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軍從之風亦尋轉安都帥十二騎突嗣徽陳破之六月齊兵至幕府山【在江寜府西北輿地紀勝晉元帝渡江王導建幕府其上因名】霸先遣别將撃其糧運盡獲之齊兵殺馬驢以食轉至元武湖【注見前】西北連日大雨平地水大餘晝夜坐立泥中懸鬲以爨而臺中及潮溝【在上元縣西吴時鑿引潮以扺秦淮故名】北路燥梁軍每得番易然四方糧運不至士卒皆饑疲會陳蒨饋米三千斛鴨千頭霸先命炊米煮鴨裹以荷葉未明蓐食出幕府山與吳明徹等首尾齊舉縱兵大戰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後齊師大潰死者不可勝計擒徐嗣徽斬以狥追奔至于臨沂【晉僑置屬南琅邪郡故城在今句容縣北】諸軍相次克捷虜蕭軌等斬之齊軍士縛荻筏以濟溺死甚衆唯任約王僧愔得免【梁軍士以賞俘貿酒一人裁得一醉齊人聞蕭軌等被殺亦殺陳曇朗】
梁王琳遣使奉表于魏于齊
侯平頻破後梁軍以王琳兵威不振不受指麾琳遣將討之平收其衆奔江州侯瑱與結為兄弟琳軍勢益衰遣使奉表于齊江陵之陷琳妻子没于魏琳又獻欵于魏以求之亦稱臣于梁
齊大治宫室
齊發丁匠三十餘萬修廣三臺宫殿【齊主之初立也留心政術内外肅然軍國檅策獨决懷抱每臨行陣親當矢石所向有功數年之後漸以功業自矜遂嗜酒淫佚肆行狂暴袒露形體銜坐巷宿高氏婦女不問親疎往往亂之或以賜左右不從者手刃之作大□長鋸剉䧺之屬陳之于庭每醉輒手殺人以為戲樂楊愔乃簡死囚置仗内謂之供御囚齊主欲死人輒執以應命三月不殺則宥之開府參軍裴謂之上書極諫齊主謂楊愔曰此愚人何敢如是對曰彼欲陛下殺之以成名于後世齊主曰我且不殺爾焉得名一日泣謂羣臣曰黑獺不受我命奈何都督劉桃枝曰臣得三千騎請擒之以來齊主壯之賜帛千匹趙道德進曰桃枝妄言應誅陛下奈何濫賞齊主即回絹賜之典御丞李集面諫比之傑紂齊王令縛置流中久之引出謂曰吾何如傑紂集曰彌不及矣又令沉之引出更問如此數四集對如初齊主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癡人方知龍逢比干未是後物遂釋之頃之入見似有所諫竟斬之由此内外憯憯各懷怨每而能委政楊愔總攝機衡百度修敕是以主昏于上政清于下】
秋七月梁陳霸先自為司徒揚州刺史進爵長城公九月梁陳霸先自為丞相録尚書事
魏及突厥襲吐谷渾敗之
突厥木杆可汗假道于涼州以襲吐谷渾魏宇文泰使涼州刺史史寜【字永和建康袁氏人】帥騎隨之吐谷渾奔南山木杆將追之寜曰樹敦【吐谷渾所敗故城在今西寜府遷外曼頭山北】賀真【與樹敦相近】二城吐谷渾之巢穴也拔其本根餘衆自敗木杆從之與寜分道破二城復與會于青海【注見前】歎寜勇决贈遺甚厚【明年吐谷渾寇涼鄯河三州秦州都督遣渭州刺史于翼赴援翼曰攻取非夷俗所長寇來不過抄掠耳掠無所獲勢將自走數日問至果如其言】
冬十月魏太師大冢宰安定公宇文泰卒【書法與高歡同例說見前】世子覺【泰第三子後代魏為周愍帝】嗣
泰北巡度河還至牽屯山【即雞頭山注見前】而病驛召中山公護至涇州謂曰吾諸子皆幼外寇方彊天下之事屬之于汝宜努力以成吾志遂卒【泰能駕馭英豪得其力用性好質素不尚虚飾明達政事崇僑好古凡所施設皆倣三代而為之及卒諡曰文公】世子覺嗣位【時年十五】為太師柱國大冢宰安定公出鎮同州【護名位素卑及是輔政羣公莫服護問計于大司寇于謹曰今日之事謹必以死争之若對衆定策公必不得讓矣明日會議謹曰昔帝室傾危非安定公無復今日一旦違世嗣子雖幼中山公親其兄子兼受顧託軍國之事理須歸之辭色抗厲衆皆悚動謹素與泰等夷護常拜之至是謹起再拜羣公亦拜于是衆議始定 同州西魏置今為府屬陜西胡三省曰宇文泰輔政常居此以其地扼闕河齊人後軼所心由也】
齊併省州縣
齊主詔以魏末豪傑糾合鄉部因緣請託各立州郡公私煩費丁口減于疇日守令倍于昔時于是併省三州一百五十三郡五百八十九縣三鎮三十六戍
十二月魏宇文覺自為周公
齊築長城
先是齊自黄櫨嶺【在今汾州府永寜州西北】起長城北至社平戍【在今朔平府左雲縣廢武州境】四百餘里置三十六戍【事在天保三年】已而發民一百八十萬自幽州夏口【胡三省注夏當作下即居庸下口也居庸注見前】西州恒州【注見前】築長城九百餘里【在天保六年】至是復自西河總秦戍【在今大同府西北與陜西延安府界】築長城東至于海前後所築東西凡三千餘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鎮凡二十五所【明年又于長城内築重城四百餘里】
【丁梁太平二年魏恭帝四年齊天保八年陳高祖武帝丑陳霸先永定元年周孝愍帝宇文覺元年九月以後世宗明帝毓元年是歲梁魏皆亡陳周代并齊三大國後梁一小國凡四國】春正月周宇文覺稱天王【是為愍帝】廢魏主為宋公宇文護自為大司馬【魏自太祖道武帝建元至孝武帝入關凡十三主一百五十年而分為東西魏西魏自孝武後至恭帝亡又三主合二十二年東魏孝静帝一主在位十七年先亡】
魏宇文護以周公覺幼弱欲早使正位以定人心以魏主詔奉册璽禪位于周遷魏主出居大司馬府覺即天王位【追尊文公為文王妣為文后封魏帝為宋公以木德承魏水行夏之時服色尚黑以李弼為太師趙貴為太傅大冢宰獨孤信為太保大宗伯中山公護為大司馬】
周主【宇文自稱天王綱目以春秋為天王乃天子之稱不得以此予之僅書王則又非實故仍書周主汪克寛以主當作王非是】祀圜丘定郊廟之制
周主祀圜丘自謂先世出于神農【宇文氏自謂炎帝為黄帝所滅子孫遯居朔野其後有葛烏免者鮮卑奉以為主至普回遂以宇文為氏】以神農配二丘始祖獻侯莫那【普回子自隂山始徙遼西】配南北郊文王配明堂廟號太祖仍用鄭康成義立太祖與二昭二穆為五廟【禮記王制天子七廟鄭康成注此周制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夏則五廟無太祖禹與二昭二穆而已】其有德者别為祧廟不毁
二月梁蕭勃起兵廣州次于南康【今贛州府注見前】陳霸先遣將軍周文育撃之獲其將歐陽頠傅泰勃為其下所殺勃起兵于廣州遣歐陽頠及其將傅泰蕭孜【勃從子】為將軍南江州刺史余孝頃【余氏由余之後以名為氏】以兵會之【孝頃先據新吴因就置南江州以為刺史新吴漢縣南唐改奉新今屬南昌府】 陳霸先遣周文育帥諸軍進討頠出南康屯苦竹灘【亦曰苦竹州在南昌府豐城縣西南】泰據蹠口城【在東昌府南昌縣西南】孝頃在豫章據石頭【此非建康之石頭乃豫章之渚口在南昌府新建縣西北水經注贛水西岸有磬石謂之石頭津步處也】文育于豫章立柵分遣老弱乘故船沿流俱下燒豫章柵偽若遁去者孝頃望之大喜設備文育由間道兼行據頠及孜泰孝頃之間築城饗士頠等大駭文育遣周鐵虎等襲頠擒之文育盛陳兵甲與頠乘船而宴巡蹠城下使其徒丁法洪攻泰擒之孜孝頃退走勃軍聞之忷懼遂殺勃【文育送頠泰于建康霸先與頠有舊釋之以為衡州刺史使討嶺南遂克廣州孜孝頃猶據石頭霸先遣侯安都助文育攻之孜出降孝頃逃歸己而從王琳屯臨州故城明年兵敗擒送建康 臨川吴郡齊廢故曰故城隋于此置撫州今為府屬江西】
周宇文護殺冢宰趙貴大宗伯獨孤信
周楚公趙貴衛公獨孤信故皆與太祖等夷及晉公護專政皆怏怏不服貴謀殺護信止之護聞之遂殺貴免信官自為大冢宰未幾復殺信
周宇文護弑宋公
夏六月梁陳霸先遣兵撃王琳于郢城
先是陳霸先徵王琳為司空琳不就徵大治舟艦將攻霸先霸先遣侯安都周文育將舟師會武昌以撃之
齊大蝗
河南北大蝗齊主以問魏郡丞崔叔瓚【季舒之兄】對曰五行志土功不時蝗虫為災今外築長城内興三臺殆以此乎齊主大怒使左右毆之擢其髮以溷沃之曳足以出
秋八月周人歸故梁主繹之喪于王琳
琳請之也【後四年琳敗奔齊陳人始葬之】
九月梁陳霸先自為相國封陳公加九錫
周宇文護弑其君覺及其柱國李遠而立寜都公毓【小名統萬突太祖長子是為明帝】
周主覺性剛果見宇文護執政深惡之司會【周官大冢宰屬後周為中大夫】李植【遠之子】軍司馬【周官大司馬屬後周為中大夫】孫恒以先朝佐命入左右亦疾護之專乃與宫伯【周官掌王宫後周亦為中大夫】乙弗【伐北複姓】鳳賀拔提潛謀請周主誅護周主然之植等又引宫伯張光洛同謀光洛以告護護乃出植恒于外鳳等益懼更請周主召羣公入讌因執護誅之光洛又以告護時領軍尉遲剛【字婆羅迥之弟】總統禁兵護召之共謀廢立因遣入宫執鳳等罷散宿衛兵周主方悟獨在内殿令宫人執兵自守護遣柱國賀蘭祥【其先為賀蘭莫何弗因以為氏祥字盛樂武川人】逼周主遜位幽于舊第召公卿議廢周主為畧陽公迎立岐州刺史寜都公毓鳳恒等皆被殺時李植父柱國遠鎮弘農護召遠及植還朝既至植自陳初無此謀護令畧陽公與相質植辭窮乃曰本為此謀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日至此何事云云于是護乃害植并逼遠令自殺尋弑畧陽公黜其后元氏為尼寜都公至自岐州即天王位【後護誅追諡略陽公為孝愍皇帝】
冬十月梁陳霸先自進爵為王遂稱皇帝【是為武帝】廢梁主為江隂王【梁自武帝代齊至敬帝亡凡四主合五十五年】
梁主禪位于陳陳王使中書舍人劉師知【沛國相人】引將軍沈恪【字子恭武康人】勒兵入宫衛送梁主如别宫恪排闥見王叩頭謝曰恪經事蕭氏今日不忍見此分受死耳决不奉命王嘉其意更以王僧志代之王遂即位于南郊奉梁主為江隂王
陳以蔡景歷為中書通事舍人
是時政事皆由中書省置二十一局各當尚書諸曹總國機要尚書唯聽受而已
陳主祠蔣帝廟【注見前】
梁王琳及陳人戰敗之獲其將周文育侯安都遂克江州
侯安都至武昌王琳將樊猛棄城走周文育自豫章會之安都聞陳主受禪歎曰今兹必敗戰無名矣時兩將俱行不相統攝部下交争稍不相平軍至郢州圍之未克而王琳至安都乃悉衆詣沌口【在漢陽府漢陽縣西南水經注沌水逕沌陽縣南注于江謂之沌口沌枉兖反】合戰大敗安都文育及禆將周鐵虎程靈洗皆被擒鐵虎辭氣不屈琳殺之囚安都等總以長鎖繋之移湘州軍府就郢城遣樊猛襲據江州
陳以蕭乾【字思惕齊豫章王嶷之孫】為建安【吴郡今福建建寧府是】太守時熊曇朗在南昌【曇朗南昌人世為郡著姓侯景之亂聚衆據豐城為柵梁元帝以為巴山太守江陵陷曇朗兵力浸彊紹泰末領豫章太守 豐城晉縣今屬南昌府巴山梁郡隋廢故城在今撫州府崇仁縣】周迪在臨川【迪臨川南城人侯景之亂迪宗人續起兵臨川尋為其部將所殺迪勇冠軍中遂推為主紹泰末授臨川内史】留異在東陽【侯景之陷會稽以異為東陽太守及景平王僧辯使異慰勞東陽異糾合鄉閭保據巖阻其徒日盛江陵陷僧辯以異仍守東陽紹泰末封永興縣侯】陳寶應在晉安【寶應晉安侯官人父羽為郡雄豪侯景之亂梁晉安太守蕭雲以郡讓羽羽令寶應典兵士衆彊盛侯景平元帝以羽為晉安大守紹泰元年羽求傳郡于寶應許之 晉安晉郡今福建福州府是】往往立砦以自保陳主患之使侍郎蕭乾諭以禍福豪帥皆降即以乾為建安太守【已而曇朗據新淦以應王琳迪攻之曇朗敗走為村民所殺迪後進號南安將軍陳徵之令出鎮湓城不至隂與留異相結寶應亦潜與異合于是陳遣兵討迪異迪衆潰異戰敗俱奔晉安陳遂進軍討寶應破之擒寶應并異送建康㐲誅迪竄山谷間久之潜出臨川太守駱牙誘而斬之傳首京師初會稽虞寄流寓閩中依寶應常從容諭以順逆寶應輒引他語亂之及迪異奔晉安寄復以書切諫寶應不從後寶應敗謂其子曰早從虞公言不至今日 新淦漢縣故城在今江西臨江府清江縣今新淦縣隋開皇中徙置駱牙字旗門臨安人虞寄字次安會稽餘姚人】
周以令狐整【字延保敦煌人】為豐州【梁置興州後周為豐州隋改為均州今州屬襄陽府】刺史
初梁興州刺史席固【字子堅安定人居襄陽】以州降魏魏以為豐州刺史久之固不遵北方制度周人密欲代之乃以司憲中大夫【後周置貳秩官以左右刑罰】令狐整權鎮豐州整傾身撫接人情遂洽于是除整刺史徙固湖州【西魏置故城在今南陽府唐縣】整遷州于武當【漢縣明省故城在今均州】旬日之間府城周備遷者如歸固曲部多願留為整左右整諭以朝制弗許莫不流涕而去
十二月齊主幽其弟永安王浚【字定樂高祖第三子】上黨王渙【字敬夀高祖第七子】于地牢
初齊有術士言亡高者黑衣齊主因問左右何物最黑對曰無過于漆齊主以上黨王渙于兄弟第七執之渙殺使者而逃為人所獲送鄴齊主又與永安王浚有舊怨【齊主少雌懦與浚皆見世宗有時洟出浚責左右曰何不為二兄拭鼻因深銜之】及即位浚為青州刺史聰明矜恕吏民悦之浚以齊主嗜酒敗德欲乘驛至鄴面諫或密以白齊主齊主益銜之已浚入朝從幸東山齊主裸裎為樂浚進諫曰此非人主所宜又于屏處召楊愔譏其不諫時齊主不欲大臣與諸王交通愔懼奏之齊主大怒浚尋還州又上書切諫詔徵浚浚懼禍謝疾不至齊主遣馳驛收之老幼泣送者數千人至鄴與上黨王渙皆盛以鐵籠置于地牢飲食溲穢共在一所【後齊主如北城因視浚渙于地牢臨穴謳歌令浚渙和之浚渙悲怖聲顫齊主愴然泣下將赦之長廣王湛素與浚不睦進曰猛虎安可出穴齊主默然使左右刺之浚渙號哭呼天乃燒殺之遠近痛憤 長廣王湛高祖第九子後為武成帝】
【戊陳永定二年周明帝寅二年齊天保九年】春正月梁王琳伐陳次于白水乞師于齊
王琳引兵十萬下至湓城屯于白水浦【今曰白水港在九江府德化縣西】以魯悉達為將軍陳主亦以悉逹為將軍各送鼓吹女樂悉逹兩受之而無所就琳不敢下乃遣使求援于齊且請納永嘉王莊【前質于齊】以主梁祀【琳在白水周文育侯安都賂守者逃歸陳主遣尚書謝哲往諭琳琳請還湘州陳軍亦還已而魯悉逹部將引齊兵入北江州悉達遂奔陳 謝哲字穎豫朏之子北江州注見前】
周宇文護自為太師
二月齊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字道融子如之子】叛入于周消難以齊主昏虐滋甚隂為自全之計曲意撫循所部上黨王渙之亡也鄴中大擾疑其赴成臯御史中丞畢義雲遣御史詣北豫州先禁消難典籖家客等消難懼密請降于周周遣柱國達奚武大將軍楊忠帥騎士迎之【武等從間道馳入齊境三遣使消難皆不報武疑有變欲還忠曰有進死無退生獨以千騎夜趣城下城四面峭絶但聞擊拆聲武親至麾數百騎西去忠勒餘騎不動俟門開而入馳遣召武武以消難及其屬先歸忠以三十騎為殿至洛南皆解鞍而卧齊衆來追至洛北忠謂將士曰今在死地賊必不敢渡水已而果然乃徐引還武歎曰奚達武自謂天下健兒今日服矣】
齊納梁永嘉王莊于梁軍以王琳為梁丞相琳遂以莊稱帝【改元天啟】
夏四月陳主霸先弑江隂王【諡曰梁敬帝】
五月陳主捨身干大莊嚴寺
冬齊以常山王演【高祖第六子即孝昭帝】録尚書事
初常山王演以齊主沈湎憂憤形于顔色齊主覺之謂曰但令汝在我何為不縱樂演雖啼泣拜伏竟無所言齊主亦大悲抵盃于地曰自今敢進酒者斬未幾沈湎益甚演又密撰事條將諫其友【王友也諸王宫僚有師有友】王晞【字叔朗北海劇人】以為不可演不從因間極言齊主大怒召演于前以刀鐶擬脇求演之過不得乃釋之及演録尚書事除官者皆詣演謝去必辭晞言于演曰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古以為不可宜一切約絶演從之久之演從容謂晞曰主上起居不恒吾豈可以前逢一怒遂爾結舌卿宜為撰諫章吾當伺便極諫晞遂條十餘事以呈因謂演曰今朝廷所恃唯殿下乃欲學匹夫耿介輕一朝之命一旦禍至奈家業何演欷歔不自勝即焚之後復乘間苦諫齊主使力士亂捶之會醉得解【齊主䙝黷之遊遍于宗戚唯至常山之第則不適而去太子殷自幼温裕開朗甚有美名齊主以其不似已欲廢之使手刃囚太子惻然不斷其首齊主大怒親以馬鞭撞之太子由是氣悸語吃精神昏擾齊主因酣宴屢云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終當傳位常山太子少傅魏收謂楊愔曰太子國之根本不可動摇此言非所以為戲愔白收言齊主乃止齊主既殘忍有司莫不嚴酷或燒犁耳使囚立其上或燒車釭使以臂貫之惟郎中蘇瓊所至皆以寛平為治有人告反者事或付瓊多得申雪 蘇瓊字珍之武強人】
齊減百官禄
齊主北築長城南助蕭莊士馬死者以數十萬計重以修築臺殿賜與無節府藏之積不足以供乃減百官禄撤軍人常廩併省州郡縣鎮戍之職以節費用焉
十二月陳高涼太守馮寶卒
時海隅擾亂寶妻洗氏懷集部落數州宴然其子僕生九年是歲遣帥諸酋長入朝詔以為陽春守【梁置陽春郡隋改為縣今屬廣東肇慶府】
【巳陳永定三年周武成卯元年齊天保十年】春正月周主始親政
宇文護上表歸政周主始親萬機軍旅之事護猶總之【是月周改都督為總管】
夏四月齊主殺其膠州刺史杜弼閏月復殺其僕射高德政
齊主之為魏相也弼為長史齊主將受禪弼諫止之僕射高德政用事弼又不為之下德政數短之齊主因飲酒遣使斬弼既而悔之驛追不及德政以齊主酣飲數彊諫齊主不悦謂左右曰高德政恒以精神陵逼人德政懼稱疾楊愔素忌德政因謂齊主曰若用德政為冀州病當自差從之德政即起齊主大怒殺之【先是崔暹卒齊主親往哭謂其妻曰頗思暹乎對曰思之齊主曰然則往省之乃手斬其妻擲首墻外】
五月丙辰朔日食
六月霖雨
周以霖雨詔羣臣極諫左光禄大夫樂遜【字遵賢河東猗氏人】上言時宜其尤切于政要者凡四事【其一以為比來守令代歸期促責其成效專務威猛今關東之民淪陷塗炭若不布政優優何以使彼勞民歸就樂土其二以為頃者魏都洛陽一時殷盛貴勢競為侈靡終使禍亂交興比來朝貴器服稍華百工造作務盡奇巧臣誠恐物逐好移有損政俗其三以為選曹補擬宜與衆共衆心明白然後呈奏其四以為高洋據有山東未易猝制譬猶碁刼相持争行先後若一行不當或成彼利誠應捨小營大先保封域不宜貪利邊陲輕為興動】
周主賜處士韋夐【字敬遠孝寛兄】號逍遥公徵魏將軍寇儁【字祖儁上谷昌平人】入見
夐志尚夷簡魏周之際十徵不屈太祖重之不奪其志周主禮敬尤厚號曰逍遥公晉公護延之至第訪以政事夐仰視歎曰酣酒嗜音峻宇雕墻有一于此未或不亡護不悦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寇儁少有學行家人嘗賣物多得絹五匹儁知之曰得財失行吾所不取訪主還之敦睦宗族與同豐約教訓子孫必先禮義自大統中稱老疾不朝謁周主欲見之儁不得已入見周主引與同席問以舊事以御輿送之
陳主霸先殂兄子臨川王蒨立【是為文帝】
先是陳主詔臨川王蒨築城于南皖【即皖口鎮皖水入江之口也在今安慶府懷寜縣西】及是陳主以疾殂【陳主臨戎制勝英謀獨運而為政務崇寛簡非軍旅急務不輕調發性儉素常膳不過數品私宴用瓦器蚌盤殽核充事而已後宫無金翠之飾不設女樂】時子昌【字敬業】姪頊【始興王道譚次子即宣帝】皆江陵之陷没于長安内無嫡嗣外有彊敵宿將在外朝無重臣唯中領軍杜稜典宿衛兵章皇后召稜及中書侍郎蔡景歷入禁中定議急召臨川王蒨于南皖侯安都軍還適至遂與王俱還至建康羣臣奉王嗣位王謙讓不敢當后以昌故未肯下令羣臣猶豫不能决安都曰今四方未定何暇及遠臨川王有大功于天下今日之事後應者斬即按劍上殿曰皇后出璽是日蒨即位【諡陳主曰武皇帝廟號高祖葬萬安陵】以侯瑱為太尉安都為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