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進詔書屢趣之德鈞乃引兵北屯團栢谷口 契丹主謂石敬瑭曰吾三千里來赴難必有成功觀汝氣貌識量真中原之主也吾欲立汝為天子敬瑭辭讓數四將吏復勸進乃許之契丹主作册書命敬瑭為大晉皇帝自解衣冠授之築壇於柳林是日即皇帝位割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以與契丹仍許歲輸帛三十萬匹己亥制改長興七年為天福元年大赦勅命法制皆遵明宗之舊以節度判官趙瑩為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知河東府事掌書記桑維翰為翰林學士禮部侍郎權知樞密使事觀察判官薛融為侍御史知雜事節度推官白水竇貞固為翰林學士軍城都巡檢使劉知遠為侍衛馬軍都指揮使客將景延廣為步軍都指揮使延廣陜州人也立晉國長公主為皇后契丹主雖軍柳林其輜重老弱皆在虎北口每日暝輒結束以備倉猝遁逃而趙德鈞欲倚契丹取中國至團柏踰月按兵不戰去晉安纔百里聲問不能相通德鈞累表為延夀求成德節度使曰臣今遠征幽州勢孤欲使延夀在鎮州左右便於應接唐主曰延夀方擊賊何暇往鎮州俟賊平當如所請德鈞求之不已唐主怒曰趙氏父子堅欲得鎮州何意也苟能却契丹雖欲代吾位吾亦甘心若玩寇邀君但恐犬兎俱斃耳德鈞聞之不悦閏月趙延夀獻契丹主所賜詔及甲馬弓劒詐云德鈞遣使致書於契丹主為唐結好說令引兵歸國其實别為密書厚以金帛賂契丹主云若立已為帝請即以見兵南平洛陽與契丹為兄弟之國仍許石氏常鎮河東契丹主自以深入敵境晉安未下德鈞兵尚彊范延光在其東又恐山北諸州邀其歸路欲許德鈞之請帝聞之大懼亟使桑維翰見契丹主說之曰大國舉義兵以救孤危一戰而唐兵瓦解退守一柵食盡力窮趙北平父子不忠不信畏大國之彊且素蓄異志按兵觀變非以死狥國之人何足可畏而信其誕妄之辭貪豪末之利棄垂成之功乎且使晉得天下將竭中國之財以奉大國豈此小利之比乎契丹主曰爾見捕鼠者乎不備之猶或齧傷其手况大敵乎對曰今大國已扼其喉安能齧人乎契丹主曰吾非有渝前約也但兵家權謀不得不爾對曰皇帝以信義救人之急四海之人俱屬耳目奈何一旦二三其命使大義不終臣竊為皇帝不取也跪於帳前自旦至暮涕泣爭之契丹主乃從之指帳前石謂德鈞使者曰我已許石郎此石爛可改矣 龍敏謂前鄭州防禦使李懿曰君國之近親今社稷之危翹足可待君獨無憂乎懿為言趙德鈞必能破敵之狀敏曰我燕人也知德鈞之為人怯而無謀但於守城差長耳况今内蓄姦謀豈可恃乎僕有狂策但恐朝廷不肯為耳今從駕兵尚萬餘人馬近五千匹若選精騎一千使僕與郎萬金將之自介休山路夜冒敵騎入晉安寨但使其半得入則事濟矣張敬逹䧟於重圍不知朝廷聲問若知大軍在近團柏雖有鐵障可衝䧟况敵騎乎懿以白唐主唐主曰龍敏之志極壯用之晚矣 晉安寨被圍數月高行周苻彦卿數引騎兵出戰衆寡不敵皆無功芻糧俱竭削柹淘糞以飼馬馬相㗖尾鬛皆秃死則將士分食之援兵竟不至張敬逹性剛時謂之張生鐵楊光遠安審琦勸敬逹降於契丹敬逹曰吾受明宗及今上厚恩為元帥而敗軍其罪已大况降敵乎今援兵旦暮至且當俟之必若力盡勢窮則諸軍斬我首攜之出降自求多福未為晚也光遠目審琦欲殺敬逹審琦未忍高行周知光遠欲圖敬逹常引壯騎尾而衛之敬逹不知其故謂人曰行周每踵余後何意也行周乃不敢隨之諸將每旦集於招討使營甲子高行周苻彦卿未至光遠乘其無備斬敬逹首帥諸將上表降於契丹契丹主素聞諸將名皆慰勞賜以裘㡌因戲之曰汝輩亦大惡漢不用鹽酪㗖戰馬萬匹光遠等大慙契丹主嘉敬逹之忠命收葬而祭之謂其下及晉諸將曰汝曹為人臣當效敬逹也時晉安寨馬猶近五千鎧仗五萬契丹悉取以歸其國悉以唐之將卒授帝語之曰勉事而主馬軍都指揮使康思立憤惋而死帝以晉安已降遣使諭諸州代州刺史張朗斬其使呂琦奉唐主詔勞北軍至忻州遇晉使亦斬之謂刺史丁審琦曰敵過城下而不顧其心可見還日必無全理不若早帥兵民自五臺犇鎮州將行審琦悔之閉牙城不從州兵欲攻之琦曰國家如此何為復相屠滅乃帥州兵趣鎮州審琦遂降契丹 契丹主謂帝曰桑維翰盡忠於汝宜以為相丙寅以趙瑩為門下侍郎桑維翰為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維翰仍權知樞密使事以楊光遠為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以劉知遠為保義節度使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帝與契丹主將引兵而南欲留一子守河東咨於契
丹主契丹主令帝盡出諸子自擇之帝兄子重貴父敬儒早卒帝養以為子貌類帝而短小契丹主指之曰此大目者可也乃以重貴為北京留守太原尹河東節度使契丹以其將高謨翰為前鋒與降卒偕進丁卯至團柏與唐兵戰趙德鈞趙延夀先遁苻彦饒張彦琦劉延朗劉在明繼之士卒大潰相騰踐死者萬計己巳延朗在明至懷州唐主始知帝即位楊光遠降衆議以天雄軍府尚完契丹必憚山東未敢南下車駕宜幸魏州唐主以李崧素與范延光善召崧謀之薛文遇不知而繼至唐主怒變色崧躡文遇足文遇乃去唐主曰我見此物肉顫適幾欲抽佩刀刺之崧曰文遇小人淺謀誤國刺之益醜崧因勸唐主南還唐主從之洛陽聞北軍敗衆心大震居人四出逃竄山谷門者請禁之河南尹雍王重美曰國家多難未能為百姓主又禁其求生徒增惡名耳不若聽其自便事寧自還乃出令任從所適衆心差安壬申唐主還至河陽命諸將分守南北城張延朗請幸滑州庶與魏博聲勢相接唐主不能决趙德鈞趙延夀南犇潞州唐敗兵稍稍從之其將時賽帥盧龍輕騎東還漁陽帝先遣昭義節度使高行周還具食至城下見德鈞父子在城上行周曰僕與大王鄉曲敢不忠告城中無斗粟可守不若速迎車駕甲戌帝與契丹主至潞州德鈞父子迎謁於高河契丹主慰諭之父子拜帝於馬首進曰别後安否帝不顧亦不與之言契丹主問德鈞曰汝在幽州所置銀鞍契丹直何在德鈞指示之契丹主命盡殺之於西郊凡三千人遂鎖德鈞延夀送歸其國德鈞見舒嚕太后悉以所齎寶貨并籍其田宅獻之太后問曰汝近者何為往太原德鈞曰奉唐主之命太后指天曰汝從吾兒求為天子何妄語邪又自指其心曰此不可欺也又曰吾兒將行吾戒之云趙大王若引兵北向渝關亟須引歸太原不可救也汝欲為天子何不先擊退吾兒徐圖亦未晩汝為人臣負其主不能擊敵又欲乘亂邀利所為如此何面目復求生乎德鈞俛首不能對又問器玩在此田宅何在德鈞曰在幽州太后曰幽州今屬誰德鈞曰屬太后太后曰然則又何獻焉德鈞益慙自是鬱鬱不多食踰年而卒張礪與延夀俱入契丹契丹主復以為翰林學士帝將發上黨契丹主舉酒屬帝曰余遠來徇義今大事已成我若南向河南之人必大驚駭汝宜自引漢兵南下人必不甚懼我令太詳衮將五千騎衛送汝至河梁欲與之度河者多少隨意余且留此俟汝音聞有急則下山救汝若洛陽既定吾即北返矣與帝執手相泣久之不能别解白貂裘以衣帝贈帝良馬二十匹戰馬千二百匹曰世世子孫勿相忘又曰劉知遠趙瑩桑維翰皆創業功臣無大故勿棄也初張敬逹既出師唐主遣左金吾大將軍歷山高漢筠守晉州敬逹死建雄節度副使田承肇帥衆攻漢筠於府署漢筠開門延承肇入從容謂曰僕與公俱受朝寄何相迫如此承肇曰欲奉公為節度使漢筠曰僕老矣義不為亂首死生惟公所處承肇目左右欲殺之軍士投刃於地曰高金吾累朝宿德豈可害之承肇乃謝曰與公戲耳聽漢筠歸洛陽帝遇諸塗曰朕憂卿為亂兵所傷今見卿甚喜 符彦饒張彦琪至河陽密言於唐主曰今敵兵大下河水復淺人心已離此不可守丁丑唐主命河陽節度使萇從簡與趙州刺史劉在明守河陽南城遂斷浮梁歸洛陽遣宦者秦繼旻皇城使李彦紳殺昭信節度使李贊華於其第己卯帝至河陽萇從簡迎降舟楫已具彰聖軍執劉
在明以降帝釋之使復其所唐主命馬軍都指揮使宋審䖍步軍都指揮使苻彦饒河陽節度使張彦琪宣徽南院使劉延朗將千餘騎至白馬陂行戰地有五十餘騎度河犇于北軍諸將謂審䖍曰何地不可戰誰肯立於此乃還庚辰唐主又與四將議復向河陽而將校皆已飛狀迎帝帝慮唐主西犇遣契丹千騎扼澠池辛巳唐主與曹太后劉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審䖍等擕傳國寶登玄武樓自焚皇后積薪欲燒宫室重美諫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它日重勞民力死而遺怨將安用之乃止王淑妃謂太后曰事急矣宜且避匿以俟姑夫太后曰吾子孫婦女一朝至此何忍獨生妹自勉之淑妃乃與許王從益匿於毬場獲免是日晚帝入洛陽止於舊第唐兵皆解甲待罪慰而釋之帝命劉知遠部署京城知遠分漢軍使還營館契丹於天宫寺城中肅然無敢犯令士民避亂竄匿者數日皆還復業初帝在河東為唐朝所忌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張延朗不欲河東多蓄積凡財賦應留使之外盡收取之帝以是恨之壬午百官入見獨收延朗付御史臺餘皆謝恩甲申車駕入宫大赦應中外官吏一切不問惟賊臣張延朗劉延皓劉延朗姦邪貪猥罪難容貸中書侍郎平章事馬胤孫樞密使房暠宣徽使李專美河中節度使韓昭胤等雖居重位不務詭隨並釋罪除名中外臣僚先歸順者委中書門下别加任使劉延皓匿於龍門數日自經死劉延朗將犇南山捕得殺之斬張延朗既而選三司使難其人帝甚悔之 十二月乙酉朔帝如河陽餞太詳衮及契丹兵歸國 追廢唐主為庶人丁亥以馮道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詔贈李贊華燕王遣使送其喪歸國 庚子以唐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盧文紀為吏部尚書以皇城使晉陽周環為大將軍充三司使環辭曰臣自知才不稱職寧以避事見棄猶勝冒寵獲辜帝許之 改興唐府曰廣晉府
二年春正月李崧呂琦逃匿於伊闕民間帝以始鎮河東崧有力焉德之亦不責琦乙丑以琦為祕書監丙寅以崧為兵部侍郎判戶部 或得唐潞王膂及髀骨獻之三月庚申詔以王禮葬於徽陵南 六月左拾遺張誼上言北狄有援立之功宜外敦信好内謹邊備不可自逸以啟戎心帝深然之
三年秋八月帝上尊號於契丹主及太后戊寅以馮道為太后册禮使左僕射劉煦為契丹主册禮使備鹵簿儀仗車輅詣契丹行禮契丹主大悦帝事契丹甚謹奉表稱臣謂契丹主為父皇帝每契丹使至帝於别殿拜受詔勑歲輸金帛三十萬之外吉凶慶弔歲時贈遺玩好珍異相繼於道乃至應天太后元帥太子偉王南北二王韓延徽趙延夀等諸大臣皆有賂遺小不如意輒來責讓帝常卑辭謝之晉使者至契丹契丹驕倨多不遜語使者還以聞朝野咸以為恥而帝事之曾無倦意以是終帝之世與契丹無隙然所輸金帛不過數縣租賦往往託以民困不能滿數其後契丹主屢止帝上表稱臣但令為書稱兒皇帝如家人禮 契丹遣使如洛陽取趙延夀妻唐燕國長公主以歸 冬十月戊寅契丹遣使奉寶冊加帝尊號曰武英明義皇帝帝以大梁舟車所會便於漕運丙辰建東京於汴州為開封府以東都為西京以西都為晉昌軍節度 帝遣兵部尚書王權使契丹謝尊號權自以累世將相恥之謂人曰吾老矣安能向穹廬屈膝乃辭以老疾帝怒戊子權坐停官范楊之叛 【范延光 楊光遠】
後晉高祖天福元年 初成德節度使董温琪貪暴積貨巨萬以牙内都虞候平山祕瓊為腹心温琪與趙德鈞俱没於契丹瓊盡殺其家人瘞於一坎而取其貨自稱留後表稱軍亂
二年春正月詔以祕瓊為齊州防禦使 初天雄節度使兼中書令范延光微時有術士張生語之云必為將相延光既貴信重之延光嘗夢蛇入腹以問張生張生曰蛇者龍也帝王之兆延光由是有非望之志唐潞王素與延光厚及趙德鈞敗延光自遼州引兵還魏州雖奉表請降内不自安以書潛結祕瓊欲與之為亂瓊受其書不報延光恨之瓊將之齊過魏境延光欲滅口且利其貨遣兵邀之於夏津殺之丁卯延光奏稱夏津捕盜兵誤殺瓊帝不問 三月范延光聚卒繕兵悉召巡内刺史集魏州將作亂會帝謀徙都大梁兼樞密使桑維翰曰大梁北控燕趙南通江淮水陸都會資用富饒今延光反形已露大梁距魏不過十驛彼若有變大軍尋至所謂疾雷不及掩耳也丙寅下詔託以洛陽漕運有闕東巡汴州 庚辰帝發洛陽留前朔方節度使張從賓為東都巡檢使 夏四月丙戌帝至汴州丁亥大赦 五月壬申進范延光爵臨清郡王以安其意范延光素以軍府之政委元隨左都押牙孫鋭鋭恃
恩專横符奏有不如意者對延光手裂之會延光病經旬鋭密召澶州刺史馮暉與之合謀逼延光反延光亦思張生之言遂從之六月六宅使張言奉使魏州還言延光反狀義成節度使苻彦饒奏延光遣兵渡河焚草市詔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昭信節度使白奉進將千五百騎屯白馬津以備之奉進雲州人也 丁酉以東都巡檢使張從賓為魏府西南面都部署戊戌遣侍衛都軍使楊光遠將步騎一萬屯滑州己亥遣護聖都指揮使杜重威將兵屯衛州重威朔州人也尚帝妹樂平長公主范延光以馮暉為都部署孫鋭為兵馬都監將步騎二萬循河西抵黎陽口辛丑楊光遠奏引兵踰胡梁渡丁未以侍衛使楊光遠為魏府四面都部署張從賓為副部署兼諸軍都虞候昭義節度使高行周將本軍屯相州為魏府西南都部署軍士郭威舊隸劉知遠當從楊光遠北征白知遠乞留人問其故威曰楊公有姦詐之才無英雄之氣得我何用能用我者其劉公乎詔張從賓發河南兵數千人擊范延光延光使人誘從賓從賓遂與之同反殺皇子河陽節度使重信使上將軍張繼祚知河陽留後繼祚全義之子也從賓又引兵入洛陽殺皇子權東都留守重乂以東都副留守都巡檢使張延播知河南府事從賓取内庫錢帛以賞部兵留守判官李遐不與兵衆殺之從賓引兵東扼汜水關將逼汴州詔奉國都指揮使侯益帥禁兵五千會杜重威討張從賓又詔宣徽使劉處讓自黎陽分兵討之時羽檄縱横從官在大梁者無不忷懼獨桑維翰從容指畫軍事神色自若接對賓客不改常度衆心差安 秋七月張從賓攻汜水殺巡檢使宋廷浩帝戎服嚴輕騎將奔晉陽以避之桑維翰叩頭苦諫曰賊鋒雖盛勢不能久請少待之不可輕動帝乃止 范延光遣使以蠟丸招誘失職者右武衛上將軍婁繼英右衛大將軍尹暉在大梁温韜之子延濬延沼延衮居許州皆應之延光令延濬兄弟取許州聚徒已及千人繼英暉事泄皆出走壬午敕以延光姦謀誣汙忠良自今獲延光諜人賞獲者殺諜人焚蠟書勿以聞暉將犇吳為人所殺繼英犇許州依温氏忠武節度使萇從簡盛為之備延濬等不得發欲殺繼英以自明延沼止之遂同犇張從賓繼英知其謀勸從賓執三温皆斬之 白奉進在滑州軍士有夜掠者捕之獲五人其三隸奉進其二隸苻彦饒奉進皆斬之彦饒以其不先白己甚怒明日奉進從數騎詣彦饒謝彦饒曰軍中各有部分奈何取滑州軍士并斬之殊無客主之義乎奉進曰軍士犯法何有彼我僕已引咎謝公而公怒不解豈非欲與延光同反邪拂衣而起彦饒不留帳下甲士大譟擒奉進殺之從騎走出大呼於外諸軍爭擐甲操兵諠譟不可禁止奉國左廂都指揮使馬萬惶惑不知所為帥兵欲從亂遇右廂都指揮使盧順密帥部兵出營厲聲謂萬曰苻公擅殺白公必與魏城通謀此去行營纔二百里吾輩及軍士家屬皆在大梁奈何不思報國乃欲助亂自求滅族今日當共擒苻公送天子立大功軍士從命者賞違命者誅勿復疑也萬部兵尚有呼躍者順密殺數人衆莫敢動萬不得已從之與奉國都虞候方太等共攻牙城執彦饒令太部送大梁甲寅敕斬彦饒於班荆館其兄弟皆不問楊光遠自白臯引兵趣滑州士卒聞滑州亂欲推光遠為主光遠曰天子豈汝輩販弄之物晉陽之降出於窮迫今若改圖真反賊也其下乃不敢言時魏孟滑三鎮繼叛人情大震帝問計於劉知遠對曰帝者之興自有天命陛下昔在晉陽糧餉不支五日俄成大業今天下已定内有勁兵北結彊敵鼠輩何能為乎願陛下撫將相以恩臣請戢士卒以威恩威兼著京邑自安本根深固則枝葉不傷矣知遠乃嚴設科禁宿衛諸軍無敢犯者有軍士盜紙錢一幞主者擒之左右請釋之知遠曰吾誅其情不計其直竟殺之由是衆皆畏服乙卯以楊光遠為魏府行營都招討使兼知行府事以昭義節度使高行周為河南尹東京留守以杜重威為昭義節度使充侍衛馬軍都指揮使以侯益為河陽節度使帝以滑州奏事皆馬萬為首擢萬為義成節度使丙辰以盧順密為果州團練使方太為趙州刺史既而知皆順密之功也更以順密為昭義留後 馮暉孫鋭引兵至六明鎮光遠引之度河半度而擊之暉鋭衆大敗多溺死斬首三千級暉鋭走還魏杜重威侯益引兵至汜水遇張從賓衆萬餘人與戰俘斬殆盡遂克汜水從賓走乘馬度河溺死獲其黨張延播繼祚婁繼英送大梁斬之滅其族史館修撰李濤上言張全義有再造洛邑之功乞免其族乃止誅繼祚妻子濤回之族曾孫也 楊光遠奏知博州張暉舉城降 安州威和指揮使王暉聞范延光作亂殺安遠節度使周環自領軍府欲俟延光勝則附之敗則度江犇吳帝遣右領軍上將軍李金全將千騎如安州巡檢許赦王暉以為唐州刺史 范延光知事不濟歸罪於孫鋭而族之遣使奉表待罪戊寅楊光遠以聞帝不許 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從進恐王暉犇吳遣行軍司馬張朏將兵會復州兵於要路邀之暉大掠安州將奔吳部將胡進殺之八月癸巳以狀聞李金全至安州將士之預於亂者數百人金全說諭悉遣詣闕既而聞指揮使武彦和等數十人挾賄甚多伏兵于野執而斬之彦和且死呼曰王暉首惡天子猶赦之我輩脅從何罪乎帝雖知金全之情掩而不問 乙巳赦張從賓苻彦饒王暉之黨未伏誅者皆不問 甲寅以李金全為安遠節度使
三年夏五月楊光遠自恃擁重兵頗干預朝政屢有抗奏帝常曲意從之庚申以其子承祚為左威衛將軍尚帝女長安公主次子承信亦拜美官寵冠當時 秋八月壬午楊光遠奏前澶州刺史馮暉自廣晉城中出戰因來降言范延光食盡窮困己丑以暉為義成節度使楊光遠攻廣晉歲餘不下帝以師老民疲遣内職朱憲入城諭延光許移大藩曰若降而殺汝白日在上無以享國延光謂節度副使李式曰主上重信云不死則不死矣乃撤守備然猶遷延未决宣徽南院使劉處讓復入諭之延光意乃決九月乙巳朔楊光遠送延光二子守圖守英詣大梁己酉延光遣牙將奉表待罪壬子詔書至廣晉延光帥其衆素服於牙門使者宣詔釋之朱憲汴州人也 庚午楊光遠表乞入朝命劉處讓權知天雄軍府事己巳制以范延光為天平節度使仍賜鐵劵應廣晉城中將吏軍民今日以前罪皆釋不問其張從賓苻彦饒餘黨及自官軍逃叛入城者亦釋之延光腹心將佐李式孫漢威薛覇皆除防禦團練使刺史牙兵皆升為侍衛親軍初河陽行軍司馬李彦珣邢州人也父母在鄉里未嘗供饋後與張從賓同反從賓敗犇廣晉范延光以為步軍都監使登城拒守楊光遠訪獲其母置城下以招之彦珣引弓射殺其母延光既降帝以彦珣為坊州刺史近臣言彦珣殺母梟獍惡逆不可赦帝曰赦令已行不可改也乃遣之官 臣光曰治國者固不可無信然彦珣之惡三靈所不容晉高祖赦其叛君之愆治其殺母之罪何損於信哉
辛未以楊光遠為天雄節度使 初郭崇韜既死宰相罕有兼樞密使者帝即位桑維翰李崧兼之宣徽使劉處讓及宦官皆不悦楊光遠圍廣晉處讓數以軍事銜命往來光遠奏請多踰分帝常依違維翰獨以法裁折之光遠對處讓有不平語處讓曰是皆執政之意光遠由是怨執政范延光降光遠密表論執政過失帝知其故而不得已加維翰兵部尚書崧工部尚書皆罷其樞密使以處讓為樞密使 十一月范延光自鄆州入朝 帝患天雄節度使楊光遠跋扈難制桑維翰請分天雄之衆加光遠太尉西京留守兼河陽節度使光遠由是怨望密以賂自訴於契丹養部曲千餘人常蓄異志 范延光屢請致仕甲寅詔以太子太師致仕居于大梁每遇宴會與羣臣無異延光之反也相州刺史掖人王景拒境不從戊午以景為耀州團練使
四年秋七月西京留守楊光遠疏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桑維翰遷除不公及營邸肆於兩都與民爭利帝不得已閏月壬申出維翰為彰德節度使兼侍中
五年秋八月太子太師致仕范延光請歸河陽私第帝許之延光重載而行西京留守楊光遠兼領河陽利其貨且慮為子孫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洛汴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敵國宜早除之帝不許光遠請敕延光居西京從之光遠使其子承貴以甲士圍其第逼令自殺延光曰天子在上賜我鐵劵以不死爾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貴以白刃驅延光上馬至浮梁擠于河光遠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憚光遠之強不敢詰為延光輟朝贈太師 九月楊光遠入朝帝欲徙之它鎮謂光遠曰圍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賞今當各除一州以榮之因以其將校數人為刺史甲申徙光遠為平盧節度使進爵東平王
齊王天福八年 初高祖以馬三百借平盧節度使楊光遠同平章事景延廣以詔命取之光遠怨曰是疑我也密召其子單州刺史承祚十一月戊戌承祚稱母病夜開門犇青州庚子以左飛龍使金城何超權知單州遣内班賜光遠玉帶御馬金帛以安其意 壬寅遣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郭謹將兵戍鄆州 十二月乙巳朔遣左領軍衛將軍蔡行遇將兵戍鄆州楊光遠遣騎兵入淄州刼刺史翟進宗歸于青州甲寅徙楊承祚為登州刺史以從其便光遠益驕密告契丹取晉開運元年春正月成德節度使杜威遣幕僚曹光裔詣楊光遠為陳禍福光遠遣光裔入奏稱承祚逃歸母病故爾既蒙恩宥闔族荷恩朝廷信其言遣使與光裔復往慰諭之 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契丹又與楊光遠通使往還 二月甲辰周儒引契丹將滿達攻鄆州以應楊光遠辛亥楊光遠將青州兵西會契丹戊午詔前保義節度使石贇分兵屯鄆州以備之【三事並見契丹滅晉】 壬戌楊光遠圍棣州刺史李瓊出兵擊敗之光遠燒營走還青州癸亥以前威勝節度使何重建為東面馬步都部署將兵屯鄆州 夏四月戊寅命侍衛馬步都虞候泰寧節度使李守貞將步騎二萬討楊光遠於青州契丹救之齊州防禦使堂陽薛可言邀擊敗之 冬十二月李守貞圍青州經時城中食盡餓死者大半契丹援兵不至楊光遠遥稽首於契丹曰皇帝皇帝誤光遠矣其子承勲承祚承信勸光遠降冀全其族光遠不許曰吾昔在代北嘗以紙錢祭天池而沈人皆言當為天子姑待之丁巳承勲斬勸光遠反者節度判官丘濤等送其首於守貞縱火大譟刼其父出居第止表待罪開城納官軍 朝廷以楊光遠罪大而諸子歸命難於顯誅命李守貞以便宜從事閏月癸酉守貞入青州遣人拉殺光遠於别第以病死聞丙戌起復楊承勲除滋州防禦使
通鑑紀事本末卷四十一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通鑑紀事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