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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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三卿分晉【魏文侯之賢 聶政刺韓傀 韓滅鄭並附】
       史記晉出公十七年知伯與趙韓魏共分范中行地以為邑出公怒告齊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反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故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為晉君是為哀公哀公大父雍晉昭公少子也號為戴子戴子生忌忌善知伯蚤死故知伯欲盡并晉未敢乃立忌子驕為君當是時晉國政皆決知伯晉哀公不得有所制知伯遂有范中行地最彊【紀年出公二十三年奔楚乃立昭公之孫是為敬公 世本昭公生桓子雍雍生忌忌生懿公驕○史記趙世家驕是為懿公年表出公之後次哀公忌次懿公驕然則晉趙世家年表一書尚各不同何况紀年之說】 哀公四年趙襄子韓康子魏桓子共殺知伯盡并其地【○如紀年之說此在出公二十二年】 十八年哀公䘚子幽公柳立幽公之時晉畏反朝韓趙魏之君獨有絳曲沃餘皆入三晉【世本懿公生幽公柳 紀年敬公十八年魏文侯初立二十二年敬公䘚子幽公立○與史互異】趙襄子遂以代封伯魯子周為代成君伯魯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於是趙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韓魏其後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䘚浣立是為獻侯獻侯少即位治中牟 韓康子與趙襄子魏桓子共敗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於諸侯康子䘚子武子代 晉幽公十五年魏文侯初立【戰國策魏文侯欲殘中山常莊談謂趙桓子曰魏并中山必無趙矣公何不請公子傾以為正妻以封之中山是中山復立也】 趙襄子弟桓子逐獻侯自立於代一年䘚國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殺其子而復迎立獻侯 韓武子伐鄭殺幽公鄭人立幽公弟駘是為繻公 十八年幽公淫婦人夜竊出邑中盗殺幽公魏文侯以兵誅晉亂立幽公子止是為烈公【紀年幽公七年晉大旱地生鹽九年丹水出反相擊十年夫人秦嬴賊公于高寢之上魏文侯立幽公子止是為烈公○史年表云魏誅晉幽公立其弟止蓋有脱字 世本幽公生烈成公止】
       說苑韓武子田獸已聚矣田車合矣傳來告曰晉公薨武子謂欒懷子曰子亦知君好田獵也獸已聚矣田車合矣吾可以䘚獵而後弔乎懷子對曰范氏之亡也多輔而少拂今臣於君輔也畾於君拂也君胡不問於畾也武子曰盈而欲拂我乎而拂我矣何必畾哉遂輟田【○欒盈之死前此百三十年矣 紀年晉烈公元年韓武子都平陽趙獻子城泫氏】
       史記魏文侯六年城少梁 秦靈公六年晉城少梁秦擊之七年與魏戰少梁八年城塹河瀕初以君主妻河魏文侯八年復城少梁 秦靈公十年補龎城城籍
       姑【○本紀誤書十三年】趙獻侯十年中山武公初立【○徐廣曰西周桓公之子索隱曰亦無所據】
       戰國策中山君饗都士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羮不遍司馬子期怒而走於楚說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隨其後者中山君顧謂二人子奚為者也二人對曰臣有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飱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歎曰與不期衆少其於當厄怨不期深淺其於傷心吾以一杯羊羮亡國以一壺飱得士二人【○不知何年】
       史記秦簡公二年與晉戰敗鄭下 魏文侯十三年使子擊圍繁龎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築臨晉元里【○右記秦魏之爭參用六國表】 韓武子十六年武子䘚子景侯立 趙獻侯十五年獻侯䘚子烈侯籍立烈侯元年魏文侯伐中山魏文侯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趙倉唐傅之
       戰國策魏文侯借道於趙攻中山趙侯將不許趙利曰過矣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則魏必罷罷則趙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趙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趙也君不如許之許之大勸彼將知趙利之也必輟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韓非子趙利作趙刻其謂趙肅侯非也此不在肅侯之世】樂羊為魏將攻中山其子時在中山中山君烹之作羮致於樂羊樂羊食之古今稱之曰樂羊食子以自信明害父以求法
       韓非子樂羊為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羮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侯謂堵師贊曰樂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誰不食樂羊罷中山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載之持歸其母隨之而啼秦西巴弗忍而與之孟孫歸至而求麑答曰余弗忍而與其母孟孫大怒逐之居三月復召以為其子傅其御曰曩將罪之今召以為子傅何也孟孫曰夫不忍麑又且忍吾子乎哉故曰巧詐不如拙誠樂羊以有功見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慈忍得失妙喻確對】
       呂氏春秋魏攻中山樂羊將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貴功之色文侯知之命主書曰羣臣賓客所獻書者操以進之主書舉兩篋以進令將軍視之書盡難攻中山之事也將軍還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舉非臣之力君之功也當此時也論士殆之日幾矣中山之不取也奚宜二篋哉一寸而亡矣【○說苑同】
       史記樂羊為魏文侯將伐取中山魏文侯封樂羊以靈夀樂羊死葬於靈夀其後子孫因家焉中山復國至趙武靈王時復滅中山
       呂氏春秋魏文侯燕飲皆令諸大夫論己或言君之智也至於任座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說知於顔色任座趨而出次及翟黄翟黄曰君賢君也臣聞其主賢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賢也文侯喜曰可反歟翟黄對曰奚為不可臣聞忠臣畢其忠而不敢遠其死座殆尚在於門翟黄往視之任座在於門以君令召之任座入文侯下階而迎之終座以為上客文侯曰微翟黄則幾失忠臣矣上順乎主心以顯賢者其唯翟黄乎【新序魏文侯與士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至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黄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問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對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復召翟黄入拜為上卿○事同而二臣倒異】
       說苑魏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舍人趙倉唐進稱曰為人子三年不聞父問不可為孝為人父三年不問子不可謂慈君何以遣人使大國乎太子曰願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倉唐曰臣願奉使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鳬好北犬於是乃遣倉唐緤北犬奉晨鳬獻於文侯倉唐至上謁曰孽子擊之使者不敢當大夫之朝請以燕閒奉晨鳬敬獻庖㕑緤北犬敬上涓人文侯說曰擊愛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倉唐而見之曰擊無恙乎倉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國君名之非禮也文侯怵然為之變容問曰子之君無恙乎倉唐曰臣來時拜送書於庭文侯顧指左右曰子之君長孰與是倉唐曰禮儗人必於其倫諸侯無偶無所擬之曰長大孰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裘則能勝之賜之斥帶則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文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風曰鴆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苖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勅倉唐以鷄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倒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以為寒也欲召擊無誰與謀故勅子以鷄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裳衣顛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稱曰夫遠賢而近所愛非社稷之長策也乃出少子摯封中山而復太子擊故曰欲知其子視其友欲知其君視其所使趙倉唐一使而文侯為慈父而擊為孝子太子乃稱詩曰鳳凰于飛噦噦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舍人之謂也【○韓詩外傳小異讀之泠泠然令人慈孝之心油然而起】
       史記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引車避下謁田子方不為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說苑魏文侯從中山奔命安邑田子方從太子擊過之下車而趨子方坐乘如故告太子曰為我請君待我朝歌太子不說因謂子方曰不識貧窮者驕人富貴者驕人乎子方曰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人主驕人而亡其國吾未見以國待亡者也大夫驕人而亡其家吾未見以家待亡者也貧窮者若不得意納履而去安往不得貧窮乎貧窮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太子及文侯道田子方之語文侯歎曰微吾子之故吾安得聞賢人之言吾下子方以行得而友之自吾友子方也君臣益親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我欲伐中山吾以武下樂羊三年而中山為獻於我我是以得有武之功吾所以不少進於此者吾未見以智驕我者也若得以智驕我者豈不及古之人乎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擊趨而入見賓客羣臣皆起田子方獨不起文侯有不說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稱曰為子起與無如禮何不為子起與無如罪何請為子誦楚恭王之為太子也將出之雲夢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趨避家人之門中太子下車從之家人之門中曰子大夫何為其若是吾聞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見子之面今而後記子之心審如此汝將何之文侯曰善太子擊前誦恭王之言誦三遍而請習之】西攻秦至鄭而還築雒隂合陽
       新序公季成謂魏文侯曰田子方雖賢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與之齊禮假有賢於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議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國之寶也智士也者國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國之尊也故國有仁人則羣臣不爭國有智士則無四鄰諸侯之患國有博通之士則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議也公季成自退於郊三日請罪
       莊子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數稱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師邪子方曰非也無擇之里人也稱道數當故無擇稱之文侯曰然則子無師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師誰邪子方曰東郭順子文侯曰然則夫子何故未嘗稱之子方曰其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緣而葆真清而容物物無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無擇何足以稱之子方出文侯儻然終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語之曰遠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聖知之言仁義之行為至矣吾聞子方之師吾形解而不欲動口鉗而不欲言吾所學者真土梗耳夫魏真為我累耳【○子方名無擇僅見於此】
       韓非子田子方問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對曰鳥以數百目視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謹周子廩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國鄭長者聞之曰田子方知欲為廩而未得所以為廩夫虚無無見者廩也【漢書道家鄭長者一篇】
       說苑田子顔自大術至乎平陵城下見人子問其父見人父問其子田子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聞行於内然後施於外子顔欲使其衆甚矣後果以平陵叛【淮南子田子方見老馬於道喟然有志焉以問其御曰此何馬也其御曰此故公家畜也老罷而不為用出而鬻之田子方曰少而貪其力老而棄其身仁者弗為也束帛以贖之罷武聞之知所歸心矣 說苑魏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僮子衣青白衣而侍於君前子方曰此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於戰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為足矣今滋甚君之寵此子也又且以誰之父殺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後兵革不用】
       戰國策魏文侯與田子方飲酒而稱樂文侯曰鐘聲不比乎左高田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則樂官不明則樂音今君審於聲臣恐君之聾於官也文侯曰善敬聞命【新論魏文侯好搥鑿之聲不貴金石之和】
       禮記魏文侯問於子夏曰吾端冕而聽古樂則唯恐卧聽鄭衛之音則不知倦敢問古樂之如彼何也新樂之如此何也子夏對曰今夫古樂進旅退旅和正以廣弦匏笙簧會守拊鼓始奏以文復亂以武治亂以相訊疾以雅君子於是語於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樂之發也今夫新樂進俯退俯姦聲以濫溺而不止及優侏儒獶雜子女不知父子樂終不可以語不可以道古此新樂之發也今君之所問者樂也所好者音也夫樂者與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問何如子夏對曰夫古者天地順而四時當民有德而五穀昌疾疢不作而無妖祥此之謂大當然後聖人作為父子君臣以為紀綱紀綱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後正六律和五聲弦歌詩頌此之謂德音德音之謂樂詩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此之謂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問溺音何從出也子夏對曰鄭音好濫淫志宋音燕女溺志衛音趨數煩志齊音敖辟喬志此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詩云肅雝和鳴先祖是聽夫肅肅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為人君者謹其所好惡而已矣君好之則臣為之上行之則民從之詩云誘民孔易此之謂也然後聖人作為鞉鼓椌楬壎箎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後鐘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貴賤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後世有尊卑長幼之序也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聽鐘聲則思武臣石聲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聽磬聲則思死封疆之臣絲聲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竹聲濫濫以立會會以聚衆君子聽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鼓鼙之聲讙讙以立動動以進衆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君子之聽音非聽其鏗鏘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樂記】
       史記文侯受子夏經藝客段干木過其閭未嘗不軾也秦嘗欲伐魏或曰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合未可圖也文侯由此得譽於諸侯【○世家原在二十五年表在十八年今從表】
       高士傳段干木者晉人也少貧且賤心志不遂乃治清節遊西河師事卜子夏與田子方李克翟璜吳起等居於魏皆為將唯干木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見就造其門段干木踰牆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禮待之出過其廬而軾其僕問曰干木布衣也君軾其廬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賢者也不移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吾敢不軾乎干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勢干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勢不若德貴財不若義高又請為相不肯後卑已固請見與語文侯立倦不敢息夫文侯名過齊桓公者蓋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故也呂氏春秋魏文侯過段干木之閭而軾之其僕曰君胡為軾曰此非段干木之閭歟段干木蓋賢者也吾安敢不軾且吾聞段干木未嘗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驕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其僕曰然則君何不相之於是君請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則君乃致禄百萬而時往館之於是國人皆喜相與誦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無幾何秦興兵欲攻魏司馬唐諫秦君曰段干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天下莫不聞無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為然乃按兵輟不敢攻之魏文侯可謂善用兵矣嘗聞君子之用兵莫見其形其功已成其此之謂也野人之用兵也鼓聲則似雷號呼則動地塵氣充天流矢如雨扶傷輿死履腸涉血無罪之民其死者量於澤矣而國之存亡主之死生猶不可知也其離仁義亦遠矣【○新序少異 淮南子段干木辭禄而處家魏文侯過其閭而軾之其僕曰君何為軾文侯曰段干木在是以軾其僕曰段干木布衣之士君軾其閭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不趨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寡人敢勿軾乎段干木光於德寡人光於勢段干木富於義寡人富於財勢不若德尊財不若義高干木雖以己易寡人不為吾曰悠悠慙于影子何以輕之哉其後秦將起兵伐魏司馬庾諫曰段干木賢者其君禮之天下莫不知諸侯莫不聞舉兵伐之無乃妨於義乎於是秦乃偃兵輟不攻魏】 魏文侯見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見翟黄踞於堂而與之言翟黄不說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則不肯禄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位欲禄則上卿既受吾實又責吾禮無乃難乎故賢主之畜人也不肯受實者其禮之禮士莫高乎節欲欲節則令行矣文侯可謂好禮士矣好禮士故南勝荆於連隄東勝齊於長城虜齊侯獻諸天子天子賞文侯以上卿【○文侯事史不具見】
       韓詩外傳魏文侯問李克曰人有惡乎李克曰有夫貴者則賤者惡之富者則貧者惡之智者則愚者惡之文侯曰善行此三者使人無惡亦可乎李克曰可臣聞貴而下賤則衆弗惡也富而分貧則窮士弗惡也智而教愚則童蒙者弗惡也文侯曰善哉言乎堯舜其猶病諸寡人雖不敏請守斯語矣詩曰不遑啓處【漢書儒家魏文侯六篇李克七篇子夏弟子為魏文侯相】
       說苑魏文侯問李克曰為國如何對曰臣聞為國之道食有勞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文侯曰吾賞罰皆當而民弗與何也對曰國其有淫民乎臣聞之曰奪淫民之禄以來四方之士其父有功而禄其子無功而食之出則乘車馬衣美裘以為榮華入則修竽琴鐘石之聲而安其子女之樂以亂鄉曲之教如此者奪其禄以來四方之士此之謂奪淫民也 魏文侯問李克曰刑罰之源安生李克曰生於奸邪淫佚之行凡奸邪之心饑寒而起淫佚者久饑之詭也彫文刻鏤害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傷女工者也農事害則饑之本也女工傷則寒之原也饑寒並至而能不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飾美以相矜而能無淫佚者未嘗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則國貧民侈國貧窮者為奸邪而富足者為淫佚則驅民而為邪也民以為邪則以法隨誅之不赦其罪則是為民設陷也刑罰之起有源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傷國之道乎文侯曰善以為法服也【○其言知本無愧西河高弟】
       新序魏文侯問李克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其所以亡何也李克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以驕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是故好戰窮兵未有不亡者也【○呂覽作武侯韓詩作里克】
       漢書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㠯為地方百里提封九萬頃除山澤邑居參分去一為田六百萬畮治田勤謹則畮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減輒為粟百八十萬石矣又曰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民毋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畮歲取畮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此農夫所㠯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糴至於甚貴者也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餘四百石中孰自三餘三百石下孰自倍餘百石小飢則收百石中飢七十石大飢三十石故大孰則上糴三而舍一中孰則糴二下孰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則止小飢則發小孰之所斂中飢則發中孰之所斂大飢則發大孰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飢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傷取有餘以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㠯富彊【韓非子李悝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訟者令之射的中之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射日夜不休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射也 李悝警其兩和曰謹警敵人旦暮且至擊汝如是者再三而敵不至兩和懈怠不信李悝居數月秦人來襲之至幾奪其軍此不信患也一曰李悝與秦人戰謂左和曰速上右和已上矣又馳而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和曰上矣皆爭上其明年與秦人戰秦人襲之至幾奪其軍此不信之患 漢書法家李子三十二篇名悝】
       史記白圭周人也當魏文侯時李克務盡地力而白圭樂觀時變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夫歲孰取穀予之絲漆蠒出取帛絮予之食太隂在卯穰明歲衰惡至午旱明歲美至酉穰明歲衰惡至子大旱明歲美有水至卯積著率歲倍欲長錢取下穀長石斗取上種能薄飲食忍嗜欲節衣服與用事僮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獸摯鳥之發故曰吾治生產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吳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決斷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有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蓋天下言治生祖白圭白圭其有所試矣能試有所長非苟而已也【○李克當作李悝 鄒陽書白圭顯於中山中山人惡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韓非子白圭相魏暴譴相韓白圭謂暴譴曰子以韓輔我於魏我請以魏待子於韓臣長用魏子長用】
       【韓】 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内稱治【韓非子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緩己】戰國策西門豹為鄴令而辭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門豹曰敢問就功成名亦有術乎文侯曰有之矣鄉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問其賢良之士而師事之求其好掩人之善而揚人之醜者而參驗之夫物多相類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黧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類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說苑魏文侯使西門豹往治於鄴告之曰必全功成名布義豹曰敢問全功成名布義為之奈何文侯曰子往矣是無邑不有賢豪辨博者也無邑不有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也往必問豪賢者因而親之其辨博者因而師之問其好揚人之惡蔽人之善者因而察之不可以特聞從事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足踐之不如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
       史記西門豹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内【○河渠書】 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人家女好者云是當為河伯婦即娉取洗沐之為治新繪綺縠衣閒居齋戒為治齋宫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為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牀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遠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遠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没溺其人民云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罄折嚮河立待良久長老吏旁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為河伯娶婦西門豹即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故西門豹為鄴令名聞天下澤流後世無絶已時幾可謂非賢大夫哉傳曰子產治鄭民不能欺子賤治單父民不忍欺西門豹治鄴民不敢欺【○滑稽傳 呂氏春秋魏襄王與羣臣飲酒酣王為羣臣祝令羣臣皆得志史起興而對曰羣臣或賢或不肖賢者得志則可不肖者得志則不可王曰皆如西門豹之為人臣也史起對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鄴獨二百畝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而西門豹弗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與不忠不可效也魏王無以應之明日召史起而問焉曰漳水猶可以灌鄴田乎史起對曰可王曰子何不為寡人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為也王曰子誠能為寡人為之寡人盡聽子矣史起許諾言之於王曰臣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藉臣臣雖死藉願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諾使之為鄴令史起因往為之鄴民大怨欲藉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相與歌之曰鄴有聖令時為史公決漳水灌鄴旁終古斥鹵生之稻粱 漢書魏襄王㠯史起為鄴令遂引漳水溉鄴㠯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鄴有賢令兮為史公決漳水兮灌鄴旁終古舄鹵兮生稻粱○此說不同決漳水者豹邪起邪】韓非子西門豹為鄴令清尅潔慤秋毫之端無私利也而甚簡左右左右因相與比周而惡之居期年上計君收其璽豹自請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今臣得矣願請璽復以治鄴不當請伏斧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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