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高宗皇帝
【戊午】紹興八年【金天眷元年】春二月胡安國進春秋傳詔加安國寶文閣直學士
自王安石廢春秋不列干學官安國以為先聖手所筆削之書天下事物無不備于此因潛心二十餘年著春秋傳以成其志至是上之帝謂深得聖人之旨詔進一官命未下而卒【安國彊學力行以聖人為標的志于康濟斯民見中原淪没遺黎塗炭常若痛切其身雖數以罪去愛君憂國遠而彌篤風度凝遠視天下萬物無一足攖其心謝良佐嘗語人曰胡康候如大冬嚴雪百草萎死而松栢挺然獨秀及卒賜諡文定】
帝定都臨安
先是車駕將幸平江李綱以為平江去建康不遠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輕動因具奏言之既而議還臨安張守言建康自六朝為帝王都氣象雄偉且據都會以經理中原依險阻以捍禦彊敵陛下席未及煖今人廵幸百司六軍有勤動之苦民力邦用有煩費之憂願少安于此以繫中原民心趙鼎不可守遂求去出知婺州至是還臨安始定都矣【一日内侍移竹栽入内趙鼎見之貴曰艮嶽花石之擾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轍邪因奏其事帝改容謝之又有戶部官進錢入宫者鼎召至相府切責之翼日問帝曰其又獻錢邪帝曰朕求之也鼎曰其人不當獻陛下不當求遂黜其人于遠郡】
三月復以秦檜為尚書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初張浚嘗與趙鼎論人才浚極稱檜善鼎曰此人得志吾輩無所措足矣及鼎再相檜在樞密一惟鼎言是從鼎由是深信之言檜可大任于帝而不知為檜所賣也檜既相制下朝士相賀獨吏部侍郎宴敦復【字景初殊曾孫】有憂色曰姦人相矣聞者皆以其言為過
夏四月詔王庶視師江淮
庶素有威望臨發勞師于都教場便服坐壇上自大將以下悉戎服步由轅門趨庭受命而出莫敢仰視淮上遂移張夋下張宗顔軍淮西巨師古屯太平
州分韓世忠二軍屯天長泗州緩急為聲援以劉錡軍駐鎮江以固根本
五月王倫偕金使來
倫至會寧見金主首謝廢劉豫次致使指會逹蘭自河南還言于金主請以廢齊舊地與宋金主命羣臣議烏布力言不可東京留守額爾衮【太祖子後改名宗雋按額爾衮舊作訛魯觀今改後仿此】曰我以地與宋宋必德我阿蘭【金宗室薩拉噶子後改名宗憲按阿蘭舊作阿懶今改後仿此】折之曰我俘宋人父兄怨非一日若復資以土地是助讐也何德之有勿與便富勒呼位在烏布上逹蘭額爾衮附之由是富勒呼執議以河南陜西地與宋遣倫及其太原少尹烏陵阿思謀太常少卿石慶充來議事將至帝命吏部侍郎魏矼館伴之矼備論敵情不可信秦檜曰公以智料敵檜以誠料敵矼曰第恐敵不以誠待相公耳檜乃改命吳表臣【字正仲永嘉人】思謀等至臨安入見帝謂輔臣曰先帝梓宫果有還期雖待二三年尚庶幾惟是太后春秋高朕旦夕思念欲早相見此所以不憚屈已冀和議之速成也朝臣多言其不可帝怒趙鼎曰陛下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讐今屈已講和不憚為之者以梓宫及母后耳羣臣憤懣之辭出于愛君不可以為罪陛下宜諭之曰講和非吾意以親故不得已為之但得母后及梓宫還敵雖渝盟吾無憾帝從其言衆議遂息
金以經義詞賦兩科取士
六月賜衍聖公孔玠衢州田
凡五頃以奉先聖祠事時玠僑于衢也【建炎初孔子四十八代孫端友與其子玠從駕南渡居于衢州至是賜田建廟規制視曲阜終宋之世皆襲封爵】
秋七月彗星見
王倫復如金
秦檜復遣倫如金定和議及申問諱日左正言辛次膺【字起季萊州人】以國恥未雪義難講和凡七上疏力諫不報乃以毋疾求補外詔從之
八月金始頒行官制
初金太祖用漢官賞左企弓等因置中書省摳密院于廣寧【本遼顯州金置廣寜府今為縣屬 盛京鄧州府】而其國用事者未改女真官號含音烏布當國勸用漢官制度畧倣中國之制立省寺府司太宗嘗下詔改定而未畢至是置三師三公三省六曹臺院寺監等官宇文虚中為之參定其制
金以會寧為上京臨潢府為北京
會寧金之舊土初稱為内地至是升為上京會寧府改遼上京臨潢府為北京而東京遼陽西京大同南京大興中京大定府則仍舊云
冬十月罷參知政事劉大中
大中與趙鼎不主和議秦檜忌之薦蕭振【字德起温州平陽人】為侍御史振入臺既劾大中罷之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謂人曰趙丞相不待論當自為去就矣
鄜延故將李世輔誘執金薩里罕來歸金人追及之乃奔夏
世輔綏德青澗人自唐以來世襲蘇尾九族【党項别部】都廵檢使世輔年十七隨父永奇出入行陣【金人侵鄜延經畧王庶募問者世輔往應募有敵人夜宿陶穴世輔絶陶穴中得十七人皆殺之取首二級馬二匹餘馬悉折其足庶大奇之由是知名】補充隊將遷副將金人破延安授永奇父子官永奇聚泣曰我宋臣也世襲國恩乃為彼用邪會劉豫令世輔帥馬軍赴東京永奇密戒之曰汝若得乘機即歸本朝無以我故貳其志事成我亦不朽矣世輔至東京劉麟喜之授南路鈐轄乃密遣其客雷燦以蠟書赴行在及豫廢烏珠以萬騎馳獵淮上與世輔獨立馬圍場間世輔戒吳俊往探淮水可渡馬處欲執烏珠歸朝俊還世輔馳問之為竹刺傷馬而止烏珠授世輔知同州世輔至鄜省父永奇教世輔曰同州入南山乃金人往來驛路汝可于此擒其帥渡洛渭由虢歸朝第報知我我當以兵取延安而歸世輔赴同州即遣黄士成等持書由蜀至吳報歸朝事金薩里罕來同州世輔以計執之馳出城至洛河舟船後期不得渡與追騎屢戰皆捷世輔憇高原望追騎益多薩里罕搏頰求哀世輔乃與折箭為誓不得殺同州人及害我骨肉薩里罕許之遂推之下山崖追兵爭救得免世輔擕老幼長驅而北至鄜城縣【本後魏敷城隋改名元省故城在今鄜州洛川縣】急遣人告永奇永奇即絜家出城至馬翅谷【在鄜州南亦名馬尾崖】為金人所及家屬三百口皆遇害世輔僅以二十六人奔夏
趙鼎罷
初中書舍人潘良貴【字子賤婺州金華人】以戶部侍郎向子諲奏事久叱之退帝欲抵良貴罪中丞常同【字子政臨卭人】為之辨帝欲併逐同鼎奏子諲雖無罪而同與良貴不宜逐帝不從命下給事中張致遠【字子猷南劒州沙縣人】謂不應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書黄帝怒顧鼎曰固知致遠必繳駁鼎問何也帝曰與諸人善蓋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樂鼎秦檜繼留身奏事及出鼎問帝何言檜曰上無他恐丞相不樂耳會殿中侍御史張戒論給事中勾濤【勾氏勾芒氏之後濤字景山成都新繁人】濤言戒擊臣乃趙鼎意因詆鼎結臺諫及諸將帝聞益疑鼎乃引疾求罷且言劉大中持正論為張惇蔡京之黨所嫉臣議論出處與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乃出知紹興府入辭言於帝曰臣去後必有以孝悌之說脇制陛下者將行檜率執政餞之鼎不為禮一揖而去檜亦憾之【鼎自在相無所施為或以為言鼎曰今日之事如人患羸當静以養之若復攻砭必損元氣矣後王庶入對帝曰趙鼎兩為相於國有大功再贊親征皆能決勝又鎮撫建康囘鑾無虞他人所不及】
以勾龍如淵【勾龍為士正其後以名為氏如淵字行父永康軍道江人】為御史中丞先是宰執入見秦檜獨留身言臣僚畏首尾多持兩端此不足以論大事若陛下決欲講和乞專與臣議勿許羣臣預帝曰朕獨委卿檜曰臣恐不便望陛下更思三日檜復留身奏事帝意欲和甚堅檜猶以為未也復進前說又三日檜復留身奏事如初知帝意不移乃始出文字乞決和議然猶以羣臣為患中書舍人勾龍如淵為檜謀曰相公為天下大計而邪說横起蓋不擇人為臺諫使盡擊去則事定矣檜大喜即擢如淵為中丞劾議者卒成其志
金以張通古【字樂之易州人】為江南招諭使來言歸河南陜西之地
王倫至金金主以其右司侍郎張通古簽書宣徽院事蕭哲為江南詔御使許歸河南陜西地與倫偕來通古至泗州要所過州迎以臣禮至平江府向子諲不肯拜且上言和議之非遂乞致仕通古至臨安要帝待以客禮秦檜未見國書疑為封册欲帝屈已以受之帝曰朕嗣守太祖太宗基業豈可受金人封册於是朝論藉藉湯沂中解潛韓世良相率見檜曰軍民洶洶若之何退又白之臺諫中丞勾龍如淵詣都堂與檜詔倫責之曰公為使通兩國好凡事當即於彼中反覆論定安有同使至而後議者倫泣曰倫涉萬死一生往來虎口者數四今日中丞乃責倫如此檜等共解之曰中丞無他亦欲激公了此事耳倫曰此則不敢不勉如淵謂檜曰但取金書納之禁中則禮不行而事定給事中樓炤亦舉諒隂三年事以告檜遂以檜攝冢宰詣館受書而倫亦以計說通古通古從之檜至館見通古受其書通古欲百官備禮檜使省吏朝服導從以書納於禁中人情始安通古入見言先歸河南陜西地徐議餘事先是倫使金從趙鼎受使指鼎言問禮數則荅以君臣之分已定問地界則答以大河為界二事使者之大指或不從則已倫受命而行至是倫還有詔諭江南之名帝歎息謂王庶曰使五日前得此報趙鼎豈可去邪【初檜主和議命韓世忠移屯鎮江世忠言金人詭詐恐以計緩我師乞留此軍蔽遮江淮因力論和議之非願効死節率先迎敵若不勝從之未晚章數上皆慷慨激切且請單騎詣闕面奏帝不許及張通古來以詔諭為名世忠四上疏言不可願舉兵决戰兵勢最重處臣請當之且上言金人欲以劉豫相待舉國士大夫盡為陪臣恐人心離散士氣凋沮不報通古還世忠伏兵洪澤鎮將邀殺之以壞和議不克而罷】
十一月罷直學士院曾開【字天游河南人】詔羣臣議和金得失貶樞密院編修官胡銓【字邦衡廬陵人】監廣州都鹽倉
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曾開當草國書辨視體制非是論之不聽遂請罷改兼侍講秦檜以溫言慰之曰主上虚執政以待開曰儒者所争在義苟為非義高爵厚禄弗顧也願聞所以事敵之禮檜曰若高麗之於本朝耳開曰主上以盛德登大位公當強兵富國尊主庇民奈何自卑辱至此非開所聞也復引古誼折之檜大怒曰侍郎知故事檜獨不知也開又詣都堂問計策安出檜曰聖意已定尚何言公自取大名而去如檜但欲濟國事耳然猶慮羣言乃詔金國遣使入境欲朕屈已受和在朝侍從臺諫其詳思條奏和好得失於是開與從官張燾晏敦復魏矼李彌遜【字似之吳縣人】尹焞梁汝嘉【字仲謨處州麗水人】樓炤蘇符薛徽言【字德老溫州人】御史方廷實館職胡珵朱松張擴凌景夏常明范如圭【字伯逵建陽人】馮時中許忻【拱州人】趙雍皆言不可和胡銓抗疏極言【畧曰臣按王倫本一狎邪小人且市井無賴頃緣宰臣無識舉以使金專務詐誕欺罔天聽今者無故譌致金使以詔諭江南為名是欲劉豫我也陛下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為金人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為金人藩臣之位異時呑噬無厭之求安知不加我以無禮如劉豫也哉今倫之議曰我一屈膝則梓宫可還太后可復淵聖可歸中原可得嗚呼自變故以來主和議者誰不以此說㗖陛下哉然而卒無一驗則敵之情偽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覺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讐而不報含垢忍耻舉天下而臣之甘心馬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矣臣竊謂不斬王倫國之存亡未可知也雖然倫不足道也秦檜以腹心大臣不能致君如唐虞而欲導陛下如石晉孫近傳會檜議遂得參政伴食中書浸不敢可否檜曰可和近亦日可和檜曰天子當拜近亦曰當拜嗚呼參贊大事徒取充位如此有如敵騎長驅尚可折衡禦侮耶臣竊謂檜近亦可斬也臣備員樞屬義不與檜等共戴天區區之心願斷三人頭竿之稾街然後羈留金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則三軍之士不戰而氣自倍不然臣有赴東海而死寜能處小朝廷求活耶】書上檜以銓狂妄凶悖皷衆刼持詔除名編管昭州仍降詔播中外給舍臺諫及朝臣多救之檜迫于公論翌日改銓監廣州都鹽倉【宜典進士吳師古鋟銓疏於本金人募之千金朝士陳剛中以啟事賀銓之謫師古坐流袁州剛中謫知䖍州安遠縣皆死馬晏敦復謂人曰頃言檜姦諸君不以為然今方專國便敢爾他日何所不至邪時李剛提舉㓊霄宫在福州亦上疏言王倫之歸與金使偕乃以詔諭江南為名不著國號而曰江南不云過問而曰詔諭此何禮也臣在遠方不知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為此名以遣使其要求有五必降詔書欲陛下屈體降禮以聽受一也必有教文欲朝廷宣布頒示郡縣二也必立約束欲陛下奉藩稱臣稟其號令三也必求我賂廣其數目使我自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南為界五也此五者朝廷從其一則大事去矣金人變詐不測貪惏無厭縱使聽其詔令奉藩稱臣其志猶未巳必繼有號召或使親迎梓宫或使單騎入觀或使移易宰相或使改革政事或竭取賦稅或駿削土宇從之則無有紀極一不從則前功盡廢反為兵端以為權時之宜聽其邀求可無後悔者非愚則誣也疏入不省 安遠蕭梁縣今贛州府】
王庶罷
庶論金不可和上疏者七見帝言者六秦檜方挾金自重以為功絀其說庶語檜曰公不思東都抗節存趙時邪檜大恨庶因乞免簽書和議文字 累疏求去遂罷為資政大學士知潭州
十二月以李光參知政事
秦檜既定和議將掲榜以吏部尚書李光有人望欲藉之同押榜以息浮議乃請于帝而用之光既受命遂于尚書省榜諭金國使來盡歸河南陜西故地通好於我許還梓宫及母兄親族餘無需索
【己未】九年【金天眷二年】春正月大赦
以金國通和也張浚在永州上疏言燕雲之舉其鑑不遠金自宣和以來挾詐反覆傾我國家蓋非可結以恩信者借令天屬盡歸河南遂復我德其厚賜謹守信誓數年之後人情益解士氣潛消彼或指瑕造釁肆無厭之欲發難從之請其將何辭以對況于事理可憂又有甚於此者前後凡五上疏皆不報岳飛在鄂州聞金將歸河南上言金人不可信和議不可恃相臣謀國不臧恐貽後世譏秦檜銜之及赦至鄂飛又上疏力陳和議之非至有願定謀於全勝期收地於兩和唾手燕雲終欲復讐而報國誓心天地尚令稽首以稱藩之語疏入檜益怒遂成讐隙【和議成例加爵賞飛加開府儀同三司辭曰今日之事可憂而不可賀可訓兵飭士謹備不虞而不可論功行賞取笑敵人三詔不受帝温言奬諭之飛乃受命吳璘在熙州其幕為賀表璘愀然曰在朝廷息兵息民誠天下慶璘等叨竊重禄不能宣國威靈亦可愧矣但當待罪稱謝可也】
三月遣判大宗正事士【字立之邭康孝王仲御之子】兵部侍郎張燾詣河南修奉陵寢
初史館校勘范如圭以書責檜力建和議忘讐辱國之大罪且曰公不喪心病狂奈何為此必遺臭萬世矣及金人歸河南地檜方自以為功如圭入對言兩京之版圖既入則九廟八陵瞻望咫尺今朝陵之使未遣何以慰神靈萃民志乎帝泫然曰非卿不聞此言即日遣士等往檜以如圭不先白已益怒如圭遂謁告去
以尹焞提舉萬夀觀兼侍講辭不拜
先是資善堂翊善朱震疾亟薦焞自代帝慘然曰楊時物故胡安國與震又亡朕痛惜之趙鼎曰尹焞學問淵深可以繼震乃除焞太常少卿兼崇政殿說書至是改命焞以和議為非固辭不拜
以王倫為東京留守
命倫交割地界又以周聿為陜西宣諭使方庭實為三京宣諭使已而淪至汴金人遂歸河南陜西之地【得東西南三京壽春府亳曹單州及京西陜西諸州地】廷實至西京先朝陵寢自永昌而下皆遇發掘而哲宗陵至暴露廷實解衣覆之歸以白帝秦檜怒之尋以路允廸為南京留守孟庾兼東京留守李利用權留守西京
以吳玠為四川宣撫使
玠以金人對疊且十年常苦遠餉勞民屢汰冗員節浮費益治屯田和議之成帝以玠功高授開府儀同三司四川宣撫使陜西階成等州皆聽節制遣内侍奉手扎以賜至則玠病甚扶掖聽命
夏四月命樓炤宣撫陜西
炤至鳳翔承制以楊政為熙河經畧使吳璘為秦鳳經畧使屯内地以保蜀郭浩為鄜延經畧使屯延安以守陜炤倚秦檜勢妄自尊大且好貨失將士心
罷權吏部尚書晏敦復
和議之初敦復力詆屈已之非秦檜使人訹之曰公若屈從兩地旦夕可至敦復曰吾終不以身計而誤國家况吾薑桂之性到老愈辣請勿復言檜卒不能屈權吏部甫踰月罷知衢州
五月李世輔自夏來歸賜名顯忠
世輔至夏夏人問其故世輔泣具言父母妻子之亡切齒疾首恨不即死願得二十萬人生擒薩里罕取陜西五路歸于夏世輔亦得報不共戴天之讐夏主曰爾能立功則不靳借兵時有酋豪號青面夜义者久為夏國患令世輔圖之世輔以三千騎晝夜疾馳奄至其帳擒之還夏主大悦出二十萬騎以文臣王樞武臣伊克為陜西招撫使世輔為延安招撫使世輔至延安總管趙惟清大呼曰鄜延今復歸朝已有赦書世輔取赦文觀之因與官屬列拜大哭乃以舊部八百餘騎往見王樞伊克諭之曰世輔已得延安府見講和赦書招撫可以本部軍歸國伊克不從曰初經畧乞兵來取陜西今既到此乃令我歸邪世輔知勢不可乃出斫伊克不及擒王樞縛之夏人以鐵鷂鷂子軍來世輔以所部拒之馳揮雙刀所向披靡夏兵大潰殺死蹂踐無慮萬人獲馬四萬匹世輔揭榜招兵每得一人予馬一匹旬日間得驍勇少壯者萬人乃擒害其父母弟姪者斬於東市行至鄜州有馬步軍四萬餘吳玠遣張振撫諭之曰两國見議和好不可生事世輔遂見玠于河池玠遣詣樓炤于長安炤承詔以為護國軍承宣使樞密行府前軍都統制送之朝世輔乃率部下三千南來帝撫勞再三賜名顯忠
夏主乾順卒子仁孝立
自是夏受金人册命不復通使于宋【仁孝改元大慶號乾順曰崇宗】
開府儀同三司四川宣撫使吳玠卒【諡武安】
自富平之敗金人專意圖蜀微玠身當其衝無蜀久矣既卒西人思之立祠以祀【玠善讀史凡往事可師者錄置座右積久牆牖皆格言也用兵本孫吳務遠畧不近求小利故能保必勝御下嚴而有恩虚心請受雖身為大將卒伍最下者得以情達故士樂為之死選用將佐視勞能為高下允後不以親故權責撓之卒贈少師】
士張燾還自河南出燾知成都府
士至鄂岳飛請以輕騎從洒掃實欲觀釁以代謀秦檜白止之士出蔡潁河南百姓歡迎夾道以喜以泣曰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為宋民遂入栢城【在河南府鞏縣】披歷荆榛隨宜葺治禮畢而還詔封士為齊安郡王張燾奏疏曰金人之禍上及山陵雖懾服之未足以雪此恥復此讐也必不可恃和盟而忘復讐之大事帝問諸陵寢何如燾不對惟言萬世不可忘此恥帝默然秦檜患之出燾知成都府
秋七月以胡世將【字承公宿之曹孫】為四川宣撫副使
世將精神明悟閑習吏治初除宣撫諸將皆賀世將語之曰世將不習騎射不知敵情朝廷所以遣來者襲國家故事以文臣為制將耳軍事一無改吳宣撫之規各推誠心共濟國事可也諸將皆拜謝
金宋王富勒呼等謀反伏誅
金富勒呼自以太宗長子跋扈尤甚兖王額爾衮為左丞相復附之逹蘭方持兵柄遂相與謀反事覺富勒呼額爾衮皆伏誅以逹蘭屬尊釋不問已而逹蘭復以謀反伏誅【時金以逹蘭與杜充為行臺左右丞相命下逹蘭謂使者日我開國功臣也何罪而使我降與杜充同伍遂復與翼王呼蘭等謀反事覺金主疑達蘭與宋隂結故主割地遂命誺之逹蘭南走追而殺之于祁州其黨皆死 呼蘭舊作鶻懶今改】
王倫如金金人執之
烏珠言于金主曰逹蘭富勒呼主割河南與宋必有隂謀今使在汴勿令踰境倫聞之即遣介具言于朝會孟庾至汴倫即解留鑰將使指赴金國議事行至中山會逹蘭諜反金人執之遣副使藍公佐還議歲貢正朔誓命等事及索河東北士民之在南者而徙倫居于河間以待報命之至時皇后邢氏崩于五國城金人秘之
冬十二月李光罷
光初謂可因和為自治之計故署䅭不辭及秦檜議撤淮南守備奪諸將兵權光始極言和不可恃備不可撤檜惡之光復折于帝前曰觀檜之意是欲壅蔽陛下耳目盜弄國柄懷姦誤國不可不察檜大怒光遂求去
【庚申】十年【金天眷三年】春正月遣工部侍郎莫將等使金初將為司農丞與監察御史施廷臣附秦檜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