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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辰】十年夏五月太上皇崩葬萬年【漢太上皇葬櫟陽北原因于櫟陽置萬年縣以奉陵寢故城在今西安府臨潼縣東北】
令諸侯王國各立廟于其都
以周昌【沛人苛之弟】為趙相趙堯為御史大夫
戚姬有寵嘗從上之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如意呂后年長希見益疎上以太子仁弱如意類已如意已立為趙王留之長安欲廢太子而立之大臣固争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争之彊上問其說昌為人吃【言之難也】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聞之跪謝昌曰微君太子幾廢】時趙王年十歲上憂萬歲之後不全也獨心不樂悲歌符璽御史趙堯侍知上指乃請為趙王置貴彊相及呂后太子羣臣所敬憚者上問其人堯以昌對上乃以昌相趙而以堯代為御史大夫
九月代相陳豨【宛句人】反帝自將討之
初陳豨以郎中封陽夏侯為代相監趙代兵豨嘗稱慕魏公子無忌及將守邊多招致賓客告歸過趙賓客隨之者千餘乘趙相周昌求入見上具言豨賓客盛擅兵于外恐有變上令人覆案豨客諸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隂令客通王黄曼邱臣所遂反自立為代王刼略趙代上聞乃自擊豨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為矣周昌奏常山亡二十城請誅守尉上曰守尉反乎對曰不上曰是力不足亡罪令昌選趙壯士可將者白見四人【白于天子而召見也】封各千戶以為將左右諫曰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趙代地皆豨有吾徵天下兵未至今獨邯鄲中兵耳吾何愛四千戶不以慰趙子弟又聞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所以與之矣乃多以金間之豨將多降明年將軍郭蒙擊破豨將張春等太尉【秦官漢因之掌武事後為大司馬】周勃道太原屠馬邑上攻拔東垣【今正定府正定縣漢初曰東垣後改今名】以千金購王黄曼邱臣皆生致之于是豨軍遂敗
【乙巳】十一年春正月皇后殺淮隂侯韓信夷三族
淮隂侯信舍人得罪于信信欲殺之其弟乃上變告前陳豨相代監邊辭信信辟左右曰公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畔陛下必不信再至則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豨曰謹奉教今信隂與豨通謀欲與家臣夜詐赦諸官徒奴發以襲呂后太子后與蕭何謀詐令人從帝所來稱豨已破羣臣皆賀時信方稱疾何紿信曰雖病彊入賀信入呂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鐘室【懸鐘之室】信方斬曰悔不用蒯徹計反為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上已破豨歸聞信死且喜且哀之問后曰信死亦何言后道其語上曰此齊辯士蒯徹也詔捕之至問曰若教淮隂侯反耶對曰然豎子不用臣策故自夷于此上怒曰烹之徹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捷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惟知韓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欲為陛下所為者甚衆顧力不能耳豈可盡烹耶上曰置之】
以蕭何為相國
上已聞韓信死使使拜丞相何為相國益封五千戶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國衛【衆皆賀召平獨弔謂何曰禍自此始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内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衛者以淮隂新反于中有疑君心置衛衛君非寵君也願君讓封弗受以家私財佐軍何從其計上說是秋黥布反上自擊之何拊循百姓悉以所有佐軍如陳豨時客或說曰君位為相國功第一可復加哉何不多買田地賤貰貸以自汚上心乃安何又從其計上益大悦 召平故秦東陵侯秦破為布衣種瓜長安城東故後世謂之東陵瓜】
韓王信伏誅
信引匈奴入居參合【漢縣故城在今山西大同府陽高縣東北】將軍柴武【柴氏高柴之後以名為氏】遺信書令急自歸信報曰僕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勢不可耳遂戰武擊斬之【後信子積當及其太子之子嬰以衆降漢俱封列侯世貴顯】
帝至洛陽立子恒【即文帝】為代王
帝以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匈奴邊數被寇乃稍分山南太原地以益之令羣臣擇可立為王者皆曰子恒賢知温良遂立以為代王都晉陽後徙中都【漢縣故城在今山西汾州府平遥縣西北】
二月立王侯朝獻郡國口賦法
詔曰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購以為獻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諸侯王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計之也】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
詔郡國求遺賢
詔曰蓋聞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無絶也賢人已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我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遊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下相國相國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中丞也】下郡守其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為之駕【身親敦勸自為駕車】遣詣相國府有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
梁王越廢徙蜀三月殺之夷三族
上之擊陳豨也徵兵于梁梁王稱病使將將兵詣邯鄲上怒讓之梁王恐欲自往謝其將扈輒曰往則為禽不如遂反王不聽梁太僕得罪亡走漢告之上使使掩捕梁王囚之洛陽有司奏反形已具請論如法上赦以為庶人徙蜀青衣【本羌地漢置青衣道以青衣江名後改曰漢嘉縣今四川雅州府雅安縣是也】至鄭【今陕西同州府華州鄭縣故城是】逢呂后從長安來王為后涕泣自言無罪願處故昌邑后許諾與俱至洛陽白上曰彭王壯士今徙之蜀此自遺患不如遂誅之妾謹與俱來乃令其舍人告越復謀反夷三族梟首洛陽下【詔有收視者捕之梁大夫欒布使于齊還奏事彭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欲烹之方提趨湯顧曰願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彭城敗滎陽也王與楚則漢破與漢則楚破且垓下之會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而陛下以苛小案誅滅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烹于是上乃釋布拜為都尉】
立子恢為梁王友為淮陽【漢淮陽國治陳今河南陳州府】王
罷東郡頗益梁罷潁川郡頗益淮陽
夏四月帝還宫
五月立故秦南海【秦郡注見前】尉趙佗【正定人】為南粤王初秦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今縣屬廣東惠州府】令趙佗語曰秦為無道天下苦之聞陳勝等作亂天下未知所安番禺【秦南海郡治番禺今廣東廣州府番禺南海二縣是】負山險阻南海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國即被佗書行南海尉事囂死佗即移檄關隘絶道【絶秦所開越道】聚兵因稍以法誅秦吏擊并桂林象郡【注俱見前】自立為南越武王至是詔立為南越王使陸賈即授璽綬與剖符通使使和集百越無為南邊患害賈至佗以魋【音椎】結【音計為髻一撮似椎夷俗也】箕踞見之賈曰足下中國人親戚墳墓皆在正定今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矣夫秦失其政豪傑並起唯漢王先入關項羽倍約遂誅滅之五年之間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所建也今天子憐百姓新勞苦且休之遣使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彊于此漢誠聞之掘燒君王先人冢夷㓕家族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殺王降漢如反覆手耳于是佗乃蹶然起坐謝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留賈與飲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我今日聞所不聞賜槖中装直千金他送亦千金賈卒拜佗令稱臣奉漢約歸報帝大悦拜賈為大中大夫【賈時時前說稱詩書帝駡之曰乃公居馬上得之安事詩書賈曰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向使秦已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帝有慙色曰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敗之國賈著十二篇每奏一篇帝未嘗不稱善號其書曰新語】
帝有疾
帝有疾惡見人詔戶者無得入羣臣十餘日舞陽【今縣屬河南南陽府】侯樊噲排闥直入大臣隨之上獨枕一宦官卧噲等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何其憊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與一宦者卧豈不見趙高之事乎帝笑而起
秋七月淮南王布反帝自將討之立子長為淮南王【布平之國治夀春】
初淮隂侯死布心已恐及彭越誅醢其肉以賜諸侯布見醢大恐隂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有中大夫賁【音肥】赫得罪于布乘傳詣長安上變言布謀反有端上繫赫使人驗之布遂族赫家發兵反反書聞汝隂【漢縣今曰阜陽為江南潁州府冶】侯滕公以問其客薛公【故楚令尹】薛公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爾滕公言于上上召薛公問之對曰布反不足怪使布出于上計山東非漢有也出于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于下計陛下高枕而卧漢無事矣上曰何謂也對曰東取吳西取楚并齊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此上計也東取吳西取楚并韓取魏㩀敖倉之粟塞成臯之口此中計也東取吳西取下蔡【即春秋州來注見前】歸重于越身歸長沙此下計也上曰是計將安出對曰布以驪山之徒自致萬乘此皆為身不顧後慮者也必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戶立子長【故趙王敖所進美人子方三歲】為淮南王時上有疾欲使太子撃布太子客東園公【姓唐字宣明居園中因號】綺里季【姓氏未計】夏黄公【姓崔名廣字少通齊人隱居夏里故號夏黄公】角里先生【河内軹人姓周名術字元道】四人【所謂四皓也避秦亂隱于商山呂后以留侯計使建成侯呂釋之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之四人皆至 商山在商州東有七盤十二縛】說建成侯呂釋之曰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無功則從此受禍矣君何不急請呂后乘間為上泣言黥布猛將善用兵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且使布聞之則鼓行而西耳后如其言上曰吾惟䜿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而東【羣臣皆送至覇上留侯病強起見上曰臣宜從病甚楚人剽疾願上無與争鋒因說上令太子為將軍監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彊卧而傅之時叔孫通已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布之初反謂帝老厭兵必不能來諸將淮隂彭越已死餘不足畏故遂反果如薛公之言東擊荆荆王賈走死擊楚楚與戰徐【注見前】僮【漢縣故城在江南鳳陽府虹縣東北】間軍敗【楚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或曰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别為三彼敗吾一軍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聽果敗】楚王交走薛【注見前】布遂引兵西
【丙午】十二年冬十月帝破布軍于蘄西布亡走長沙王臣【吳芮子嗣王】誘而誅之
上與布軍遇于會甀【邑名徐廣曰在蘄西會攻外反甀文瑞反】布兵甚精上望其置陳如項籍軍惡之遥見布謂曰何苦而反布曰欲為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戰布軍敗渡淮走江南長沙王臣使人誘與走越殺之
帝還過沛復其民及豐
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擊筑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上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沛父老諸故又日樂飲極歡道故舊為笑樂十餘日乃去】沛父老皆頓首曰沛幸得復豐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豐者吾所生長極不忘耳特以其為雍齒故反我為魏沛父兄固請之乃并復豐比沛
太尉周勃誅陳豨定代地
勃斬豨于當城【漢縣故城在大同府陽高縣界】悉定代郡雁門雲中地
立兄子濞為吳王
荆王既死【事見前】無後更以荆為吳國立兄仲之子沛侯濞為吳王已拜上召濞謂曰汝狀有反相因附其背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汝耶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毋反濞頓首曰不敢
十一月過魯以太牢祀孔子
【尹氏起莘曰漢高之興以馬上得天下不事詩書然過魯祠孔子乃見于兵戈倥偬之日自是而後除挾書律置博士官開獻書路儒道稍稍振起蓋實基于此】
帝還宫
上還長安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張良諫不聽因辭疾不視事叔孫通諫曰晉獻公以驪姬故廢太子國亂數十年秦以不蚤定扶蘇自使滅祀今必欲廢嫡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汚地帝曰公罷矣吾直戲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震動奈何以天下為戲乎時大臣固争者多上知羣臣心皆不附趙王乃不易太子【史記留侯世家上破布歸置酒太子侍東園公等四人從年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之四人前對各言姓名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避逃我今何自從吾兒遊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竊聞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夀已畢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我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横絶四海横絶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繒繳尚安可施歌數闋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罷酒竟不易太子留侯招四人之功也 通鑑考異曰高祖特以大臣皆不肯從恐身後趙王不能獨立故不為耳豈四叟片言遽能柅其事乎此辯士欲誇大四叟之事故遂云然司馬遷好奇多愛而採之今不取】
下相國何廷尉獄已赦出之
蕭何以長安地陿上林中多空地棄請令民得入田毋收藳為獸食上大怒下廷尉械繫之王衛尉侍前問曰相國何大罪陛下繫之暴也上曰吾聞李斯相秦有善歸主有惡自與今相國多受賈䜿金為請吾苑以自媚于民故繫治之王衛尉曰夫職事苟有便于民而請之真宰相事也陛下奈何乃疑相國受賈人錢乎且陛下距楚數歲相國一摇足則關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國不以此時為利而利賈人之金乎且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上不懌即赦出之【何年老素恭謹徒跣入謝上曰相國休矣相國為民請苑不許我不過為桀紂主而相國為賢相吾故繫相國欲令百姓聞吾過也】
燕王綰謀反春二月遣樊噲以相國將兵討之立子建為燕王
陳豨之反燕王綰發兵撃其東北以豨求救于匈奴亦使其臣張勝于匈奴為言豨軍已破故燕王臧荼子衍在胡謂勝曰燕所以久存以諸侯數反兵連不決也今公欲急滅豨豨亡次亦至燕矣勝以為然還告綰綰乃隂使勝為間于匈奴而使范齊通計謀于豨欲令久亡連兵勿決至是豨禆將降言之帝召綰綰恐謂其幸臣曰非劉氏而王獨我與長沙耳往年族淮隂誅彭越皆呂氏計今上病呂氏專欲以事誅異姓之王者及大功臣遂稱病不行語頗泄上聞之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張勝為燕使胡狀于是上曰綰果反矣使樊噲將兵撃之
詔陳平斬樊噲以周勃代將其軍平傳噲詣長安帝病甚人或言噲黨于呂氏即一日上晏駕欲以兵誅趙王如意之屬帝大怒用陳平謀召絳侯周勃受詔牀下曰陳平馳傳載勃代噲將至軍中即斬噲頭二人行計之曰噲帝之故人也功多又呂后弟嬃之夫有親且貴今帝特以忿怒故欲斬之恐後悔寧囚而致上上自誅之未至軍為壇以節召噲反接載檻車傳詣長安令勃代將定燕反縣
夏四月帝崩
上撃黥布時為流矢所中行道疾疾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曰疾可治上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姓秦氏名越人勃海鄭人也】何益罷之后問陛下百歲後蕭相國死誰令代之曰曹參其次曰王陵然少戅陳平可以助之平智有餘然難獨任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復問其次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四月甲辰崩于長樂宮【通鑑考異曰據漢書云呂后與審食其謀將盡族諸將酈商見食其曰聞帝已崩不發喪欲誅諸將誠如此天下危矣今陳平灌嬰守滎陽樊噲周勃定燕代聞此必連兵還鄉亡可蹻足待也乃以丁未發喪按呂氏雖暴戾亦安敢一旦盡誅大臣且其時陳平不在滎陽樊噲亦不在代此說不足據】
盧綰亡入匈奴
綰悉將其宫人家屬騎數千居長城下候伺幸上病瘉自入謝會帝崩綰遂亡入匈奴【匈奴以為東胡盧王為蠻夷所侵奪常思復歸居歲餘死胡中】
五月葬長陵【在西安府咸陽縣東陵之北有廢城即漢長陵縣也】
高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天下既定令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陽武人】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又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劵石室金匱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規摹宏遠矣
太子盈即位【是為孝惠帝】
尊皇后曰皇太后
赦樊噲復爵邑
陳平既執樊噲行聞帝崩恐呂嬃讒之乃馳傳先去逢使者詔平與灌嬰屯滎陽平受詔立復馳至宫哭殊哀因固請得宿衛中太后乃以為郎中令【秦官漢因之掌宫殿掖門戶】使傅教帝呂嬃讒乃不得行噲至太后即釋之并復爵邑
令郡國立高廟
孝惠皇帝
【丁未】元年冬十二月太后殺趙王如意
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髠鉗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相伍相離三千里誰當使告女太后聞之大怒曰乃欲倚汝子耶】召趙王如意三反相周昌曰高帝屬臣趙王聞太后欲誅之臣不敢遣王亦病不能奉詔太后怒召昌至復召趙王王來帝自迎入宮挾與起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帝晨出射趙王少不能早起太后使人持酖飲之【周昌謝病不朝見三歲而卒諡曰悼侯】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使居厠中命曰人彘召帝視之帝驚大哭因病歲餘不能起使人謂太后曰此非人所為臣為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遂曰飲為淫樂不聽政
徙淮陽王友為趙王
趙王如意既酖死【諡日隱】乃徙友王趙
春正月城長安
是年始城西北方三年春正月【發長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夏六月【發諸侯王列侯徒隸二萬人】再城之五年春正月【發六百里内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復城之其秋乃成【三輔黄圖長安城周迴六十五里城南為南斗形北為北斗形至今人呼之曰斗城】
【戊申】二年冬十月齊王肥來朝
帝與齊王燕飲太后前置齊王上坐如家人禮太后怒廼令人酌兩巵鴆酒置前令齊王為壽齊王起帝亦起欲俱為壽太后恐自起反【音幡覆也】巵齊王怪之因不敢飲陽醉去問知其鴆乃憂自以為不得脱長安用内史士【内史王官士名也】言獻城陽郡【注見前】為魯元公主湯沐邑乃得歸
春正月兩龍見蘭陵【注見前】井中
隴西【漢郡治狄道今甘肅蘭州府狄道州是】地震
夏旱
秋七月相國酇侯蕭何卒【諡曰文終】以曹參為相國
相國何病上親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歲後誰可代君對曰知臣莫若主上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七月卒【何買田宅必居窮僻處為家不治垣屋曰令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為勢家所奪】參聞何卒告舍人趣治行曰吾且入相居無何果召參【參去屬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為寄慎勿擾也後相曰治無大于此者乎參曰獄市所以并容也今擾之姦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始參微時與蕭何善及為將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賢惟參參代何為相國舉事無所變更一遵何之約束擇郡國吏長大【取年長大也】訥于文辭謹厚長者即召除為丞相史史言文刻深欲務聲名輒斥去之【日夜飲醇酒卿大夫以下吏及賓客見參不事事皆欲有言至者參輒飲以醇酒莫得開說】見人有細過掩匿覆蓋之府中無事子窋為中大夫帝怪參不治事使窋私問之參怒笞窋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帝讓參曰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安敢望先帝曰臣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是也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