤先于此惠鮮利澤之也其生意蓋郁然矣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安暇而食蓋聽政之勤所以和理萬民之事也即康功田功則知稼穯之艱難不足言懷保小民則知小人之依不足言蓋上文所引三宗皆守成之賢主而文王則創業之聖君所以不同也不敢盤于遊田蓋省耕省歛非不遊也不敢盤于遊恐流連以廢事耳教民講武乾豆賓客非不田獵也不敢盤于田恐暴殄或擾民耳以如師能左右之曰以蓋文王為西伯則西諸侯咸聽命焉文王率之以正能使庶邦以正應之所謂正已而物正觀之二南之化可見矣受命謂為方伯其時已中年又享國五十年蓋文王壽九十七歲也此其無逸之所致也】周公曰嗚呼繼自今嗣王則其無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以萬民惟正之供無皇曰今日躭樂乃非民攸訓非天攸若時人丕則有愆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德哉【此勉成王之無逸也夫觀以廣視逸以安身遊以省農田以講武皆人君所以能無但不可淫于此淫則為縱逸之私欲且病民矣故周公不戒之使無而但戒其淫苟不絶之使無不惟廢禮且使人君苦于拘則未必不樂于肆矣以萬民惟正之供蓋人主正身以率之則能使萬民以正應之無皇曰皇大也猶云自寛也人君之縱逸未必便沈溺也其始不過自寛曰且今日躭樂而已明日不復爾也然即此一說不足以訓民亦非所以順天蓋此心有一日之逸則道理有一日之間斷也况于此隙一開日復一日此必將大有過愆矣雖□之不善安保其不至是哉故終戒之曰無若殷王受之沈迷昏亂又酗于酒德紂亡國之主也以是為成王戒蓋深警之也雖然為紂非凡以一日之躭樂為無傷者紂之徙也終亦必紂而已矣】周公曰嗚呼我聞曰古之人猶胥訓告胥保惠胥教誨民無或胥譸張為幻此厥不聽人乃訓之乃變亂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則厥心違怨否則厥口詛祝【此章言所以致小人之怨也保惠猶云保者保其身體以歸諸道者也訓告教誨義同而復出猶云師導之教訓傳傳之德義者與鑄張以俗語誇誑之也猶上文乃諺既誕也此篇大意勉人生知小人之依而後章復戒其致小人之怨所以致怨必有其由蓋古之人其為人已可以表于世而猶資賢人君子相訓告之相保養之相教誨之故無敢有以俗語誇說誑惑之者苟人主于此師保之言不聼則必有導之為非者矣彼先王之正法皆體悉小人之依而為之者邪人既導人主以變亂之則小大之民皆失所依民否則怨于心又否則詛于口矣】周公曰嗚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時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聽人乃或譸張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則信之則若時不永念厥辟不寛綽厥心亂罰無罪殺無辜怨有同是叢于厥身【廸哲蹈行明哲之德也此四君者既深知小人之依必不致小人之怨設或有告之曰小人怨詈則反躬自省大自敬德所謂無則加勉也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時所謂有則改之也不止于不敢含怒而已其責已而不尤人如此夫含怒怒之微也而猶曰不敢又曰不止于不敢而已其至厚至誠可想也人主于此四君之事不知聼人乃或譸張以誑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信之則以為必若是不永念其為君之道則不知自責不寛裕其心則惟務責人亂罰無罪殺無辜于是小人遂同怨之怨遂叢于其身矣夫壅民之口甚于防川使其果有怨詈猶當自反况聽譸張之幻不審有無而肆刑殺此怨之所必聚而禍亂之所必生也夫始以一人邪人之譸張而終以聚天下之怨甚矣讒邪之為害人主不可不深戒也】周公曰嗚呼嗣王其監于兹【承上文警戒以終之胡氏曰以無逸繫于周公將没者考于君奭立政洛誥諸篇周公于成王皆有沖孺幼小之稱而無逸獨無】
【故知其為最後也】
【履祥按無逸之書七發端皆曰嗚呼其警戒之意蓋切真周公垂歿丁寜之書也一嗚呼言人主必先知稼穯之艱難故處安逸之地知小人之依而無逸然稼穯艱難小人子弟猶有不知者何况人主此所當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