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壁縣知縣馬驌撰秦并天下
史記秦始皇帝者秦莊襄王子也年十三歲莊襄王死政代立為秦王當是之時秦地已并巴蜀漢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東有河東太原上黨郡東至榮陽滅二周置三川郡呂不韋為相封十萬戶號曰文信侯招致賓客遊士欲以并天下李斯為舍人蒙驁王齮麃公等為將軍王年少初即位委國事大臣 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時為郡小吏見吏舍厠中鼠食不潔近人犬數驚恐之斯入倉觀倉中鼠食積粟居大廡之下不見人犬之憂於是李斯乃歎曰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乃從荀卿學帝王之術學已成度楚王不足事而六國皆弱無可為建功者欲西入秦辭於荀卿曰斯聞得時無怠今萬乘方争時游者主事今秦王欲吞天下稱帝而治此布衣馳騖之時而游說者之秋也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託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故斯將西說秦王矣至秦會莊襄王卒李斯乃求為秦相文信侯呂不韋舍人不韋賢之任以為郎李斯因以得說說秦王曰胥人者去其幾也成大功者在因瑕釁而遂忍之昔者秦穆公之霸終不東并六國者何也諸侯尚衆周德未衰故五霸迭興更尊周室自秦孝公以來周室卑微諸侯相兼關東為六國秦之乘勝役諸侯盖六世矣今諸侯服秦譬若郡縣夫以秦之彊大王之賢由竈上騷除足以滅諸侯成帝業為天下一統此萬世之一時也今怠而不急就諸侯復彊相聚約從雖有黄帝之賢不能并也秦王乃拜斯為長史聽其計隂遣謀士齎持金玉以游說諸侯諸侯名士可下以財者厚遺結之不肯者利劍刺之離其君臣之計秦王乃使其良將随其後【荀子李斯問孫卿子曰秦四世有勝兵強海内威行諸侯非以仁義為之也以便從事而已孫卿子曰非女所知也女所謂便者不便之便也吾所謂仁義者大便之便也彼仁義者所以修政者也政修則民親其上樂其君而輕為之死故曰凡在於軍將率末事也秦四世有勝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已也此所謂末世之兵未有本統也故湯之放桀也非其逐之鳴條之時也武王之誅紂也非以甲子之朝而後勝之也皆前行素修也此所謂仁義之兵也今女不求之於本而索之於末此世之所以亂也禮者治辯之極也強國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總也王公由之所以得天下也不由所以隕社稷也故堅甲利兵不足以為勝高城深池不足以為固嚴令繁刑不足以為威由其道則行不由其道則廢楚人鮫革犀兕以為甲鞈如金石宛鉅鐵釶慘如蠭蠆輕利僄遫䘚如飄風然而兵殆於垂沙唐蔑死莊蹻起楚分而為三四是豈無堅甲利兵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汝潁以為險江漢以為池限之以鄧林緣之以方城然而秦師至而鄢郢舉若振槁然是豈無固塞隘阻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紂刳比干囚箕子為炮烙刑殺戮無時臣下凛然莫必其命然而周師至而令不行乎下不能用其民是豈令不嚴刑不繁也哉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故也古之兵戈矛弓矢而已矣然則敵國不待試而拙城郭不辨溝池不拑固塞不樹機變不張然而國晏然不畏外而明内者無故焉明道而分均之時使而誠愛之下之和上也如影嚮有不由令者然後誅之以刑故刑一人而天下服罪人不尤其上知罪之在己也是故刑罰省而威流無他故焉由其道故也古者帝堯之治天下也盖殺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傳曰威厲而不試刑措而不用此之謂也】 晉陽反 元年將軍蒙驁撃定之
戰國策或為六國說秦王曰土廣不足以為安人衆不足以為強若土廣者安人衆者強則桀紂之後將存昔者趙氏亦嘗強矣曰趙強何若舉左案齊舉右案魏厭案萬乘之國二國千乘之宋也築剛平衛無東野芻牧薪採莫敢闚東門當是時衛危於累卵天下之士相從謀曰吾將還其委質而朝於邯鄲之君乎於是天下有稱伐邯鄲者莫不夕令朝行魏伐邯鄲因退為逢澤之遇乘夏車稱夏王一朝為天子天下皆從齊宣王聞之舉兵伐魏梁王身抱質執璧請為陳侯臣天下乃釋梁郢威王聞之寢不寐食不飽帥天下百姓以與申縳遇於泗水之上而大敗申縳趙人聞之至枝桑燕人聞之至格道格道不通平際絶齊戰敗不勝謀則不得使陳毛釋劍掫委南聽罪西說趙北說燕内喻其百姓而天下乃齊釋於是天下積薄而為厚聚少而為多以同言郢威王於側紂之閒臣豈以郢威王為政衰謀亂以至於此哉郢為強臨天下諸侯故天下樂伐之也
史記二年麃公將卒攻卷斬首三萬 趙以尉文封廉頗為信平君為假相國廉頗之免長平歸也失勢之時故客盡去及復用為將客又復至廉頗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見之晩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我則從君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趙使亷頗伐魏之繁陽拔之趙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樂乘代廉頗廉頗怒攻樂乘樂乘走廉頗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趙乃以李牧為將而攻燕拔武遂方城亷頗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趙以數困於秦兵趙王思復得廉頗廉頗亦思復用於趙趙王使使者視廉頗尚可用否廉頗之仇郭開多與使者金令毁之趙使者既見廉頗廉頗為之一飯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尚可用趙使還報王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與臣坐頃之三遺矢矣趙王以為老遂不召楚聞廉頗在魏隂使人迎之廉頗一為楚將無功曰我思用趙人廉頗卒死于壽春 三年蒙驁攻韓取十三城王齮死
戰國策秦大國也韓小國也韓甚疏秦而見親秦韓計之非金無以也故賣美人美人之賈貴諸侯不能買故秦買之三千金韓因以其金事秦秦反得其金與韓之美人韓之美人因言於秦曰韓甚疏秦從是觀之韓之美人與金其疏秦乃始益明故客有說韓者曰不如止淫用以是為金而事秦是金必行而韓之疏秦不明美人知内行者也故善為計者不見内行 謂鄭王曰昭釐侯一世之明君也申不害一世之賢士也韓與魏敵侔之國也申不害與昭釐侯執珪而見梁君非好卑而惡尊也非慮過而議失也申不害之計事曰我執珪於魏魏君不得志於韓必外靡於天下矣是魏敝矣諸侯惡魏必事韓是我俛於一人之下而信於萬人之上也夫弱魏之兵而重韓之權莫如朝魏昭釐侯聽而行之明君也申不害慮事而言之忠臣也今之韓弱於始之韓今之秦強於始之秦今秦有梁君之心矣而王與諸臣不事為尊秦以定韓者臣竊以為王之明為不如昭釐侯而王之諸臣莫如申不害也昔者秦穆公一勝於韓原而霸西州晉文公一勝於城濮而定天子此皆以一勝立尊令成功名於天下今秦數世強矣大勝以十數小勝以百數大之不王小之不霸名尊無所立制令無所行然而春秋用兵者非以求主尊成王於天下也昔者先王之攻有為名者有為實者為名者攻其心為實者攻其形昔者吴與越戰越人大敗保於會稽之上吴人入越而戶撫之越王使大夫種行成於吴請男為臣女為妾身執禽而随諸御吴人果聽其辭與成而不盟此攻其心者也其後越與吴戰吴人大敗亦請男為臣女為妾反以越事吴之禮事越越人不聽也遂殘吴國而禽夫差此攻其形者也今將攻其心乎宜使如吴攻其形乎宜使如越夫攻形不如越而攻心不如吴而君臣上下少長貴賤畢呼霸王臣竊以為猶之井中而謂曰我將為爾求火也東孟之會聶政陽堅刺相兼君許異蹙烈侯而殪之立以為鄭君韓氏之衆無不聽令者則許異為之先也是故烈侯為君而許異終身相焉而韓氏之尊許異也猶其尊烈侯也今日鄭君不可得而為也雖終身相之焉然而吾弗為云者豈不為過謀哉昔齊桓公九合諸侯未嘗不以周襄王之命然則雖尊襄王桓公亦定霸矣九合諸侯之尊桓公也猶其尊襄王也今日天子不可得而為也雖為桓公然而吾弗為云者豈不為過謀而不知尊哉韓氏之士數十萬皆戴烈侯以為君而許異獨取相焉者無他也諸侯之君無不任事於周室也而桓公獨取霸者亦無他也今強國將有帝王之釁而以國先者此桓公許異之類也豈可不謂善謀哉夫先與強國之利強國能王則我必為之霸強國不能王則可以避其兵使之無伐我然則強國事成則我立帝而霸強國之事不成猶之厚德我也今與強國強國之事成則有福不成則無患然則先與強國者聖人之計也【孔叢子韓與魏有隙子順謂韓王曰昭釐侯一世之明君也申不害一世之賢相也韓與魏敵謀之國而釐侯執圭見梁君者非好卑而惡尊慮過而計失也與嚴敵為鄰而動有滅亡之變獨勁不能支二難故降心以相從屈已以求存也申不害慮事而言忠臣也昭釐侯聽而行之明君也今韓弱於始之韓魏弱於始之魏秦強於始之秦而背先人之舊好以區區之衆居二敵之間非良策也齊楚遠而難恃秦魏呼吸而至舍近而求遠是以虛名自累而不免近敵之困者也為王計者莫如除小忿全大好也吴越之人同舟濟江中流遇風波其相救如左右手者所患同也今不恤所同之患是不如吴越之舟人也韓王曰善○此發端與策同而持說則異彼主尊秦此主除忿今好其說為長】 魏王問張旄曰吾欲與秦攻韓何如張旄對曰韓且坐而咠亡乎且割而從天下乎王曰韓且割而從天下張旄曰韓怨魏乎怨秦乎王曰怨魏張旄曰韓強秦乎強魏乎王曰強秦張旄曰韓且割而從其所強與所不怨乎且割而從其所不強與其所怨乎王曰韓將割而從其所強與其所不怨張旄曰攻韓之事王自知矣
史記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常居代鴈門備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輸入莫府為士卒費日撃數牛饗士習射騎謹烽火多閒諜厚遇戰士為約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虜者斬匈奴每入烽火謹輒入收保不敢戰如是數歲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為怯雖趙邊兵亦以為吾將怯趙王讓李牧李牧如故趙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將歲餘匈奴每來出戰出戰數不利失亡多邊不得田畜復請李牧牧杜門不出固稱疾趙王乃復彊起使將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許之李牧至如故約匈奴數歲無所得終以為怯邊士日得賞賜而不用皆願一戰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選騎得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人彀者十萬人悉勤習戰大縱畜牧人民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率衆來入李牧多為奇陳張左右翼撃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滅襜襤破東胡降林胡單于奔走其後十餘歲匈奴不敢近趙邊城 晉悼公使魏絳和戎翟戎翟朝晉後百有餘年趙襄子踰句注而破并代以臨胡貉其後既與韓魏共滅智伯分晉地而有之則趙有代句注之北魏有西河上郡以與戎界邊其後義渠之戎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蠶食至於惠王遂拔義渠二十五城惠王撃魏魏盡入西河及上郡于秦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宣太后詐而殺義渠戎王於甘泉遂起兵伐殘義渠於是秦有隴西北地上郡築長城以拒胡而趙武靈王亦變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并隂山下至高闕為塞而置雲中鴈門代郡其後燕有賢將秦開為質於胡胡甚信之歸而襲破走東胡東胡卻千餘里與荆軻刺秦王秦舞陽者開之孫也燕亦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置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郡以拒胡當是之時冠帶戰國七而三國邊於匈奴其後趙將李牧時匈奴不敢入趙邊 李牧將攻燕拔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鈞為之謂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趙王甚愛之而郎中妒之故相與謀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與謀而内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絶趙而郎中之計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王必厚割趙而贖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刀劍録秦始皇三年歲次丁巳採北祗銅鑄二劍銘曰定秦】 十月將軍蒙驁攻魏氏畼有詭歲大饑 四年拔畼有詭三月軍罷秦質子歸自趙趙太子出歸國十月庚寅蝗蟲從東方來蔽天天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級 五年將軍驁攻魏定酸棗燕虚長平雍丘山陽城皆抜之取二十城初置東郡劇辛故居趙與龎煖善已而亡走燕燕見趙數困於秦而廉頗去令龎煖將也欲因趙弊攻之問劇辛辛曰龎煖易與耳燕使劇辛將擊趙趙使龎煖撃之取燕軍二萬殺劇辛 六年韓魏趙衛楚共撃秦取夀陵秦出兵五國兵罷拔衛廹東郡其君角率其支屬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 七年彗星先出東方見北方五月見西方將軍驁死以攻龍孤慶都還兵攻汲彗星復見西方 八年王弟長安君成蟜將軍撃趙反死屯留軍吏皆斬死遷其民於臨洮將軍壁死卒屯留蒲鶮反戮其屍河魚大上輕車重馬東就食 九年彗星見或竟天攻魏垣蒲陽四月寒凍有死者楊端和攻衍氏彗星見西方又見北方從斗以南八十日 十年桓齮為將軍齊趙來置酒 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之毋令東伐乃使水工鄭國閒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為渠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鄭國曰始臣為閒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閼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於是關中為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并諸侯因命曰鄭國渠【○通鑑載於元年然以秦紀考之似宜在是年】秦王拜斯為客卿會韓人鄭國來閒秦以作注溉渠已而覺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諸侯人來事秦者大抵為其主游閒於秦耳請一切逐客李斯議亦在逐中斯乃上書曰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昔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繆公用之并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百姓樂用諸侯親服獲楚魏之師舉地千里至今治彊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包九夷制鄢郢東據成臯之險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廢穰侯逐華陽彊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納疏士而不用是使國無富利之實而秦無彊大之名也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纎離之馬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說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為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宫而駿良駃騠不實外廏江南金錫不為用西蜀丹青不為采所以飾後宫充下陳娱心意說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阿縞之衣錦繡之飾不進於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夫撃甕叩缻彈筝博髀而歌呼嗚嗚快耳目者真秦之聲也鄭衛桑間昭虞舞象者異國之樂也今棄擊甕叩缻而就鄭衛退彈箏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觀而已矣今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諸侯之術也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衆兵彊則士勇是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衆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却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盗糧者也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衆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内自虚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復李斯官卒用其計謀官至廷尉【新序斯在逐中道上上諫書逹始皇始皇使人逐至驪邑得還】 大索逐客李斯上書說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說秦王請先取韓以恐他國於是使斯下韓韓王患之與韓非謀弱秦大梁人尉繚來說秦王曰以秦之彊諸侯譬如郡縣之君臣但恐諸侯合縱翕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湣王之所以亡也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秦王從其計見尉繚亢禮衣服飲食與繚同繚曰秦王為人蜂準長目摯鳥膺豺聲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我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為虜矣不可與久游乃亡去秦王覺固止以為秦國尉卒用其計策而李斯用事戰國策秦王欲見頓弱頓弱曰臣之義不參拜王能使臣無拜則可矣不即不見也秦王許之於是頓子曰天下有有其實而無其名者有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知之乎王曰弗知頓子曰有其實而無其名者商人是也無把銚推耨之勞而有積粟之實此有其實而無其名者也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也解凍而耕暴背而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者也無其實又無其名者王乃是也已立為萬乘無孝之名以千里養無孝之實秦王悖然而怒頓弱曰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秦王曰山東之戰國可兼與頓子曰韓天下之咽喉魏天下之胷腹王資臣萬金而遊聽之韓魏入其社稷之臣於秦即韓魏從而天下可圖也秦王曰寡人之國貧恐不能給也頓子曰天下未嘗無事也非從即横也横成則秦帝從成則楚王秦帝即以天下恭養楚王即王雖有萬金弗得私也秦王曰善乃資黄金使東遊韓魏入其將相北遊燕趙而殺李牧齊入朝四國畢從頓子之說也
史記十一年王翦桓齮楊端和攻鄴取九城王翦攻閼與橑陽皆并為一軍翦將十八日軍歸斗食以下什推二人從軍取鄴安陽桓齮將 趙攻燕取貍陽城兵未罷秦攻鄴拔之 王翦者頻陽東鄉人也少而好兵事秦始皇始皇十一年翦將攻閼與破之拔九城 十三年桓齮攻趙平陽殺趙將扈輒斬首十萬 秦破趙殺將扈輒於武遂城斬首十萬趙乃以李牧為大將軍撃秦軍於宜陽大破秦軍走秦將桓齮封李牧為武安君王之河南正月彗星見東方十月桓齮攻趙 十四
年攻趙軍於平陽取宜安破之殺其將軍桓齮定平陽武城韓非使秦秦用李斯謀留非非死雲陽韓王請為臣 十五年大興兵一軍至鄴一軍至太原取狼孟秦攻番吾李牧撃破秦軍南距韓魏【戰國策秦并趙北向迎燕燕王聞之使人賀秦王使者過趙趙王繋之使者曰秦趙為一而天下服矣燕之所以受命於趙者為秦也今臣使秦而趙繋之是秦趙有隙秦趙有隙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無妨於趙之伐燕也趙王以為然而遣之使者見秦王曰燕王竊聞秦并趙燕王使使者賀千金秦王曰夫燕無道吾使趙有之子何賀使者曰臣聞全趙之時南隣為秦北下曲陽為燕趙廣三百里而與秦相距五十餘年矣所以不能反勝秦者國小而地無所取今王使趙北并燕燕趙同力必不復受命於秦矣臣竊為王患之秦王以為然起兵而救燕】 十六年九月發卒受地韓南陽假守騰初令男子書年魏獻地於秦秦置麗邑 代地大動自樂徐以西北至平隂臺屋牆垣大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六年大饑民譌言曰趙為號秦為笑以為不信視地之生毛 十七年内史騰攻韓得韓王安盡納其地以其地為郡命曰潁川 十八年大興兵攻趙王翦將上地下井陘端和將河内羌瘣伐趙端和圍邯鄲城 趙王遷七年秦使王翦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之秦多與趙王寵臣郭開金為反間言李牧司馬尚欲反趙王乃使趙蔥及齊將顔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趙使人微捕得李牧斬之廢司馬尚【戰國策李牧數敗走秦軍殺秦將桓齮王翦惡之乃多與趙王寵臣郭開等金使為反間曰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以多取封於秦趙王疑之使趙蔥及顔㝡代將斬李牧廢司馬尚】
戰國策文信侯出走與司空馬之趙趙以為守相秦下甲而攻趙司空馬說趙王曰文信侯相秦臣事之為尚書習秦事今大王使守小官習趙事請為大王設秦趙之戰而親觀其孰勝趙孰與秦大曰不如民孰與之衆曰不如金錢粟孰與之富曰弗如國孰與之治曰不如相孰與之賢曰不如將孰與之武曰不如律令孰與之明曰不如司空馬曰然則大王之國百舉而無及秦者大王之國亡趙王曰卿不遠趙而惠教以國事願於因計司空馬曰大王裂趙之半以賂秦秦不接刃而得趙之半秦必說内惡趙之守外恐諸侯之救秦必受之秦受地而却兵趙守半國以自存秦銜賂以自強山東必恐亡趙自危諸侯必懼懼而相救則從事有成臣請為大王約從從事成則是大王名亡趙之半實得山東以敵秦秦不足亡趙王曰前日秦下車攻趙趙賂之以河間十二縣地削兵弱卒不免秦患今又割趙之半以強秦力不能自存因以亡矣願卿更計司空馬曰臣少為秦刀筆以官長而守小吏未嘗為兵臣請為大王悉趙兵以遇趙王不能將司空馬曰臣效愚計大王不用是臣無以事大王願自請司空馬去趙渡平原平原津令郭遺勞而問秦兵下趙上客從趙來趙事何如司空馬言其為趙王計而不用趙必亡平原令曰以上客料之趙何時亡司空馬曰趙將武安君期年而已若殺武安君不過半年趙王之臣有韓倉者以曲合於趙王其交甚親其為人疾賢妒功臣今國危亡王必用其言武安君必死韓倉果惡之王令人代武安君至使韓倉數之曰將軍戰勝王觴將軍將軍為夀於前而捍七首當死武安君曰繓病鉤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懼死罪於前故使工人為木材以接手上若不信繓請以出示出之袖中以示韓倉狀如振捆纒之以布願公入明之韓倉曰受命於王賜將軍死不赦臣不敢言武安君北面再拜賜死縮劍將自誅乃曰人臣不得自殺宫中過司馬門趨甚疾出誃門也右舉劍將自誅臂短不能及銜劍徵之於柱以自刺武安君死五月趙亡平原令見諸公必為之言曰嗟嗞乎司空馬又以謂司空馬逐於秦非不智也去趙非不肖也趙去司空馬而亡國國亡者非無賢人不能用也【○司空馬料趙之亡是矣割半賂秦為計殊疎】史記十九年王翦羌瘣盡定取趙地東陽得趙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秦王之邯鄲諸嘗與王生趙時母家有仇怨皆阬之秦王還從太原上郡歸【淮南子趙王遷流於房陵思故鄉作為山木之謳聞者莫不殞涕 列女傳倡后既寡悼襄王以其美而取之李牧諫曰不可女之不正國之所以覆而不安也此女亂一宗大王不畏乎王曰亂與不亂在寡人為政遂取之初悼襄王后生子嘉為太子倡后既入為姬生子遷隂譖后及太子於王使人犯太子而䧟之於罪王遂廢嘉而立遷黜后而立倡姬為后及悼襄王薨遷立倡后淫佚不止通於春平君多受秦賂而使王誅李牧其後秦兵徑入莫能拒遷遂見虜於秦趙亡大夫怨倡后之譛太子及李牧乃殺倡后而滅其家共立嘉於代】 趙公子嘉率其宗數百人之代自立為代王東與燕合兵軍上谷 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國恐使荆軻刺秦王秦王覺之體解軻以徇 燕見秦且滅六國秦兵臨易水禍且至燕太子丹隂養壯士二十人使荆軻獻督亢地圖於秦因襲刺秦王秦王覺殺軻 荆軻者衛人也其先乃齊人徙於衛衛人謂之慶卿而之燕燕人謂之荆卿荆卿好讀書撃劍以術說衛元君衛元君不用其後秦伐衛置東郡徙衛元君之支屬於野王荆軻嘗游過榆次與蓋聶論劍蓋聶怒而目之荆軻出人或言復召荆卿蓋聶曰曩者吾與論劍有不稱者吾目之試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荆卿則已駕而去榆次矣使者還報蓋聶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攝之荆軻游於邯鄲魯句踐與荆軻博争道魯句踐怒而叱之荆軻嘿而逃去遂不復會荆軻既至燕愛燕之狗屠及善撃筑者高漸離荆軻嗜酒日與狗屠及高漸離飲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漸離撃筑荆軻和而歌於市中相樂也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荆軻雖游於酒人乎然其為人沉深好書其所游諸侯盡與其賢豪長者相結其之燕燕之處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居頃之會燕太子丹質秦亡歸燕燕太子丹者故嘗質於趙而秦王政生於趙其少時與丹驩及政立為秦王而丹質於秦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故丹怨而亡歸歸而求為報秦王者國小力不能【博物志燕太子丹質於秦秦王遇之無禮不得意思欲歸請於秦王王不聽謬言曰令烏頭白馬生角乃可丹仰而歎烏即頭白俯而嗟馬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為機發之橋欲䧟丹丹驅馳過之而橋不發遁到關關門不開丹為鷄嗚於是衆鷄悉鳴遂歸 風俗通燕太子丹天為雨粟烏頭白馬生角厨人生肉足井上株木跳度瀆俗說燕太子丹為質於秦始皇執欲殺之言能致此瑞者可得生活丹有神靈天為感應於是遣使歸國 燕丹子太子丹朝於秦不得去從秦王求歸秦王執留之與之誓曰使日再中天雨粟令烏頭白馬生角厨門木象生肉足乃得歸當此之時天地祐之日為再中天雨粟烏頭白馬生角厨門木象生肉足秦王以為聖乃歸之秦王為發機之橋欲以陷丹蛟龍捧轝而機不發】其後秦日出兵山東以伐齊楚三晉稍蠶食諸侯且至於燕燕君臣皆恐禍之至太子丹患之問其傅鞠武武對曰秦地徧天下威脅韓魏趙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涇渭之沃擅巴漢之饒右隴蜀之山左關殽之險民衆而士厲兵革有餘意有所出則長城之南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奈何以見陵之怨欲批其逆鱗哉丹曰然則何由對曰請入圖之【燕丹子太子丹質於秦逃歸怨秦欲報之與其傅麴武書曰丹不肖生於僻陋之國長於不毛之地未曾得覩君子雅訓欲有所陳幸垂覽之丹聞丈夫之道節義廉恥受辱以生也真正所羞之見却以虧其節故有刎喉不顧據鼎不避者斯豈樂死而忘生哉其心有所守也今秦王反戾天常虎狼其行遇丹無禮諸侯最甚每念之痛入骨髄計燕國之衆不能敵之曠年相守力固不足欲收天下勇士集海内英雄破國空藏以奉養之重幣甘辭以市於秦秦貪我賂而信我辭則一劍之任當千萬之師須臾之間可解丹萬世之恥若其不然令丹生無日於天地死懷恨於九泉必令諸侯無以為歎易水之北未知誰有此盖抑亦大夫恥也謹遣書願熟思之○書偽作也尤多訛脱】 居有間秦將樊於期得罪於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諫曰不可夫以秦王之暴而積怒於燕足為寒心又况聞樊將軍之所在乎是謂委肉當餓虎之蹊也禍必不振矣雖有管晏不能為之謀也願太子疾遣樊將軍入匈奴以滅口請西約三晉南連齊楚北購於單于其後廼可圖也太子曰太傅之計曠日彌久心惛然恐不能須臾且非獨於此也夫樊將軍窮困於天下歸身於丹丹終不以廹於彊秦而棄所哀憐之交置之匈奴是故丹命卒之時也願太傅更慮之鞠武曰夫行危欲求安造禍而求福計淺而怨深連結一人之後交不顧國家之大害此謂資怨而助禍矣夫以鴻毛燎於爐炭之上必無事矣且以鵰鷙之秦行怨暴之怒豈足道哉燕有田光先生其為人智深而勇沈可與謀太子曰願因太傅而得交於田先生可乎鞠武曰敬諾出見田先生道太子願圖國事於先生也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太子逢迎却行為導跪而蔽席田光坐定左右無人太子避席而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聞騏驥盛壯之時一日而馳千里至其衰老駑馬先之今太子聞光盛壯之時不知臣精已消亡矣雖然光不敢以圖國事所善荆卿可使也太子曰願因先生得結交於荆卿可乎田光曰敬諾即起趨出太子送至門戒曰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田光俛而笑曰諾僂行見荆卿曰光與子相善燕國莫不知今太子聞光壯盛之時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也光竊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也願足下過太子於宫荆軻曰謹奉教田光曰吾聞之長者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是太子疑光也夫為行而使人疑之非節俠也欲自殺以激荆卿曰願足下急過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荆軻遂見太子言田光已死致光之言太子再拜而跪膝行流涕有頃而後言曰丹所以誡田先生毋言者欲以成大事之謀也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豈丹之心哉【燕丹子田光曰竊觀太子客無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脉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