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周行儉遽命移就高崗諸將皆言士卒已安不可動行險不從趣使移是夜風雨暴至前所营地水深丈餘諸將驚服問其故行儉笑曰自今但從我命不必問其所由知也後二年突厥阿史那伏念自立為可汗與阿史德温傅連兵為宼詔復以行儉為總管討之行儉多縱反間伏念等浸相猜行儉遣禆將程務挺掩襲伏念伏念窮廹執温傅以降餘黨悉平 陌刀大刀也程務挺名振之子】
秋七月吐蕃寇河源【隋故郡在今青海南即吐谷渾赤水城也】
先是吐蕃贊普死子器弩悉弄立【年始八歲上命裴行儉乘間圖之行儉曰欽陵為政大臣輯睦未可圖也乃止】至是入宼河源將軍黑齒常之擊郤之常之以河源衝要欲加兵戍之而轉輸險遠乃廣置烽戍七十餘所開屯田五千餘頃歲收五百餘萬石由是戰守有備焉先是劍南募兵于茂州【唐置今州隸四川】築安戎城【在茂州西】以斷吐蕃之路吐蕃攻陷其城以兵據之由是西洱【注見前】諸蠻皆降于吐蕃吐蕃之地東接涼松茂嶲等州南鄰天竺西陷亀兹疏勒等四鎮北抵突厥地方萬餘里諸胡之盛莫與為比
八月廢太子賢為庶人立英王哲為皇太子
太子賢聞宫中竊議以賢為天后姊韓國夫人所生内自疑懼方士明崇儼【偃師人】以厭勝之術為天后所信官至正諫大夫嘗密稱太子不堪承継英王貌類太宗會崇儼為人所殺天后遂疑太子所為太子頗好聲色與戶奴狎昵天后使人告其事鞫之于馬坊得皂甲數百領以為反具上素愛太子欲宥之天后不可遂廢為庶人黨與皆伏誅
冬十一月壬申朔日食
【辛已】開耀元年春正月宴百官及命婦于麟德殿
以立太子宴百官及命婦于宣政殿引九部伎及散樂自宣政門入太常博士袁利貞【昂之曾孫】上疏以為正寢非命婦宴會之地路門非倡優進御之所請命婦曾于别殿九部伎自東西門入而停散樂上乃更命置宴于麟德殿賜利貞帛百匹【利貞族孫為蘇州刺史自以其先宗太尉淑以來盡忠帝室琅邪王氏雖奕世台鼎而為歷代佐命耻與為比嘗曰所貴于名家者為世篤忠貞才行相継故也彼鬻婚姻求祿利者又鳥足貴乎】
三月以劉仁軌為太子少傅
少府監裴匪舒為上造鏡殿上與仁軌觀之仁軌驚趨下殿上問其故對曰天無二日土無二主適視四壁有數天子不祥孰甚焉上遽命剔去【匪舒善營利奏賈苑中馬糞歲得錢二萬緍上以問仁軌對曰利則厚矣竊恐後代稱唐家賣馬糞非嘉名也乃止】
秋七月太平公主【武后女】適薛紹【汾隂人】
紹母太宗女城陽公主也紹兄顗以公主寵盛深憂之以問族祖戶部郎中克構克構曰帝甥尚主國家故事苟以恭慎行之何傷然諺曰娶婦得公主無事取官府亦不得不懼也
徵處士田遊巖【京兆三原人】為太子洗馬
遊巖隱居泰山上東封嘗幸其廬徵為洗馬無所規益右衛副率蔣儼【義興人綱目作薛儼今依唐書改】以書責之曰足下負巢由之峻節傲唐虞之聖主屈萬乘之重申三顧之榮將以輔道儲漸染芝蘭耳皇太子春秋鼎盛聖道未明足下乃唯唯而無一談悠悠以卒年歲何以塞聖主調護之寄乎遊巖不能答
冬十月丙寅朔日食
徙故太子賢於巴州【注見前】
【壬午】永淳元年春二月立孫重照為皇太孫
上欲令開府置僚屬問吏部郎中王方慶【名綝以字行本丹陽人後徙咸陽】對曰未聞太子在東宫而更立太孫者也上曰自我作古可乎對曰三王不相襲禮何為不可乃奏置師傅等官既而上疑其非法竟不補授
夏四月甲子朔日食
關中饑上幸東都
上以關中飢饉米斗三百將幸東都留太子監國使劉仁軌裴炎【字子隆聞喜人】薛元超【收之子】輔之【時出幸倉猝扈從之士有餓死者上慮道路多草竊命監察御史魏元忠檢校元忠閲赤縣獄得盗一人神采語言異于衆命釋桎梏襲冠帶乘驛以從與共食宿託以詰盗及東都士馬萬數不亡一錢 赤縣唐京師所理長安萬年二縣是也】
聞喜公裴行儉卒【謚曰憲】
行儉有知人之鍳初王勃與楊烱【華隂人】盧照鄰【字昇之范陽人】駱賓王【義烏人】皆以文章有盛名李敬元尤重之行儉曰士之致遠者當先器識而後才藝勃等雖有文華而浮躁淺露豈享爵禄之器邪楊子稍沉静應至令長餘得令終幸矣既而勃渡海墮水烱終于盈川【唐置故城在今浙江衢州府西安縣】令照鄰惡疾赴水死賓王反誅皆如行儉言【行儉為將帥所引偏禆後多為名將破阿史那都支得馬腦盤廣二尺餘以示將士軍士捧以升階跌而碎之惶恐叩頭流血行儉笑曰爾非故為何至于是不復有追惜之色】
以郭待舉【潁川人】岑長倩【文本從子】郭正一【定州皷城人】魏元同【字和初皷城人】並中書門下同承受進止章平事【唐書百官志平章事入銜自待舉等始】
上欲用待舉等謂中書令崔知温【字體仁許州鄢陵人】曰待舉等資任尚淺且令預聞政事未可與卿等同名自是外司四品以下知政事者始以平章事為名【先是元同為吏部侍郎上言曰人君之體當委任而責成功所委者當則所用者自精周穆王命伯問為大僕正曰慎簡乃僚是使羣司各自求其小者而天子命其大者也漢氏得人皆自州縣補署五府辟召然後升于天朝魏晉以來始專委選部夫以天下之大士人之衆而委之人之手用刀筆以量才案簿書而察行倡使平如權衡明如水鏡猶力有所極照有所窮况所委非人而有愚閽阿私之弊乎願畧依周漢之規以救晉魏之失疏奏不納】
五月洛水溢關中旱蝗
東都霖雨洛水溢溺民居千餘家關中先水後旱蝗継以疾疫米斗四百兩京間死者相枕于路人相食
秋七月作奉天宫
上既封泰山欲遍封五嶽作奉天宫于嵩山之南監察御史裏行李善感諫曰陛下封泰山告太平致羣瑞與三皇五帝比隆矣數年不稔餓殍相望四夷交侵兵車歲駕陛下宜恭默思道以禳災譴更廣行宫室勞役不休天下莫不失望上不納自禇遂良韓瑗之死中外以言為諱幾二十年及善感始諫天下皆嘉謂之鳳鳴朝陽【上遣宦者沿江徙異竹所在縱暴荆州長史蘇良嗣囚之上疏切諫以為致遠方異物煩擾道路恐非聖人愛人之意上手詔慰論令棄竹江中 蘇良嗣世長之子】
零陵王明自殺
初曹王明以太子賢黨降封零陵王黔州安置至是都督謝祐希天后意逼使自殺上深惜之黔府官屬皆坐免官【祐後寢于平閣夜失其首及明子後為天后所殺有司籍其家得祐首漆為穢器題云謝祐乃知明子使刺客服之也】
突厥骨篤禄寇并州薛仁貴大破之
突厥餘黨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等招集亡散據黑沙城反宼并州代州都督薛仁貴將兵擊之虜問唐大將為誰應之曰薛仁貴虜曰吾聞仁貴流象州【注見前】死久矣何紿我也仁貴免胄示之面虜相頋失色下馬列拜稍稍引去仁貴因奮擊大破之【明年五月骨篤祿宼蔚州殺刺史豐州都督崔智辨將兵邀之為虜所擒朝議欲廢豐州司馬唐休璟上言豐州阻河為固居賊衝要今若廢之則潰河之地恐為賊有非國家之利也乃止 蔚州注見前豐州隋置故城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唐休璟名璿以字行京兆始平人】
以婁師德為河源軍經畧副使
吐蕃宼河源師德將兵擊之于白水澗【在西寧府西北】八戰八捷上以師德為比部【刑部尚書屬】員外郎左驍騎郎將充使曰卿有大武材勿辭也
【癸未】弘道元年夏四月綏州部落稽【注見前】作亂討平之部落稽白鐵余【余姓之鐵工因以為號】埋銅佛于地中久之草生其上紿鄉人曰吾于此數見佛光集衆掘地果得之因曰得見聖佛者百疾皆愈遠近赴之數年歸信者衆遂謀作亂據城平縣【本西魏城中縣隋更名衆廢故城在今綏德州清澗縣】稱皇帝置百官遣右武衛將軍程務挺與王方翼討之擒白鐵余餘黨悉平
秋七月詔以來年有事于嵩山冬十一月詔罷之詔封嵩山已而上疾甚故罷【上苦頭重不能視召侍醫秦鳴鶴診之請刺頭出血可愈天后不欲上疾愈怒曰此可斬也乃欲于天子頭刺血上曰但刺之未必不住乃刺二穴上曰吾目似明矣后舉手加額曰天賜也自負綵百匹以賜鳴鶴】
詔太子監國以裴炎劉景先【祥道子本名齊賢後更名】郭正一兼東宫平章事
十二月帝崩太子即位【是為中宗】尊天后為皇太后
上疾甚夜召裴炎入受遺詔遂崩遺詔太子柩前即位軍國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進止越六日太子即位尊天后為皇太后政事咸取决焉
以劉仁軌為左僕射裴炎為中書令劉景先為侍中故事宰相于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及裴炎遷中書令始遷政事堂于中書省
中宗皇帝
【甲申】嗣聖元年【二月睿宗文明元年九月太后光宅元年】春正月立妃韋氏為皇后
二月太后廢帝為廬陵王立豫王旦【弘道元年以相王徙封更名】帝欲以后父韋元貞【京兆萬年人】為侍中裴炎固爭帝怒曰我以天下與韋元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炎懼白太后密謀廢立太后集百官于乾元殿勒兵宣令廢帝為廬陵王帝曰我何罪太后曰汝欲以天下與韋元貞何得無罪乃幽于别所立豫王旦為皇帝【即睿宗】妃劉氏為皇后永平王成器【豫王子】為太子廢太孫重照為庶人改元文明旦居别殿不得有所豫政事皆決于太后【有飛騎十餘人飲于坊曲一人言曏知别無勲賞不若奉廬陵一人起告之座未散皆捕繫羽林獄言者斬餘皆絞告者除五品官告密之端自此興】
太后以劉仁軌為西京留守
仁軌上疏辭以衰老不堪居守因陳呂后禍敗之事以申規戒太后璽書慰諭之
太后始御紫宸殿【洛陽宫内朝之殿】
太后御武成殿【在洛陽宫内東北】皇帝【豫王也】帥王公以下上尊號自是太后常御紫宸殿施黲紫【紫色之淺者】帳以視朝
三月太后殺故太子賢
初太后命將軍邱神勣【和之孫】詣巴州檢校故太子賢宅以備外虞風使殺之至是神勣逼賢自殺太后乃歸罪神勣貶之而追封賢為雍王尋復以神勣為金吾將軍
夏四月太后遷帝于房州【即房陵注見前】又遷于均州【注亦見前】秋七月温州【唐置今為府屬浙江】大水
流四千餘家【括州亦大水流二千餘家】
八月葬乾陵【在乾州西北】
【賀善贊曰高宗瀆亂人倫委政房閑幾貽宗社之禍可勝罪哉】
太后以尚書左丞馮元常【安陽人子琮曾孫】為隴州【西魏置今屬鳳翔府】刺史
初元帝為高宗所委常密言中宫威權太后宜稍抑損高宗深然其言而不能用及太后稱制四方爭言符瑞嵩陽献瑞石元常奏言狀涉諂詐不可誣罔天下太后不悦出之
九月太后改元及服色官名
太后改元光宅旗幟皆從金色八品服碧【高宗上元初敕文武官三品以上服紫四品深緋五品淺緋六品深緑七品淺綠八品深青九品淺青】東都為神都尚書省為文昌臺僕射為左右相六曹為天地四時六官門下省為鸞臺中書省為鳳閣侍中為納言中書令為内史御史臺分為左右肅政臺其餘悉以義改類之
太后立武氏五廟【通鑑綱目俱作七廟考唐書武后傳光宅元年追尊武氏五代祖為公高曾祖考皆為王遣使者告五世廟室裴炎傳武承嗣請立武氏七廟炎諫太后不悦而罷又武后紀天授元年九月改國號周立武氏七廟□光宅初本欲立七廟以裴炎諫止立五廟及天授改國乃于五廟之外又立周文王及平王少子武二廟共為七廟也綱目因仍通鑑原文未及詳考本史故于是年綱書七廟而目則止及五世天授改國目中則詳記所立之七廟前後似未明晰今依唐書改正】
太后以武承嗣同三品承嗣請追王其祖立武氏七廟裴炎諫曰太后母臨天下當示至公不可私于所親獨不見呂氏之敗乎太后曰呂氏以權委生者故敗今吾追尊亡者何傷乎對曰事當防微杜漸不可長耳太后不悅尊五代祖為公妣為夫人高曾祖考為王妣皆為妃
英公李敬業起兵揚州太后遣將軍李孝逸【淮安王神通子】撃之時諸武用事唐宗室人人自危衆心憤惋會柳州司馬英公李敬業【本眉州刺州坐事貶】及弟敬猷【盩厔令免官】唐之奇【給事中貶括蒼令】駱賓王【貶臨海丞】杜求仁【正倫之姪以詹事司直貶黟令】魏思温【御史被黜】皆失職怨望乃謀起兵遂矯詔殺揚州長史開府庫赦囚徒旬日間得勝兵十餘萬復稱嗣聖元年敬業自稱匡復上將復求得貌類濮王賢者置之軍中云賢不死逃至此令其舉兵移檄州縣【畧曰偽朝武氏者人非温順地實寒微昔充太宗下陳嘗以更衣入侍洎乎晩節穢亂春宫密隱先帝之私隂圖後庭之嬖踐元后于翬翟陷吾君于聚麀殺姊屠兄弑君䲴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包藏禍心竊窺神器君之愛子幽之于别宫賊之宗盟 委之以重任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在】太后見檄問誰所為或對曰駱賓王太后曰宰相之過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遣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將兵三十萬以討敬業追削其祖考官爵發冢斵棺復姓徐氏
太后殺侍中裴炎以騫味道【騫氏閔子騫之後以字為氏味道蘭州金城人】為内史李景諶同平章事
武承嗣與從父弟三思【元慶之子】以韓王元慶魯王靈夔【二王皆高祖子】屬尊位重屡勸太后因事誅之太后謀于執政裴炎固爭及李敬業舉兵太后問計于炎對曰皇帝年長不親政事故豎子得以為辭若太后反政則不討自平矣承嗣因使監察御史崔詧【藍田人】言炎有異圖太后命左肅政大夫騫味道鞫之鳳閣舍人李景諶證炎必反劉景先胡元範【中州義陽人為鳳閣侍郎】明其必不反遂并下獄以騫味道檢校内史李景諶平章事斬裴炎于都亭籍没其家無甔石之儲景先等流貶有差【炎弟子太僕寺丞伷先年十七上封事求見曰陛下為李氏婦先帝棄天下遽攬朝政變易嗣子踈□李氏封崇諸武伯父忠于社稷反誣以罪戮及子孫陛下所為如是臣實惜之陛下早宜復子明辟高枕深居則宗族可全不然天下一變不可復救矣太后怒命于朝堂杖而流之】
李敬業取潤州【唐置今江南鎮江府是】李孝逸擊殺之
初魏思温說李敬業直指洛陽薛仲璋以不如先取常潤為定霸之基思温曰山東豪傑以武氏專制憤惋不平聞公舉事皆蒸麥為糧伸鋤為兵以俟南軍之至不乘此勢以立大功乃更自謀巢穴遠近聞之其誰不解體敬業不從將兵渡江陷潤州【思温謂社求仁曰兵勢合則彊分則弱敬業不并力渡淮收山東之衆以取洛陽敗在眼中矣】敬業聞李孝逸將至囘軍拒之屯下阿溪【在揚州府高郵州西北】使敬猷逼淮隂孝逸軍至臨淮戰不利監軍御史魏元忠曰天下安危在兹一舉今大軍久留不進萬一朝廷更命他將以代將軍將軍何辭以逃逗撓之罪乎孝逸乃引軍而前元忠請先擊敬猷孝逸從之敬猷走敬業勒兵阻溪拒守元忠復言于孝逸因風縱火敬業大敗將走入海其將王那相斬敬業等首以降餘黨皆捕得傳首神都
【胡氏寅曰元忠智謀誠為可用然其言曰天下安危在此一舉夫敬業敗則武氏愈安何繫于唐室乎】
太后殺單于道安撫大使程務挺
初裴炎下獄務挺密表申理至是或譖務挺與炎及敬業通謀太后遣使即軍中斬之突厥宴飲相慶太后以王方翼與務挺相善流崖州而死【先是方翼為安西郡護擊破那史那車簿及三姓咽麫等西突厥遂平以廢后近屬竟不録功至是遂流死 三姓咽麫鐵勒别部】
【乙酉】二年【太后垂拱元年】春正月帝在均州【劉友益曰每歲首必書帝所在存正統也】三月太后遷帝于房州
太后頒垂拱格
夏五月太后制百官及百姓皆得自舉
秋七月太后以僧懷義為白馬寺主
懷義得幸于太后太后以為白馬寺主【懷義鄂人本姓馮名小寶賣藥洛陽市因千金公主以進遂得幸于太后欲令出入禁中因度為僧又以其家寒徵令與駙馬都尉薛紹合族紹以季父事之】懷義乘御馬朝貴皆匐匍禮謁武承嗣三思皆執僮僕之禮懷義皆聚無賴少年度為僧縱横犯法人莫敢言御史馮思朂屡以法繩之懷義遇諸塗令從者毆之幾死太后託言懷義有巧思使入宫營造補闕王求禮【許州長社人】表請閹之庶不亂宫闥表寢不出
【丙戌】三年【太后垂拱二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太后歸政于豫王旦尋復稱制
太后下詔歸政豫王【綱目于武后稱制後中宗睿宗自稱諡以别今以目從綱中宗稱帝睿宗仍稱豫王】知太后非誠心奉表固辭太后復臨朝稱制
二月辛未朔日食
三月太后置銅匭受密奏
太后自徐敬業之反疑天下人多圖已又自以久專國事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不服欲大誅殺以威之乃盛開告密【有告密者給馬供食使詣行在所農夫樵人皆得召見或不次除官無實者不問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有魚保家者請鑄銅為匭以受天下密奏其器一室四壁上各有竅可入不可出太后善之未幾其怨家投匭告保家嘗為徐敬業作兵器遂伏誅胡人索元禮因告密召見擢為遊擊將軍令按制獄元禮性殘忍推一人必令引數千百人于是周興【長安人】來俊臣【萬年人】之徒效之興累遷至秋官侍郎俊臣至御史中丞皆養無賴百人意所欲䧟則使數處俱告之辭狀俱同既下獄則以威刑脅之無不誣服又造告密羅織經數千言網羅無故織成反狀構造布置皆有支節其訊囚酷法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實等號中外畏之甚于虎狼【麟臺正字陳子昂上疏曰執事者疾徐敬業首亂唱禍將息姦源遂使陛下大開詔獄重設嚴刑有迹涉嫌疑辭相逮引莫不窮捕考按至有姦人熒惑乘險相誣糾告疑似冀圖爵賞及其窮竟百無一實陛下仁恕又屈法容之遂使姦悪之黨快意相讐天下喁喁莫知寧所臣聞隋之末代天下犹平楊元感作亂不踰月而敗天下之弊未至土崩焬帝不悟專行屠戮大窮黨與遂至殺人如麻流血成澤天下靡然始思為亂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伏惟陛下念之太后不聽子昂又嘗上疏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縣令陛下之手足未有無腹心手足而能獨理者皆不可以不擇也又曰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百姓是也百姓安則樂其生不安則輕其死輕其死則天下乱矣 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
夏六月太后以岑長倩為内史蘇良嗣韋待價【挺之子】為左右相韋思謙為納言
良嗣為相遇懷義于朝堂懷義偃蹇不為禮良嗣大怒命左右批其頰懷義訴于太后太后曰阿師當于北門出入南牙宰相所往來勿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