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太宗文武皇帝
【丁酉】貞觀十一年春正月以吳王恪【帝次子】等為諸州都督諸王將之官土賜書戒敕且曰吾欲遺汝珍玩恐益驕奢不如得此一言耳【恪督安州數出畋獵頗損居人侍御史柳範彈奏恪坐免官後褚遂良言皇子興州者多幼稚未知從政不若留京師教以經術俟其長而遣之上以為然 安州注見前柳範解人褚遂良字登善亮之子】
制釋奠以孔子為先聖
舊制釋奠於太學以周公為先聖孔子配饗至是房元齡等建議以孔子為先聖顔囘配饗詔從之
定律令
房元齡等先受詔定律令凡定律五百條立刑名二十等比隋律減大辟九十二條減流入徒者七十一條削煩去蠧變重為輕者不可勝紀又定令一千五百九十餘條刪武德以來敕格定留七百條至是頒行之【自張藴古之死法官以出罪為戒時有失入者又不加罪上嘗問大理卿劉德威曰近日刑網稍密何也對曰此在主上不在羣臣律文失入減三等失出減五等今乃失入無辜失出獲罪是以史各自免競就深文陛下倘一斷以律則此風立變矣上悦從之由是斷獄平允 劉德威徐州彭城人】
二月豫為山陵終制
上以漢世豫作山陵免子孫倉卒勞費又志在儉葬恐子孫從俗奢靡自為終制因山為陵容棺而已
幸洛陽宫
上至顯仁宫【隋書地理志夀安有顯仁宫壽安故城在今河南府宜陽縣】官吏以闕儲偫被譴魏徵諫曰陛下以儲偫譴官吏臣恐乘風相扇異日民不聊生殆非行幸之本意也昔煬帝諷郡縣獻食視其豐儉以為賞罰故海内叛之此陛下所親見奈何欲效之乎上驚曰非公不聞此言因謂長孫無忌等曰朕昔過此買飯而食僦舍而宿今供頓如此豈得猶嫌不足乎至洛陽宫西苑泛積翠池顧謂侍臣曰煬帝作此宫苑結怨於民今悉為我有正由宇文述虞世基之徒内為謟諛外蔽聰明故也可不戒哉
三月丙戌朔日食
詔行新禮
房元齡魏徵所定凡百三十八篇
以王珪為魏王泰師
上謂泰曰汝事珪當如事我泰見珪輒先拜珪亦以師道自居【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先是公主下嫁皆不以婦禮事舅姑珪曰主上欽明動循禮法吾受公主謁見豈為身榮所以成國家之美耳乃與其妻就席坐令公主執笲行盥饋之禮是後公主始行婦禮 笲音煩竹器以盛棗栗腏修盥饋沃手而進食於舅姑其禮如是】
夏六月以荆王元景【帝之弟】長孫無忌等為諸州刺史子孫世襲
秋七月穀洛溢詔百官極言過失
大雨穀洛溢入洛陽宫壞官寺民居溺死者六千餘人詔水所毁宫少加修繕纔令可居廢明德宫元圃院以其材給遭水者令百官上封事極言過失【侍御史馬周上疏以為三代及漢歷年多者八百少者不減四百良以恩結人心人不能忘故也自是以降多者六十年少者纔二十餘年皆無恩於人本根不固故也今之戶口不及隋之仆一而給役者兄去弟還道路相繼營繕不休器服華侈陛下少居民間知民疾苦尚復如此况皇太子生長深宫不更外事萬歲之後固聖慮所當憂也臣觀自古百姓愁怨國未有不亡者人主當修之於可修之時不可悔之於既失之後貞觀之初天下饑歉斗米直匹絹而百姓不怨者知陛下憂念不忘故也今比年豐穰匹絹得粟十餘斛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復念之多營不急之務故也自古以來國之興亡不以蓄積多少在於百姓苦樂且以近事驗之隋貯洛口倉而李密因之東都積布帛而世充資之西京府庫亦為國家之用至今未盡夫蓄積固不可無要當人有餘力然後收之不可彊斂以資敵寇也夫儉以息人貞觀之初陛下所親行也豈今日而難之乎欲為長久之計但如貞觀之初則天下幸甚又陛下寵遇諸王過厚亦不可不深思也魏武帝愛陳思王及文帝即位遂遭囚禁然則武帝愛之適所以苦之也又百姓所以治安惟在刺史縣令今重内官而輕州縣刺史多用武臣或京官不稱職始補外任邊遠之處用人更輕所以百姓未安殆由於此疏奏上稱善久之謂侍臣曰刺史朕當自選縣令宜詔京官五品以上各舉一人朕魏徵上疏曰人主善始者多克終者寡豈取之易而守之難乎蓋以殷憂則竭誠以盡下安逸則驕恣而輕物盡下則胡越同心輕物則六親離德雖震之以威怒亦皆貌從而心不服故也人主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將興繕則思知止處高危則思謙降臨滿盈則思抑損遇逸樂則思撙節在晏安則思後患防壅蔽則思延納疾讒邪則思正已行爵賞則思因喜而僭施刑罰則思因怒而濫兼是十思而選賢任能則可以無為而治矣 又曰陛下欲善之志不及於昔時聞過必改少虧於曩日譴罰積多威怒微厲乃知貴不期驕富不期侈非虚言也在昔隋之未亂也自謂必無亂其未亡也自謂必無亡故賦役無窮征伐不息以致禍將及身而尚未之寤也夫鑒形莫如止水鑒敗莫如亡國伏願取鑒於隋去奢從約親忠遠佞以今之無事行昔之恭儉則盡善盡美矣夫取之實難守之甚易陛下能得其所難豈不能保其所易乎 又曰今立政致治必委之君子事有得失或訪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疏遇小人也輕而狎狎則言無不盡疎則情不上通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慧然才非經國慮不及遠雖竭力盡誠猶未免有敗况内懷姦宄其禍豈不深乎夫雖君子不能無小過苟不害於正道斯可畧矣陛下誠能慎選君子以禮信用之何憂不治不然危亡之期未可保也上賜手詔褒美曰得公之諫朕知過矣當置之几案以比弦韋】
冬十月以武氏為才人【劉友益曰書此謹亂始也】
故荆州都督武士彠女年十四上聞其美召入後宫
【戊戌】十二年春正月頒氏族志
上命吏部尚書高士亷等徧貴天下譜諜質諸史籍考其真偽分為九等【先是山東人士崔盧李鄭諸族自矜地望凡為婚姻必多貴財帛或捨其鄉里而妄稱名族或兄弟齊列而更以妻族相陵上惡之故命士亷等考定甲乙士亷等以黄門侍郎崔民幹為第一上曰漢高祖與蕭曹樊灌皆起布衣至今推仰以為英賢豈在世禄乎高氏偏據山東梁陳辟在江南雖有人物蓋何足言况其子孫衰替而猶卬然以門第自負販鬻松檟無復亷耻不知世人何為貴之今三品以上皆以德行勲勞文學致位貴顯彼衰世舊門何足慕哉今欲釐正訛謬捨名取實而卿曹猶以民幹為第一是輕我官爵而狥流俗之情也乃更命刋定專以今朝品秩為高下】皇族為首外戚次之崔盧李鄭諸族又次之凡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頒於天下
二月帝發洛陽觀砥柱祠禹廟遂至蒲州
蒲州刺史趙元楷飾樓觀盛儲偫上怒曰此乃亡隋之弊俗也
贈隋堯君素為蒲州刺史【君素守河東事具前】
詔曰隋故鷹擊郎將堯君素雖桀犬吠堯有乖倒戈之志而疾風勁草實表歲寒之心可贈蒲州刺史
閏月庚辰朔日食
帝還宫
三月宴五品以上於東宫【時以皇孫生故宴於東宫】
上曰貞觀之前從朕經營天下元齡之功也貞觀以來繩愆糾謬魏徵之功也皆賜之佩刀【上謂徵曰朕政事何如往年對曰威德所加比往年則遠矣人心悦服則不逮也上曰何也對曰陛下往以未治為憂故日新今以既治為安故不逮上曰今日所為亦何以異於往年邪對曰陛下初年恐人不諫常導之使言中間悦而從之今則勉強從之而猶有難色也上曰其事可得聞歟對曰陛下昔欲殺元律師孫伏伽以為法不當死陛下賜以蘭陵公主園直百萬或云太厚陛下云朕即位以來未有諫者故賞之此導之使言也司戶柳雄妄訴隋資陛下欲誺之納戴冑之諫而止是悦而從之也近皇甫德參上書諫修洛陽宫陛下恚之雖以臣言而罷勉從之也上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
夏五月永興公虞世南卒【諡文懿】
世南外和柔而内忠直上嘗稱世南有五絶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學四文辭五書翰【世南嘗獻聖德論上賜詔曰卿論朕太高朕何敢當然卿適覩其始未覩其終若朕能慎終如始則此論可傳不然恐徒使後世笑卿也】
冬十一月置屯營飛騎
初置左右屯營飛騎於元武門以諸將軍領之又簡飛騎才力驍健善騎射者號百騎以從遊幸
十二月以馬周為中書舍人
周有機辯岑文本常稱馬君論事援引事類揚㩁古今舉要刪煩會文切理一字不可增減聽之靡靡令人忘倦
以霍王元軌【帝之弟】為徐州刺史
元軌好讀書恭謹自守舉措不妄與處士劉元平為布衣交人問元平王所長元平曰無長問者怪之元平曰人有所短乃見所長至於霍王無所短何以稱其長哉
西突厥乙毘咄陸可汗立
初西突厥咥利失可汗【前咄陸可汗之弟先是統葉護諸父莫賀咄殺統葉護而自立為屈利俟毘可汗國人不附立統葉護之子咥力特勒為乙毘鉢羅肆葉護可汗已而俟毘為莫賀設之子泥孰所殺肆葉護為國人所攻走死泥孰立為咄陸可汗咄陸死弟同娥設立為沙鉢羅咥利失可汗】分其國為十部每部酋長各賜一箭謂之十箭又分左右廂左廂號五咄陸置五大啜右廂號五弩失畢置五大俟斤通謂之十姓至是咥利失失衆心為其臣統吐屯所逐走焉耆尋復得其故地西部遂立欲谷設為乙毘咄陸可汗【先是統吐屯將立欲谷設為可汗會統吐屯為人所殺欲谷設兵亦敗不果立已而西部竟立之】中分其地以伊列水【亦曰伊麗水即今伊犁河在伊犁地】為界水以西屬乙毘咄陸以東屬咥利失【已而咥利失之臣俟利發與乙毘咄陸通謀為亂咥利失窮蹙死其弟子沙鉢羅葉護可汗立謂之南庭乙毘咄陸為北庭】
【己亥】十三年春正月加房元齡太子少師
元齡為太子少師太子欲拜之元齡不敢謁見而歸時人美其有讓【先是中書侍郎岑文本以穀洛水溢上書畧言開撥亂之業其功既難守已成之基其道不易故居安思危所以定其業也有始有卒所以崇其基也上深嘉之及是上問侍臣創業與守成孰難元齡曰草昧之初與羣雄並起角力而後臣之創業難矣魏徵曰自古帝王莫不得之於艱難失之於安逸守成難矣上曰元齡與吾共取天下出百死得一生故知創業之難徵與吾共安天下常恐驕奢生於富貴禍亂生於所忽故知守成之難然創業之難既已往矣守成之難方當與諸公慎之元齡等拜曰陛下之言及此四海之福也】
永寧公王珪卒【諡曰懿】
珪性寛裕自奉養甚薄於令三品以上當立家廟珪祭於寢為法司所劾上不問命有司為之立廟以愧之
二月以尉遲敬德為鄜州【元魏置今隸陜西】都督
上嘗謂敬德曰人或言卿反何也對曰臣從陛下征伐四方身經百戰今之存者皆鋒鏑之餘也天下已定乃更疑臣反乎因解衣投地出其瘢痍上流涕而撫之【上又嘗謂敬德曰朕欲以女妻卿何如敬德謝曰臣妻雖陋相與共貧賤久矣臣雖不學聞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願也乃止】
詔内職有闕選良家有才行者充
尚書奏近世掖庭之選或微賤之族禮訓蔑聞或刑戮之家憂怨所積請自今後宫及東宫内職有闕皆選良家有才行者以禮聘其沒官口賤人不得補用上從之
詔停襲封刺史
上既詔宗室功臣襲封刺史于志寧以為古今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爭之馬周亦言堯舜之父猶有朱均之子倘有孩童嗣職萬一驕愚兆庶被殃國家受敗正欲絶之也則子文之治猶在【楚莊王事詳具前】正欲留之也則欒黶之惡已彰【晉士鞅語亦見前】與其毒害於見存之百姓寧使割恩於己亡之一臣矣然則向所謂愛之者適所以傷之也會長孫無忌等皆不願之國上表固讓乃詔停之
夏五月旱詔五品以上言事
魏徵上疏言陛下志業比貞觀之初漸不克終者有十謹用條陳裨萬分一【初清浄寡欲化及荒外今萬里遣使訪求怪珍一漸也初護民如子不輕營為今寖奢肆輕用民力二漸也初役已以利物今縱欲以勞人雖憂人之言不絶於口而樂身之事實切於心三漸也初親君子遠小人今重君子也恭而遠之輕小人也狎而近之近之莫見其非遠之莫見其是四漸也初不貴異物不作無益今難得之貨雜然並進玩好之物無時而息五漸也初求士如渇今由心好惡讒佞得行守道疏間六漸也初高居深拱無田獵畢弋之好今晨出夕返馳騁為樂七漸也初遇下有禮羣情上達今詰責細過忠款不申八漸也初孜孜治道常若不足今長傲縱欲無事興兵九漸也初頻年霜旱撫寧戶口死不擕貳今徭役勞弊百姓之心恐不能如前帖泰十漸也】疏奏上深奬嘆報云已列諸屏障朝夕瞻仰仍録付史官
秋七月立李思摩【頡利族人】為突厥可汗
先是突厥結社率【突利之弟】作亂伏誅【結社率入朝為中郎將久不進秩會上幸九成宫結社率隂結種人夜犯御營折衝孫武開帥衆擊斬之】於是言事者多云突厥留河南不便上乃賜懷化郡王阿史那思摩姓李氏立以為泥孰俟利苾可汗賜之鼔纛使帥其種落還舊部【突厥咸憚薛延陁不肯出塞上賜薛延陁璽書諭令各守土疆無或踰分薛延陁奉詔於是遣思摩帥所部建牙於河北命趙郡王孝恭等齎冊書立之上謂侍臣曰中國根幹也四夷枝葉也割根幹以奉枝葉木安得滋榮朕不用魏徵言幾致狼狽】
八月辛未朔日食
冬十一月以楊師道【字景猷隋觀王雄子】為中書令劉洎為黄門侍郎參知政事【劉友益曰參知政事之名始此】
十二月以侯君集為交河大總管將兵擊高昌
初高昌王麴文泰多遏絶西域朝貢及拘留中國人詔令入朝又不至與西突厥共擊破焉耆焉耆訴之上遣使問狀文泰曰鷹飛於天雉伏于蒿猫遊于堂鼠噍于穴各得其所豈不能自生邪上怒欲發兵擊之薛延陁可汗遣使請為鄉導上猶冀文泰悔過復下璽書以示禍福徵之入朝文泰竟稱疾不至至是乃遣君集及薛萬均將兵擊之
太史令傅奕卒
初上嘗謂奕曰佛教元妙可師卿何獨不悟其理對曰佛書乃中國邪僻之人竊取莊老元談飾以妖幻之語用欺愚俗無益於民有害於國臣非不悟鄙不學也上頗然之及是年八十五卒臨終戒其子無得學佛書又集魏晉以來駁佛教者為高識傳行於世【奕精究術數之書而終不之信有僧自西域來能咒人使立死復咒即生上試之驗以告奕奕曰此邪術也臣聞邪不干正請使咒臣必不能行上命僧咒奕奕初無所覺須臾僧忽僵仆遂不復蘇又有婆羅門僧言得佛齒所擊輒碎長安士女輻輳如市奕謂子曰吾聞有金剛石者性至堅物莫能傷惟羚羊角能破之汝往試焉其子如言叩之應手而碎觀者乃止】
【庚子】十四年春二月詣國子監
上幸國子監觀釋奠命祭酒孔頴達講孝經賜諸生帛有差【是時上大徵天下名儒為學官數幸國子監使之講論學生能明一大經以上皆得補官增築學舍千二百間增學生滿三千二百六十員自屯營飛騎亦給博士使授以經有能通經者聽得貢舉於是四方學者雲集京師乃至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諸酋長亦遣子弟請入國學升講筵者至八千餘人上以師說多門章句繁雜命頴達與諸儒定五經疏謂之正義令學者習之 大經唐取士以禮記春秋左氏傳為大經詩儀禮周禮為中經易尚書公羊穀梁為小經百濟國名馬韓之屬其先以百家濟故號焉今為朝鮮國全羅道新羅注見前】
三月流鬼國【杜佑曰在北海之北】入貢
流鬼去京師萬五千里重三譯而至上以其使者余【孫愐曰視遮反姓也】志為騎都尉
夏五月侯君集滅高昌以其地為西州【唐西州交河郡治前庭即漢車師前王庭也注已見前】
高昌王文泰聞唐兵起謂其國人曰唐去我七千里而沙磧【即瀚海也】居二千里地無水草寒風如刀熱風如燒安能致大軍乎及聞唐兵臨磧石憂懼發疾卒子智盛立刻日將葬諸將請襲之侯君集曰天子以高昌無禮故使吾討之今襲人於墟墓之間非問罪之師也於是鼓行而進詰朝攻之及午而克智盛出降【高昌麴氏自嘉至智盛凡五世百三十四年而滅】君集分兵畧地下其二十二城戶八千四十六上欲以高昌為州縣魏徵諫曰文泰有罪故王誅加之今罪人已死其子又服宜撫其百姓存其社稷復立其子則威德被於遐荒四夷皆悅服矣若以為州縣當復遣兵鎮守勞費不貲死亡相繼而陛下終不得高昌撮粟尺帛以佐中國所謂散有用以事無用也上不從以其地為西州置安西都護府於是唐地東極於海西至焉耆南盡林邑北抵大漠皆為州縣凡東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萬九百一十八里【君集之破高昌也私其珍寶將士競為竊盗為有司所劾詔下君集等獄岑文本上疏曰命將出征苟能克敵雖貪可賞若其敗績雖亷可誅漢之李廣利隋之韓擒虎皆負罪譴卒受封賞今君集等雖自詿羅網願錄其微勞忘其大過則法雖屈而德彌顯矣上乃釋之】
以劉仁軌【字正則汴州尉氏人】為櫟陽丞
初陳倉折衝都尉魯寧坐事繫獄自恃高班慢罵陳倉尉劉仁軌仁軌杖殺之州司以聞上怒追至長安將面詰而斬之仁軌曰魯寧對臣百姓辱臣如此臣實忿而殺之辭色自若魏徵侍側曰隋末百姓彊而陵官吏多如魯寜之比隋以是亡上乃擢仁軌為櫟陽丞【上將幸司州校獵仁軌上言大稔未穫使農民供獵事治道葺橋動費一二萬工願少停旬日則公私俱濟矣上賜蠒書嘉納遷新安令】
冬十一月詔李淳風考定戊寅歷
時戊寅歷以癸亥為十一月朔李淳風表稱古歷分日起於子半今歲甲子朔冬至而傅仁均減餘稍多子初為朔遂差三刻用乖天正請更加考定從之
詔更定服制
禮官奏請加高祖父母服齊衰五月嫡子婦服期嫂叔弟妻夫兄舅皆服小功從之
以太常卿韋挺為封禪使
先是羣臣再請封禪上命秘書監顔師古議其禮房元齡裁定之【事在十一年】至是百官復請故有是命【明年四月詔將有事於泰山會星孛太微褚遂良以東封為言乃罷】
【辛丑】十五年春正月以文成公主【宗室女】嫁吐蕃
先是吐蕃贊普棄宗弄讚遣使奉表求婚上未之許弄讚遂帥衆二十萬進寇松州【唐置今四川松潘衛是】上命侯君集擊敗之弄讚懼遣使謝罪因復請婚上許之【事在十六年】至是弄讚遣其大論【吐蕃國相之稱】禄東贊獻黄金珍寶為聘【上嘉禄東贊善應對欲以琅邪公主外孫段氏妻之辭曰臣國中有婦父母所聘不可棄也且贊普未得謁公主陪臣何敢先娶上益賢之然欲撫以厚恩竟不從其志】乃命江夏王道宗持節送文成公主於吐蕃贊普大喜慕中國衣服儀衛之美為公主别築城郭宫室而處之【其國人皆以赭塗面公主惡之贊普禁之亦漸革其猜暴之性遣其子弟入國學受詩書】
夏四月命太常博士呂才【博州清平人】刋定隂陽雜書上以近世隂陽雜書訛偽尤多命太常博士呂才刋定上之才皆為之叙質以經史【其叙宅經曰近世巫覡妄分五姓如張王為商武庾為羽以取諧韻至於以柳為宫以趙為角又復不類或同出一姓分屬宫商或複姓數字莫辨徵羽此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