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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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楚客又密上書稱引圖䜟謂韋氏宜革唐命謀害殤帝深忌相王及太平公主密與韋温安樂公主謀去之相王子臨淄王隆基先罷潞州别駕在京師陰聚才勇之士謀匡復社稷初太宗選官戶及蕃口驍勇者著虎文衣跨豹文韉從遊獵於馬前射禽獸謂之百騎則天時稍增為千騎隸左右羽林中宗謂之萬騎置使以領之隆基皆厚結其豪傑兵部侍郎崔日用素附韋武與宗楚客善知楚客謀恐禍及己遣寶昌寺僧普潤密詣隆基告之勸其速發隆基乃與太平公主及公主子衛尉卿薛崇暕苑總監贛人鍾紹京尚衣奉御王崇曄前朝邑尉劉幽求利仁府折衝麻嗣宗謀先事誅之韋播高嵩數榜捶萬騎欲以立威萬騎皆怨果毅葛福順陳玄禮見隆基訴之隆基諷以誅諸韋皆踴躍請以死自效萬騎果毅李仙鳬亦預其謀或謂隆基當啓相王隆基曰我曹為此以狥社稷事成福歸於王不成以身死之不以累王也今啓而見從則王預危事不從將敗大計遂不啓庚子晡時隆基微服與幽求等入苑中會鍾紹京廨舍紹京悔欲拒之其妻許氏曰忘身狥國神必助之且同謀素定今雖不行庸得免乎紹京乃趨出拜謁隆基執其手與坐時羽林將士皆屯玄武門逮夜葛福順李仙鳬皆至隆基所請號而行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劉幽求曰天意如此時不可失福順拔劍直入羽林營斬韋璿韋璠高嵩以徇曰韋后酖殺先帝謀危社稷今夕當共誅諸韋馬鞭以上皆斬之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懷兩端助逆黨者罪及三族羽林之士皆欣然聼命乃送璿等首於隆基隆基取火視之遂與幽求等出苑南門紹京帥丁匠二百餘人執斧鋸以從使福順將左萬騎攻玄德門仙鳬將右萬騎攻白獸門約會於凌煙閣前即大譟福順等殺守門將斬關而入隆基勒兵玄武門外三鼓聞譟聲帥總監及羽林兵而入諸衛兵在太極殿宿衛梓宫者聞譟聲皆被甲應之韋后惶惑走入飛騎營有飛騎斬其首獻於隆基安樂公主方照鏡畫眉軍士斬之斬武延秀於肅章門外斬内將軍賀婁氏於太極殿西初上官昭容引其從母之子王昱為左拾遺昱說昭容母鄭氏曰武氏天之所廢不可興也今婕妤附於三思此滅族之道也願姨思之鄭氏以戒昭容昭容弗聼及太子重俊起兵誅三思索昭容昭容始懼思昱言自是心附帝室與安樂公主各樹朋黨及中宗崩昭容草遺制立温王以相王輔政宗韋改之及隆基入宫昭容執燭帥宫人迎之以制草示劉幽求幽求為之言隆基不許斬於旗下時少帝在太極殿劉幽求曰衆約今夕共立相王何不早定隆基遽止之捕索諸韋在宫中及守諸門并素為韋后所親信者皆斬之比曉内外皆定辛巳隆基出見相王叩頭謝不先啓之罪相王抱之泣曰社稷宗廟不墜於地汝之力也遂迎相王入輔少帝閉宫門及京城門分遣萬騎收捕諸韋親黨斬太子少保同中書門下三品韋温於東市之北中書令宗楚客衣斬衰乘青驢逃出至通化門門者曰公宗尚書也去布帽執而斬之并斬其弟晉卿相王奉少帝御安福門慰諭百姓初趙履温傾國資以奉安樂公主為之起第舍築臺穿池無休己擫紫衫以項挽公主犢車公主死履温馳詣安福樓下舞蹈稱萬歲聲未絶相王命萬騎斬之百姓怨其勞役争割其肉立盡祕書監汴王邕娶韋后妹崇國夫人與御史大夫竇從一各手斬其妻首以獻邕鳳之孫也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巨源聞亂家人勸之逃匿巨源曰吾位大臣豈可聞難不赴出至都街為亂兵所殺時年八十於是裊馬秦客楊均葉静能等首尸韋后於市崔日用將兵誅諸韋於杜曲襁褓兒無免者諸杜濫死非一是日赦天下云逆賊魁首已誅自餘支黨一無所問以臨淄王隆基為平王兼知内外閉厩押左右廂萬騎薛崇暕賜爵立節王以鍾紹宗守中書侍郎劉幽求守中書舍人並參知機務麻嗣宗行左金吾衛中郎將武氏宗屬誅死流竄殆盡侍中紀處訥行至華州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張嘉福行至懷州皆收斬之壬寅劉幽求在太極殿有宫人與宦官令幽求作制書立太后幽求曰國有大難人情不安山陵未畢遽立太后不可平王隆基曰此勿輕言遣十道使齎璽書宣撫及詣均州宣慰譙王重福貶竇從一為濠州司馬罷諸公主府官癸卯太平公主傳少帝命請讓位於相王相王固辭以平王隆基為殿中監同中書門下三品以宋王成器為左衛大將軍衡陽王成義為右衛大將軍巴陵王隆範為左羽林大將軍彭城王隆業為右羽林大將軍光禄少卿嗣道王微檢校右金吾衛大將軍微元慶之孫也以黃門侍郎李日知中書侍郎鍾紹宗並同平章門下三品太平公主之子薛崇訓為右千牛衛將軍隆基有二奴王毛仲李守德皆趫勇善騎射常侍衛左右隆基之入苑中也毛仲避匿不從事定數日方歸隆基不之責仍超拜將軍毛仲本高麗也汴王邕貶沁州刺史左散騎常侍駙馬都尉楊慎交貶巴州刺史中書令蕭至忠貶許州刺史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嗣立貶宋州刺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趙彦昭貶絳州刺史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貶華州刺史劉幽求言於宋王成器平王隆基曰相王疇昔已居宸極羣望所屬今人心未安家國事重相王豈得尚守小節不早即位以鎮天下乎隆基曰王性恬淡不以代事嬰懷雖有天下猶讓於人况親兄之子安肯代之乎幽求曰衆心不可違王雖欲高居獨善其如社稷何成器隆基入見相王極言其事相王乃許之甲辰少帝在太極殿東隅西向相王立於梓宫旁太平公主曰皇帝欲以此位讓叔父可乎幽求跪曰國家多難皇帝仁孝追蹤堯舜誠合至公相王代之任重慈愛尤厚矣乃以少帝制傳位相王時少帝猶在御座太平公主進曰天下之心以歸相王此非兒座遂提下之睿宗即位御承天門赦天下復以少帝為温王以鍾紹京為中書令 上將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長而平王隆基有大功疑不能决成器辭曰國家安則先嫡長國家危則先有功苟違其宜四海失望臣死不敢居平王之上涕泣固請者累日大臣亦多言平王功大宜立劉幽求曰臣聞除天下之禍者當享天下之福平王拯社稷之危救君親之難論功莫大語德最賢無可疑者上從之丁未立平王隆基為太子隆基復表讓成器不許則天大聖皇后復舊號為天后追謚雍王賢曰章懷太子 戊申以宋王成器為雍州牧揚州大都督太子太師 置温王重茂於内宅 追削武三思武崇訓爵謚斵棺暴尸平其墳墓 越州長史宋之問饒州刺史冉祖雍坐謟附韋武皆流嶺表 追贈郎岌燕欽融諫議大夫 秋七月庚戌朔贈韋月將宣州刺史 癸丑以兵部侍郎崔日用為黃門侍郎參知機務 追復故太子重俊位號雪敬暉彦範崔玄暐張柬之袁恕已成王千里李多祚等罪復其官爵 丁巳以洛州長史宋璟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岑義罷為右散騎常侍兼刑部尚書璟與姚元之協心革中宗弊政進忠良退不肖賞罰盡公請託不行綱紀修舉當時翕然以為復有貞觀永徽之風 壬戌崔湜罷為尚書左丞 黄門侍郎參知機務崔日用與中書侍郎參知機務薛稷争於上前稷曰日用傾側曏附三思非忠臣賣友邀功非義士日用曰臣往雖有過今立大功稷外託國姻内附張易之宗楚客非傾側而何上由是兩罷之戊辰以日用為雍州長史稷為左散騎常侍 己巳赦天下改元凡韋氏餘黨未施行者咸赦之 乙亥廢武氏崇恩廟及昊陵順陵追廢韋后為庶人安樂公主為悖逆庶人 韋后之臨朝也吏部侍郎鄭愔貶江州司馬潜過均州與刺史譙王重福及洛陽人張靈均謀舉兵誅韋氏未發而韋氏敗重福遷集州刺史未行靈均說重福曰大王地居嫡長當為天子相王雖有功不當繼統東都士庶皆願王來王若濳入洛陽發左右屯營兵襲殺留守據東都如從天而下也然後西取陜州東取河南北天下指麾可定重福從之靈均乃密與愔結謀聚徒數十人時愔自祕書少監左遷沅州刺史遲留洛陽以俟重福為重福草制立重福為帝改元為中元克復尊上為皇季叔以温王為皇太弟愔為左丞相知内外文事靈均為右丞相天柱大將軍知武事右散騎常侍嚴善思為禮部尚書知吏部事重福與靈均詐乘驛東都愔先供張駙馬都尉裴巽第以待重福洛陽縣官微聞其謀八月庚寅往巽第按問重福奄至縣官馳出白留守羣官皆逃匿洛州長史崔日知獨帥衆討之留臺侍御史李邕遇重福於天津橋從者已數百人馳之營屯告之曰譙王得罪先帝今無故入都此必為亂君等宜立功取富貴又告皇城使閉諸門重福先趣左右屯營營中射之矢如雨下乃還趣左掖門欲取留守兵見門閉大怒命焚之火未及然左屯營兵出逼之重福窘廹策馬出上東逃匿山谷明日留守大出兵搜捕重福赴漕渠溺死日知日用之從父兄也以功拜東都留守鄭愔貌醜多須既敗梳䯻著婦人服匿車中擒獲被鞫股慄不能對張靈均神氣自若顧愔曰吾與此人舉事宜其敗也與愔皆斬於東都市初愔附來俊臣得進俊臣誅附張易之易之誅附韋氏韋氏敗又附譙王重福竟坐族誅嚴善思免死流静州 姚元之宋璟及御史大夫畢構上言先朝斜封官悉宜停廢上從之癸巳罷斜封官凡數千人 贈蘇安恒諫議大夫 冬十月謚故太子重俊曰節愍大府少卿萬年韋湊上書以為賞罰所不加者則考行立謚以襃貶之故太子重俊與李多祚等稱兵入宫中宗登玄武門以避之太子據鞍督兵自若及其徒倒戈多祚等死太子方逃竄曏使宿衛不守其為禍也胡可忍言明日中宗雨泣謂供奉官曰幾不與卿等相見其危如此今聖朝禮葬謚為節愍臣竊惑之夫臣子之禮過廟必下過位必趨漢成帝之為太子不敢絶馳道而重俊稱兵宫内跨馬御前無禮甚矣若以其誅武三思父子而嘉之則興兵以誅姦臣而尊君父可也今欲自取之是與三思競為逆也又足嘉乎若以其欲廢韋氏而嘉之則韋氏於時逆狀未彰大義未絶苟無中宗之命而廢之是脅父廢母也庸可乎漢戾太子困於江充之讒發憤殺充雖興兵交戰非圍逼君父也兵敗而死及其孫為天子始得改葬猶謚曰戾况重俊可謚之曰節愍乎臣恐後之亂臣賊子得引以為比開悖逆之原非所以彰善癉惡也請改其諡多祚等從重俊興兵不為無罪陛下今宥之可也名之為雪亦所未安上甚然其言而執政以為制命已行不為追改但停多祚等贈官而已 十一月己酉葬孝和皇帝于定陵廟號中宗朝議以韋后有罪不應附葬追謐故英王妃趙氏曰和思順聖皇后求其瘞莫有知者乃以褘衣招䰟覆以夷衾祔葬定陵
       太平公主謀逆
       高宗開耀元年 初太原王妃之薨也天后請以太平公主為女宫以追福及吐蕃求和親請尚太平公主上乃為之立太平觀以公主為觀主以拒之至是始選光禄卿汾陰薛曜之子紹尚焉紹母太宗女城陽公主也秋七月公主適薛氏自興安門南至宣陽坊西燎炬相屬夾路槐木多死紹兄顗以公主寵盛深憂之以問族祖戶部郎中克構克構曰帝甥尚主國家故事苟以恭慎行之亦何傷然諺曰娶婦得公主無事取官府不得不為之懼也天后以顗妻蕭氏及顗弟緒妻成氏非貴族欲出之曰我女豈可使與田舍女為妯娌耶或曰蕭氏瑀之姪孫國家舊姻乃止
       則天垂拱四年琅琊王沖之敗也濟州刺史薛顗顗弟緒緒與駙馬都尉紹坐與琅邪王沖通謀顗緒皆伏誅紹以太平公主故杖一百餓死於獄天授元年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讓之孫攸暨攸暨時為右衛中郎將太后濳使人殺其妻而妻之公主方額廣頣多權略太后以為類已寵愛特厚常與密議天下事舊制食邑諸王不過千戶公主不過三百五十戶太平食邑獨累加至三千戶
       睿宗景雲元年太平公主沈敏多權略武后以為類已故於諸子中獨愛幸頗得預密謀然尚畏武后之嚴未敢招權勢及誅張易之公主有力焉中宗之世韋后安樂公主皆畏之又與太子共誅韋氏既屢立大功益尊重上常與之圖議大政每入奏事坐語移時或時不朝謁則宰相就第咨之每宰相奏事上輒問嘗與太平議否又問與三郎議否然後可之三郎謂太子也公主所欲上無不聼自宰相以下進退繫其一言其餘薦士驟歷清顯者不可勝數權傾人主趨附其門者如市子薛崇行崇敏崇簡皆封王田園遍於近甸收市營造諸器玩遠至嶺蜀輸送者相屬於路居處奉養擬於宫掖太平公主以太子年少意頗易之既而憚其英武欲更擇闇弱者立之以久其權數為流言云太子非長不當立己亥制戒諭中外以息浮議公主每覘伺太子所為纎介聞於上太子左右亦往往為公主耳目太子深不自安
       二年太平公主與益州長史竇懷貞等結為朋黨欲以危太子使其壻唐晙邀韋安石至其第安石固辭不往上嘗密召安石謂曰聞朝廷皆傾心東宫卿宜察之對曰陛下安得亡國之言此必太平之謀耳太子有功於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知願陛下無惑讒言上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時公主在簾下竊聼之以飛語䧟安石欲收按之賴郭元振救之得免公主又嘗乘輦邀宰相於光範門内諷以易置東宫衆皆失色宋璟抗言曰東宫有大功於天下真宗廟社稷之主公主奈何忽有此議璟與姚元之密言於上曰宋王陛下之元子王高宗之長孫太平公主交構其間將使東宫不安請出宋王及王皆為刺史罷岐薛二王左右羽林使為左右率以事太子太平公主請與武攸暨皆於東都安置上曰朕更無兄弟惟太平一妹豈可遠置東都諸王惟卿所處乃先下制云諸王駙馬自今毋得典禁兵見任者皆改它官頃之上謂侍臣曰術者言五日中當有急兵入宫卿等為朕備之張說曰此必讒人欲離間東宫願陛下使太子監國則流言自息矣姚元之曰張說所言社稷之計也上說二月丙子朔以宋王成器為同州刺史王守禮為州刺史左羽林大將軍岐王隆範為左衛率右羽林大將軍薛王隆業為右衛率太平公主蒲州安置丁丑命太子監國六品以下除官及徒罪以下並取太子處分 太平公主聞姚元之宋璟之謀大怒以讓太子太子懼奏元之璟離間姑兄請從極法甲申貶元之為申州刺史璟為楚州刺史丙戌宋王王亦寢刺史之命 夏四月上召羣臣三品以上謂曰朕素懷澹泊不以萬乘為貴曩為皇嗣及為太弟皆辭不處今欲傳位太子何如羣臣莫對太子使右庶子李景伯固辭不許殿中侍御史和逢堯附太平公主言於上曰陛下春秋未高方為四海依仰豈得遽爾上乃止戊子制凡政事皆取太子處分其軍旅死刑及五品已上除授皆與太子議然後以聞 夏五月太子請讓位於宋王成器不許請召太平公主還京師許之 壬戌殿中監竇懷貞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 秋九月庚辰以竇懷貞為侍中懷貞每退朝必詣太平公主第時修金仙玉真二觀羣臣多諫懷貞獨勸成之身自督役冬十月甲辰上御承天門引韋安石郭元振竇懷貞李日知張說宣制責以政教多闕水旱為災府庫財竭僚吏日滋雖朕之薄德亦輔佐非才安石可佐僕射東都留守元振可吏部尚書懷貞可左御史大夫日知可戶部尚書說可左丞並罷政事以吏部尚書劉幽求為侍中右散騎常侍魏知古為左散騎常侍太子詹事崔湜為中書侍郎並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侍郎陸象先同平章事皆太平公主之志也象先清浄寡欲言論高遠為時人所重湜私侍太平公主公主欲引以為相湜請與象先同升公主不可湜曰然則湜亦不敢當公主乃為之并言於上上不欲用湜公主涕泣以請乃從之玄宗先天元年蒲州刺史蕭至忠自託於太平公主公主引為刑部尚書華州長史蒋欽緒其妹夫也謂之曰如子之才何憂不達勿為非分妄求至忠不應欽緒退歎曰九代卿族一舉滅之可哀也哉至忠素有雅望嘗自公主第門出遇宋璟璟曰非所望於蕭君也至忠笑曰善乎宋生之言遽策馬而去 秋七月彗星出西方經軒轅入太微至于大角 太平公主使術者言於上曰彗所以除舊布新又帝座及心前星皆有變皇太子當為天子上曰傳德避災吾志决矣太平公主及其黨皆力諫以為不可上曰中宗之時羣姦用事天變屢臻朕時請中宗擇賢子立之以應災異中宗不悦朕憂恐數日不食豈可在彼則能勸之在己則不能邪太子聞之馳入見自投於地叩頭請曰臣以微功不次為嗣懼不克堪未審陛下遽以大位傳之何也上曰社稷所以再安吾之所以得天下皆汝力也今帝座有災故以授汝轉禍為福汝何疑邪太子固辭上曰汝為孝子何必待柩前然後即位邪太子流涕而出壬辰制傳位於太子太子上表固辭太平公主勸上雖傳位猶宜自總大政上乃語太子曰汝以天下事重欲朕兼理之邪昔舜禪禹猶親巡狩朕雖傳位豈忘家國其軍國大事當兼省之 八月庚子玄宗即位尊睿宗為太上皇上皇自稱曰朕命曰誥五日一受朝於太極殿皇帝自稱曰予命曰制敇日受朝於武德殿三品以上除授及大刑政决於上皇餘皆决於皇帝 初河内人王琚預於王同皎之謀亡命傭書於江都上之為太子也琚還長安選補諸暨主簿過謝太子琚至廷中故徐行高視宦者曰殿下在簾内琚曰何謂殿下當今獨有太平公主耳太子遽召見與語琚曰韋庶人弑逆人心不服誅之易耳太平公主武后之子凶猾無比大臣多為之用琚竊憂之太子引與同榻坐泣曰主上同氣唯有太平言之恐傷主上之意不言為患日深為之奈何琚曰天子之孝異於匹夫當以安宗廟社稷為亊盖主漢昭帝之姊自幼供養有罪猶誅之為天下者豈顧小節太子悦曰君有何藝可與寡人遊琚曰能飛鍊詼嘲太子乃奏為詹事府司直日與遊處累遷太子中舍人及即位以為中書侍郎是時宰相多太平公主之黨劉幽求與右羽林將軍張暐謀以羽林兵誅之使暐密言於上曰竇懷貞崔湜岑羲皆因公主得進日夜為謀不輕若不早圖一旦事起太上皇何以得安請速誅之臣已與幽求定計惟俟陛下之命上深以為然暐洩其謀於侍御史鄧光賓上大懼遽列上其狀丙辰幽求下獄有司奏幽求等離間骨肉罪當死上為言幽求有大功不可殺癸亥流幽求于封州張暐于峯州光賓于繡州初崔湜為襄州刺史密與譙王重福通書重福遺之金帶重福敗湜當死張說劉幽求營護得免既而湜附太平公主與公主謀罷說政事以左丞分司東都及幽求流封州湜諷廣州都督周利貞使殺之桂州都督景城王晙知其謀留幽求不遺利貞屢移牒索之晙不應利貞以聞湜屢逼晙使遣幽求幽求謂晙曰公拒執政而保流人勢不能全徒仰累耳固請詣廣州晙曰公所坐非可絶於朋友者也晙因公獲罪無所恨竟逗遛不遣幽求由是得免開元元年太平公主依上皇之勢擅權用事與上有隙宰相七人五出其門文武之臣太平附之與竇懷貞岑羲蕭至忠崔湜及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長史新興王晉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知右羽林將軍李慈左金吾將軍李欽中書舍人李猷右散騎常侍賈膺福鴻臚卿唐晙及僧慧範等謀廢立又與宫人元氏謀於赤箭粉中寘毒進於上晉德良之孫也元楷慈數往來主第相與結謀王琚言於上曰事迫矣不可不速發左丞張說自東都遣人遺上佩刀意欲上斷割荆州長史崔日用入奏亊言於上曰太平謀逆有日陛下往在東宫猶為臣子若欲討之須用謀力今既光臨大寶但下一制書誰敢不從萬一姦宄得志悔之何及上曰誠如卿言直恐驚動上皇日用曰天子之孝在於安四海若姦人得志則社稷為墟安在其為孝乎請先定北軍後收逆黨則不驚動上皇矣上以為然以日用為吏部侍郎秋七月魏知古告公主欲以是月四日作亂今元楷慈以羽林兵突入武德殿懷貞至忠羲等於南牙舉兵應之上乃與岐王範薛王業郭元振及龍武將軍王毛仲殿中少監姜皎太僕少卿李令問尚乘奉御王守一内給事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定計誅之皎謩之曾孫令問靖弟客師之孫守一仁皎之子力士潘州人也甲子上因王毛仲取閑廐馬及兵三百餘人與同謀十餘人自武德殿入䖍化門召元楷慈先斬之擒膺福猷於内客省以出執至忠羲於朝堂皆斬之懷貞逃入溝中自縊死戮其尸改姓曰毒上皇聞變登承天門樓郭元振奏皇帝前奉誥誅竇懷貞等無它也上尋至樓上上皇乃下誥罪狀懷貞等因赦天下惟逆人親黨不赦薛稷賜死於萬年嶽乙丑上皇誥自今軍國政刑一皆取皇帝處分朕方無為養志以遂素心是曰徙居百福殿太平公主逃入山寺三日乃出賜死于家公主諸子及黨與死者數十人薛崇簡以數諫其母被撻特免死賜名李官爵如故籍公主家財貨山積珍物侔於御府廐牧羊馬田園息錢收之數年不盡慧範家產亦數十萬緡改新興王晉之姓曰厲初上謀誅竇懷貞等召崔湜將託以心腹湜弟滌謂湜曰主上有問勿有所隱湜不從懷貞等既誅湜與右丞盧藏用俱坐私侍太平公主湜流竇州藏用流瀧州新興王晉臨刑歎曰本為此謀者崔湜今吾死湜生不亦寃乎會有司鞫宫人元氏元氏引湜同謀進毒乃追賜死於荆州薛稷之子伯陽以尚主免死流嶺南於道自殺初太平公主與其黨謀廢立竇懷貞蕭至忠岑羲崔湜皆以為然陸象先獨以為不可公主曰廢長立少已為不順且又失德若之何不去象先曰既以功立當以罪廢今實無罪象先終不敢從公主怒而去上既誅懷貞等召象先謂曰歲寒知松栢信哉時窮治公主枝黨當坐者衆象先密為申理所全甚多然未嘗自言當時無知者百官素為公主所善及惡之者或黜或陟終歲不盡丁卯上御承天門樓赦天下己巳賞功臣郭元振等官爵第舍金帛有差 庚辰中書侍郎伺平章事陸象先罷為益州長史 八月癸巳以封州流人劉幽求為左僕射平章軍國大事 九月庚午以劉幽求同平章門下三品 冬十一月劉幽求兼侍中
       通鑑紀事本末卷三十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通鑑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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