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求鷹若陛下之意深乖昔旨如其自擅乃是使非其人上悦手詔褒美賜以荀悦漢紀
以李靖為定襄道行軍總管統諸軍討突厥
初薛延陀真珠可汗遣其弟入貢突厥頡利可汗大懼始遣使稱臣請尚公主【代州都督張公謹上言突厥可取之狀曰頡利縱欲逞暴誅忠良暱姦佞一也諸部皆叛二也突利諸設皆得罪無所自容三也塞北霜旱餱糧乏絶四也疏其族類親委諸部大軍一臨必生内變五也華人入北所在嘯聚大軍出塞自然響應六也】上以頡利既請和親復援梁師都命李靖為行軍司馬將軍總管討之以張公謹為副復以李世勣柴紹薛萬徹為諸道總管衆合十餘萬皆受靖節度分道出撃突厥
十二月突厥突利可汗入朝
上曰往者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稱臣于突厥朕嘗痛心馬今單于稽顙可雪前恥
上策朕今治安中國而四夷自服豈非上策乎
閏月蠻酋謝元深【東謝蠻也又有南謝蠻皆南蠻别種在黔州之西】等來朝時遠方諸國來朝貢者甚衆服裝詭異中書侍郎顔師古請作王會圖【汲冢周書有王會篇】以示後從之【是歲戶部表中國人自塞外歸及四夷前後附降者男女一百二十餘萬口】
【庚寅】四年春二月李靖襲破突厥于陰山頡利可汗遁走李靖帥驍騎三千自馬邑進夜襲定襄破之頡利不意靖倉卒至大驚徙牙于磧石靖復遣諜離其心腹頡利所親康蘇密以隋蕭后及楊政道來降李世勣出雲中【此古雲中城也注見前唐于恒安鎮置雲州亦曰雲中郡今大同府是】戰于白道【在今歸化城北水經注芒干水西南徑白道南谷口即此】亦大破之頡利既敗竄于鐵山【在陰山之北】衆尚十餘萬遣執失思力入見謝罪求朝上遣鴻臚卿唐儉等慰撫之又詔李靖將兵迎之頡利外為卑辭内實猶豫謀走磧北靖引兵與世勣會白道謀襲頡利【靖等謀曰頡利雖敗其衆猶盛走度磧北則難圖矣今詔使至彼敵必自寛若選萬騎襲之不戰可擒矣張書公曰詔書許降使者在彼奈何擊之靖曰此韓信所以破齊也唐儉輩何足惜】遂勒兵夜發世勣斷之頡利見儉來大喜靖前鋒去牙帳七里頡利始知之乘千里馬先走其衆遂潰唐儉脱身得歸靖殺義成公主斬首萬餘級係男女十餘萬世勣軍磧口酋長皆帥衆降世勣虜五萬餘口而還
三月四夷君長詣闕請帝為天可汗許之
四夷君長詣闕請上為天可汗上曰我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羣臣及四夷皆稱萬歲是後以璽書賜西北君長皆稱天可汗
蔡公杜如晦卒【諡曰成】
如晦疾篤上遣太子問疾又自臨視之及卒上語及必流涕謂房元齡曰公與如晦同佐朕今獨見公不見如晦矣
夏四月行軍副總管張寶相擒突厥利可汗以獻頡利敗走往依沙鉢羅設【突厥官名】蘇尼失【啓民之弟】部落任城王道宗引兵逼之使蘇尼失執頡利軍行副總管張寶相取之以獻蘇尼失舉衆來降漠南遂空上御樓受俘館之太僕上皇聞之歎曰漢高祖困白登不能報今吾子能滅突厥吾付託得人復何憂哉【突厥既亡其部落或北附薛延陀或西奔西域其降唐者尚十萬餘口詔羣臣議區處之宜温彦博請漢建武故事置于塞下順其土俗以實空虛之地使為中國扞蔽魏徵以為突厥弱則請服彊則叛亂若留之中國數年之後蕃滋倍多必為腹心之疾西晉之禍前世之明鑑也宜縱之使還故土便上卒用彦博策處突厥降衆東自幽州西自靈州分突利故地為四州又分頡利故地為六州左置定襄右置雲中二都督府以統其衆以突利為順州都督頡利為右衛大將軍其餘拜官有差因而入居長安者近萬家 定襄都督僑治寧朔雲中都督僑治朔方順州都督僑治營州南五柳戍】
詔訟不決者聽于東宫上啓
詔訟者經尚書省判不服聽于東宫上啓委太子裁決然後聞奏
六月修洛陽宫
給事中張元素上書曰陛下初平洛陽凡隋氏宫室之宏侈者皆令毁之曾未十年復加營繕何前日惡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財力何如隋氏陛下役瘡痍之人襲亡隋之弊恐又甚于煬帝矣上即為之罷役魏徵聞之歎曰張公論事有回天之力可謂仁人之言矣【已而復命將作大匠竇璡修之璡鑿池築山雕飾華靡大怒遂令毁之免璡官】
秋七月甲子朔日食
勅百司詔勅未便者皆執奏
上問房元齡蕭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對曰文帝勤于為治臨朝或至日昃五品以上引坐論事衛士傳餐而食雖性非仁厚亦勵精之主也上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則照有不通喜察則多疑于物事皆自決不任羣臣一日萬幾豈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其意唯取決受成雖有愆違莫敢諫諍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則不然擇天下賢才置之百官天下之事關由宰相審熟便安然後奏聞有功則賞有罪則刑誰敢不竭心力以修職業乎因勅百司自今詔敕行下有未便者皆應執奏母阿從
以李大亮為西北安撫大使
西突厥種落散在伊吾【注見前】詔以李大亮為安撫大使貯糧磧口以賑之大亮言欲懷遠者必先安近中國如本根四夷為枝葉疲中國以奉四夷猶拔本根以益枝葉也今招致西突厥但有勞費未見有益不如罷之其或自立君長求内屬者羈縻受之使居塞外為中國藩蔽上從之【未幾伊吾來降以其地置西伊州 唐伊州故城在今哈密境】
詔定常服差等
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緋六品七品服緑八品服青婦人從其夫色
九月以張儉【字師約京兆新豐人】檢校代州都督
思結部落饑貧張儉招集之其不來者仍居磧北親屬私相往還儉亦不禁及儉代去思結將叛詔儉往察之儉單騎說諭徙之代州即以儉撿校代州都督儉因勸使營田歲大稔儉又恐其蓄積多有異志奏請和糴以充邊儲部落喜營田轉力而邊備實焉
冬十一月除鞭背刑
上讀明堂鍼灸書云人五臟之系咸附于背故有是命
高昌王麴文泰入朝
文泰入朝西域諸國皆因文泰請朝上令文泰使人迎之魏徵諫曰昔光武不聽西域送侍子置都護以為不以蠻夷勞中國前者文泰之來緣道供億甚苦若諸國皆來將不勝其弊姑聽其商賈往來與邊民交市則可矣倘以賓客遇之非中國之利也時所使人已行上遽止之
大有年
先是元年關中饑米斗直絹一匹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上勤而撫之民雖東西就食未嘗嗟怨是歲天下大稔流散者咸歸鄉里米斗不過三四錢終歲斷死刑纔三十九人東至海南及五嶺皆外戶不閉行旅不齎糧取給于道路焉【上之初即位也嘗與羣臣語及教化上曰今承大亂之後恐斯民未易化也魏徵對曰不然久安之民驕佚驕佚則難教經亂之民愁苦愁苦則易化譬飢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也上深然之封德彞曰三代以還人漸澆訛故秦任法律漢雜霸道蓋欲化而不能豈能之而不欲耶魏徵書生不識時務信其虛論必敗國家徵曰五帝三王不易民而化湯武皆承大亂之後身致太平若謂古人淳樸漸至澆訛則至于今日當悉化為鬼魅矣人主安得而治之上卒從徵言至是上謂長孫無忌曰貞觀之初言者皆云人主當獨運威權不可委之臣下又云宜震耀威武征討四夷惟魏徵勸朕偃武修文中國既安四夷自服朕用其言今頡利成擒其酋長并帶刀宿衛皆襲衣冠徵之力也但恨不使封德彝見之耳徵爯拜謝曰此皆陛下威德臣何力之有焉帝曰朕能任公公能稱朕所任則其功豈獨在朕乎上又謂侍臣曰朕有二喜一懼比年豐稔斗粟三錢一喜也北方久服邊鄙無虞二喜也治安則驕侈易生驕侈則危亡立至此一懼也房元齡奏閲府庫甲兵遠勝隋世上曰甲兵武備誠不可闕然煬帝甲兵豈不足邪卒亡天下若公等盡力使百姓乂安此乃朕之甲兵也】
【辛卯】五年春正月詔僧道致拜父母
皇太子冠
有司言皇太子冠用二月吉請造兵備儀仗上曰東作方興宜改用十月少傅蕭瑀奏據陰陽書不若二月上曰吉凶在人若動依陰陽不顧禮義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與吉會農時急務不可失也
詔諸州剗削京觀加土為墳
以金帛賜突厥贖男女八萬口
秋八月殺大理丞張藴古
河内人李好德有心疾妄為妖言大理丞張藴古按之奏好德實被疾不當坐治書侍御史權萬紀【京兆萬年人】劾奏藴古相州人而好德兄厚德為其刺史故藴古阿意縱之上怒斬之既而悔之因詔自今有死罪雖令即決仍三覆奏乃行刑【萬紀與李御史李仁發俱以告訐有寵大臣數被譴怒魏徵諫曰此等小人不識大體以訐為直以讒為忠陛下非不知其無堪但取其無所避忌欲以警策羣臣耳而彼挾恩依勢逞其姦謀凡所彈射皆非有罪陛下縱未能舉善以厲俗奈何昵姦以自損乎上默然既而萬紀等皆得罪】
九月帝獵于後苑
上逐兎于後苑將軍執失思力【本突厥酋長】諫之曰天命陛下為華夷父母奈何自輕上又將逐鹿執失思力脱巾解帶跪而固諫上為之止
冬十月詔議封建
初上問公卿以享國久長之策蕭瑀對曰三代封建而長久秦孤立而速亡上以為然至是令羣臣議之【魏徵以為京畿税少多資畿外若盡以封建經費頓闕又燕秦趙代俱帶外夷若有警急追兵内地難以奔赴李百藥以為勲戚子孫皆有民社易世之後將驕淫自恣攻戰相殘害民尤深不若守令之迭居也顔師古以為不若分王宗子勿令過大間以州縣雜錯而居互相維持足扶京室為置官僚皆省司選用法令之外不得擅作威刑朝貢禮儀具為條式一定此度萬代無虞于是詔宗室勲賢宜令作鎮籓部貽厥子孫所司明為條例定等級以聞】
十一月林邑新羅【弁韓苗裔居漢樂浪地今為朝鮮□慶尚道】入貢
先是林邑獻大珠【石珠也日中以艾藉珠輒火出】有司以其表辭不順請討之上不許至是林邑復獻五色鸚鵡新羅獻美女【魏徵以為不宜受上曰林邑鸚鵡猶能自言其苦寒思歸其國况女遠别親戚乎】各付使者歸之
十二月開党項【注見前】之地為十六州
党項内屬者前後三十萬口
制自今決死刑者皆覆奏決日徹樂減饍
上謂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令三覆蓋欲思之詳熟也而有司須臾之間三覆已訖又斷獄者惟據律文雖情在可矜而不敢違法其間豈能盡無寃乎古者刑人君為之徹樂減饍朕庭無常設之樂然常為之不啖酒肉但未有著令耳于是制決死囚者二十中五覆奏下諸州者三覆奏行刑之日尚食勿進酒肉内教坊【武德中置以隸散樂】及太常不舉樂皆令門下覆視有據法當死而情可矜者錄狀以聞由是全活甚衆【上嘗與侍臣論獄魏徵曰煬帝時嘗有盗發捕得拷訊服罪者二千餘人悉令斬之大理丞張元濟尋其狀惟五人嘗為盗餘皆平民竟不敢執奏盡殺之上曰此豈惟煬帝無道其臣亦不盡忠君臣如此何得不亡公等宜戒之上又嘗謂執政曰朕常恐因喜怒妄行賞罰故欲公等極諫公等亦宜受人諫不可以已之所欲惡人違之苟自不能受諫安能諫人】
康國【西域國其王姓温本月支氏居祁連北為突厥所破稍南依蔥嶺即有其地支數分為九國康其一也】求内附
康國求内附上曰前代帝王好招來絶域以求遠服之名無益于用而糜弊百姓今康國内附儻有急難于義不得不救師行萬里豈不疲勞勞百姓以取虛名朕不為也遂不受【上謂侍臣曰治國如治病病雖愈猶宜將護儻遽自放縱病復作則不可救矣今中國幸安四夷俱服誠自古所稀然朕日甚一日惟懼不終故欲數聞卿輩諫爭也魏徵曰内外治安臣不以為喜惟喜陛下居安思危耳】
【壬辰】六年春正月乙卯朔日食
羣臣請封禪不許
初羣臣數請封禪上曰卿輩皆以封禪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給人足雖不封禪庸何傷乎昔秦始皇封禪而漢文帝不封禪後世豈以文帝不若始皇邪且事天掃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巓封數尺之土然後可以展其誠敬乎已而羣臣固請不已上亦欲從之魏徵獨以為不可上曰公不欲朕封禪者以功未高邪德未厚邪中國未安四夷未服邪年穀未豐符瑞未至邪對曰今雖有此六者然戶口未復倉廩尚虛車駕東巡供頓勞費又伊洛以東灌莽極目而遠夷君長皆當扈從此乃引戎狄入腹中而示之以虛弱也况賞賚不貲未厭遠人之望給復連年不償百姓之勞崇虚名而受實害陛下將焉用之會河南北數州大水事遂寢【明年羣臣復以為請上喻以舊有氣疾恐登高增劇乃止】
【范氏祖禹曰封禪實自秦始古無有也太宗方明而佞者猶倡其議獨魏徵以為時未可而亦不以為非也後議其禮徵亦與焉高宗明皇遂踵而行之終唐之世惟柳宗元以封禪為非世俗之惑可勝歎焉】
三月如九成宫【即隋仁壽宫帝修之因更名】
上幸九成宫避暑監察御史馬周上疏曰大安宫【太上皇所居】在城西制度卑小而車駕獨為避暑之行是太上皇留暑中而陛下居凉處也温凊之禮臣竊有所未安且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九成宫去京師三百餘里太上皇或時思念陛下陛下何以赴之然今行計已成不可復止願速示返期以解衆惑上深納之
以長樂公主【帝第五女長孫皇后所生】嫁長孫冲
長樂公主將出降敕有司資送倍于永嘉長公主【高祖女唐制姑為大長公主姊妹為長公主女為公主】魏徵諫曰昔漢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豈得與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陽今奈何資送公主反倍于長主乎上入告皇后后歎曰妾數聞陛下稱重魏徵不知其故今觀其引禮義以抑人主之私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因請遣中使厚賜徵且語之曰聞公正直乃今見之願公常秉此心勿轉移也【上嘗罷朝怒曰會須殺此田舍翁后問謂誰上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曰妾聞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賀上乃悦】
秋閏七月宴近臣于丹霄殿
上宴近臣于丹霄殿長孫無忌曰王珪魏徵昔日仇讎不謂今日得同此宴上曰徵珪盡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徵每諫我不從我與之言輒不應何也魏徵對曰臣以事為不可故諫若陛下不從而臣應之則事遂施行故不敢應上曰應而復諫何傷對曰昔舜戒羣臣爾無面從退有後言臣心知其非而口應陛下乃面從也豈稷契事舜之意邪上大笑曰人言魏徵舉止疎慢我視之更覺嫵媚正為此耳徵起拜謝曰陛下開臣使言故臣得盡其愚若陛下拒而不受臣何敢數犯顔色乎【上謂王珪曰元齡以下卿宜悉加品藻且自謂與數子何如曰孜孜奉國知無不為臣不如房元齡才兼文武出將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詳明出納唯允臣不如彦博處繁治劇衆務畢舉臣不如戴冑耻君不及堯舜以諫諍為己任臣不如魏徵至于激濁揚清嫉惡好善臣于數子亦有徵長上深以為然衆亦服其確論 上指殿屋謂侍臣曰治天下如建此屋營構既成勿數改移苟易一欀正一瓦踐履動摇必有所損若慕奇功變法度不恒其德勞擾實多 上曰人主惟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勇力或以辯口或以諂諛或以奸詐或以嗜慾輻輳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寵禄人主稍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之此其所以難也 丄嘗臨朝謂侍臣曰朕為人主常兼將相之事給事中張行成退而上書以為禹不矜伐而天下莫與之争陛下撥亂反正羣臣誠不足望清光然不必臨朝言之以萬乘之尊乃與羣臣校功争能臣竊為陛下不取上甚善之】
九月如慶善宫【元和志在武功縣南臨渭水】
慶善宫上生時故宅也因宴賦詩被之管絃命曰功成慶善樂使童子八佾為九功之舞大宴會與破陳舞偕奏于庭【同州刺史尉遲敬德與坐者争長毆任城王道宗目幾眇上不懌而罷謂敬德曰朕欲與卿等共保富貴然卿居官數犯法乃知韓彭葅醢非高祖之罪也敬德由是始懼而自戢】
【癸巳】七年春正月宴元武門奏七德九功舞
更名破陳樂曰七德舞太常卿蕭瑀以為形容未盡請并寫武周仁杲建德世充擒獲之狀上曰彼皆一時英雄朝臣或嘗北面事之覩其故主屈辱之狀能不傷乎瑀謝不及【魏徵欲上偃武修文每侍宴見七德舞輒俛首不視見九功舞則諦觀之】
王珪罷以魏徵為侍中
上與侍臣論安危之本温彦博曰願陛下常如貞觀初則善矣上曰朕比來怠于為政乎魏徵曰貞觀之初陛下節儉求諫不倦比來營繕微多諫者頗有忤旨此所以異耳帝欣然納之【上問魏徵曰羣臣上書可采及召對多失次何也對曰臣觀百司奏事常數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諫者拂意觸忌非陛下借之辭色豈敢盡其情哉上由是接羣臣辭色愈温嘗曰煬帝多猜忌對羣臣多不語朕則不然君臣相親如一體耳上謂侍臣曰朕比來決事或不能皆如律令公輩以為事小不復執奏夫事無不由小以致大此乃危亡之端也昔龍逢忠諫而死朕每痛之焬帝驕暴而亡公輩所親見也公輩常宜為朕思焬帝之亡朕常為公輩念龍逢之死何患君臣不相保乎 上謂魏徵曰為官擇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則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則小人競進對曰然天下未定則專取其才不考其行喪亂既平則非才行兼備不可用也】
造渾天儀
直太史李淳風【岐州雍人】以靈臺候儀【後魏斛蘭所作】制度疎畧但有赤道更請造渾天黄道儀至是奏之【淳風上言自漢洛下閑作渾儀其後賈逵張衡皆有之而推驗七曜並循赤道蓋渾儀無黄道久矣上因詔為之儀表裏三重一曰六合儀二曰三辰儀三曰四游儀皆用銅為之】
秋九月山東四十餘州水遣使賑之
赦死囚三百九十人
先是上親録繫囚見應死者憫之縱使歸家期以來秋來就死仍敕天下死囚皆縱遣使至期來詣京師至是皆如期自詣朝堂上皆赦之
冬十一月以長孫無忌為司空
無忌固辭曰臣忝預外戚恐天下謂陛下為私上曰吾為官擇人惟才是與苟不才雖親不用如有才雖讐不棄今日之舉非私親也
十二月帝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
上從上皇宴故漢未央宫上皇命頡利可汗起舞馮智戴【盎之子】詠詩既而笑曰胡越一家古未有也帝捧觴上壽曰此皆陛下教誨非臣智力所及昔漢高祖亦從太上皇宴此宫妄自矜大臣不取也上皇大悦
賜太子庶子于志寧孔頴達等金帛
帝謂志寧曰朕年十八猶在民間民之疾苦情偽無不知之及區處世務猶有差失况太子生長深宫百姓艱難耳目所未涉能無驕逸乎卿等不可不極諫太子好嬉戲頗虧禮法志寧與頴達數直諫上聞而嘉之各賜金一斤帛五百匹
削工部尚書段綸階
綸奏徵巧匠上令試之綸使造傀儡【木偶戲也列子周穆王時偃師為木人能歌舞即此】上曰求巧工以供國事今先造戲具豈百工相戒毋作淫巧之意邪乃削綸階
【甲午】八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