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通鑑晉紀例不書南】
高宗皇帝【高宗南渡遷都依晉元帝例加序】
帝名構徽宗第九子初封康王二帝北行遂即位于南京後遷都臨安【本餘杭郡南渡後开臨安府為行在所】
【丁未】建炎元年夏五月康王構即皇帝位于南京【是為高宗】大赦改元
呂好問謂邦昌曰天命人心皆歸康王相公先遣人推戴則功無在相公右者若撫機不發他人聲罪致討悔可追邪宗室子崧【字伯山燕懿王德昭五世孫】知淮寧府聞二帝北遷與江淮經制使翁彦國等誓衆登壇㰱血同奬王室康王遣使擢為大元帥府參議官子崧又移書訶斥邦昌使其反正並曉王時雍等辭指激切邦昌乃復遣謝克家往奉迎【王時雍曰騎虎者勢不得下所宜熟慮他日噬臍悔無及矣徐秉哲從旁贊之邦昌不聽】克家至濟州勸進王不許張俊曰大王皇帝親弟人心所歸當早正大位既而邦昌又遣蔣思愈等持書詣濟州自陳所以勉循金人推戴者欲權宜一時以紓國難爾非敢有他也王復書與之而諭宗澤等以為邦昌受偽命之人義當誅討然慮事出權宜未可輕動合移師近都接甲觀變澤復書謂邦昌簒亂蹤跡已無可疑今二聖諸王悉渡河而北惟大王在濟天意可知宜急行天討興復社稷不可不斷好問亦遣人來言大王不自立恐有不當立而立者邦昌又遣謝克家及王舅忠州防禦使韋淵【韋賢妃之弟】奉大宋受命寶詣濟州復以手書號太后曰元祐皇后入居禁中垂簾聽政以俟復辟以馮澥為奉迎使邦昌自稱權尚書左僕射率百官勸進而退居于資善堂克家䓁至濟州王慟哭受之命克家還京辦儀物皇后命太常少卿汪藻草手書告中外俾王嗣統【畧曰比以敵國興師都城失守侵纒宮闕禍及宗祊緬惟藝祖之開基實自高穹之眷命歷年二百人不知兵傳序九君世無失德雖舉族有北轅之釁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賢王越居近服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惟天意夫豈人謀】濟州父老詣軍門言州四旁望見城中火光属天請王即皇帝位會宗澤及權應天府朱勝非【字藏一蔡州人】來言南京藝祖興王之地取四方中漕運尤易王遂决意趨應天府既發濟州鄜延副總管劉光世自陜州來會王以光世為五軍都提舉西道都總管王襄宣撫司統制官韓世忠皆以師來會王至應天邦昌來見伏地慟哭請死王撫慰之王時雍䓁奉秉輿服御至羣臣勸進者益衆王命築壇于府門之左五月庚寅朔王登壇受命畢㗢哭遥謝二帝遂即位于府治改元建炎大赦張邦昌及應干供奉金國之人一切不問惟蔡京童貫朱勔李彦孟昌齡梁師成譚禎子孫更不收叙是日元祐皇后在東京撤簾
遥上靖康帝尊號曰孝慈淵聖皇帝
以黄潛善為中書侍郎汪伯彦同知樞密院事
【張時泰曰高宗即位伊始而用非其人初政盖可知矣】
尊哲宗廢后孟氏為元祐太后遥尊母韋氏為宣和皇后遥立夫人邢氏為皇后
以張邦昌為太保封同安郡【注見前】王五日一赴都堂參决大事
帝問宰執何以處邦昌黄潛善等曰邦昌罪在不貸然為金人所脅今已自歸惟陛下所處帝曰朕欲馭以王爵異時金人有詞使邦昌以天下不忘本朝而歸寶避位之意告之遂有是命尋詔邦昌宜如文彦博故事一月兩赴都堂参决大事又加太傅
耿南仲免召李綱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綱再貶寧江【今四川夔州府宋為寧江軍】金兵復至淵聖悟和議之非召綱為開封尹行次長沙被命即帥湖南勤王師入援未至而京城失守及是召拜右相趣赴行在所中丞顔岐【字夷仲魯人復之子】奏曰張邦昌為金人所喜雖已為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禮李綱為金人所惡雖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罷之章五上帝曰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語塞而退岐又遣人封其章示綱覬沮其來右諫議大夫范宗尹論綱名浮于實有震主之威帝亦不聽汪伯彦黄潛善自謂有攀附之勞擬必為相及召綱于外二人不悦遂與綱忤綱行至太平上疏曰興衰撥亂之至非英哲不足以當之英則用心剛足以蒞大事而不為小故之所揺哲則見善明足以任君子而不為小人之所間願陛下以漢之高光唐之太宗國朝之藝祖太宗為法
遣馬忠追撃金軍
尼瑪哈等既去留萬戶尼楚赫屯太原副統素赫【原作韶合今改後仿此】屯真定羅素圍河中蒙克【旧作蒙哥今改後仿此】進據磁相托卜嘉圍河間帝命忠及忻州觀察使張換將所部合萬人自恩冀趋河間以襲之
馮澥免以呂好問為尚書右丞
元祐太后遣好問奉手書詣應天帝勞之曰宗廟獲全卿之力也除尚書右丞【李綱以羣臣在圍城中不能執節欲悉按其罪好問曰王業艱難政宜含垢䋲以峻法懼者衆矣綱乃止】
置御營司
時王淵楊惟忠以河北兵劉光世以陜西兵張俊苖傅以帥府及降盗兵皆在行朝不相統一乃置御營司主行幸總齊軍政命黄潜善兼御營使汪伯彥副之而以王淵為都統制劉光世提舉一行事務韓世忠為左軍統制張俊為前軍統制楊惟忠主管殿前公事
竄李邦彥吳敏蔡懋李税宇文虚中鄭望之李鄴等于遠州
詔以靖康大臣主和誤國安置邦彥于潯州徙敏柳州懋英州棁虚中望之鄴皆以請割地安置廣南諸州又以宣仁聖烈皇后保祐哲廟有大功而姦臣造言誣謗著于史牒令國史院據實修正播告天下于是蔡確蔡卞邢恕皆追貶之【已而御史中丞張澂復論耿南仲誤國罪帝曰南仲誤淵聖天下共知朕嘗欲手劍擎之遂安置南雄州而死 續綱目于南仲之竄與邦彦等連名並書考宋史南仲安置南雄在是年八月不可合為一事今于綱内削南仲名而附注其事實于目之後】
簽書樞密院事張叔夜在金軍不食死
叔夜既北遷道中惟時飲水義不食其粟至白溝御者曰過界河矣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復語明日扼吭而死【事聞贈開府儀同三司諡忠文何㮚孫傅後從淵聖帝至燕山亦相繼卒】
金人破河中府及解絳慈隰諸州
時馬忠張換追襲金人于河間黄潛善等復主和議請遣宣義郎傅雱為祈請使又令張邦昌作書貽二帥仍用靖康誓書畫河為界且下令不得下赦文于河東北及河中府詔止追襲兵屯大河之南應機進止至是金羅索以重兵壓河中權府事郝仲連【昌元人】力戰外援不至度不能守先自殺其家人已而城破與其子致厚皆死之金人復破單密二州
以宗澤知襄陽府
澤見帝應天陳興復大計帝欲留澤黄潛善等沮之故出
安置監察御史張所【貴州人】于江州
靖康中所以蠟書冒圍募河北兵士民得書喜曰朝廷棄我猶有一張察院能拔而用之應募者十七萬人由是所聲振河北帝即位遣所按視陵寢所還上言曰河東河北天下之根本昨者誤用姦臣之謀始割三鎮繼割兩河其民怨入骨髓至今無不扼若因而用之則可籍以守否則兩河兵民無所繫望陛下之事去矣且請帝亟還京城因具言有五利奉宗廟保陵寢一也慰安人心二也繫四海之望三也釋河北割地之疑四也早有定處而一意于邊防五也夫國之安危在乎兵之強弱與將之賢不肖而不在乎都之遷與不遷也誠使兵弱而將士不肖雖渡江而南安能自保帝欲以其事付所會所言黄潜善姦邪不可用恐害新政潜善引去帝留之乃罷所言職安置江州
六月李綱至行在固辭相位不許
綱至入見涕泗交集帝為動容因奏曰今日内修外攘還二聖撫萬邦責在陛下與宰相臣自視缺然不足以副委任且臣在道顔岐嘗對示論臣章謂臣為金所不當為相因力辭帝命岐奉祠併出范宗尹綱猶力辭帝曰朕知卿忠義智略久矣其勿辭綱頓首泣謝且言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說皆中一時之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聽陛下度其可行者賜之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議國事【謂中國之御四夷能守而後可戰能戰而後可和而靖康之未皆失之今莫若先自治專以守為策俟吾政事修士氣振然後可議大舉】二曰議廵幸【謂車駕不可不一至京師見宗廟以慰都人之心度未可居則為廵幸之計天下形勢長安為上襄陽次之建康又次之皆當詔有司預為之俻】三曰議赦命【謂祖宗登極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書乃以張邦昌偽赦為法如赦逆及罪廢官盡復官職皆不可行宜悉改正】四曰議僭逆【謂張邦昌為國大臣不能臨難死節而挾金人之勢易姓改號宜正典刑垂戒萬世】五曰議偽命【謂國家更大變鮮有死節死義之士而受偽官者不可勝數昔肅宗平賊汚偽命者以六等之罪宜倣之以厲士風】六曰議戰【謂軍政久廢士氣怯惰宜一新紀律信賞必罰以作其氣】七曰議守【謂敵情狡獪勢必復來宜于沿河江淮措置控禦以扼其衝】八曰議本政【謂政出多門綱紀紊亂宜一歸之中書則朝廷尊】九曰議久任【謂靖康開進退大臣太速功效蔑著宜慎擇而久任之以責成功】十曰議修德【謂上始膺天命宜益修孝悌恭儉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興】翌日班綱議于朝惟僭逆偽命二事留中不出
安置張邦昌于潭州貶放其黨有差
李綱以僭逆偽命二事留中言于帝曰二事乃今日刑政之大者邦昌當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淵聖即位首擢為相方國家禍難金人為異姓之謀邦昌如能以死守節推明天下戴宋之義以感動其心敵人未必不悔禍而存趙氏而邦昌方以為得計偃然正位號處宮禁擅降偽詔以止四方勤王之師及知天下之不與乃不得已請元祐太后垂簾聽政而議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而議者不同臣請以春秋之法斷之夫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則必誅趙盾不討賊則書以弑君今邦昌已僭位號敵退而止勤王之師非持將與不討賊而已劉盆子以漢宗室為赤眉所立其後以千萬衆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易君罪大于盆子不得已而自歸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理也陛下欲建中興之業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誰不解體又偽命臣僚一切置而不問何以厲天下士大夫之節時執政中有議不同者帝召黄潛善等語之潛善主邦昌甚力帝顧呂好問曰卿昨在圍城中知其故以為何如好問附潜善持兩端綱言邦昌僭逆豈可留之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因泣拜曰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罷臣帝頗感動汪伯彥乃曰李綱氣直臣䓁所不及帝乃出綱奏責授邦昌昭化軍節度副使潭州安置並安置王時雍徐秉哲吳幵莫儔李擢孫覿于高梅永全柳歸州而顔博文王紹以下論罪有差【左右言鄧肅請分三等定罪博文紹以撰勸進文及赦書坐貶】
贈李若水霍安國劉韐官詔諸路訪死節之臣以聞李綱言近世士大夫寡亷恥不知君臣之義靖康之禍能伏節死義者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國願加贈卹帝從其請遂贈若水觀文殿學士【諡忠愍】安國延康殿學士韐資政殿學士仍詔有死節者諸路詢訪以聞
以李綱兼御營使
綱既受命有旨兼充御營使入對言曰今國勢不及靖康間遠甚然而可為者陛下英斷于上羣臣輯睦于下庶幾中興可圖然非有䂓模而知先後緩急之序則不能以成功夫外禦彊敵内銷盗賊修軍政變士風裕邦財寛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誠號令以感人心信賞罸以作士氣擇帥臣以任方面選監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已修然後可以問罪金人迎還二聖此謂規模也至于當急而先者則在于料理河北河東蓋兩路之屏蔽已料理稍就然後中原可保而東南可安今河東所失者恒代太原澤潞汾晉河北所失者真定懷衛濬其餘諸郡皆為朝廷守兩路士民兵將皆推豪傑以為首領多者數萬少者不下萬人朝廷不因此時置司遣使以大慰撫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糧盡力疲坐受金人之困雖懷忠義之心危廹無告必且憤怨朝廷金人因得撫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于河北置招撫司河東置經制司擇有才畧者為之使宣諭天子恩德所以不忍棄兩河于敵國之意有能復一州復一郡者以為節度防禦團練使如唐之方鎮使自為守非惟絶其從敵之心又可資其禦敵之力使朝廷永無北顧之憂最今日之先務也帝善其言問誰可任者綱薦張所傅亮亮西人習古兵法綱與語謂可為大將因奏用之【綱又立軍法五人為伍伍長以牌書同伍四人姓名二十五人為甲甲正以牌書伍長五人姓名百人為隊隊將以牌書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為部部將以牌書隊將正副十人姓名三千五百人為軍統制官以牌書部長正副十人姓名招置新軍及御營司兵以此法圑結又詔陜西山東諸路帥臣並依此法互相應援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
子旉生大赦
皇子生故事當肆赦李綱言陛下登極曠蕩之恩獨遺河北河東及勤王之師夫兩河為朝廷堅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謂已棄之何以慰忠臣義士之心勤王之師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霜露雖未效用亦已勞矣加以疾病死亡恩卹不及後有急難何以使人願因今赦廣示德意帝從之于是人情翕然間有以捷書至者金人圍守諸郡之兵往往引去
還元祐黨籍及元符上書人官爵
遣宣義郎傅雱使金軍通問二帝
初黄潛善白遣雱為祈請使又遣太常少卿周望為通問使俱未行李綱上言堯舜之道孝弟而已今日之事當枕戈嘗膽内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國彊則二帝不俟迎請而自歸不然雖冠蓋相望卑辭厚禮恐亦無益今所遣使但當奉表通問致思慕之意可也帝從之遂命綱草表付雱以往且致書于尼瑪哈【是時尼瑀哈專權金主不能令守虚位而已斡里雅布聞帝即位議歸上皇以好尼瑪哈未之許會斡里雅布卒事遂中輟】
立沿河江淮帥府
從李綱請也凡十有九府要郡三十九次要郡三十八帥府兼都總管守臣兼鈐轄都監總置軍九十六萬七千五百人别置水軍七十七將【帥府置水兵二軍要郡一軍立軍號曰凌波樓船軍】造舟江淮諸州
以張慤【守誠伯河間樂夀人】同知樞密院事兼提舉戶部財用初慤為計度都轉運使帝為大元帥募諸道兵勤王慤飛輓踵道建議印給鹽鈔以便商旅不閲旬得緡錢五十萬以佐軍帝即位以為戶部尚書至是除同知樞密院事兼提舉戶部財用慤建言三河之民怨敵深入骨髓恨不殱殄其類以報國家之仇請因唐人澤潞步兵雄邊子弟遺意募民聨以什伍而寓兵于農使合力抗敵謂之廵社【其法五人為甲五甲為隊五隊為部五部為社皆有長五社為一都社有正副二都社有都副總首甲長以上免身役所結五百人以上借補官有差有功或藝彊及都總首滿三年無過者並補正官】論者以其法精詳前此言民兵者皆莫之及詔集為書行之隸安撫司【慤善理財錢穀利害猶指諸掌在朝諤諤有大臣風節然議論可否未嘗失歡同列時論善之明年卒】
呂好問罷知宣州
侍御史王賓論好問嘗汚偽命不可立新朝帝曰邦昌僭號之初好問募人賫帛書道京師内外之事金人甫退又遣人勸進考其心迹非他人比好問自慙力求去且言邦昌僭號之時臣若閉門潔身實不為難徒以世被國恩所以受賢者之責冒圍賫書于陛下疏入除資政殿學士知宣州以恩封東萊郡侯
以宗澤為東京留守澤累表請帝還京師不報
澤在襄陽聞黄潛善復倡和議上疏曰自金人再至朝廷未嘗命一將出一師但聞奸邪之臣朝進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說以乞盟終至二聖北遷宗社蒙恥臣意陛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陟以再造王室今即位四十日矣未聞有大號令但見刑部指揮云不得謄播赦文于河之東西陜之蒲解是禠天下忠義之氣而自絶其民也臣雖駑怯當躬冒矢石為諸將先得捐軀報國恩足矣帝覽其言而壯之及開封尹闕李綱言綏復舊都非澤不可乃以為東京留守知開封府時敵騎留屯河上金鼓之聲日夕相聞而京城樓櫓盡廢兵民雜居盜賊縱横人情洶洶澤威望素著既至首捕誅舍賊者數人下令曰為盜者贓無輕重悉從軍法由是盜賊屏息因撫循軍民修治樓櫓屢出師以挫敵上疏請帝還京師俄有詔荆襄江淮悉備廵幸澤又上疏言開封物價市肆漸同平時將士農工商旅士大夫之懷忠義者莫不願陛下急歸京師以慰人心其倡為異議者不過如張邦昌輩隂與金人為地爾既而金人遣使以使偽楚為名至開封澤拘其人乞斬之有詔延置别館澤奏曰金人假使偽楚來覘虚實臣愚乞斬之以破其奸而陛下惑于人言優加禮遇臣愚不敢奉詔以彰國弱帝乃手札諭澤竟縱遣之真定懷衛間敵兵甚盛方密修戰具為入攻之計澤以為憂乃渡河約諸將共議事宜以圖收復而于京城四壁各置使以領招集之兵造戰車千二百乘又據形勢立堅壁二十四所于城外沿河鱗次為連珠砦連結河東河北山水砦忠義民兵于是陜西京東西諸路人馬咸願聼澤節制澤又開五丈河以通西北商旅守禦之具既備累表請帝還京而帝用黄潛善計決意幸東南不報【秉義郎岳飛犯法將刑澤一見奇之曰將材也會金人攻汜水以五百騎授飛使立功贖罪飛大敗金人而還陞飛為統制而謂之曰爾智勇材藝古良將不能過然好野戰非萬全計因授飛陣圖飛曰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澤是其言飛由此知名】
詔諸路募兵買馬勸民出財
李綱言熙豐間内外禁旅五十九萬今禁旅單弱何以捍彊敵而鎮四方莫若取財于東南募師于西北若得數千萬付諸將以時練之不久皆成精兵此最為急務于是詔陕西河北京東西路募兵十萬更番入衛河北西路括買官民馬勸民出財助國綱又言步不足以勝騎騎不足以勝車請以戰車之制頒于京東西路使製造而教習之【車製兩竿雙輪上設皮籬以捍矢石下施鐵裙以衛人足旁施鐵索聯可為營四人推竿以運車一人登車以發矢二十人執兵器發車兩旁每車用二十五人】
以張所為河北招撫使
李綱欲用所以其前論黄潛善因從容與潛善言之使所冒死立功抵罪潛善許諾乃借所直龍圖閣【宋南渡後以直閽為庶官任藩閫監司者貼職亦謂之借職】充河北招撫使賜内府錢百萬緡給空名告身千餘道以京西卒三千自衛將佐官屬許自辟置一切以便宜從事所入對條上利害且乞置司北京俟措置有緒乃渡河河北轉運副使張益謙附黄潛善意奏招撫司之擾且言自置司河北盜賊益熾李綱言張所尚留京師益謙何以知其擾河北民無所歸聚而為盜豈由置司益謙非理沮抑如此必有使之者上乃命益謙分析命下樞密院汪伯彥猶用其奏詰責招撫司綱與伯彥力爭伯彥語塞所招徠豪傑擢王彥【字子才上黨人】為都統制時岳飛上書言勤王之師日集宜乘敵怠而擊之黄潛善汪伯彥輩不能承聖意恢復奉車駕日益南恐不足繫中原之望願陛下乘敵穴未固親率六軍北渡則將士作氣中原可復坐越職言事奪官歸詣所所以飛為中軍統領問之曰爾能敵幾何飛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謀欒枝曳柴以敗荆莫敖采樵以致絞皆謀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飛因說所曰國家都汴恃河北以為固苟憑據要衝峙列重鎮一城受圍則諸城或擾或救金人不能窺河南而京師根本之地固矣招撫誠能提兵壓境飛唯命是從所大喜借補飛武經郎
秋七月以王為河東經制使傅亮副之
又以錢蓋為陜西經制使
右諫議大夫宋齊愈以罪棄市
齊愈附黄潛善汪伯彦上疏論李綱募兵買馬括財三事之非不報章擬再上其鄉人嗛齊愈者竊其草示綱時方論潛逆附偽之罪而齊愈實書邦昌姓名以示衆者于是逮齊愈于獄齊愈不承獄吏曰王尚書輩所坐不輕然但遷嶺南爾齊愈引伏遂命戮于東市
以范致虚知鄧州
李綱嘗言車駕廵幸之所關中為上襄陽次之建康為下陛下縱未能行上策猶當且適襄鄧示不忘故都以繫天下之心不然中原非復我有車駕還闕無期矣帝乃諭兩京以遷都之意讀者感泣既而有詔欲幸東南避敵綱極言其不可且曰自古中興之主起于西北則足以據中原而有東南起于東南則不能復中原而有西北蓋天下精兵健馬皆在西北若委中原而棄之豈惟金人將乘間以擾内地盜賊亦將蠭起為亂跨州連邑陛下雖欲遷闕不可得矣况欲治兵勝敵以歸二聖哉夫南陽光武之所興有高山峻嶺可以控扼有寛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隣關陜可以召將士東達江淮可以運穀粟南通荆湖巴蜀可以取財貨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蹔議駐蹕乃還汴都策無出于此者今乘舟順流而適東南固甚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則東南不能必其無事雖欲退保一隅不可得也況嘗降詔許留中原人心悦服柰何詔墨未乾遽失大信帝乃許幸南陽以范致虚知鄧州修城池繕宫室輸錢穀以實之而汪伯彦黃潛善隂主揚州之議或謂綱曰外論洶洶咸謂東幸已決綱曰國之存亡于是焉分吾當以去就争之
罷西道都總管
閤門宣贊舍人曹勛【字公顯陽翟人】以上皇手書至自金上皇在燕山謂閤門宣贊舍人管幹龍德宫曹勛曰我夢四日並出此中原争立之象不知中原之民尚肯推戴康王否因出御衣絹半臂親書其領中曰便可即真來救父母又諭勛曰如見康王第言有清中原之策悉舉行之毋以我為念又言藝祖有舊約藏之太廟不殺大臣及言事官違者不祥康王夫人邢氏聞勛南遷亦脱所御金環使内侍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