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憲宗皇帝
元和八年春正月權德輿罷
李吉甫李絳數爭論于上前德輿居中無所可否上鄙之故罷
貶于頔為恩王【名連代宗子】傳
初頔在山南憚上英威為子季友求尚主上以普寧公主妻之因諷使入朝【德宗時加同平章事及是復加司空奉朝請】既而頔以久留長安鬱鬱不得志有梁正言者自言與樞密使梁守謙同宗頔使其子敏賂之求出鎮久之正言詐漸露敏索還其賂不得誘其奴支解之事覺頔素服詣闕請罪左授恩王傳絶朝謁敏流雷州【唐置今廣東雷州府是】季友等皆貶官【事連僧鍳虚鑒虚自貞元以來以財交權倖受方鎮賂遺厚自奉養吏不敢詰至是權倖爭為之言上欲釋之中丞薛存誠不可上遣中使詣臺宣旨存誠對曰陛下必欲釋此僧請先殺臣不然臣不奉詔上嘉而從之杖殺鑒虚薛存誠字資明寶鼎人】
徵四川節度使武元衡入知政事
夏六月大水
上以為隂盈之象出宫人二百車
徙受降城【此中受降城也注見前】于天德軍【元和志天德軍本安北都護舊理西受降城天寶中于大同川西築城名曰天安軍移□焉乾元後改為天德軍西南移永清棚至元和八年復移軍于大同川之舊城】
先是振武【注見前集覽是條釋振武為雁門考雁門即今代州唐書地理志代州育神武軍非振武也集覧誤】河溢毁受降城節度使李光進奏請修城兼理河防李吉甫請徙于天德故城【東南去中受降城二百里】以避河患李絳盧坦以為受降城張仁愿所築當磧口據虜衝要美水草守邊之利也欲避河患退二三里可矣天德故城僻處确瘠烽候不相應接虜忽唐突勢無由知是無故而蹙國二百里也城使周懷義奏利害與絳坦同上卒用吉甫策【時以受降城騎士并隸天德軍李絳言于上曰邊兵徒有其數而無其實將帥但緣私役使聚其財貨以結權倖而已未嘗訓練以備不虞此不可不于無事之時豫留聖意也受降兵籍舊四百人及天德交兵纔五十人器械一弓而已故絳言及之上驚曰邊兵乃如是其虚邪卿曹當加按閲會絳罷相而止】
秋九月吐蕃作烏蘭橋【在今鞏昌府靖遠縣西南烏蘭關外唐于此置烏蘭縣後没于吐蕃】
初吐蕃欲作烏蘭橋先貯材于河側【祖厲河之側也祖厲音嗟賴河在靖遠縣西南北流入于南河】朔方常潛遣人投之于河終不能成虜知節度王泌貪先厚賂之然後併力成橋仍築月城守之自是朔方禦寇不暇
【甲午】九年春正月李絳罷
絳屢以疾辭位至是罷為禮部尚書【初上嘗謂宰相曰卿輩當為朕惜官勿用之私親故李吉甫權德輿皆謝不敢絳曰崔祐甫有言非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復與但問其才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朝虧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苟所用非其人則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上以為然又嘗問絳人言外間朋黨大甚何也絳對曰自古人君所甚惡者莫若朋黨故小人譖君子者必曰朋黨盖言之則可惡尋之則無跡以此目之則天下之賢人君子無能免者此東漢之所以亡也願陛下深察之夫君子困與君子合豈可必使之與小人合然後謂之非黨邪】
以吐突承璀為神策中尉
初上欲相李絳先出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至是絳既罷召還承璀復以為左神策中尉
夏五月復置宥州【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前旗有新舊二州俱唐置元和志廢宥州在鹽州東北三百里開元二十六年置寶應後廢新宥州在廢宥州東北三百里元和九年置】
李吉甫奏開元中置宥州以領降戶寶應以來因循遂廢今請復之以備回鶻撫党項上從之【先是回鶻屢請昏朝廷以費廣未許李絳言回鶻凶彊不可無備淮西窮蹙事更經營萬一北邊有警則非步騎數萬不足抗禦而淮西遺醜復延歲月之命為國家費豈特降主之比哉上不聼】
六月以張弘靖【字元理延賞子】同平章事
弘靖宰相子少有令名歷官河中節度使及是遂入相【自張嘉貞及延賞弘靖三世為相時號其里第曰三相張家】
秋七月以岐陽公主適司議郎杜悰【字永裕佑之孫】
翰林學士獨孤郁權德輿之壻也上嘆郁之才美曰德輿得壻郁我反不及邪先是尚主皆取勲戚之家上始命宰相選公卿子弟可居清貫【猶言清職】者諸家皆不願惟杜佑孫悰不辭遂以悰尚岐陽公主公主上長女郭妃【曖之女】所生有賢行杜氏大族尊行不翅數十人公主卑委怡順一同家人禮度二十餘年人未嘗以絲髮間指為貴驕始至與悰謀曰上所賜奴婢卒不肯窮屈奏請納之悉自市寒賤可制指者自是閨門落然不聞人聲
閏月吳少陽死
少陽在蔡州隂聚亡命抄掠夀州茶山【壽州與六安霍山接界山多產茶】以實其軍至是死其子元濟匿喪自領軍務【初少陽聞吳武陵名請為賓友武陵不答至是以書喻元濟曰人情一也足下反天子部曲亦欲反足下易地而處則情可知矣先是少陽判官蘇兆楊元卿大將侯惟清皆勸少陽入朝及是元濟殺兆囚惟情元卿先奏事在長安具以淮西虚實及取元濟之策告李吉甫元濟殺其妻子而以董重質為謀主李吉甫言于上曰淮西非如河北四無黨援而國家常宿數十萬兵以備之勞費不支失今不取後難圖矣上將討之張弘靖請先為少陽輟朝贈官遣使弔贈待其有不順之迹然後加兵上從之遣工部員外郎李君何弔祭不得入而還 吳武陵信州人董重質吳少誠之壻】
以烏重胤為汝州刺史
李吉甫以為汝州捍蔽東都而河陽宿兵本以制魏博今田弘正歸順則河陽為内鎮不應屯重兵以示猜阻以烏重胤兼汝州刺史使徙鎮之加弘正檢校右僕射賜其軍錢二十萬緍弘正曰吾未若移河陽軍之為喜也
冬十月同平章事李吉甫卒十二月以韋貫之同平章事李吉甫繪淮西地圖未及上而卒上敇其子獻之以貫之同平章事【貫之先為禮部侍郎所取士抑浮華先實行嘗從客奏曰禮部侍郎重于宰相上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對曰然然為陛下柬宰相者得無重乎上美其言改尚書右丞未幾遂相】
【乙未】十年春正月吳元濟反制削其官爵發兵討之吳元濟縱兵侵掠及東畿制削其官爵發十六道兵討之【時又詔鄂岳觀察使柳公綽以兵五千授安州刺史李聼討元濟公綽曰朝廷以吾書生不知兵邪即奏請自行許之至安州署聼都知兵馬使選卒六千屬之戒曰行營之事一决都將聼感恩畏威如出麾下公綽號令整肅區處軍事詣將皆服士卒在行營者厚給其家妻淫泆者沈之于江士卒皆喜故每戰皆捷公綽所乘馬踶殺圉人公綽命殺馬以祭之 柳公綽字寛華原人李聼字正思晟之子】
三月以柳宗元為柳州【唐置今廣西柳州府是】刺史劉禹錫為連州【隋置今州隸廣東】刺史
王叔文之黨十年不量移執政有憐其才欲漸進之者悉召至京師諫官爭言其不可上亦惡之皆以為遠州刺史宗元得柳州禹錫得播州【注見前】宗元曰播州非人所居而夢得親在堂萬無母子俱往理欲請于朝以柳易播中丞裴度亦以禹錫母老為上言上曰為人子不自謹貽親憂此則重可責也度曰陛下方侍太后恐禹錫在所宜矜上良久乃曰朕所言以責為子者耳然不欲傷其親心退謂左右曰裴度愛我終切禹錫得改連州【宗元善為文雖坐廢名盖一時在柳州頗著政績既殁州人懷之廟于羅池以祀焉禹錫自朗州還作元都觀看花詩語譏忿當路者不喜後入為主客郎中復作遊元都觀詩且言始謫十年還京師道士種桃其盛若霞又十四年過之無復一存唯兎葵燕麥動摇春風耳意詆摧近聞者益薄之尋以裴度薦為集賢直學士度罷出為蘇州刺史以政最賜金紫會昌中卒】
田弘正遣其子布將兵助討淮西
盗焚河隂轉運院
李師道數上表請赦吴元濟上不從師道使大將將二千人趨夀春聲言助官軍實以援元濟也師道素養刺客姦人數十人說師道曰用兵所急莫先糧儲今河隂院積江淮租賦請潛往焚之因刦東都焚宫闕亦救蔡一奇也師道從之遣攻河隂轉運院燒錢帛三十餘萬緍匹穀二萬餘斛人情恇懼多請罷兵上不許
夏五月遣御史中丞裴度宣慰淮西行營
諸軍討淮西久未有功上遣裴度詣行營宣慰察用兵形勢度還言淮西必可取之狀且曰觀諸將惟李光顔勇而知義必能立功既而光顔數敗賊軍上以度為知人知制誥韓愈亦言淮西三小州殘弊困劇之餘而當天下之全力其破敗可立而待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斷與不斷耳
六月盜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武元衡擊傷裴度首上悉以兵事委武元衡師道客曰天子所以鋭意誅蔡者元衡贊之也請密往刺之元衡死則他相不敢主其謀爭勸天子罷兵矣師道資給遣之王承宗亦遣牙將尹少卿奏事且詣中書為元濟遊說辭指不遜元衡叱出之承宗又上書詆元衡至是元衡入朝有賊自暗中射殺之取其顱骨而去又擊裴度傷首墜溝中京城大駭于是詔宰相出入加金吾騎士張弦露刃以衛之【賊遺紙于金吾府縣曰毋急捕我我先殺汝故捕賊者不敢甚急兵部侍郎許孟容見上言自古未有宰相横屍路隅而盗不獲者此朝廷之辱也因涕泣又詣中書揮涕言請奏起裴中丞為相大索賊黨于是詔内外捜捕購賞甚厚主士則告承宗遣卒張晏所為捕得鞫之詔出承宗表并議其罪晏等其服張弘靖以為疑屢言之上不聼誅晏等而師道客潛遁去】
以裴度同平章事
度病創臥二旬詔以衛兵宿其第中使問訊不絶或請罷度官以安恒鄆之心上怒曰若罷度官是姦謀得成朝廷無復綱紀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賊遂以度為相度言淮西心腹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業已討之兩河跋扈者將視此為高下不可中止上以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討賊愈急【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過從者金吾皆伺察以聞宰相不敢私第見客度癸今寇盗未平宰相宜招延四方賢才與參謀議請于私第見客許之】
秋七月詔絶王承宗朝貢
八月己亥朔日食
李師道遣兵襲東都捕得伏誅
師道置留後院于東都潛内兵數百人謀焚宫闕縱兵殺掠其小卒詣留守呂元膺告變元膺發兵圍之賊衆突出望山而遁都城震駭時留兵寡弱元膺坐皇城門部分指使意氣自若都人賴以安東都西南皆高山深林民不耕種專以射獵為生人皆趫勇謂之山棚元膺設重購以捕賊數日有山棚遇賊走召其儕引官軍共圍獲之按驗得其魁乃中嶽寺僧圓淨為師道買田伊闕陸渾山間以舍山棚而衣食之捕獲伏誅【圓淨本史思明將勇悍過人時年八十餘捕者得之奮鎚撃其脛不能折圓淨罵曰鼠子折人脛且不能敢稱健兒乃自置其脛教使折之臨刑嘆曰誤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黨與死者凡數千人留守將及驛卒數人皆受其職名元膺鞫圓淨黨與始知殺武元衡者乃師道也元膺密以聞上業已討王承宗不復窮治【是冬盗焚柏崖倉又焚獻陵寢宫永巷明年春盜復斷建陵門戟】
九月以韓弘為淮西諸軍都統
初上以嚴綬在河東所遣禆將多立功故使鎮襄陽且督諸軍討淮西綬無他材能但傾府庫以賚士卒賂宦官擁衆經年無尺寸功裴度屢言其軍無政乃以韓弘為諸軍都統弘亦欲倚賊自重不願淮西速平時李光顔戰最力弘欲結之索得一美婦人容色絶世遣使遺之光顔乃大饗將士謂使者曰戰士數萬皆棄家遠來冒犯白刃光顔何忍獨以聲色自娯悦乎因流涕坐者皆泣乃即席厚贈使者并妓返之曰為光顔多謝相公光顔以身許國誓不與逆賊同戴日月死無貳矣
【丙申】十一年春正月張弘靖罷
王承宗縱兵四掠幽滄定三鎮皆苦之爭上表請討承宗上欲許之弘靖以為兩役並興恐國力不支請併力平淮西乃征恒冀上不為之止弘靖乃求罷出為河東節度使
翰林學士錢徽【字蔚章吳興人】知制誥蕭俛罷
時羣臣請罷兵者衆上患之故黜徽俛以警其餘
制削王承宗官爵發兵討之
韋貫之屢請先取吳元濟後封承宗曰陛下不見建中之事乎始於討魏及齊而蔡燕趙皆應之卒致朱泚之亂由德宗不能忍數年之憤欲太平之速成故也上不聼諸軍討王承宗者互相觀望獨昭義節度使郗士美【字和夫兗州金鄉人】引精兵壓其境大破承宗之衆于柏鄉【隋縣今屬趙州】
二月以李逢吉【字虛舟元道曾孫】同平章事
逢吉知禮部貢舉未巳事即拜同平章事詔禮部尚書王播【字明揚州人】署榜【逢吉險譎多端既得位務償好惡】
三月皇太后王氏崩【諡莊憲合葬豐陵】
夏四月以皇甫鎛【涇州臨涇人】判度支
鎛始以聚歛得幸
六月唐鄧節度使高霞寓大敗于鐵城【在今汝寧府遂平縣西南胡三省注即文城柵以其堅不可破故謂之鐵城】
時諸將討淮西者勝則虚張殺獲敗則匿之至是大敗不可掩始上聞中外駭愕宰相入見將勸罷兵上曰勝負兵家之常今但當論用兵之畧察將帥之不勝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豈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兵邪于是獨用裴度之言他人言罷兵者亦稍息矣
秋八月韋貫之罷
貫之性高簡好甄别流品又數請罷兵故罷為吏部侍郎
九月李光顔烏重胤拔淮西陵雲栅【在今陳州府商水縣故溵水城西南當郾城之東】
先是光顔重胤敗淮西兵于陵雲栅及是遂拔之
加李師道檢校司空
師道聞拔陵雲而懼詐請輸欵上以力未能討加檢校司空
冬十一月以柳公綽為京兆尹
公綽初赴府有神策小將躍馬衝其前導公綽駐馬杖殺之明日入對上怒詰之對曰京兆為輦轂師表今視事之初而小將敢爾唐突此乃輕陛下詔命非獨慢臣也臣知杖無禮之人不知其為神策軍將也上曰何不奏對曰臣職當杖之不當奏上退謂左右曰汝曹須作意此人朕亦畏之
加李光顔等檢校官
討淮西諸軍近九萬上怒諸將久無功命梁守謙宣慰因留監軍先加李光顔等檢校官而詔書切責示以無功必罰
十二月以李愬【字元直聼之兄】為唐鄧節度使
先是高霞寓兵敗坐貶以袁滋為彰義節度使理唐州滋至州吴元濟圍其新興栅【宋白曰栅在吳房縣西南吳房故城在今汝寧府遂平縣西】滋卑辭以請之元濟由是不復以滋為意朝廷知之貶滋以李愬代之愬至唐州知士卒憚戰謂之曰天子知愬柔懦故使拊循爾曹至于戰攻進取非吾事也衆始信而安之愬親行視士卒傷病者存恤之不事威嚴或以軍政不肅為言愬曰吾非不知也袁尚書專以恩惠懷賊賊易之聞吾至必增備吾故示之以不肅彼必以吾為懦而懈惰然後可圖也淮西人輕愬不為備
初置淮潁水運使
楊子院米自淮隂泝淮入潁至項城【本漢項縣隋改項城今屬陳州府】入溵輸于郾城以饋淮西行營省汴運之費七萬餘緡
【丁酉】十二年春二月置淮西行縣
淮西被兵數年竭倉廪以奉戰士民多無食采菱芡魚鱉鳥獸食之亦盡多降官軍勅置行縣以撫之
三月淮西文城栅【即鐵城注見上】降
李愬遣十將【軍中小校也】馬少良將十餘騎巡邏遇吳元濟捉生虞侯丁士良與戰擒之士良元濟驍將常為東邊患衆請刳其心愬許之士良無懼色愬命釋其縳士良請盡死以報德愬署為捉生將士良言于愬曰吴秀琳據文城栅為賊左臂官軍不敢近者有陳光洽為之謀主也光洽勇而輕好自出戰請為公擒之則秀琳降矣遂擒光洽以歸秀琳果以栅降愬引兵入據其城秀琳將李憲有才勇愬更其名曰忠義而用之于是軍氣復振人有欲戰之志既而董昌齡【蔡人】以郾城降【元濟以昌齡為郾城令而質其母楊楊謂昌齡曰順死賢于逆生汝去逆而吾死乃孝子也從逆而吾生是戮吾也會官軍進逼郾城昌齡乃舉城降李光顔入據之】元濟聞之甚懼時董重質守洄曲【一名時曲在商水縣西南溵水于此洄曲故名】元濟悉發親近及守城卒詣重質以拒官軍【昌齡授郾城令兼監察御史後蔡平而母在封北平郡太君】
夏五月罷河北行營
六鎮討王承宗者兵十餘萬歷二年無功月費度支錢十五萬緡李逢吉及朝士多言宜併力先取淮西俟淮西平乘勝取恒冀如拾芥耳上從之罷河北行營
李愬擒淮西將李祐【字慶之史不詳何所人】
愬與吴秀琳謀取蔡秀琳曰非得李祐不可秀琳無能為也祐有勇畧守興橋栅【在遂平縣東南】時帥士卒割麥于張柴村【在文城柵之東】愬召廂虞侯史用誠以三百騎伏林中誘而擒之以歸將士爭請殺之愬釋縳待以客禮時時召祐及李忠義屏人語或至夜分他人莫預聞諸將恐祐為變多諫愬諸軍亦日有牒稱得賊諜者言祐為賊内應愬恐謗先逹于上已不及救乃械祐送京師先密奏曰若殺祐則無以成功詔以還愬署散兵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帳中或與同宿密語逹曙有竊聼者但聞祐感泣聲【舊軍令含賊諜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賊中虚實嘗遣兵攻朗山不利衆皆悵恨愬獨歡然曰此吾計也乃募敢死士三千人號曰突將朝夕自教習之使常為行備 朗山隋縣今汝寧府確山縣是】
六月吳元濟請降
元濟兵勢日蹙上表請罪願束身自歸詔許之而為董重質等所制不得出
秋七月大水
以孔戣為嶺南節度使
先是明州【唐置今浙江寧波府是】歲貢蚶【呼甘反蚌屬横縱其理五味自充】蛤【葛合反小于蚶而殻薄其文如貝】水陸遞夫勞費華州刺史孔戣奏罷之至是嶺南擇帥宰相奏擬數人上皆不用曰頃有諫進蚶蛤者可與也乃以戣為嶺南節度使
以裴度兼彰義節度使充淮西宣慰招討使崔羣同平章事【考唐書憲宗紀崔羣同平章事在是年七月丙辰與裴度使淮西制同日俱下通鑑因之綱目移在九月今改正】
諸軍討淮西四年不克饋運疲弊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