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起武帝秦始元年乙酉至恭帝元熙二年庚申凡十二世十五帝共一百五十六年】
世祖武皇帝
姓司馬氏名炎字安世河内温人【楚漢間司馬卬為殷王都河内漢以其地為郡子孫因家焉自卬十三世為高祖懿】晉國既建【議立世子何曾以帝髪委地手過膝非人臣之相遂定】帝由太子【文帝以世子為太子事見前】嗣為王遂代魏稱帝并吴而一天下
【庚子】太康元年春諸軍並進吴丞相張悌迎戰死之三月龍驤將軍王濬以舟師入石頭吴主皓出降
正月王渾出橫江【浦名注見前】攻吴鎮戍所向皆克二月王濬唐彬攻丹陽【此秭歸之丹陽注見前】破之【吴人于江磧要害之處並以鐵鎖横截之乂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水中逆拒舟艦濬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步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鐵錐錐輒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長十餘丈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臾融液斷絶于是船無所礙】遂克西陵荆門夷道【注俱見前】杜預向江陵遣牙門周旨等夜濟江襲樂鄉多張旗幟起火巴山【在荆州府松滋縣西南山北有巴復村故名】吴都督孫歆懼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旨等伏兵虜之預遂進克江陵于是沅湘以南州郡望風送印綬預仗節稱詔而綏撫之會詔濬與胡奮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預當鎮靜零桂懷輯衡陽預乃分兵益濬攻武昌下之預與衆軍會議【或曰百年之寇未可盡克方春水生難于久駐宜俟來冬更為大舉預曰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無復著手處也】遂指授羣帥方略徑造建業吴丞相張悌督沈瑩【丹陽太守】諸葛靚【字仲思魏諸葛誕子誕死留吴】等率三萬衆渡江迎戰大敗靚走悌及瑩等皆被殺【先是悌率衆至牛渚瑩曰上流諸軍素無戒備晉水軍必至此宜畜力以待之今若渡江與戰不幸而敗大事去矣悌曰吴之將亡賢愚所知及今渡江猶可決戰苟其喪敗同死社稷無所復恨若坐待蜀兵之至恐士衆散盡君臣俱降無復一人死難者不亦辱乎遂渡江與晉揚州刺史周浚戰于板橋大敗靚欲遁去使迎悌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為兒童時便為卿家丞相所識抜常恐不得其死負名賢知顧今以身徇社稷復何道邪靚流涕而去悌遂為晉兵所殺并斬瑩等 牛渚山名在今江南太平府當塗縣西北其山下突入江處謂之采石磯元和志采石戍為六朝重鎮周浚字開林汝南安成人】初詔書使王濬下建平受杜預節度至建業受王渾節度濬至西陵預以濬順流長驅威名已著不宜受制遂與書曰足下既摧其西藩便當徑取建業討累世之逋寇釋吴人之塗炭振旅還都亦曠世之一事也濬大悦表呈預書及是張悌敗死【掦州别駕何惲謂刺史周浚宜速渡江直指建業浚使白王渾渾曰受詔但屯江北不使輕進且詔令龍驤受我節度但當具君舟楫一時俱濟耳憚曰龍驤克萬里之寇以既成之功來受節度未之聞也且明公為上將見可而進豈一一須詔命乎渾不聽 何惲廬江灊人】濬自武昌順流而下吴遣將軍張象帥舟師萬人拒之望旗而降吴人大懼【吴主嬖臣岑昏傾險諛佞為百姓患苦至是殿中親近數百人請誅昏吴主惶憒從之陶濬自武昌還謂吴主曰蜀船皆小今得二萬兵乘大船以戰自足破之于是合衆授濬節鉞未發而濆】時琅邪王伷亦臨近境吴主分遣使者奉書渾濬請降而送璽綬于伷濬舟師過三山【在江寧府江寧縣西南寰宇記山有三峯南北相接吴時為津濟處】渾遣信要與論事濬舉帆直指建業報曰風利不得泊也是日濬戎卒八萬方舟百里鼔譟入于石頭吴主皓面縛輿櫬詣軍門降濬解縛焚櫬延請相見【吴自大帝建元黃武至皓亡凡四主共五十九年】琅邪王伷以皓致印綬于已遣使送皓洛陽【朝廷聞吴已平羣臣皆賀上壽帝執爵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驃騎將軍孫秀不賀南面流涕曰昔討逆以一校尉創業今後主舉江南而棄之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孫秀吴大帝母弟匡之孫為吴夏口督以皓見疑弃晉】
夏四月賜孫皓爵歸命侯遣使行荆揚除吴苛政皓至泥頭面縛詣東陽門【洛陽城東門名】詔遣謁者解縛賜以衣服車乘拜其子弟為郎吴之舊望隨才擢叙孫氏將吏渡江者復十年百姓復二十年帝臨軒大會引見皓謂曰朕設此座以待卿久矣皓曰臣于南方亦設此座以待陛下賈充謂皓曰聞君在南方鑿人目剝人面此何等刑也皓曰人臣有弑其君及姦回不忠者則加此刑耳充默然甚愧【先是王濬之東下也吴城戍皆望風款附獨建平太守吾彦嬰城不下聞吴亡乃降帝以為金城太守諸葛靚逃竄不出帝與之有舊知其在姊琅邪王妃家因就見焉靚逃于厠帝逼見之靚流涕曰臣不能漆身皮面復見聖顔誠為慙愧詔以為侍中固辭不受歸于郷里終身不向朝廷而坐】
封拜平吴功臣
王濬之入建業也其明日王渾乃濟江以濬不待己意甚愧忿將攻濬濬參軍何攀【字惠興蜀郡郫人】勸濬送皓與渾由是事得解何渾與周浚牋使諫止渾渾不納表濬違詔不受節度渾子濟尚公主宗黨彊盛有司請檻車徵濬帝弗許濬至京師與渾爭功不已帝命廷尉劉頌【字子雅廣陵人】校其事以渾為上功濬為中功帝以頌折法失理左遷京兆太守【魏代漢改京兆為太守等于列郡】乃詔增渾邑八千戶進爵為公以濬為輔國大將軍與杜預王戎皆封縣侯諸將賞賜有差策告羊祜廟封其夫人為萬歲鄉君食邑五千戶濬自以功大而為渾父子黨與所抑每進見陳說或不勝忿憤徑出不辭【益州護軍范通謂曰卿功則美矣然恨所以居美者未盡善也卿旋斾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吴之事若有問者輒曰聖主之德羣帥之功老夫何力之有此藺生所以屈廉頗也濬曰吾始懲鄧艾之禍不得無言其終不能遣諸胷中是吾褊也】時人咸以濬功重報輕為之憤邑博士秦秀等上表訟之帝乃遷濬鎮軍大將軍【杜預還襄陽以為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乃勤于講武申嚴戍守又引滍清水以浸田萬餘頃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通零桂之漕公私賴之預身不跨馬射不穿札而用兵制勝諸將莫及在鎮數餉遺洛中貴要或問其故預曰吾但恐為患不求益也 淫淯水注見前楊口楊水之口水經注楊水逕竟陵縣北入于沔謂之楊口是也竟陵故城在今安陸府天門縣其西南有楊口壘夏水在荆州府江陵縣東南首受大江下流入漢巴陵注亦見前】
冬十月前將軍青州刺史胡威【字伯武淮南壽春人】卒
威為尚書時【威由豫州刺史拜尚書復出為青州】常諫時政之寛帝曰尚書郎以下吾無所假借威曰巨之所陳豈在丞郎令史正謂如臣等輩始可以肅化明法耳【初威父質為魏荆州刺史有清績威往省之自驅驢單行既至見父止宿廄中及歸質賜以絹一匹威跪曰大人清白不識于何得此絹質曰此吾俸禄之餘故以為汝糧耳乃受之威入晉歷官宰牧嘗賜見帝問曰卿清孰與父清對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臣不如也 質字文德卒于荆州】
詔罷州郡兵
是歲以司隸所統郡置司州【凡州十九郡國百七十三戶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四十】乃下詔曰自漢末四海分崩刺史内親民事外領兵馬今天下為一當韜戢干戈刺史分職皆如漢氏故事悉去州郡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交州牧陶璜上言州兵未宜約損以示單虚僕射山濤亦言不宜去州郡武備帝不聽及永寧之後盗賊羣起州郡不能制天下遂大亂如濤所言然其後刺史復兼兵民之政州鎮愈重矣 陶璜字世瑛丹陽秣陵人】
【辛丑】二年春三月選吴伎妾五千人入宫
帝既平吴頗事遊宴怠于政事掖庭殆將萬人【嘗乘羊車恣其所之至便宴寢宮人競以竹葉挿戶鹽汁灑地以引帝車 羊嗜竹葉而喜鹽故以引帝車】后父楊駿及弟珧濟【字文通】始用事勢傾内外時人謂之三楊舊臣多被疎退山濤數有規諷帝雖知而不能改
冬十月鮮卑慕容涉歸【王沈魏書漢桓帝時鮮卑檀石槐分其地為中東西三部其中部大人曰柯最闕居慕容氏為大帥此為慕容氏之始晉書載記魏時燕代多冠步搖冠涉歸之祖好之遂襲冠焉諸部因呼為步搖其後音訛為慕容或云慕二儀之德繼三光之容遂以慕容為氏胡三省曰步搖之說誕或云之說慕容臣子附會之辭】寇昌黎【魏郡晉因之地在今熱河塔子溝界 漢書地理志遼西郡交黎應劭曰今昌黎水經注引之考三國魏志正始五年鮮卑内屬立昌黎縣以居之又晉書地理志昌黎郡魏置據此則昌黎魏始立縣而復置郡應劭係後漢初平中太守去正始時已遠注疑有誤至今永平府之昌黎縣乃漢絫縣地遼于此立廣寧縣為營州治金大定間改名曰昌黎非魏晉昌黎地也馮智舒質實所引誤】
初鮮卑莫護跋始自塞外入居遼西棘城【胡三省注在昌黎後慕容氏于此置縣元魏併入龍城 龍城即漢柳城注見前】之北號慕容部【胡三省曰慕容氏始見此】至孫涉歸遷于遼東之北世附中國數從征討有功拜大單于至是始叛寇昌黎【自漢魏以來羌胡鮮卑降者多處之塞内諸郡其後數因忿恨殺害長吏漸為民患侍御史郭欽上疏曰魏初民少西北諸郡皆為戎居内及京兆魏郡弘農往往有之今雖服從若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胡騎自平陽上黨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盡為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謀臣猛將之略漸徙内郡雜胡于邊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此萬世長策也不聽 郭欽西河人】
揚州刺史周浚移鎮秣陵
吴民之未服者屢為寇亂浚皆討平之賓禮故老搜求俊乂威惠並行吴人悦服
【壬寅】三年春正月朔帝親祀南郊
禮畢帝問司隸校尉劉毅【字仲雄東萊掖人】曰朕可方漢何帝對曰桓靈帝曰何至于此對曰桓靈賣官錢入官庫陛下賣官錢入私門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曰桓靈不聞此言今朕有直臣固為勝之【毅糾繩豪貴無所顧忌中護軍羊琇恃寵驕侈數犯法毅劾奏琇罪當死都官從事程衛徑馳入營收琇屬吏考問帝不得已免琇官未幾復使白衣領職琇景獻后之從父弟也後將軍王愷文明后之弟也散騎常侍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于財競以奢侈相高愷以澳釡崇以蠟代薪愷作紫絲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帝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高二尺許愷以示崇崇以鐵如意碎之愷怒崇曰不足多恨乃悉取其家珊瑚樹高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愷比者甚衆愷怳然自失車騎司馬傅咸上書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奢侈之費甚于天災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蓄由于節也今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于奢也欲時人崇儉當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高尚無有窮極矣 羊琇字稚舒泰山陽平人程衛字長元廣平曲周人王愷字君夫東海郯人石崇字李倫盈之反餳也澳于到反沃也步障所以障蔽若今之罣罳】
以張華都督幽州軍事
尚書張華以文學才識名重一時論者皆謂宜為三公荀勗馮紞以伐吴之謀深疾之會帝問華誰可託後事者華對以明德至親莫如齊王由是忤旨勗因而譖之以華都督幽州【華撫循夷夏譽望益振帝復欲徵之紞侍側從容語及鍾會紕曰會之反頗由太祖帝變色曰是何言邪紞免冠謝曰善御者必知六轡緩急之宜會才智有限而太祖誇奬無極使會自謂算無遺策功在不賞遂搆兇逆耳向令録其小能節以大禮則亂心無由生矣帝然之紞稽首曰陛下既然臣之言宜思堅氷之漸因屏左右而言曰陛下謀畫之臣著大功於天下據方鎮總戎馬者皆在聖慮矣帝默然由是止不徵華】
夏四月賈充死【綱目書卒今改書】
充老病自憂諡傳【去聲】從子模【字思範】曰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也至是死【充無嗣妻郭槐欲以外孫韓謐為世孫曹軫諫曰禮無異姓為後之文槐表陳之云充遺意帝許之太常議諡博士秦秀曰充悖禮溺情以亂大倫昔鄫養外孫莒公子為後春秋書莒人滅鄫絶父祖之血食開朝廷之亂原案諡法昏亂紀度曰荒請諡荒公帝更曰武 韓謐字長深南陽堵陽人父壽字德真母賈午充少女也莒人滅鄫見春秋魯襄公六年穀梁傳莒人滅鄫非滅也立異姓以莅祭祀滅亡之道也】
冬十二月以齊王攸為大司馬都督青州軍事
齊王攸德望日隆荀勗馮紞楊珧皆惡之紞言于帝曰陛下詔諸侯之國宜從親者始齊王獨留京師可乎勗曰百僚皆歸心齊王陛下試詔之國必舉朝以為不可則臣言驗矣帝以為然乃以攸為大司馬都督青州諸軍事于是羣臣皆切諫【王渾曰攸至親盛德宜贊朝政今出之國假以虚號而無典戎幹方之實懼非陛下追述先帝太后待攸之宿意也若以同姓寵之太厚則有吴楚逆亂之謀漢之呂霍王氏皆何人也歷觀古事輕重所在無不為害惟當任正道而求忠良耳若以智計猜物雖親見疑疏者庸可保乎】帝不聽侍中王濟甄德【本姓郭氏魏明帝命為甄黃後黃即與明帝幼女淑合葬者也事見前】使其妻公主【濟尚帝女常山公主德尚文帝女京兆長公主】俱入涕泣請帝留攸帝怒謂王戎曰兄弟至親今出齊王自是朕家事而甄德王濟連遣婦來生哭人邪乃出濟德【明年正月命太常議崇錫齊王之物博士庾旉秦秀等曰古禮三公無職坐而論道不聞以方任嬰之今天下已定六合為家將數延三事與論太平之基而更出之違舊章矣祭酒曹志歎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親不得樹本助化而遠出海隅晉室之隆其殆矣乎乃極諫以為當如博士議帝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况四海乎且博士不答所問而答所不問橫造議論遂免志官除旉等名賜齊王備物殊禮庾旉字允臧純之子曹志字允恭譙人】
【癸卯】四年春三月辛丑朔日食
大司馬齊王攸卒
攸憤怨發病乞守先后陵不許御醫診視希旨皆言無疾河南尹向雄諫曰陛下子弟雖多然有德望者少齊王卧居京邑所益實深不可不思也帝不納雄憤恚而卒攸疾轉篤猶催上道攸嘔血而薨【初攸有寵于文帝每見攸輒撫床呼其小字曰此桃符座也幾為太子者數矣臨終為帝敘漢淮南王魏陳思王事而泣執攸手以授之王太后臨終亦流涕謂帝曰桃符性急而汝為兄不慈恐不能相容以是屬汝勿忘我言帝故愛攸甚篤已為荀勗馮紞所搆欲為身後之慮因出之及薨帝往臨喪哀慟不已馮紞侍側曰齊王名過其實天下歸之今自薨殞社稷之福也陛下何哀之過帝收淚而止】
夏琅邪王伷卒【諡曰武】
子覲【字思祖】嗣【覲即元帝之父】
冬河南荆揚大水
歸命侯孫皓卒
【甲辰】五年春正月龍見武庫井中
青龍二見武庫井中帝觀之有喜色百官將賀劉毅曰昔龍降夏庭卒為周禍尋案舊典無賀龍之禮乃止
【乙巳】六年春正月尚書左僕射劉毅卒
初陳羣以吏部不能審覈天下之士故令郡國及州各置中正【事見前】使銓次等級吏部憑以補授行之浸久中正或非其人姦敝日滋毅嘗上疏請罷之【疏曰中正之設損政者八高下逐彊弱是非隨興衰一人之身旬日異狀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一也重其任而輕其人使駁論横于州里嫌隙結于大臣二也優劣易地首尾倒錯三也禁人訴訟使受枉者不獲上聞四也采譽于臺府納毀于流言任己則有不識之蔽聽受則有彼此之偏五也當官著效者或附卑品在官無績者更獲高敘抑功實而隆虛名長浮華而廢考績六也不狀其才之所宜而但第為九品以品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長以狀取人則為本品之所限七也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列其善各任愛憎以植其私天下之人懈德行而鋭人事八也由此論之職名中正實為姦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損宜罷中正除九品更立一代之制】帝雖善其言而終不能改【衛瓘亦言魏乘喪亂之後人士流移考詳無地故立九品之制今九域同規無復懸屬異土宜盡除中正使舉善進才各由鄉論則浮競自息不報】
以王渾為尚書左僕射
時渾子濟為侍中嘗坐事免官久之帝謂和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曰我將罵濟而後官之如何嶠曰濟俊爽恐不可屈帝召濟責讓之既而曰頗知愧不濟曰尺布斗粟之謠常為陛下愧之他人能令親者疏臣不能令親者親以此愧陛下耳帝默然
旱
秋八月丙戌朔日食
【丙午】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食
司徒魏舒罷
舒稱疾遜位舒所為必先行而後言遜位之際莫有知者
【丁未】八年春正月戊申朔日食
太廟殿陷秋九月改營之【至十年夏始成】
【戊申】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食
夏六月庚子朔日食
秋八月星隕如雨
地震
【己酉】十年夏四月鮮卑慕容廆【字奕洛瓌】降以為鮮卑都督廆涉歸之子也先是涉歸死其弟刪簒立既而國人殺刪迎廆立之涉歸與宇文部【遼東鮮卑别部其先有大人曰普回因狩得玉璽文曰皇帝璽普回以為天授其俗謂天為宇謂君為文故號宇文部遂以為氏胡三省曰宇文氏始見此】有隙廆請討之朝廷弗許廆怒入寇遼西殺掠甚衆至是廆遣使請降詔以為鮮卑都督【廆謁見東夷校尉何龕以士大夫禮巾衣詣門龕嚴軍以見之廆乃改服戎衣而入人問其故廆曰主人不以禮待客客何為哉龕聞之甚慚】時宇文氏段氏【遼西鮮卑别部有段日陸眷者以歲饑逐食遼西遂招誘亡叛其衆漸盛曰徒河段】方彊數侵掠廆廆卑辭厚禮以事之以遼東僻遠遷于徒河【漢縣魏省故城在今錦州府錦縣】之青山【後廆以大棘城為帝顓頊之墟復徙居之 大棘城在錦州府義州】
冬十一月遣諸王假節之國督諸州軍事封子孫六人為王
帝極意聲色遂至成疾楊駿忌汝南王亮【字子翼宣帝第四子】以為大司馬都督豫州諸軍事使鎮許昌又徙皇子南陽王柬【字弘度】為秦王都督關中瑋【字彦度】為楚王都督荆州允【字欽度】為淮南王都督揚江二州諸軍事【胡三省注晉江州置于惠帝元康初此江二雨字疑衍文】並假節之國立皇子乂【字士度】為長沙王穎【字章度】成都王晏【字平度】吴王熾【即懷帝】豫章王演【字宏度】代王孫遹【字熙祖】為廣陵王【初帝以才人謝玖賜太子生遹宫中嘗夜失火帝登樓望之遹年五歲牽帝裾入闇中曰暮夜倉猝宜備非常不可令照見人主帝奇之嘗稱遹似宣帝故天下咸歸仰之】帝知太子不才然恃遹明慧故無廢立之志復用王佑【濟從兄】謀以太子母帝柬瑋允分鎮要害又恐楊氏之偪以佑為北軍中候典禁兵【帝為遹高選僚佐以散騎常侍劉寔志行清素命為之傅寔以時俗喜進趨少廉讓嘗著崇讓論以為世爭則優劣難分時讓則賢智顯出當此時也能退身修己則讓之者多矣欲守貧賤不可得也馳鶩進趨而欲人見讓猶却行而求前也】
以劉淵為匈奴北部都尉
淵輕財好施傾心接物五部豪傑幽冀名儒多往歸之
【庚戊】太熙元年【孝惠皇帝永熙元年 是年正月改元太熙四月帝崩太子即位即改元永熙今依蜀漢章武三年例大書太熙元年而以惠帝永熙元年分注于下】夏四月以楊駿為太尉輔政帝崩太子衷即位【是為惠帝】尊皇后曰皇太后立皇后賈氏
帝疾篤楊駿獨侍疾禁中大臣皆不得在左右駿因以私意改易要近樹其心腹會帝少間正色謂曰何得便爾時汝南王亮尚未發乃令作詔以亮與駿同輔政且欲擇朝士有聞望者佐之會帝復迷亂皇后奏以駿輔政帝頷之后召華廙【字長駿平原高唐人】何劭【字敬祖曾之子】作詔授駿太尉都督中外諸軍録尚書事仍趣亮赴鎮帝復小間問汝南王來未左右言未至遂崩太子即位駿入居太極殿以虎賁百人自衛亮不敢臨喪哭于大司馬門外表求過葬而行或告亮欲討駿駿密遣兵圖之亮夜馳赴許昌乃免
五月葬峻陽陵【在洛陽縣北】
【賀善贊曰武帝即位如置設諫官禁獻奇異往往有可觀者然暗于知子納紀賈氏而啓五王之亂蔽于信讒疏斥齊王而失燕翼之謀昧于防患尊寵劉淵而基亂華之禍蓋以位為樂而無深長之思故雖能開創帝業身歿而天下大亂矣】
詔羣臣增位賜爵有差
楊駿自知素無美望欲普進封爵以求媚于衆將軍傅祗【字子莊嘏之子】謂曰未有帝王始崩而臣下論功者也駿不從詔中外羣臣增位賜爵有差復租調一年【散騎侍郎何攀奏曰帝正位東宫二十餘年今承大業而班賞行爵優于革命之初輕重不倫且大晉卜世無窮制當垂後若有爵必進則數世之後莫非公侯矣不從】
以楊駿為太傅大都督假黃鉞録朝政百官總己以聽傅咸謂駿曰諒闇不行久矣今上謙沖委政于公而天下不以為善懼明公未易當也周公大聖猶致流言况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進退之宜明公當審思之駿不從【楊濟遺咸書曰諺云生子癡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咸復書曰衛公有言酒色殺人甚于作直坐酒色死人不為悔而逆畏以直致禍此由心不直正欲以苟且為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禍者當由矯枉過正或不忠篤而舒以亢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