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江萬里罷
賈似道以去要君帝至拜留之萬里以身掖帝云自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道不知所爲下殿因舉笏謝萬里曰微公似道幾爲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經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對萬里常從旁代對王夫人頗知書帝語夫人以爲笑似道聞之積慙怒謀逐萬里萬里亦四上疏求退乃以資政殿大學士奉祠
三月蒙古以宋子貞【字周臣潞州長子人】爲中書平章政事子貞初事東平嚴實建學育才齊魯爲之一變蒙古主南侵子貞上言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洽若投降者不殺脇從者勿治則宋之郡邑可傳檄而定也蒙古主善之累遷右三部尚書數上言時政便宜凡立法裁制多自子貞發之蒙古主頗悔用子貞之晚入中書未幾致仕卒
夏五月以包恢【字宏父建昌人】簽書樞密院事
恢所至以嚴爲治破豪猾去姦吏治蠱獄政事赫然理宗朝嘗因輪對曰陛下之心如天地日月其閉而食者外戚近習耳
秋七月蒙古以張德輝【字輝卿冀寧交城人】參議中書省事初德輝在史天澤幕下蒙古主在藩邸聞之召見問曰孔子殁已久其性安在對曰聖人與天地終始無往不在殿下能行聖人之道性即在是矣蒙古主然之自是屢有問對【蒙古主問曰祖宗法度具在未蓋設施者甚多將如之何德輝惜銀盤喻曰創業之主如製此器稍選白銀良匠□而成之羿付後人傳之無窮常求謹厚者司掌乃永爲寶用否則不惟缺壞亦且有竊而去之者矣蒙古主問與兵與牢民者爲害孰甚對曰軍無紀律縱使殘暴害固非輕若半民者頭會□歛以毒天下使民如蹈水火爲害尤甚】蒙古主皆稱善以字呼之而不名及蒙古主即位以爲河東南北路宣撫使考績爲諸路最遂入議政
【丁卯】三年【蒙古至元四年】春正月立皇后全氏【會稽人】
后理宗母慈憲夫人姪孫也寶祐中父昭孫沒于王事理宗以母故嘗召后入宫問曰爾父沒于王事每念之令人可哀后對曰妾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也帝異之語大臣曰全氏女言辭甚令宜配冢嗣以承宗祀遂納爲太子妃及是立爲后
帝釋菜于孔子以顔回曾參孔伋孟軻配列邵雍司馬光于從祀
又升顓孫師于十哲追封雍新安伯講官監官三學長貳及諸生推恩有差
蒙古許衡謝病還懷孟
衡陳時務五事一曰立國規模言國家當行漢法齊一吾民【畧曰陸行宜車水行宜舟反之則不能行幽燕食寒蜀漢食熱違之則必有變由是論之今日規模非用漢法不宜也然萬世國俗□朝□□一旦驅之下從臣僕之謀改就亡國之俗其勢有甚難者爲思天有寒暑積時而變誠能漸之摩之待以月篤信堅守不雜小人不營小利不責近效不恤浮言則致治之功可成也】二曰中書大要在用人立法【畧曰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上安下順而宰執優游廊廟之上不順不□此所謂省也夫立法用人今雖未能盡如古昔□己仕者給俸以養亷未仕者寛裕以叙用則可舒失職之怨外設監司以察汙濫内專夹部以定資歷則可息非分之求至于□家世襲品官任子以及版籍之數續當議之亦不可緩怠而不行也矣】三曰爲君難以踐言【畧曰人君不患出言之難而患踐言之難夫以天下之大兆民之衆事有萬變日有萬載人君以一心一身而酬□之欲言之無失豈易能哉故有責之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後日自違者可否異同分更變易紀綱不得布法度不得立天下無所持循奸人因以爲弊此無他爲上者多樂舒肆爲臣者多事容悦容悦本爲私也私心盛則不畏人矣舒肆本爲欲也欲心盛則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與不畏人之心感合無聞則其所務皆快心事耳快心則口欲言而言身欲動而動又安肯兢兢業業熟思而寡處之乎此踐言之難也】防欺【畧曰人之情僞有易有險有衆有寡未易使之不見欺也人君惟無喜怒也有則贊其美以市恩鼓其怒以張勢人君惟無愛憎也有則假其愛以濟私藉其憎以復怨甚至本無喜也誑之使喜本無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愛也而遇譽之使愛本無可憎也而強短之使憎若是則進者未必爲君子退者未必爲小人予者未必爲有功奪者未必爲有累以至賞罰生殺鮮有得其正者欺而至此尚可防邪是故人君以知人爲貴既不能知而欲防其歉雖堯舜不能也】任賢【畧曰賢者遭特不偶務旬□晦人君或知之而召之命之泛如厮養賢者不屑也或接之以貌待之以禮而賢不見用或用其言而復使小人参之有用賢之名無用賢之實賢者必不肯尸位素餐以取譏于天下其難進也如此且又有難合者為大扺人君居崇高之地樂聞人過而不樂聞己過務快己心而不務快民心賢者必欲匡正而扶持之使如堯舜而後已故其勢恒難合况奸邪佞倖醜正惡直多方以陷之邪此任賢之難也】去邪【畧曰邪奸之人其為心險其用術巧其諂似恭其奸似直其欺似可信其侫似可近務以窺人主之意旨而迎合之竊其勢以立己之威濟其欲以結主之憂愛隆于上□擅于下毒被生民而下莫之知至是而求去之難矣】得民心【畧曰民之戴君本于天命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後怨怒生焉必如古者大學之道以紓身爲木一言一動舉可以爲天下之法一賞一罰舉有以合天下之公則德兆之心不求而自得之豈有先望不平之累哉】順天道【畧曰三代而下稱盛治者無如漢文帝然當時天象數變而文景克謹天戒一以養民爲務故民心得而和氣應臣竊見近年近字迭見議者謂當除舊布新以應天變臣以爲曷若直法文景之恭儉愛民爲理明義正而可信耶】六者爲難之目四曰農桑學校【畧曰今國家但知歛財之巧而不知生財之由徒如防人之欺而不欲養人之善徙患法今之難行而不患無可行之地誠能優重農民勿優勿害驅游惰之人而歸之南十年以後倉盈庫積當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至州縣皆設學校使皇子以下互于庶人之子弟皆從事于學十年之後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能是二者則萬目皆舉否則他皆不可期也】五曰慎微【畧曰天下所以定者道有其宜人君不可不慎也夫審而後發則發無不中否則觸事而懼或喜或怒色見于貌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必悔其失矣是以先王潛心恭默不易喜怒其未發也雖至近莫能知其既發也雖至親莫能移是以號令簡而無悔則無不中節矣】書凡萬餘言既奏蒙古主嘉納之衡多病蒙古主命五日一至中書至是始聽歸懷孟【考元史許衡傳衡所上疏列爲五條續綱目刪作四事且節録殊不明晰今依本傳及王世貞綱鑑會纂改時】
二月以賈似道平章軍國重事三日一朝治事都堂似道上疏乞歸養帝命大臣侍從傳旨固留日四五至中使加賜日十數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特授平章軍國重事一月三赴經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賜第西湖之葛嶺【在西湖北相傳葛洪煉丹于此故名】使迎養其中似道于是五日一乘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書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館客廖瑩中堂吏翁應龍宰執充位而已【似道雖深居簡出凡臺諫弹劾諸司薦辟及未尹畿□一切事不□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罷殆盡更争納賂求美職圖爲帥□盟司郡守者貢獻不可勝計一時貪風大肆兵喪于外匿不以聞民怨于下誅責無藝莫敢言者】
三月以程元鳳爲右丞相兼樞密使尋罷
賈似道恐元鳳侵權諷陳宜中劾罷之
夏五月丁丑朔日食
秋八月進封嗣榮王與芮爲福王
以葉夢鼎【字鎮之寧海人】爲右丞相兼樞密使固辭不許利州路轉運使王价子愬求遺澤夢鼎以爲合與似道以恩不出已罷省部吏數人夢鼎怒即求去似道母責似道曰葉丞相安子家食未嘗求進汝強授以相印今乃牽制至此若不從吾言吾不食矣會太學諸生亦上書言似道專權固位似道悔悟求解夢鼎請去益力帝不許
冬十二月以呂文焕知襄陽府
蒙古阿珠劉整城白河口【此白河河南南陽府流入襄陽之河也註詳前方輿紀要宋末元築城于白河入漢之處故址尚存】
劉整言于蒙古主曰襄陽吾故物由棄弗戍使宋得竊築爲疆藩若復襄陽浮漢入江則宋可平也蒙古主從之詔徵諸路兵命阿珠與整經畧襄陽阿珠駐馬虎頭山【在襄陽縣西南】顧漢東白河口曰若築壘于此以斷宋餉道襄陽可圖也遂城其地【呂文煥大懼遣人以蠟書告文德文德 且罵曰汝夢妄言要功賞亦假城耳襄陽城池堅深兵儲支十年今呂六堅守杲整妄作春水至吾往取之比至恐遁去耳議者竊笑之】
【戊辰】四年【蒙古至元五年】夏四月奪觀文殿大學士惠國公謝方叔官爵
方叔以嘗為東宫官自豫章以一琴一鶴金丹一爐獻帝似道疑其觀望再相諷諫官趙順孫等論其不當誘人主為聲色之好欲謫之遠郡呂文德請以已官贖方叔罪乃止奪官爵
秋九月蒙古阿珠劉整圍襄陽
劉整與阿珠計曰我精兵突騎所當者破惟水戰不如宋耳奪彼所長造戰艦習水軍則事濟矣乃造船五千艘日練水軍雖雨不能出亦畫地為船而習之得練卒七萬遂築圍城以逼襄陽
冬十月戊寅朔日食
十一月行義役法
蒙古以和爾果斯【舊作和禮霍孫今改】為起居注
省臣言前代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謀不致遺失蒙古主即以和爾果斯為之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卷九十三
<史部,編年類,御批歷代通鑑輯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