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稱疾篤出就外廨會信之無所復憚維欲使會盡殺北來諸將已因殺會復立故漢帝【密書與帝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會欲誅諸將猶豫未決護軍胡烈親兵出取飲食烈紿語親兵及與其子淵曰會已作大坑白棓數千欲悉呼外兵棓殺内坑中一夜轉相告皆徧淵遂率其父兵出門諸軍鼓譟爭先赴城所閉諸人各緣屋出與其軍士共斬會及維【維死時見割膽如斗大】死喪狼藉瓘分部諸將數日乃定艾本營將士追出艾于檻車迎還瓘自以與會共陷艾恐其為變乃遣兵襲艾父子于綿竹西斬之【初魏軍發洛陽或問參相國軍事劉寔曰鍾鄧其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其故寔笑而不答及是二人皆被誅果如寔言 寔字子真平原高唐人】
三月魏晉公司馬昭進爵為王
魏詔晉公昭進爵為王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司空荀顗【字景倩彧之子】共詣晉王顗謂祥曰相王尊重今日便當相率而拜祥曰王公相去一階而已安有天子三公可輒拜人者君子愛人以禮我不為也及入顗拜而祥獨長揖昭謂祥曰今日然後知君見顧之重也
魏封故漢帝禪為安樂公
禪舉家遷洛陽大臣無從行者惟秘書令郤正及殿中督張通捨妻子單身從行正相導宜適舉動無闕禪乃慨然歎息恨知正之晩【昭與禪宴為之作蜀技旁人皆感愴而禪喜笑自若昭謂賈充曰人之無情乃至于是雖使諸葛亮在不能輔之久全况姜維邪他日問禪曰頗思蜀否禪曰此間樂不思蜀也正聞之謂曰若王復問宜泣而答曰先人墳墓遠在岷蜀乃心西悲無日不思因閉其目會昭復問禪對如前昭曰何乃似郤正語邪禪驚視曰誠如尊命左右皆笑之】
秋七月魏以羅憲【羅以國為氏憲字令則襄陽人】為陵江將軍
初漢使羅憲守永安及漢敗憲得其主手勅乃帥所統臨于都亭三日吴聞蜀敗起兵西上外託救援内欲襲憲憲曰吴不恤我難而背盟徼利不義甚矣乃繕甲誓衆厲以節義與吴人戰大破之吴主怒遣陸抗【字幼節遜之子】等帥衆增其圍憲被攻凡六月魏荆州刺史胡烈救之吴師遂退晉王昭使仍舊任加號將軍【時漢建寧太守霍弋督南中聞成都不守素服大臨三日諸將勸弋連降弋曰若魏以禮遇主上則保境而降萬一危辱吾將以死拒之何論遲速及得禪□遷之問乃率將守上表曰臣聞人生在三事之如一唯難所在則致其命今臣國敗主附守死無所是以委質不敢有貳晉王昭善之委以本任 在三語見左傳】
吴主休殂烏程侯皓立
吴主寢疾口不能言手書呼濮陽興入令子【讀如彎】出拜把興臂指託之而殂【諡曰景帝】吴人以蜀初亡恐懼欲得長君左典軍萬彧嘗為烏程令與烏程侯皓善稱皓才識明斷加之好學奉遵法度興與左將軍張布言于朱太后乃迎立之吴主貶朱太后為景皇后追諡父和曰文皇帝尊母何氏為太后【吴主初立發優詔恤士民開倉廩賑貧乏當時稱為明主及既得志麤暴驕盈多忌諱好酒色大小失望興布竊悔之或譖諸吴主乃因興布入朝執之徙于廣州道殺之夷三族明年復殺景后及其二子】
八月魏司馬昭以其子中撫軍炎【即晉世祖】為副相國冬十月立為晉世子
初晉王昭娶王肅之女生炎及攸【字大猷】以攸繼景王後攸性孝友多材藝清和平允名過于炎昭愛之常曰天下者景王之天下也吾百年後大業宜歸攸欲以為世子山濤曰廢長立少違禮不祥賈充何曾裴秀亦以為言乃遂立炎
【乙魏咸熙二年晉世祖武皇帝司馬炎秦始元酉年吴甘露元年 是歲魏亡晉代凡二國】秋八月魏晉王司馬昭卒子炎嗣
諡昭為文王葬崇陽陵【在河南府洛陽縣東南】
冬吴遷都武昌
從西陵督步闡【隲少子】之請也【武昌塉埆揚民泝流供給苦之謠言云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陸凱以為言明年乃復還建業 陸覬字敬風遜族子】
十二月晉王炎稱皇帝廢魏主為陳留王
魏主禪位于晉出舍金墉城【在河南府洛陽縣東北魏明帝築】太傅司馬孚拜辭流涕歔欷不自勝曰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純臣也晉王即皇帝位奉魏主為陳留王即宫于鄴魏氏諸王皆降為侯【魏自文帝篡漢至陳留王凡五主合四十六年】追尊宣王景王文王為皇帝尊王太后曰皇太后
晉大封宗室
晉主懲魏氏孤立之敝故大封宗室授以職任【叔祖父孚為安平王太宰都督中外諸軍事叔父伷東莞王弟攸齊王其餘封各有差 伷字子將宣帝子】又詔諸王皆得自選國中長吏【齊王獨不敢皆上請】
晉除漢魏宗室禁錮罷將吏質任
初魏禁防宗室甚峻又禁錮諸劉皆不得仕進其諸將征戍及長吏仕州郡者俱留質任于京師及是晉悉除罷之
晉初置諫官【胡三省曰漢有諫大夫後漢有諫議大夫魏不復置晉以散騎常侍拾遺補闕即諫官職也】
晉以散騎常侍傅元【字休奕北地泥陽人】及皇甫陶共掌諫職元以魏末士風頹敝上疏言之【畧曰臣聞先王之御天下教化隆于上清議行于下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放誕盈朝遂使天下無復清議陛下龍興受禪未舉清遠有禮之臣以敦風俗未退虚鄙之士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晉主嘉納使元草詔以進然亦不能革也
【丙晉泰始二年戌吴寶鼎元年】春正月晉立七廟
即用魏廟祭征西府君【名鈞字叔平】以下凡七室【征西將軍鈞豫章太守量潁川太守雋京兆尹防與宣帝景帝文帝為七廟】
晉除郊祀五帝座
羣臣奏五帝即天帝也王氣時異故名號有五自今明堂南郊宜除五帝座從之晉主王肅外孫故郊祀之禮有司多從肅議
三月吴遣使如晉弔祭
以文帝之喪也使者丁忠還說吴主曰北方無守戰之備弋陽【漢縣魏為郡今河南光州是】可襲而取吴主以問羣臣鎮西大將軍陸凱曰北方新并巴蜀而遣使來和【先是晉遣使致書吴主】非求援于我也欲蓄力以俟時耳敵勢方彊而欲徼倖求勝未見其利也吴主雖不出師然遂與晉絶
夏六月丙午晦日食
秋八月晉主謁崇陽陵
文帝之喪臣民皆從權制三日除服既葬晉主亦除之然猶素冠疏食哀毁如居喪者至是謁陵詔以衰絰從行羣臣自依舊制尚書令裴秀奏曰既除復服義無所依遂止中軍將軍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謂傅元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而漢文除之毁禮傷義今主上至孝雖奪其服實行喪禮若因此復先王之法不亦善乎元曰以日易月已數百年一旦復古殆難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愈乎元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為有父子而無君臣也乃止羣臣請易服復膳詔曰每念不得終苴絰之禮以為沈痛况食稻衣錦乎朕本諸生家傳禮來久何至一旦易此情于所天可試省孔子答宰我之言無事紛紜也遂以疏素終三年
【司馬氏光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人此先王禮經百世不易者也漢文師心不學變古壞禮後世帝王不能篤于哀戚之情而羣臣諂諛莫肯釐正至于晉武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而裴傳之徒固陋庸臣習常玩故不能將順其美惜哉】
冬十月丙午朔日食
晉罷山陽督軍除其禁制【胡三省注魏奉漢帝為山陽公置軍防衛至是人心去漢已久故罷之】
十一月晉并圜方丘之祀于南北郊
【丁晉泰始三年亥吴寶鼎二年】春正月晉立子衷【字正度】為太子
詔以近世每立太子必有赦曲惠小人朕無取焉遂不赦
晉徵犍為李密【字令伯犍為武陽人】不至
晉主徵李密為太子洗【悉薦反】馬【續漢志洗馬職如謁者太子出則當直者在前導威儀】密以祖母老固辭許之密與人交每公議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于世顧影無儔然而不懼者以無彼此于人故也
夏六月吴作昭明宫【晉太康地記吴有太初宫權所起昭明宫皓所造昭明在太初之東方五百丈】
吴主作昭明宫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伐木大開苑囿起土山樓觀窮極伎巧功費以億萬計丞相陸凱中書丞華覈【字永先吴郡武進人】切諫不聽【先是吴主還自武昌后滕氏寵衰諸姬佩皇后璽綬者甚衆又使黃門徧行州郡料取將吏家女其二千石大臣子女皆歲歲言名簡閲不中乃得出嫁於是後宫千數被服華麗因之民俗滋奢華覈上疏曰今事多而役繁民貧而俗侈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為綺靡之飾不勤麻枲並繡黼黻兵民之家亦皆逐俗内無儋石之儲出有綾綺之服至于富商大販奢恣尤甚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費力之損欲求富給其可得乎不聽】
秋九月晉禁星氣䜟緯之學【胡三省注星謂星者氣謂望氣者䜟緯之學後漢以來有之】
【戊晉泰始四年子吴寶鼎三年】春正月晉律令成
先是晉主命賈充等正法律至是充等上所刋修律令【充等就漢律九章增十一篇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條其不入律者悉以為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條】晉主親自臨講中書侍郎張華【字茂先范陽方城人】請抄死罪條目懸以示民從之
晉詔立考課法不果行
詔河南尹杜預【字元凱恕之子】為黜陟之課【豫奏古者黜陟擬議于心不泥于法末世疑心而信耳日疑耳目而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愈偽魏氏考課即京房之遺意其文可謂至密然失于苛細以違本體故歷代不能通也豈若申唐堯舊制去密就簡委任達官各考所統歲第其人言其優劣如此六載主者總集採案其言六優者超擢六劣者廢免優多劣少者平叙劣多優少者左遷其有優劣徇情不協公論者當委監司彈之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為清議大頹雖有考課之法亦無益也】事竟不行
晉主親耕籍田
三月晉太后王氏殂
晉主居喪一遵古禮既葬有司請除衰服詔曰受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情所不忍也有司固請詔曰患在不能篤孝勿以毁傷為憂前代典禮質文不同何必限以近制使達喪闕然乎羣臣請不已乃許之然猶素服以終三年
夏四月晉太保王祥卒
祥卒門無雜弔之賓其族孫戎嘆曰太保當正始之世不在能言之流及間與之言理致清遠豈非以德掩其言乎
【胡氏三省曰王祥之所以可尚者孝于後母與不拜晉王耳君子猶謂其任人柱石而傾人棟梁也理致清遠言乎德乎清談之禍迄于永嘉流及江左猶未已也】
秋七月衆星西流如雨而隕
九月晉大水
【已晉泰始五年丑吴建衡元年】春二月晉以羊祜督荆州諸軍事晉主有滅吴之志使祜都督荆州鎮襄陽祜綏懷遠近甚得江漢之心與吴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聽之減戍邏之卒以墾田八百餘頃其始至軍無百日之糧及季年乃有十年之積祜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被甲鈴閣之下侍衛不過十數人
晉録用故漢名臣子孫
濟陰太守文立【字廣休巴西人】言故蜀名臣子孫宜量才叙用以慰巴蜀之心傾吴人之望晉主從之【詔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子瞻臨難死義其孫京宜隨才署吏蜀將傅僉父子死于其主息著募沒入奚官宜免為庶人息子也著募二子名奚官府屬凡男女沒入者屬焉】
秋九月有星孛于紫宫
冬十月吴左丞相陸凱卒
凱竭心公家忠懇内發表疏皆指事不飾都尉何定【汝南人前為大帝給使吴主即位信仕之】方用事專為威福凱面責其姦邪定大恨之及是凱疾病吴主遣人問所欲言凱陳定不可信用因薦樓元【字承先蘄人】賀卲【字興伯齊之孫】張悌及族弟抗等清忠卓茂可訪以時務遂卒吴主素銜凱切直且入何定之譖竟徙其家于建安【本漢東侯官地三國吴置縣今為福建建寧府治】
【庚晉秦始六年寅吴建衡二年】夏四月吴以陸抗【字幼節遜之子】都督諸軍治樂鄉【城名在荆州府松滋縣水經注江水南逕孱陵縣之樂郷城陸抗所築】
抗以吴主政事多闕上疏曰德均則衆者勝寡力侔則安者制危此六國所以并于秦西楚所以屈于漢也今敵之所據廣于秦漢而國家外無連衡之援内無西楚之彊庶政陵遲黎民未乂議者徒以長江峻山限帶封域此乃守國之末事非智者所先也臣每念及此中夜撫枕臨餐忘食謹陳時宜十七條吴主不納
六月晉秦州刺史胡烈討鮮卑秃髪樹機能【樹機能之祖曰壽闐在孕時其母相掖氏寢而產于被中鮮卑謂被為禿髪因而氏焉此即南涼禿髪烏孤之五世祖】敗死先是鄧艾納鮮卑降者置雍涼之間與民雜居朝廷恐其久而為患乃分置秦州【統隴西南安天水畧陽武都陰平等郡治冀城】以胡烈為刺史至是樹機能作亂烈討之敗死明年樹機能與北地叛胡圍金城涼州刺史牽宏【觀津人魏牽招次子】復為所殺【初陳騫言于晉主曰胡烈牽宏皆勇而無謀彊于自用非綏邊之材也將為國恥晉主不以為然及是二人皆兵敗身死征討連年僅而能定晉主悔之】
【辛晉泰始七年卯吴建衡三年】春正月吴主大舉兵出華里【胡三省注在建業西】遇雪還【綱日作不至而還據分注皓出華里西上則已過華里而西非不至也今改書】
吴人刁元【風俗通豎刁之後以名為氏元丹陽人】詐增䜟文云黃旗紫蓋見于東南終有天下者荆揚之君【又得降人言壽春有童謠云吴天子當上】吴主信之大舉兵出華里載太后及後宫數千人西上【皓意蓋欲直至壽春以應謠言】行遇大雪兵士寒凍殆死皆曰若遇敵便當倒戈吴主乃還【先是吴散騎常侍王蕃氣體高亮不能承顔順旨吴主不悦萬彧從而譖之蕃遂被弑及吴主出華里彧恐其不歸與左將軍留平有密謀吴主頗聞之後因會以毒酒飲彧及平不死彧自殺平憤懣而卒 王蕃字永元廬江人】
冬十月丁丑朔日食
晉安樂公劉禪卒【諡曰思】
【壬晉泰始八年辰吴鳳凰元年】春二月晉太子衷納妃賈氏
初侍中尚書令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事晉主為太子充頗有力故益有寵充為人巧諂與太尉荀顗待中荀勗【字公曾潁川人】越騎校尉馮紞【字少胄安平人】相為黨友朝野惡之【晉主嘗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于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宜引天下賢人與宏政道不宜示人以私 裴楷字叔則秀從弟】侍中任愷【字元襃樂安博昌人】河南尹庾純【庾氏堯時掌庾大夫以官命氏純字謀甫鄢陵人】皆與充不協會樹機能亂秦雍晉主以為憂愷及純因薦充使督秦涼諸軍充患之問計于勗勗曰是行也辭之實難獨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晉主初欲為太子娶衛瓘女充妻郭槐賂楊后【華陰人晉主即位立為皇后】左右使后說納其女【晉主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氏種賢而多子美而長白賈氏種妬而少子醜而短黑后固以為請】至是勗與顗紞皆稱充女絶美且有才德晉主遂從之留充復居舊任【賈妃年十五長太子二歲妬忌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
晉太宰安平王孚辛【諡曰憲】
孚性忠慎宣帝執政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及晉主即位恩禮尤重孚雖見尊寵常有憂色臨終遺令曰有魏貞士河内司馬孚字叔達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衣以時服斂以素棺卒年九十三
夏晉以王濬【字士治湖人】為益州刺史
初濬為羊祜參軍祜深知之或曰濬為人志大奢侈不可專任祜曰濬有大才將以濟其所欲必可用也至是濬為廣漢太守會益州軍亂【牙門張宏殺刺史皇甫晏縱兵抄掠】濬發兵討平之詔以濬為益州刺史先是汶山白馬【注俱見前】諸羌胡相侵掠及濬至明立威信蠻夷歸附俄遷大司農時晉主與羊祜謀伐吴祜以為宜藉上流之勢密表留濬加龍驤將軍監梁益軍詔使罷屯田兵大作舟艦【于是作大艦長百二十步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可馳馬往來】時木柹蔽江而下吴建平【吴郡杜佑曰即巴東】太守吾彦【字士則吴人】取以白吴主曰晉必有攻吴之計宜增建平兵以塞其衝吴主不從彦乃為鐵鎖橫斷江路
秋九月吴步闡以西陵叛降晉
闡世在西陵至是吴主徵之闡自以失職且懼有讒遂據城降晉
冬十月辛未朔日食
十一月吴陸抗抜西陵誅步闡晉羊祜等救之不及抗聞闡叛急遣將軍吾彦討之晉遣荆州刺史楊肇迎闡羊祜出江陵以救之抗敕西陵諸軍築嚴圍内以圍闡外禦晉兵而自帥衆赴之已而肇至西陵抗自將憑圍肇攻之不克夜遁抗使輕兵躡其後肇兵大敗祜已至江陵聞之引軍還抗遂抜西陵誅闡夷三族吴主既克西陵志益張大使術士尚廣筮取天下對曰吉庚子歲青蓋當入洛陽吴主喜不修德政專為兼并之計【祜歸自江陵務修德信以懷吴人每交兵刻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將帥有欲進譎計者輒飲以醇酒使不得言軍行吴境刈穀為糧皆計所侵送絹償之每遊獵常止晉地所得禽獸或先為吴人所傷者皆送還之于是吴邊人皆悦服祜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抗疾祜與之成藥抗即服之人多諫抗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抗告其邊戍曰彼專為德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各保分界而已無求細利吴主聞而責之抗曰一邑一鄉不可以無信義况大國乎臣不如此適足彰彼之德于祜無傷也祜不附結中朝權貴荀勗馮紞之徒皆惡之從甥王衍嘗詣陳事辭甚清辯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顧謂客曰王夷甫方當以盛名處大位然敗俗傷化必此人也及攻江陵祜以軍法將斬王戎戎衍之從兄也故皆憾之時人為之語曰三王當國羊公無德】
晉免河南尹庾純官尋復以為國子祭酒【晉初立國子學置祭酒博士各一人】
賈充與朝士宴河南尹庾純醉與充爭言充曰父老不歸養卿為無天地純曰高貴鄉公何在充慙怒上表解職純亦自劾詔免純官仍下五府正其臧否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先為揚州都督徵還以樂陵郡公就第】以純榮宦忘親當除名齊王攸以為純于禮律未有違者詔復以純為祭酒
吴殺其大司農樓元
吴主以樓元為宫下鎮【官名】主殿中事元正身帥衆奉法而行應對切直吴主浸不悦中書令賀卲諫【略曰臣聞異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諫口是以正士摧方庸臣苟媚非所以保洪緒也】吴主深恨之于是左右誣元與卲謗訕政事俱被詰責徙元于廣州竟殺之【後卲病中風不能言吴主疑其詐收掠千數卒無一語乃燒鋸斷其頭韋昭領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