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稽古義理乖僻者也叙禄命曰禄命之書多言或中人乃信之然長平坑卒未聞共犯三刑南陽貴士何必俱當六合今亦有同年同禄而貴賤懸殊共命共胎而夭夀更異此皆禄命不險之著明者也其叙葬曰古者卜葬盖以朝市遷變泉石交侵不可前知故謀之龜筮近代或選年月或相墓田以為窮達夭壽皆因卜葬所致按禮天子諸侯大夫葬皆有月數是古人不擇年月也春秋九月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昃乃克葬是不擇日也鄭葬簡公司墓之室當路毁之則朝而窆不毁則日中而窆子產不毁是不擇時也古之葬者皆於國都之北兆域有常處是不擇地也今以妖巫妄言遂於擗踊之際擇地選時以希富貴或云辰日不可哭泣遂莞爾而對弔客或云同屬忌於臨壙遂吉服不送其親傷教敗禮莫斯為甚識者以為確論 五姓隂陽家以五音配姓而定其方向如趙姓角音宜坐丙向寅之類三刑如寅刑已之類六合如子與丑合之類】
起復于志寧為太子詹事
詹事于志寧遭母喪起復舊職太子治宫室妨農功好鄭衛之樂寵昵宦官役使司馭不使分番私引突厥入宫志寧上書切諫太子大怒遣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殺之二人入其第見志寧寢處苫塊竟不忍殺
冬十一月以李世勣為兵部尚書
并州長史李世勣在州十六年令行禁止民夷懷服上曰隋煬帝勞百姓築長城以備突厥卒無所益朕惟置李世勣於晉陽而邊塵不驚其為長城豈不壯哉因有是命
薛延陁攻突厥遣李世勣等將兵討破之
薛延陁真珠可汗遣其子大度設發諸部兵二十萬擊突厥思摩不能禦帥部落入長城保朔州遣使告急詔遣李世勣等分道擊之【諸將辭行上戒之曰薛延陁負其彊盛踰漠而南行數千里馬已疲痩見利不能速進不利不能速退吾已敇思摩燒薙秋草彼糧糗日盡野無所獲卿等俟其將退與思摩一時奮擊破之必矣】十二月世勣敗薛延陁於諾真水【胡三省注在雲中古城西北】斬首三千餘級捕虜五萬餘人大度設脱身走值大雪人畜凍死者十八九世勣還軍定襄【薛延陁既敗遣使請婚上謂侍臣曰薛延陁屈彊漠北今御之止有二策非發兵殄滅之則與之婚姻以撫之耳房元齡曰兵凶戰危臣以為和親便先是契苾何力省母凉州其故部刦之以降薛延陁何力不屈拔佩刀割左耳自誓會有使者自薛延陁來言其狀上即命兵部侍郎崔敦禮持節使薛延陁許以新興公主妻之以求何力何力由是得歸遂上言薛延陁不可與婚上曰吾已許之豈可食言何力因請敕使親迎彼必不敢來則絶之有名上乃詔幸靈州與真珠可汗會禮真珠大喜益搜賦馬羊充聘薛延陁本無庫廐調斂諸部不亟集又度磧乏水草畜口耗死過半失期不至乃責以聘禮不備詔絶其婚停幸靈州 契苾何力鐵勒哥楞莫何可汗之孫崔敦禮字安上咸陽人新興公主帝第十三女後嫁長孫曦】
【壬寅】十六年春正月魏王泰上括地志
泰好學司馬蘇朂說泰以古之賢王皆招士著書故泰奏請修括地志於是大開館舍門庭如市至是上之【泰月給踰於太子褚遂良上疏曰聖人制禮庶子雖愛不得踰嫡所以塞嫌疑之漸除禍亂之源也若當親者疎當尊者卑則佞巧之姦乘機而動矣今魏王新出閣宜示以禮上從之上又令泰徙居武德殿魏徵曰此殿海陵昔嘗居之陛下愛魏王常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驕奢不可處之嫌疑之地上遽遣泰歸第 海陵元吉追封王號】
夏六月詔太子用庫物有司勿為限制
詔太子用庫物有司勿為限制於是太子發取無度左庶子張元素上太子書曰恩旨未踰六旬用物已過七萬驕奢之極孰云過此苦藥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惡之令戶奴隂伺擊之幾斃
秋九月以魏徵為太子太師
初魏徵有疾上手詔問之且言不見數日朕過多矣若有聞見可封狀進來【徵上言比者弟子陵師奴婢忽主下多輕上漸不可長又言陛下臨朝常以至公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或畏人知横加威怒欲盖彌彰竟有何益】徵宅無堂上命輟小殿之材以構之五日而成仍賜以素屛風素褥几杖等以遂其所尚徵上表謝上手詔曰處卿至此蓋為黎元與國家何事過謝會上問侍臣以國家急務褚遂良曰太子諸王宜有定分此為最急時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寵羣臣日有疑議故遂良對及之上乃曰方今羣臣忠直無踰魏徵我遣傅太子用絶天下之疑乃以徵為太子太師徵以疾辭上曰知公疾病可卧護之徵乃受詔【上嘗謂侍臣曰朕雖平定天下其守之甚難徵對曰臣聞戰勝易守勝難陛下之言及此宗廟社稷之福也 上嘗問徵比來朝臣殊不論事何也對曰陛下虚心采納必有言者凡臣狥國者寡愛身者多彼畏罪故不言耳 房元齡高士亷遇少府少監竇德素於路問北門近何營繕德素奏之上怒讓元齡等曰君但知南牙政事北門小營繕何預君事元齡等拜謝魏徵進曰元齡等為陛下股肱耳目於中外事豈有不應知者使所營者是則當助成之非則當請罷之不知何罪而責亦何罪而謝也上甚愧之 上嘗問侍臣曰或君亂而臣治或君治而臣亂孰愈魏徵對曰君治則善惡明賞罰當臣安得而亂之苟為不治縱暴愎諫雖有良臣將安所施上曰齊文宣得楊遵彦非君亂而臣治乎對曰彼纔能救亡耳烏足為治哉 北門南牙唐正牙在南元武門在北南門公卿出入北門宦官私人所出入也】
西突厥寇伊州安西都護郭孝恪擊敗之
西突厥乙毗咄陸可汗既幷沙鉢羅葉護之衆自恃彊大遣兵寇伊州郭孝恪擊敗之未幾乙毗咄陸為其下所逐【乙毗咄陸擊破米國不分虜獲與其下又斬其將泥孰啜泥孰啜部將胡禄屋襲擊之乙毗咄陸走保白水胡城 米國胡三省注一曰彌末治末息德城北距康居百里】於是所部詣闕請更立可汗上遣使立莫賀咄之子為乙毗射匱可汗乙毗咄陸奔吐火羅【唐書西域傳一曰土豁羅居葱嶺西烏滸河之南古大夏地】
冬十一月高麗泉蓋蘇文【泉姓蓋蘇文名亦號蓋金】弑其王建武高麗東部大人泉蓋蘇文凶暴多不法其王及大臣議誅之蓋蘇文知之勒兵盡殺諸大臣因馳入宫手弑其王立王弟子藏為王自為莫離支其官如中國吏部兼兵部尚書也於是號令遠近專制國事【蓋蘇文貌雄偉身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視每出行前導長呼人皆奔逬不避坑谷】亳州刺史裴思莊奏請伐高麗上曰高麗職貢不絶為賊臣所弑朕甚哀之但山東彫弊吾未忍言用兵耳【已而遣使持節册命高藏為遼東郡王】
廣州都督党仁弘【馮翊人】有罪徙欽州【隋置今屬廣東亷州府】高祖之入關也党仁弘將兵有功其後歷官所至有聲迹至是為廣州都督坐贓當死上欲宥之召五品以上謂曰法者人君所受於天不可以私今朕私党仁弘而欲赦之是自亂其法上負於天欲席藁於南郊三日日一進蔬食以謝罪羣臣以為自貶太過頓首固請上乃降手詔曰朕有三罪知人不明一也以私亂法二也善善未賞惡惡未誅三也於是黜仁弘為庶人徙欽州
詔議反逆緣坐律
刑部以反逆緣坐律兄弟沒官為輕請改從死敕八座議之議者皆以為秦漢之法反者夷族宜如刑部之請給事中崔仁師駁曰古者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奈何以亡秦酷法變隆周中典【周禮秋官刑平國用中典】上從之
【癸卯】十七年春正月鄭公魏徵卒【諡文貞】
魏徵寢疾上與太子同至其第指衡山公主欲以妻其子叔玉徵薨命百官赴喪給羽葆鼓吹陪葬昭陵其妻裴氏曰徵平生儉素今葬以羽儀非其志也辭不受以布車載柩而葬上登苑西樓望哭盡哀自製碑文并為書石謂侍臣曰人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見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魏徵歿朕亡一鏡矣
以張亮【鄭州滎陽人】為洛州都督
侯君集自以有功而下吏怨望有異志會亮出為洛州君集謂曰我平一國來逢嗔如屋大鬱鬱殊不聊生公能反乎與公反亮密以聞上曰卿與君集皆功臣語時旁無他人若下吏君集必不服卿且勿言待君集如故
圖功臣於凌煙閣【南部新書閣在西内三清殿畫功臣皆北面】
上命圖畫功臣長孫無忌【趙公】趙郡王孝恭【元王】杜如晦【萊成公】魏徵【鄭文貞公】房元齡【梁公】高士廉【申公】尉遲敬德【鄂公】李靖【衛公】蕭瑀【宋公】段志元【褒忠壯公】劉弘基【夔公】屈突通【蔣忠公】殷開山【鄖節公】柴紹【譙襄公】長孫順德【邳襄公】張亮【鄖公】侯君集【陳公】張公謹【郯襄公】程知節【盧公】虞世南【永興文懿公】劉政會【渝襄公】唐儉【莒公】李世勣【英公】秦叔寶【胡壯公】等於凌煙閣【胡三省注書爵不書諡者其人存書爵書諡者其人已卒】
齊州都督齊王祐【帝之子】反伏誅
祐性輕躁昵近羣小好畋獵長史權萬紀驟諫不聽恐并獲罪乃條祐過失廹令表首上以敕書戒之祐大怒曰長史賣我以為功必殺之萬紀拘持祐益急不聽出城門悉解縱鷹犬劾其左右數十人上遣使按之詔祐入朝祐殺萬紀驅民入城繕甲兵樓堞詔發兵討之兵未至齊府兵曹杜行敏等執祐送京師賜死【上檢祐家文疏得記室孫處約諫書嗟賞之累遷中書舍人 孫處約本名道茂汝州郟城人】
夏四月太子承乾謀反廢為庶人立晉王治【帝第九子即高宗】為皇太子貶魏王泰為東萊郡王
太子承乾少有躄疾喜聲色畋獵所為奢靡【居宫中與□小相亵狎效突厥語及服飾飲食謂左右曰一朝有天下當帥數萬騎獵於金城西然後解髮委身思摩若當一設不居人後矣】漢王元昌【高祖子】所為多不法上數譴責之由是怨望太子與之甚善魏王泰多能有寵潛有奪嫡之志折節下士以求聲譽太子畏其逼隂養刺客紇干承基等謀殺之吏部尚書侯君集怨望以太子暗劣欲乘釁圖之因勸之反太子大然之厚賂中郎將李安儼【頓邱人】使為中詗洋州刺史趙節【慈景之子高祖女長廣公主所生】駙馬都尉杜荷【如晦之子尚帝女城陽公主】漢王元昌皆預其謀割臂為誓會齊王祐反事連承基繫獄當死上變告太子謀反敇大理中書門下參鞫之反形已具上面責承乾承乾曰臣為太子復何所求但為泰所圖時與朝臣謀自安之術不逞之人遂教臣為不軌耳今若泰為太子所謂落其度内也上乃謂侍臣曰將何以處承乾羣臣莫敢對通事舍人來濟【護兜之子】進曰陛下不失為慈父太子得盡天年則善矣上從之詔廢承乾為庶人幽之元昌賜自盡君集安儼節荷等皆伏誅庶子張元素等以不諫諍免為庶人獨于志寧以數諫見褒承乾既獲罪魏王泰日入侍奉上面許立為太子岑文本劉洎亦勸之長孫無忌固請立晉王治上謂侍臣曰昨青雀【泰小字】投我懷云臣今日始得為陛下子臣有一子臣死之日當為陛下殺之傳位晉王朕甚憐之諫議大夫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願審思勿誤安有陛下萬歲後魏王據天下肯殺其愛子傳位晉王者乎陛下前者以嫡庶之分不明致此紛紜今必立魏王願先措置晉王始得安全耳上流涕曰吾不能也因起入宫魏王泰恐上立晉王謂之曰汝與元昌善得無憂乎治憂形於色上怪屢問其故治以狀告上憮然始悔立泰之言因留長孫無忌房元齡李世勣褚遂良謂曰我三子【承乾祐泰】一弟【元昌】所為如是我心誠無聊賴因自投於牀抽佩刀欲自刺遂良奪刀以授晉王無忌等請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上乃使治拜無忌曰汝舅許汝矣即御太極殿召羣臣謂曰承乾悖逆泰亦凶險諸子誰可立者衆皆讙呼曰晉王仁孝當為嗣上悦詔立晉王治為皇太子【時年十六】謂侍臣曰我欲立泰則是太子之位可經營而得自今太子失道藩王窺伺者皆兩棄之傳諸子孫永為後法乃降泰爵東萊郡王幽之北苑府僚親狎者皆遷嶺表【先是侯君集被收上謂侍臣曰君集有功欲乞其生可乎羣臣不可上乃泣謂之曰與公長訣矣今而後惟見公遺像矣遂斬之而原其妻子上嘗使李靖敎君集兵法君集言於丄曰靖將反矣上問其故對曰靖獨教臣以其粗而匿其精以是知之上以問靖對曰此乃君集欲反耳今諸夏已定臣之所教足以制四夷而君集固求盡臣之術非反而何江夏王道宗嘗從容言於上曰君集自負微功耻在房李之下以臣觀之必將為亂上不之信至是上乃謝道宗曰果如卿言】
以太子太保蕭瑀詹事李世勣同中書門下三品【歐陽修曰同三品之名始此】
詔以長孫無忌為太子太師房元齡為太傅蕭瑀為太保李世勣為詹事瑀世勣並同中書門下三品【唐書百官志唐以三省之長中書令侍中尚書令共議國政其後以太宗嘗為尚書令臣下不敢居其職遂以僕射為尚書省長官與侍中中書令號為宰相後李世勣以詹事同中書門下三品謂同侍中中書令也至高宗以後為宰相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品雖品高者亦然】又以李大亮于志寧馬周蘇朂高季輔張行成褚遂良皆為僚屬【世勣嘗得暴疾方云鬚灰可療上自剪鬚為之和藥又嘗從容謂曰朕求羣臣可託孤者無以踰公公往不負李密豈負朕哉世勣流涕辭謝齧指出血 黄門侍郎劉洎言太子宜勤學問親師友今入侍宫闈動踰旬朔師保以下接對甚稀上乃命洎與岑文本褚遂良馬周更詣東宫與太子遊處談論 上自立大子遇物則誨之見其飯則曰汝知稼穡之艱難則常有斯飯矣見其乘馬則曰汝知其勞而不竭其力則常得乘之矣見其乘舟則曰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民猶水也君猶舟也見其息於木下則曰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 上疑太子柔弱密謂長孫無忌曰雉奴懦恐不能守社稷吴王恪英果類我我欲立之何如無忌固争以為不可上曰公以恪非己之甥耶無忌曰太子仁厚真守文良主儲副至重豈可數易上乃止雉奴太子小字】
六月己卯朔日食
詔太子知左右屯營兵馬事
上謂羣臣曰吾如治年時頗不能循常度治自幼寛厚諺曰生狼猶恐如羊冀其稍壯自不同耳長孫無忌曰陛下神武撥亂之才太子仁恕實守文之德也
秋七月貶杜正倫為交州都督
初太子承乾失德上密謂庶子杜正倫曰吾兒果不可教當來告我正倫屢諫不聽乃以上語告之承乾表聞上責正倫正倫對曰臣以此恐之冀其遷善耳及承乾敗正倫左遷交州
踣魏徵碑
初魏徵嘗薦杜正倫侯君集有宰相才至是正倫以罪黜君集謀反誅上始疑徵阿黨又有言徵自録前後諫辭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者上愈不悦乃罷叔玉尚主而踣所撰碑
房元齡上高祖今上實錄
上謂褚遂良曰卿知起居注所書可得觀乎對曰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庶幾人君不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上曰朕有不善卿亦記之邪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侍郎劉洎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矣已而上又謂監修國史房元齡曰朕欲觀國史以知前日之惡為後來之戒公可撰次以聞諫議大夫朱子奢上言陛下聖德在躬獨覽起居於事無失若以此法傳示子孫或有飾非護短史官不免刑誅則莫不順旨全身千載何所信乎上不從元齡乃與給事中許敬宗等刪為高祖今上實錄書成上之【上見書六月四日事語多微隐謂元齡曰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季友鴆叔牙以存魯朕之所為亦類是矣史官何諱焉即令直書其事】
九月新羅乞兵伐高麗遣使諭之
新羅遣使言百濟與高麗連兵謀絶新羅入朝之路乞兵救援上遣使齎璽書諭之蓋蘇文不奉詔使還上曰蓋蘇文弑君不可以不討諫議大夫褚遂良曰今中原清晏四夷讋服陛下之威望大矣乃欲渡海遠征小夷萬一蹉跌傷威損望更興忿兵則安危難測也李世勣曰間者薛延陁入寇陛下欲發兵窮追用魏徵之言遂失機會不然薛延陁無遺類矣上曰然此誠徵之誤朕尋悔之而不欲言恐塞嘉言之路耳於是遂欲自征高麗【遂良復諫曰天下譬猶一身兩京心腹也州縣四肢也四夷身外之物也高麗罪大誠當致討但命一二猛將將四五萬衆取之如反掌耳今太子新立幼穉諸王陛下所知一旦棄金湯之全踰遼海之險以天下之君輕行遠舉皆臣之所甚憂也羣臣亦多諫者上皆不聽】
徙故太子承乾於黔州順陽王泰【泰由東萊徙封順陽】於均州【注俱見前】
【甲辰】十八年秋七月以劉洎為侍中岑文本馬周為中書令岑文本既拜還家有憂色母問其故文本曰非勳非舊濫荷寵榮位高貴重所以憂懼語賀客曰今受弔不受賀也上嘗謂侍臣曰朕欲自聞其失諸公宜直言無隐劉洎曰頃有上書不稱旨者陛下皆面加窮詰恐非所以廣言路馬周曰陛下比來賞罰微以喜怒有所高下上皆納之【上文學辯敏羣臣言事者引古今以折之多不能對劉洎丄書諫曰以至愚而對至聖以極卑而對至尊虚襟以納其說猶恐未敢對况動神機縱天辯飾辭而折其理引古以排其議欲令凡庶何階應答且多記損心多語損氣願為社稷自愛上飛白答之曰非慮無以臨下非言無以述慮比有談論遂致煩多輕物驕人恐由兹道形神志氣非此為勞今聞讜言虚懷以改 飛白書體也蔡邕見鴻門匠人施堊箒遂創造焉白通作帛】
九月以褚遂良為黄門侍郎參預朝政
上嘗問褚遂良曰舜造漆器諫者十餘人此何足諫對曰奢侈者危亡之本漆器不已將以金玉為之忠臣愛君必防其漸若禍亂已成無所復諫矣上曰然朕見前世帝王拒諫者多云業已為之終不為改如此欲無危亡得乎【上謂長孫無忌等曰人苦不自知其過卿可為朕明言之無忌對曰陛下武功文德臣等將順之不暇又何過之可言上曰朕問公以已過公等乃曲相諛說朕欲面舉公等得失以相戒而改之何如皆拜謝上曰長孫無忌善避嫌疑敏於决斷而總兵攻戰非其所長高士亷臨難不改節當官無朋黨所乏者骨鯁規諫耳唐儉言辭辨捷善和解人事朕三十年遂無言及於献替楊師道性行純和而情實怯懦緩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質敦厚持論恒據經速自當不負於物劉洎性最堅貞有利益但意尚然諾私於朋友馬周凡事敏速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能稱意褚遂良學問稍長性亦堅正每寫忠誠親附於朕譬如飛鳥依人人自憐之】
冬十月辛丑朔日食
帝如洛陽命房元齡留守十一月以張亮李世勣為行軍大總管詔親征高麗
先是蓋蘇文貢白金褚遂良曰此郜鼎之類不可受也上從之而責其使者悉以屬大理及是上至洛陽【前宜州刺史鄭元璹已致仕上以其嘗從隋煬帝伐高麗召問之對曰遼東道遠糧運艱阻東夷善守城攻之不可猝下上曰今日非隋之比公但聽之】乃以張亮為平壤大總管帥兵自萊州泛海趣平壤以李世勣為遼東大總管帥步騎趣遼東手詔諭天下以高麗蓋蘇文弑主虐民今問其罪以順討逆以治乘亂何憂不克布告元元勿為疑懼
十二月武陽公李大亮卒【諡曰懿】
大亮忠儉恭謹房元齡每稱其有王陵周勃之節及是副房元齡守京師卒【初大亮為李密所獲其帥張弼見而釋之及大亮貴求弼弼為將作丞自匿不言大亮遇諸塗而識之持弼而泣以家貲遺弼不受言於上乞悉以其官爵授之上為之擢弼為中郎將時人皆賢大亮不負恩而多弼之不伐也大亮卒遺表請罷高麗之師家餘米五斛布三十匹親戚早孤為大亮所養喪之如父者十有五人】
故太子承乾卒
突厥徙居河南可汗李思摩入朝
思摩自渡河之後薛延陁數攻之雖有衆十萬不能撫御其衆悉南渡河處於勝夏二州之間思摩遂輕騎入朝願留宿衛上以為右武衛將軍
【乙巳】十九年春正月帝發洛陽
上自將諸軍發洛陽詔諡殷太師比干曰忠烈命所司封其墓春秋祠以少牢給五戶灑掃至鄴上自為文祭魏太祖曰臨危制變料敵設奇一將之智有餘萬乘之才不足
三月至定州詔皇太子監國
詔太子監國留居定州命太傅高士亷詹事張行成庶子高季輔及侍中劉洎中書令馬周同掌機務以輔之將行太子悲泣數日上曰為國之要在於進賢退不肖賞善罰惡至公無私汝當努力行此悲泣何為於是遂發定州【長孫無忌岑文本楊師道從上親佩弓矢手結雨衣於鞍後】
夏四月岑文本卒【諡曰憲】以許敬宗檢校中書侍郎上悉以軍中資糧器械簿書委岑文本文本夙夜勤力精神耗竭遇暴疾卒上召許敬宗代之
五月帝渡遼拔遼東城【注見前】六月攻白巖城【在今遼陽州東北】降之進攻安市【本漢縣故城在今奉天府蓋平縣東北】敗其援兵於城下先是李世勣潛師濟遼水攻蓋牟城【本漢西蓋馬縣後入高句麗今為蓋平縣屬奉天府】拔之【以其地為蓋州】已而張亮以舟師渡海襲卑沙城【注見前】城潰世勣遂圍遼東城【高麗步騎四萬來救江夏王道宗將四千騎逆擊敗之】車駕次遼澤泥淖二百餘里布土作橋以渡既渡撤之以堅士心進至遼東城下上見士卒負土填塹即分其尤重者自於馬上持之從官爭負土致城下時世勣攻城已十二日上引精兵會之圍其城數百里縱火登城高麗力戰不能敵遂克之【以其城為遼城】六月降白巖城【李思摩中弩矢上親吮血將士聞之莫不感動契苾何力擊高麗救兵挺身陷陣槊中其腰尚輦奉御薛萬備單騎往救援何力於萬衆之中而還何力氣益憤束瘡而戰遂破高麗兵白巖城既降而中悔上怒其反覆攻之約以虜口畀諸將頃之復乞降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