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并點上從之敇出徵固執以為不可上怒召而讓之對曰夫兵在御之得其道耳何必多取細弱以增虛數乎且陛下每云吾以誠信御天下今即位未幾失信者數矣上愕然曰何也對曰陛下初詔悉免負逋官物【謂負欠官物而逃逋者免追償也】有司以為負秦府國司者非官物徵督如故陛下以秦王升為天子國司之物非官物而何又曰關中免二年租調關外給復一年既而繼有敕云已役已輸者以來年為始散還之後方復更徵百姓固已不能無怪今復點為兵何謂來年為始乎又陛下所與共治天下者在于守宰至于點兵獨疑其詐豈所謂以誠信為治乎上悦從之
以張元素【蒲州虞鄉人】為侍御史
上聞景州録事參軍張元素名召見問以政道對曰隋主自專庶務不任羣臣以一人之智決天下之務借使得失相半乖謬已多下諛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誠能擇羣臣而分任以事考其成敗何憂不治上善其言擢為侍御史
以張藴古【洹水人】為大理丞
前幽州記室張藴古上大寶箴【其畧曰聖人受命拯溺亨屯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又曰壯九重于内所居不過容膝彼昏不知瑶其臺而瓊其室羅八珍于前所食不過適口惟狂罔念邱其糟而池其酒又曰勿汶汶而闇勿察察而明雖冕旒蔽目而視于未形雖黈纊塞耳而聽于無聲】上嘉之賜以束帛除大理丞
太宗文武皇帝
帝名世民高祖次子【方四歲有書生見之曰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幾冠必能濟世安民書生去高祖使人追之不見乃採其語為名】年十八首勸高祖起兵初封趙公進爵秦王高祖平定天下皆帝之功也建成元吉既斃高祖立為太子遂傳位焉
【丁亥】貞觀元年春正月宴羣臣
上宴羣臣奏秦王破陳樂上曰朕昔受委專征民間遂有此曲雖非文德之雍容然功業所由不敢忘也封德彝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文德豈足比乎上曰勘亂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隨其時卿謂文不及武斯言過矣
制諫官隨宰相入閣【太極殿東西兩廡之間也】議事
中書門下及三品以上入閣議事皆命諫官隨之有失輒諫
更定律令
命吏部尚書長孫無忌與法官更議定律令寛絞刑五十條為斷右趾上曰肉刑廢已久宜有以易之于是有司請改為加役流流三千里居作三年從之
以戴胄為大理少卿
上以選人多詐冒資䕃敕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幾有詐冒事覺者上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敇者出于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既而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胄前後犯顔執法言如泉湧上皆從之天下由是無寃獄【將軍長孫順德受人餽絹事覺上于殿庭賜絹數十匹大理少卿胡演以為不可上曰彼有人性得絹之辱甚于受刑如不知愧一禽獸耳殺之何益 長孫順德無忌族叔】
二月分天下為十道
隋末豪傑據地自相雄長唐興相帥來歸上皇割置州縣以寵禄之上以民少吏多大加併省因山川形便分為十道曰關内【領雍華同商岐邠隴涇原寧慶鄜坊丹延靈會鹽夏綏銀豐勝等州】河南【領洛汝陜虢鄭滑許穎陳豫汴宋亳徐泗豪鄆齊曹濮淄青萊棣兗海沂密等州】河東【領蒲晉絳汾隰并南汾箕沁嵐石忻代朔蔚澤潞等州】河北【領懷魏博相衛貝邢洺恒冀深趙滄德易定幽瀛燕北燕檀營平等州】山南【領荆峽歸夔澧朗忠涪萬襄唐隨鄧均房郢復金梁洋利鳳興成扶文集壁巴蓬通開隆果渠等州】隴右【領秦渭河鄯蘭武洮岷廓疊宕涼瓜沙甘肅等州】淮南【領揚楚徐和壽廬舒光蘄黄安申等州】江南【領潤常蘇湖杭睦越衢婺括台福建泉宣歙池洪江鄂岳饒信䖍吉袁撫潭衡永道郴邵黔辰夷思南等州】劍南【領益嘉眉卭簡資嶲雅南會翼維松姚戎梓遂綿始合龍普渝陵榮瀘等州】嶺南【領廣韶循潮康瀧端新封潘春羅南石高東合崖振邕南方南簡淳欽南尹象藤桂梧賀連南昆靜樂南恭融容牢繡南扶越南義交陸峯愛驩等州】
三月皇后帥内外命婦親蠶
閏月癸丑朔日食
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書内省
上謂太子少師蕭瑀曰朕少得良弓十數自謂無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木心不正則脉理皆邪弓雖勁而發矢不直朕以弓矢定四方識之猶未能盡况天下之務乎乃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書内省數延見問民疾苦政事得失
夏五月苑君璋降
初君璋數引突厥入寇至是見頡利政亂知其不足恃遂帥衆來降
六月僕射封德彝死
初上令封德彝舉賢久無所舉上詰之對曰非不盡心但于今未有奇才耳上曰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長古之致治者豈借才于異代乎正患己不能知安可誣一世之人德彝慙而退及是病死【德彞險佞隱刺之亂數進忠策于上又白太子曰為四海不顧其親乞羹者謂何及上皇議廢立德彞復諫止當時語秘無知者及德彞死後事寖聞侍御史唐臨追劾奸狀詔削德彞官爵改其諡明曰繆 唐臨字本德京兆長安人】
以蕭瑀為左僕射
初瑀與德彝有隙【瑀薦德彝于上皇以為中書令及上即位瑀為僕射每議事已定德彞至上前輒反之由是有隙】時房元齡杜如晦新用事皆疎瑀而親德彜瑀不能平遽上封事論之由是忤旨會瑀及陳叔達忿爭于上前皆坐不敬免官至是復以瑀為左僕射【上與侍臣論周秦修短瑀對曰紂為不道武王征之周及六國無罪始皇滅之得天下雖同立心則異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周得天下增修仁義秦得天下益尚詐力此修短之所以殊也蓋取之或可以逆而守之不可以不順也瑀謝不及】
山東旱詔所在賑卹蠲其租賦
秋七月以長孫無忌為右僕射
無忌與上為布衣交加以外戚有佐命功上委以心腹欲相者數矣皇后固請曰妾備位椒房貴寵極矣誠不願兄弟執國政呂霍上官可為切骨之戒上不聽卒用之
九月庚戌朔日食
冬十月嶺南酋長馮盎遣子入朝
初盎與諸酋長迭相攻擊諸州皆奏盎反上欲發兵討之魏徵諫曰嶺南瘴癘險遠不可以宿大兵且告者已數年而盎兵未嘗出境此不反明矣若遣信臣示以至誠可不煩兵而服上乃遣使諭之盎遣其子智戴隨使者入朝上曰魏徵一言勝十萬之師不可不賞乃賜絹五百匹【後盎入朝會諸洞獠反詔盎討平之上美其功前後賞賜不可勝數】
十二月詔殿中侍御史崔仁師【定州安喜人】按獄青州青州有謀反者逮捕滿獄詔崔仁師等覆按之仁師至止坐魁首十餘人孫伏伽謂仁師曰足下平反者多恐人情貪生見其徒侶得免未肯甘心耳仁師曰凡治獄當以仁恕為本豈可自規免罪知其寃而不為伸耶萬一誤有所縱以一身易十囚之死亦所願也及敇使至更訊諸囚皆曰崔公平恕無枉請速就死無一人異辭者
以孫伏伽為諫議大夫
上好騎射孫伏伽諫曰天子居則九門行則驚蹕非欲苟自尊嚴乃為社稷生民計也夫走馬射的乃少年諸王所為非今日天子事業也既非所以安養聖躬又非所以儀刑後世臣竊為陛下不取上悦以伏伽為諫議大夫【上神采英毅羣臣進見皆失舉措上知之每假以辭色嘗謂公卿曰人欲自見其形必資明鏡君欲自知其過必待忠臣苟其君愎諫自賢其臣阿諛順旨君既失國臣豈能獨全如隋煬帝虞世基者亦足以觀矣公輩宜用此為戒事有得失無惜盡言也】
命吏部四時選集併省吏員
隋世選人十一月集至春而罷人患其期促至是吏部侍郎劉林甫【魏州觀城人】奏四時聽選隨闕注擬人以為便唐初士大夫以亂離之後不樂仕進官員不充州府多以赤牒補官至是皆勒赴省選集者七千餘人林甫隨材銓敘各得其所時人稱之【時關中米貴始分人于洛陽選】上謂房元齡曰官在得人不在員多遂併省之留文武總六百四十三員
徵隋秘書監劉子翼【字小心常州晉陵人】不至
子翼有學行性剛直朋友有過常面責之李百藥【字重規德林子】常稱劉四雖復罵人人終不恨是歲有詔徵之辭以母老不至
以李乾祐【長安人】為侍御史
鄃【注見前】令裴仁軌私役門夫上怒欲斬之殿中侍御史李乾祐諫曰法者陛下所與天下共也今仁軌坐輕罪而抵極刑臣恐人無所措手足矣上悦從之以乾祐為侍御史【上嘗語及關中山東人意有同異殿中侍御史張行成曰天子以四海為家今有東西之異示人以隘上善其言厚賜之 張行成字德立定州義豐人】
鴻臚卿鄭元璹還自突厥
初突厥既彊敕勒諸部分散有薛延陀【先與薛種雜居後滅延陀部有之號薛延陀姓一利咥氏】回紇【先曰袁紇亦曰烏紇至隋始稱回紇姓藥葛羅氏】都播【亦曰都波南接回紇】骨利幹【居澣海北】多濫葛【亦曰多濫葛在薛延陀東】同羅【在薛延陀北】僕固【亦曰僕骨在多濫葛東】拔野古【或為拔曳固東隣靺】思結【存延陀故邪】渾【在諸部最南】斛薛【處多羅葛北】奚結【處同羅北】阿跌【亦曰訶咥】契苾【在馬耆西北】白霫【居鮮卑故地】等十五部皆居磧北頡利政亂薛延陀回紇等叛之頡利不能制會大雪羊馬多死民大饑鴻卿鄭元璹使還言于上曰突厥之興衰專以羊馬為候今突厥民饑畜瘦將亡之兆也羣臣多勸上乘間擊之上曰背盟不信利災不仁乘危不武縱其種落盡叛六畜無餘朕終不擊必待有罪然後討之
【戊子】二年春正月長孫無忌罷
時有密表稱無忌權寵過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于卿洞然無疑故以示卿若各懷所聞而不言則君臣之意有不通無忌自懼滿盈固求遜位皇后又内為之請上乃許之
置六司侍郎【副六司尚書】左右司郎中
三月戊寅朔日食
詔自今大辟並令兩省四品及尚書議之
大理進每月囚帳上命自今大辟皆令中書門下四品以上及尚書議之庶無寃濫既而引囚至岐州刺史鄭善果上曰善果官品不卑豈可使與諸囚為伍自今三品以上犯罪聽于朝堂俟進止
關内旱饑赦天下
上嘗謂侍臣曰古語有之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歲再赦善人喑啞夫養稂莠者害嘉穀赦有罪者賊良民故朕即位以來不欲數赦恐小人恃之輕犯憲章故也至是以連年水旱赦天下且曰使年豐穀稔天下乂安移災朕身是所願也會所在有雨民大悦
夏四月突厥突利可汗請入朝
初突厥頡利可汗以薛延陀回紇等叛遣突利討之敗還拘而撻之突利由是怨表請入朝上謂侍臣曰嚮者突厥方彊憑陵中夏由是驕恣以失其民今困窮如是朕聞之且喜且懼何則突厥衰則邊境安故喜然朕或失道亦將如此卿曹不惜苦諫以輔不逮
遣右衛大將軍柴紹等討梁師都其下殺之以降以其地為夏州【師都自起兵至滅凡十二年 夏州注見前】
六月祖孝孫【幽州范陽人】奏唐雅樂
初上皇命孝孫定雅樂孝孫以為梁陳之音多吳楚周齊之音多邊徼于是考古聲作唐雅樂凡八十四調【每律皆具七音十二律共成八十四調】三十一曲【平調清調房中樂遺音也皆用前代歌辭】十二和【曰豫和順和永和肅和雍和壽和舒和太和昭和休和正和承和皆樂曲之名】至是奏之上曰禮樂者聖人緣物以設教治之隆替豈由于此杜淹曰齊之將亡作伴侣曲陳之將亡作玉樹後庭花其聲哀思聞者悲泣豈可謂治不在樂乎上曰悲喜在心非由樂也將亡之政民必愁苦故聞樂而悲矣今二曲俱存為公奏之公豈悲乎魏徵曰樂在人和不在聲音也
畿内蝗
上入苑中見蝗掇數枚祝之曰民以穀為命而汝食之寧食吾之肺腸欲吞之左右諫曰惡物或成疾上曰朕為民受災何疾之避遂吞之是歲蝗不為災
秋九月詔非大瑞不得表聞
上曰比見羣臣屢上祥瑞夫家給人足而無瑞不害為堯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免為桀紂後魏之世吏焚連理木煮白雉而食之豈足為至治乎乃詔自今大瑞聽表聞餘申所司而已【嘗有白鵲巢于寢殿槐上合歡如腰鼓左右稱賀上曰我嘗笑隋煬帝好祥瑞瑞在得賢此何足賀命毁其巢】
出宫女三千餘人
天少雨中書舍人李百藥言往年雖出宫人無用者尚多隂氣鬱積亦足致旱上命簡出之前後三千餘人
冬十月殺瀛州刺史盧祖尚【字季良光州樂安人】
上以盧祖尚亷平公直欲遣鎮撫交趾祖尚既謝而復悔之以疾辭上遣杜如晦等諭旨祖尚固辭上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為政命斬于朝堂尋悔之他日與侍臣論齊文宣帝之人魏徵對曰齊文宣狂暴然人與之爭事理屈則從之有青州長史魏愷使梁還除光州【注見前】長史不肯行文宣怒而責之愷曰臣先任大州使還有勞無過更得小州所以不行文宣赦之此所以長也上曰然曩者盧祖尚雖失人臣之義朕殺之亦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復其官廕【徵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膽畧善回人主意每犯顔苦諫或逢上怒甚卒亦為之霽威上嘗得佳鷂自臂之望見徵來匿懷中徵奏事故久鷂竟死懷中嘗謁告上冢還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嚴裝已畢而意不行何也上笑曰初實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輟耳】
十一月以王珪為侍中
故事軍國大事則中書舍人各執所見雜署其名謂之五花判事中書侍郎中書令省審之給事中黄門侍郎駁正之至是上謂珪曰國家本置中書門下以相檢察正以人心所見互有不同苟論難往來務求至當捨己從人亦復何傷比來或護己短遂成怨隙或避私怨知非不正順一人之顔情為兆民之深慮此乃亡國之政煬帝之世是也當時羣臣如此必皆自為有智禍不及身及天下之亂家國兩亡其幸免者亦為時論所貶終古不磨卿曹各當徇公忘死勿雷同也後又謂侍臣曰中書門下機要之司詔敇有不便者皆應論執比來惟覩順從不聞違異若但行文書則誰不可為何必擇才也房元齡等皆頓首謝【上嘗謂珪曰開皇中旱隋文帝不許賑給而令百姓就食山東比至末年天下儲積可供五十年煬帝恃之卒亡天下但使倉庾之積足以備凶年其餘何用哉 上又嘗問珪曰近世治不及古何也對曰漢世尚經術宰相多用儒士故風俗淳厚近世重文輕儒參以法律此治化之所以益衰也上然之 上閒居與珪語有美人侍側指示珪曰此廬江王瑗之姬也瑗殺其夫而納之珪避席曰陛下以廬江納之為是邪非邪上曰殺人而取其妻卿何問是非對曰昔齊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由善善而不能用然棄其所言之人管仲以為無異于郭公今此美人尚在左右臣以為聖心是之也上悦即出之 上使祖孝孫教宫人樂不稱旨者責之珪與温彦博諫曰孝孫雅士今乃使之教宫人又從而譴之臣竊以為不可上怒曰卿等當竭忠直以事我乃為孝孫遊說邪彦博拜謝珪不拜曰陛下責臣以忠直今臣所言豈私曲邪上默然而罷明日謂房元齡曰自古帝王納諫誠難朕昨責二公至今悔之卿等勿為此不盡言也 廬江王瑗唐宗室前反幽州為王君廓所殺】
詔舉堪縣令者
上曰為朕養民者惟在都督刺史朕嘗疏其名于屏風坐卧觀之得其在官善惡之跡皆注于名下以備黜陟縣令尤為親民不可不擇乃命五品以上各舉堪為縣令者以名聞
詔自今奴告主者斬之
上曰比有奴告主反者夫謀反不能獨為何患不發何必使奴告之邪自今奴告之勿受仍斬之
遣使立薛延陀夷男為真珠可汗
突厥北邊多叛頡利歸薛延陀共推其俟斤夷男為可汗夷男不敢當上方圖頡利乃遣使閒道册拜夷男為真珠毘伽可汗賜以鼓纛夷男建牙于大漠之鬱督軍山下【在漠北今哈爾哈地考是山唐歷以為即都尉犍山後入回紇又謂之烏德鞬山】回紇拔野古阿跌同羅僕骨白霫諸部皆屬焉
【己丑】三年春正月耕耤東郊
裴寂卒
司空裴寂坐與妖人交通免官上數之曰計公勲庸安得至此武德之際貨賂公行紀綱紊亂皆公之由也尋復有罪流靜州【唐置今廣西平樂府昭平縣是】將詔還會卒
二月以房元齡杜如晦為僕射魏徵守秘書監參預朝政
上謂元齡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比聞聼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丞惟大事當奏者乃關僕射【上嘗謂元齡等曰為政莫若至公昔諸葛亮竄廖立李嚴于南夷亮卒而二人哭泣有死者非至公能如是乎又高熲相隋公平識治體隋之興亡繫熲存没朕慕前世之明君卿等不可不法前世之賢相也 元齡明逹吏事輔以文學夙夜盡心惟恐一物失所用法寛平聞人有善若已有之不以求備取人不已以長格物與如晦引拔士類常如不及上每與元齡謀事必曰非如晦不能決及如晦至卒用元齡之策蓋元齡善謀如晦能斷也二人同心徇國故唐世稱賢相推房杜焉 或告魏徵私其親戚上使御史大夫温彦博按之無狀言于帝曰徵不存形跡以避嫌疑亦有可貴上因讓徵曰自今宜存形跡徵曰君臣同體宜相與盡誠若但存形跡則國之興喪未可知也臣不敢奉詔上曰吾已悔之徵再拜曰臣幸得奉事願使臣為良臣勿使臣為忠臣上曰忠良有異乎對曰稷契臯陶君臣協心俱享尊榮所謂良臣龍逢比干面折廷爭身誅國亡所謂忠臣上悦 上問魏徵曰人主何為而明何為而暗對曰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昔堯清問下民舜明目逹聰故共鯀驩苗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趙高以成望夷之禍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臺城之辱隋煬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閣之變是故人君兼聽廣納則貴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上通也上曰善 上謂魏徵曰齊後主周天元皆重歛百姓厚自奉養力竭而亡譬如饞人自噉其肉肉盡而斃何其愚也然二主孰為最劣對曰齊後主懦弱政出多門周天元驕暴威福在己雖同為亡國齊主尤劣也 上謂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無所畏憚朕則不然上畏皇天之鑒臨下憚羣臣之瞻仰兢兢業業猶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徵曰此誠至治之要願陛下謹終如始則善矣】
夏六月以馬周【字賓王博州荏平人】為監察御史
周客遊長安舍于中郎將常何之家會以旱求言何武人不學周代之陳便宜二十餘條上怪問之何對曰此臣家客馬周為臣具草耳上即召見與語甚悦除監察御史以何為知人賜絹三百匹
秋八月己巳朔日食
冬十一月以荀悦漢紀賜都督李大亮
上遣使至梁州都督李大亮有佳鷹使者諷使獻之大亮密奏曰陛下久絶畋遊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