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之宰相李逢吉等競言師老財竭意欲罷兵度獨無言上問之度曰臣誓不與此賊俱生今請自往督戰且元濟勢實窘迫但諸將心不一不併力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詣行營諸將恐臣奪其功必爭進破賊矣上悦命度以平章事兼節度使仍充宣慰招討處置使以戶部侍郎崔羣同平章事制下度奏刑部侍郎馬緫【字會元扶風人】為宣慰副使右庶子韓愈為行軍司馬將行言于上曰臣若滅賊則朝天有期賊在則歸闕無日上為之流涕御通化門送之李逢吉不欲討蔡翰林學士令狐楚【字穀士德棻之裔】與逢吉善度恐其合中外之勢以阻軍事乃請改制書數字且言楚草制失辭罷之度遂行以郾城為治所先是諸道皆有中使監陳進退不由主將勝則先使獻捷不利則陵挫百端度悉奏去之諸將始得耑其軍事戰多有功
九月李逢吉罷
逢吉既與裴度異議上知而惡之遂罷為東川節度使【初上為廣陵王布衣張宿以辯口得幸及即位累官至比部員外郎招權受賂逢吉惡之上欲以宿為諫議大夫逢吉曰宿小人豈得竊賢者之位必欲用宿請先去臣上不悦會逢吉罷遂竟用宿 張宿本寒人自云諸生】
李愬攻吳房入其外城
李愬將攻吴房諸將曰今日往亡【隂陽家說八月以白露後十八日為往亡九月以寒露後二十七日為往亡】愬曰吾兵少不足戰宜出其不意彼以往亡不吾虞正可擊也遂往克其外城而還淮西將孫獻忠以驍騎五百追擊其背衆驚將走愬下馬據胡牀令曰敢退者斬返斾力戰斬獻忠或勸愬乘勝攻其子城可拔也愬不聼引還
冬十月李愬夜襲蔡州擒吳元濟檻送京師
李祐言于李愬曰蔡之精兵皆在洄曲守州城者皆羸卒可以乘虛直抵其城比賊將聞之元濟已成擒矣愬然之十月遣掌書記鄭澥白裴度度曰兵非出奇不勝常侍良圖也愬乃命祐及李忠義帥突騎三千為前驅自與監軍將三千人為中軍李進誠將三千人殿其後軍出不知所之愬但東行行六十里夜至張柴村盡殺其戍卒及烽子【守烽之卒】據其柵命士卒少休食乾糒整覊靮留五百人鎮之以斷朗山救兵又分兵以斷洄曲及諸道橋梁復夜引兵出諸將請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濟諸將皆失色監軍哭曰果落李祐姦計時大風雪旌旗裂人馬凍死者相望人人自以為必死然畏愬莫敢違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近城有鵝鴨池愬令擊之以混軍聲】自吳少誠拒命官軍不至蔡州城下三十餘年故蔡人不為備四鼓愬至無一人知者祐忠義钁【鋤也】其城以先登壯士從之殺守門卒而留擊柝者使擊柝如故遂開門納衆雞鳴雪止愬入居元濟外宅或告元濟曰官軍至矣元濟不信起聼于庭聞愬軍號令曰常侍傳語應者近萬人始怯曰何等常侍能至於此乃帥左右登牙城拒戰時董重質擁精兵萬餘人據洄曲愬曰元濟所望者重質之救耳乃訪重質家厚撫之遣其子傳道持書諭重質重質遂單騎詣愬降愬攻牙城燒其南門民爭負芻薪助之門壞執元濟檻送京師且告于裴度是日申光二州及諸鎮兵二萬餘人相繼來降自元濟就擒愬不戮一人自官吏帳下厨廐之卒皆復其職使之不疑然後屯于鞠塲以待裴度【諸將請曰公始敗于朗山而不憂勝于吳房而不取冒大風甚雪而不止孤軍深入而不怯然卒以成功皆衆人所不喻也敢問其故愬曰朗山不利則賊輕我不為備矣取吳房則其衆奔蔡併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風雪隂晦則烽火不接不知吾至孤軍深入則人皆致死戰自倍矣夫視遠者不顧近慮大者不計細若矜小勝恤小敗先自撓矣何暇立功乎衆皆服愬儉于奉已而豐于待士知覧不疑見可能斷所以成功】
以李鄘同平章事
初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鄘為節度使性剛嚴與承璀互相敬憚故未嘗相失承璀既歸遂引鄘為相【已而鄘至京師恥由宦官進遂辭疾不入見不視事未幾罷為戶都尚書】
裴度入蔡州
度建彰義節將降卒萬餘人入城李愬躬具櫜鞬【櫜姑勞反以藏弓鞬居言反以藏箭】出迎拜于路左度將避之愬曰蔡人頑悖不識上下之分數十年矣願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愬還軍文城【度以蔡卒為牙兵或諫曰蔡人反仄者尚多不可不備度笑曰吾為彰義節度使元惡既擒蔡人則吾人也又何疑焉蔡人聞之感泣先是吳氏父子阻兵禁人偶語然燭有以酒食相遇從者罪死度除其禁蔡人始知有生民之樂】詔淮西百姓給復二年近賊四州免來年夏税官軍戰亡者皆為收葬給其家
十一月帝御門受俘誅吳元濟
上御興安門受俘以吳元濟獻于廟社而斬之【初淮西之人刼于李希烈吳少誠之威虐不能自拔久而老者衰幼者壯安于悖逆不復知有朝廷矣自少誠以來違將出兵皆不束以法制聼各以便宜自戰人人得盡其才故以三州之衆舉天下之兵環而攻之四年然後克之】
賜李愬爵涼國公韓弘等遷官有差
李祐以功授神武將軍董重質雖降上以其為元濟謀主欲殺之李愬奏先許重質不死乃貶春州【唐置今肇慶府陽春縣是】司戶
以宦者為館驛使
舊制御史一人知驛至是詔以宦者為館驛使左補闕裴潾【聞喜人】諫曰内臣外事職分各殊切在塞侵官之源絶出位之漸事有不便必戒于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上不聼
十二月賜度晉國公復入知政事
【戊戌】十三年春正月李師道奉表納質并獻三州
初李師道謀逆命幕僚高沐郭昈李公度屢諫之判官李文會孔目官林英譖沐殺之昈亦被囚及淮西平師道憂懼公度說之使遣子入侍并獻沂海密三州以自贖師道從之上遣左散騎常侍李遜【字友道宗室遠裔居荆州】詣鄆州宣慰【遜至鄆州師道先惑其妻之言中悔乃嚴兵見遜遜盛氣正色責其決語師道謝曰既重煩朝使何敢復有二三遜歸言于上曰師道愚頑反復必須用兵既而師道表言軍情不聼納質割地上怒決意討之】
二月修麟德殿浚龍首池【在西安府唐東内苑中引龍首渠之水自城南注此】起承暉殿
上命六軍修麟德殿龍武統軍張奉國大將軍李文悦以外寇初平營繕太多白宰相冀有論諫裴度言之上怒貶奉國等于是浚龍首池起承暉殿土木浸興矣
以李夷簡同平章事
時李鄘罷相遂以夷簡同平章事【夷簡相數月上方委裴度以用兵夷簡自謂才不及度求出鎮乃罷為淮西節度使】
横海節度使程權入朝
權自以世襲滄景與河北三鎮無殊内不自安表請舉族入朝許之横海將士樂自擅不聼權去掌書記林藴諭以禍福權乃得出詔以藴為禮部員外郎【滄景自程日華至權入朝凡□傳十有六年】
夏四月王承宗納質請吏復獻二州詔復其官爵裴度之在淮西也布衣栢耆【史不詳何所人】以策干韓愈曰元濟就擒承宗破膽矣願得奉丞相書往說之可不煩兵而服愈白度為書遣之承宗懼求哀于田弘正請以二子為質及獻德棣二州輸租税請官吏弘正為之請上許之弘正遣使送其二子知感知信及二州圖印至京師【幽州大將譚忠亦說劉總曰自元和以來劉闢李錡田季安盧緃史吳元濟阻兵馮險自以為深根固蒂天下莫能危也然顧盼之間身死家覆此非人力所能及殆天誅也况今天子神聖威武苦身焦思縮衣節食以養戰士此志豈須臾忘天下哉今國兵駸駸北來趙人已獻城十二□深為公憂之總泣曰聞先生言吾心定矣遂專意歸朝廷】
賜六軍辟仗使印
舊制以宦官為六軍辟仗使如方鎮之監軍無印及張奉國等得罪至是始賜印得糾繩軍政事任專逹矣
六月癸丑朔日食
秋七月詔諸道發兵討李師道
先是上謀討師道以李光顔為義成節度使鎮滑州及是下制罪師道令宣武魏博義成武寧【元和二年置武寧節度領徐泗濠三州】横海兵共討之
以皇甫鏄程异同平章事
淮西既平上浸驕侈判度支皇甫鎛鹽鐵使程异曉其意數進羨餘由是有寵又以厚賂結吐突承璀上遂以為宰相制下朝野駭愕至于市道負販者亦嗤之裴度崔羣極諫其不可上不聼【度恥與小人同列求退不許乃上疏曰鎛异皆錢殺俗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寘之相位中外駭笑况鎛在度支專以豐取刻與為務中外仰給之人無不思食其肉比者裁損淮西糧料幾至潰亂程异雖人品庸下然心事和平可處煩劇不宜為相臣若不退天下謂臣無恥臣若不言天下謂臣負恩今退既不許言又不聼臣如烈火焼心衆鏑叢體所可惜者淮西盪定河北底寜承宗歛手削地韓弘輿疾討賊豈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處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業十已八九何忍還自墜壞使四方解體乎上以度為朋黨不之省鎛自知不為衆諸所與益為巧諂以自固時内出積年繒帛什度支令賣鎛悉以高價買之以給邊軍其繒帛朽敗隨手破裂邊軍聚而焚之度因奏事言之鎛于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庫所出臣以錢二千買之堅究可久服度言不可信上以為然由是鎛益無所殚程异亦自知不合衆心能亷謹謙遜為相月餘不敢知印秉筆故終免于過其後上語宰相曰人臣常力為善何乃好立朋黨度對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君子小人志趣同者勢必相合君子為徒謂之同德小人為徒謂之朋黨外雖相似内實懸殊在聖主辨其所為邪正耳】
冬十一月以柳泌【本楊仁□更姓名】為台州【唐置今浙江台州府是】刺史上好神仙詔天下求方士宗正卿李道古【曹王臯之子】因皇甫鎛薦山人柳泌云能合長生藥泌言天台【山名在今台州府天台縣北山當斗牛之分上應台宿故名天台】多靈草誠得為彼長吏庶幾可求上以泌權知台州刺史諫官爭論奏以為人主喜方士未有使之臨民者上曰煩一州之力而能為人主致長生臣子亦何愛焉由是羣臣俱莫敢言
十二月田弘正將兵渡河逼鄆州
先是弘正請自黎陽渡河討李師道裴度曰魏博軍既渡河即當仰給度支或與光顔互相疑阻則必益致遷延與其度河而不進不若養威于河北宜且使之秣馬厲兵俟霜降水落自楊劉【在今泰安府東阿縣北宋以前前黄河津渡口】渡河直指鄆州則賊衆摇心矣上從之是月弘正將魏博全師自楊劉渡河距鄆州四十里築壘城中大震【既而魏博義成軍送所獲鄆州牙將夏侯澄等四十餘人上皆釋勿誅各什行營驅使曰若有父母欲歸者優給遣之朕所誅者師道而已于是賊中聞之降者相繼】
【己亥】十四年春正月遣中使迎佛骨至京師貶韓愈為潮州【隋置今廣東潮州府是】刺史
先是功德使上言鳳翔法門寺塔有佛指骨相傳三十年一開開則歲豐人安來年應開請迎之上從其言至是佛骨至京師留禁中三日歷送諸寺王公士民瞻奉捨施惟恐弗及刑部侍郎韓愈上表諫【畧曰昔者黄帝以至禹湯文武皆享壽考百姓安樂當是時中國未有佛也漢明帝時始有佛法其後亂亡相繼逢祚不長宋齊梁陳元魏以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度捨身施佛竟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事佛求福乃更得禍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也夫佛與中國言語不通衣服殊製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恩假如其身尚在來朝京師陛下客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衣一襲衛而出之于境不令惑衆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豈宜以入宫禁乞付有司投諸水火永絶根本斷天下之疑絶後代之惑佛若有靈能作禍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鑒臨臣不怨悔】上得表大怒將加愈極刑裴度崔羣言愈雖狂發于忠懇宜寛容以開言路乃貶潮州刺史
二月平盧都將劉悟執李師道斬之
田弘正李愬屢敗平盧兵李師道發民治城塹役及婦人民懼且怨都知兵馬使劉悟【悟先于宣武逃至澤潞師道迎而用之】將兵萬餘人屯陽穀【隋縣今屬兗州府】以拒官軍務為寛惠使士卒人人自便軍中號曰劉父或謂師道曰悟專收衆心恐有他志師道潛遣二使齎帖授行營副使張暹令斬悟暹素與悟善懷帖示之悟召諸將謂曰悟與公等不顧死亡以抗官軍誠無負於司空今司空信讒來取悟首悟死諸公其次矣且天子所欲誅者獨司空一人今軍勢日蹙吾曹何為隨之滅族欲與諸公還入鄆州奉行天子之命豈徒免危亡富貴可圖也有後應者皆立斬之衆懼皆曰惟都頭命【軍中稱都將為都頭】乃令士卒夜半即行人銜枚馬縛口天未明悟先遣十人宣言劉都頭至比悟軍至城下城中噪譁動地子城門已洞開牙中兵不滿數百皆投弓矢于地悟勒兵捕師道與二子斬之慰諭軍民斬贊師道逆謀者二十餘家文武將吏且懼且喜函師道父子三首送田弘正營弘正大喜露布以聞淄青等十二州皆平【自李正已據淄青至師道凡三世五十四年而滅】上命戶部侍郎楊於陵宣撫淄青分其地為三道以鄆曹濮為一道淄青齊登萊為一道兗海沂密為一道自廣德以來垂六十年藩鎮跋扈河南北三十餘州自除官吏不供貢賦至是盡遵朝廷約束矣【裴度纂述蔡鄆用兵以來帝之憂勤機畧因侍宴獻之請内印出付史官帝曰如此似出朕志非所欲也弗許】
以劉悟為義成節度使
上欲移悟他鎮恐悟不受代復須用兵密詔田弘正察之弘正日遣使者修好以觀其所為悟得鄆州三日教手搏而庭觀之搖肩攘臂離坐以助其勢弘正聞之笑曰是何能為密表以聞上乃以悟為義成節度使悟聞制下手足失墜明日遂行而弘正己將數道兵至城西矣先是賊數遣人入關截陵戟焚倉塲流矢飛書以動京師有司督察甚嚴終不能絶及弘正閲李師道簿書有賞殺武元衡人王士元等及賞潼關蒲津吏卒案乃知曏者皆吏卒受賂容其姦也弘正送士元等十六人詔有司鞫之皆欵服悉誅之
夏四月詔諸道支郡【旁郡也】兵馬並令刺史領之
横海節度使烏重胤奏曰河朔藩鎮所以能旅拒朝命者由諸州縣各置鎮將領事收刺史縣令之權也曏使刺史各得行其職則雖有姦雄如安史必不能以一州獨反也臣所領德棣景三州已舉牒各還刺史職事應在州兵並令刺史領之故有是詔其後河北諸鎮惟横海最為順命由重胤處之得宜故也
裴度罷為河東節度使
度在相位知無不言皇甫鎛之黨擠之詔度以平章事鎮河東鎛專以掊克取媚人無敢言者獨諫議大夫武儒衡【字廷碩元衡從父弟】上疏言之鎛自訴于上上曰卿欲報怨邪鎛乃不敢言【史館修撰李翺上疏曰定禍亂者武功也興太平者文德也今陛下既以武功定海内若遂革弊事復舊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邇改税法不督錢而納布帛絶進獻寛百姓租賦厚邊兵以制戎狄數訪問待制官以通塞蔽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興也陛下既已能行其難若何不為其易乎以陛下天資上聖如不惑近習容悦之辭仕鯁骨正直之士與興大化可不勞而成也若其不然臣恐大功之後逸欲易生進言者必曰天下既平陛下可以高枕自逸則太平未可期也 李翺字習之趙郡人】
秋七月宣武節度使韓弘入朝
弘始入朝上待之甚厚弘獻馬三千絹五千雜繒三萬金銀器千兩汴之庫廐尚有錢百餘萬緍絹百餘萬匹馬七千匹糧三百萬斛
羣臣上尊號
曰元和聖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自淮西用兵以來度支鹽鐵及四方爭進奉謂之助軍賊平又進奉曰賀禮曰助賞及是上加尊號又進奉亦曰賀禮于是左右軍中尉各獻錢萬緡】
以令狐楚同平章事
時程异卒楚與皇甫鎛同年進士故鎛引以為相
八月以韓弘為司徒兼中書令張弘靖為宣武節度使弘累表請留京師故有是命弘靖鎮宣武繼弘嚴猛之後代以寛簡民便安之
魏博節度使田弘正入朝
上待之甚厚弘正三表請留不許乃加兼侍中遣還鎮【弘正恐一旦物故魏人猶以故事繼襲故兄弟子姪皆仕諸朝上皆擢居顯列朱紫盈時人榮之】
庫部員外郎李渤病免
渤使陳許還言臣過渭南諸縣人多流亡舊三千戶者今纔千戶迹其所以然皆由以逃戶税攤于比鄰致驅迫俱逃聚斂之臣剝下媚上惟思竭澤不慮無魚乞降詔書禁絶計不數年人皆復于農矣執政見而惡之渤遂謝病歸東都
冬十月安南遣將楊清討黄洞蠻【西原蠻之屬有黄氏者居黄□洞是為黄洞蠻長唐書南蠻傳西原蠻居廣容之南邕桂之西】清作亂殺都護李象古【道古之兄】象古以貪縱苛刻失衆心清世為蠻酋象古召為牙將命將兵討黄洞蠻清因人心怨怒夜還襲州陷之初蠻賊黄少卿自貞元以來數反覆桂管觀察使裴行立【□鄉從孫】容管經略使【治容州今梧州府容縣是】陽旻【字公素惠元子】欲徼倖立功爭請討之上從之嶺南節度使孔戣屢諫曰此禽獸耳不足與論是非不聼大發江湖兵會二管入討士卒多瘴死安南乘之遂殺都護二管亦彫弊惟戣所部晏然【後楊清為安南將士所殺而黄少卿久未得平韓愈上言黄家賊居無城郭依山傍險尋常亦各營生急則屯聚相保比緣經畧使多不得人侵欺虜縛以致怨恨遂攻刼州縣侵暴平人或聚或散終亦不能為事裴行立陽旻意在邀功獻計征討邕容兩管經此凋弊殺傷疾疫十室九空如此不已臣恐嶺南未得寧息兼此賊徒亦甚傷損厭若必深若赦其罪戻遣使宣諭必望風降服仍擇素有威信者為經略使處置得宜自無侵叛時不能用】
吐蕃圍鹽州
吐蕃十五萬衆圍鹽州刺史李文悦竭力拒守凡二十七日吐蕃不能克靈武牙將史奉敬【靈州人】言于朔方節度使杜叔良請兵解圍叔良以二千五百人與之奉敬行旬餘無聲問朔方人以為俱没矣無何奉敬自他道出吐蕃背吐蕃大驚潰去奉敬奮撃大破之
貶裴潾為江陵令
柳泌至台州驅吏民采藥歲餘無所得而懼逃入山中浙東觀察使捕送京師皇甫鎛李道古保護之上復使待詔翰林服其藥日加燥渴起居舍人裴潾上言藥以愈疾非朝夕常餌之物况金石酷熱有毒又益以火氣殆非五藏所能勝也古者君飲藥臣先嘗之乞令獻藥者先餌一年則真偽可辯矣上怒貶潾
崔羣罷
初帝問宰相元宗之政先理而後亂何也羣對曰元宗用姚崇宗璟盧懷慎蘇頲韓休張九齡則理用字文融李林甫楊國忠則亂故用人得失所繋非輕人皆以天寶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為開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相專任李林甫此理亂之所分也願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寶末為戒乃社稷無疆之福皇甫鎛深恨之及羣臣議上尊號皇甫鏄欲增孝德字羣曰言聖則孝在其中矣鎛言于上曰羣於陛下惜孝德二字上怒時鏄給邊軍不時又多陳敗之物軍士怨怒流言欲為亂李光顔憂懼欲自殺遣人訴之上不信京師忷懼羣具以聞鎛密言于上曰邊賜皆如舊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鼓扇將以賣直歸怨于上也上以為然出羣為湖南觀察使于是中外切齒于鏄
以狄兼謩【字汝諧仁傑族曾孫】為左拾遺
中書舍人武儒衡有氣節好直言上器之顧待甚渥人皆言其且入相令狐楚忌之思有以沮之乃薦兼謩才行擢左拾遺【楚以兼謩為仁傑之族乃自草制辭盛言天后竊位姦臣擅權賴仁傑保佑中宗克復明辟儒衡泣訴于上曰臣曾祖幸一在天后朝辭榮終老上由是薄楚之為人】
【庚子】十五年春正月帝暴崩于中和殿【考唐書憲宗紀正月宦者陳弘志反皇帝崩又王守澄傳守澄與内常侍陳弘志弑帝于中和殿舊書紀時帝暴崩皆言内官陳弘志弑逆史氏諱而不書據此則憲宗被弑史臣特諱言之耳通鑑考異以兹事曖昧不能測其虚實故但云暴崩范祖禹以穆宗不能討賊故舊史但存疑而已綱目因通鑑亦書暴崩故劉友益尹起莘等皆以為著當時之君臣不能討賊之罪汪克寛則以為當依漢平隋文例書弑其說紛然不一今于提綱仍依綱目而以新舊書紀傳及考異諸說並注于此】
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獲罪有死者人人自危至是暴崩于中和殿時人皆言内常侍陳弘志弑逆其黨類諱之不敢討賊但云藥發外人莫能明也
閏月太子即位【是為穆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