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趨種不能得也簡子惕然乃釋臺罷役曰我以臺為急不如民之急也民以不為臺故知吾之愛也
韓非子趙簡主出税者吏請輕重簡主曰勿輕勿重重則利入於上若輕則利歸於民吏無私利而正矣 薄疑謂簡主曰君之國中飽簡王欣然而喜曰何如焉對曰府庫空虛於上百姓貧餓於下然而姦吏富矣說苑趙簡子乘弊車膄馬衣羖羊裘其宰進諫曰車新則安馬肥則往來疾狐白之裘温且輕簡子曰吾非不知也吾聞之君子服善則益恭細人服善則益倨我以自備恐有細人之心也傳曰周公位尊愈卑勝敵愈懼家富愈儉故周氏八百餘年此之謂也
韓非子簡主謂左右車席泰美夫冠雖賤頭必戴之屨雖貴足必履之今車席如此泰美吾將何屩以履之夫美下而耗上妨義之本也
呂氏春秋趙簡子曰厥也愛我鐸也不愛我厥之諫我也必於無人之所鐸之諫我也喜質我於人中必使我醜尹鐸對曰厥也愛君之醜也而不愛君之過也鐸也愛君之過也而不愛君之醜也臣嘗聞相人於師敦顔而土色者忍醜不質君於人中恐君不變也【說苑趙簡子有臣尹綽赦厥簡子曰厥愛我諫我必不於衆人中綽也不愛我諫我必於衆人中尹綽曰厥也愛君之醜而不愛君之過也臣愛君之過而不愛君之醜孔子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也○尹綽即尹鐸之訛 說苑或謂趙簡子曰君何不更乎簡子曰諾左右曰君未有過何更君曰吾謂是諾未必有過也吾將求以來諫者也今我却之是却諫者諫者必止我過無日矣】
國語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鄣乎簡子曰保鄣哉尹鐸損其戶數簡子誡襄子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遠必以為歸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將往焉若見壘培是見寅與吉射也尹鐸往而增之簡子如晉陽見壘怒曰必殺鐸也而後入大夫辭之不可曰是昭余讎也郵無正進曰昔先主文子少釁於難從姬氏於公宫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為正卿有温德以成其名譽失趙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基於其身以克復其所及景子長於公宫未及教訓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受先業無謗於國順德以學子擇言以教子擇師保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訓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人之道也委土可以為師保吾何為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鑑而鳩趙宗乎若罰之是罰善也罰善必賞惡臣何望矣簡子說曰微子吾幾不為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伯樂與尹鐸有怨以其賞如伯樂氏曰子免吾死敢不歸祿辭曰吾為主圖非為子也怨若怨焉【韓非子解狐薦其讎於簡主以為相其讎以為且幸釋已也乃因往拜謝狐乃引弓送而射之曰夫薦汝公也以汝能當之也夫讎汝吾私怨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擁汝於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門一曰解狐舉邢伯柳為上黨守柳往謝之曰子釋罪敢不再拜曰舉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也○此祁奚事而舛訛姓名亦相亂】
呂氏春秋趙簡子晝居喟然太息曰異哉吾欲伐衛十年矣而衛不伐侍者曰以趙之大而伐衛之細君若不欲則可也君若欲之請令伐之簡子曰不如而言也衛有士十人於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義也而我伐之是我為不義也故簡子之時衛以十人者按趙之兵歿簡子之身衛可謂知用人矣遊十士而國家得安簡子可謂好從諫矣聼十士而無侵小奪弱之名趙簡子將襲衛使史默往睹之期以一月六月而後返趙簡子曰何其久也史默曰謀利而得害猶弗察也今遽伯玉為相史鰌佐焉孔子為客子貢使令於君前甚聽易曰渙其羣元吉渙者賢也羣者衆也元者吉之始也渙其羣元吉者其佐多賢也簡子按兵而不動說苑趙簡子使人以明白之乘六先以一璧為遺於衛衛叔文子曰見不意可以生故此小之所以事大也今我未以往而簡子先以來必有故於是斬林除圍聚斂蓄積而後遣使者簡子曰吾舉也為不可知也今既已知之矣乃輟圖衛也【○戰國策智伯欲伐衛同】
韓非子趙簡子圍衛之郛郭犀楯犀櫓立於矢石之所及鼓之而士不起簡子投枹曰烏乎吾之士數弊也行人燭過免胄而對曰臣聞之亦有君之不能耳士無弊者昔者吾先君獻公并國十七服國三十八戰十有二勝是民之用也獻公沒惠公即位淫衍暴亂身好玉女秦人來侵去絳十七里亦是人之用也惠公沒文公授之圍衛取鄴城濮之戰五敗荆人取尊名於天下亦此人之用也亦有君不能耳士無弊也簡子乃去楯櫓立矢石之所及鼓之而乘士之戰大勝簡子曰與吾得革車千乘不如聞行人燭過之一言也
說苑趙簡子攻陶有二人先登死於城上簡子欲得之陶君不與承盆疽謂陶君曰簡子將掘君之墓以與君之百姓市曰踰邑梯城者將舍之不者將掘其墓朽者揚其灰未朽者辜其尸陶君懼請効二人之尸以為和趙簡子問於翟封荼曰吾聞翟雨穀三日信乎曰信
又聞雨血三日信乎曰信又聞馬生牛牛生馬信乎曰信簡子曰大哉妖亦足以亡國矣對曰雨穀三日䖟風之所飄也雨血三日鷙鳥擊於上也馬生牛牛生馬雜牧也此非翟之妖也簡子曰然則翟之妖奚也對曰其國數散其君幼弱其諸卿貨其大夫比黨以求祿爵其百官肆斷而無告其政令不竟而數化其士巧貪而有怨此其妖也【列女傳女娟者河津之女初趙簡子南擊楚與津吏期簡子至津吏醉臥不能渡簡子欲殺之娟曰妾父聞主君來渡不測之水恐風波之起水神動駭故禱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備禮御釐受福不勝玉祝杯酌餘瀝醉至於此君欲殺之妾願以鄙軀易父之死簡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殺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是殺不辜也願醒而殺之使其知罪簡子曰善遂釋不誅將渡用檝者少一人娟攘卷操檝而請曰妾願備父持檝簡子曰不穀將行選士大夫齋戒沐浴義不與婦人同舟而渡也娟對曰妾聞昔者湯伐夏左驂牝驪右驂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驂牝騏右驂牝䮲而遂克紂主君不欲渡則已與妾同舟又何傷乎簡子說遂與渡中流為簡子發河激之歌其辭曰升彼阿兮面觀清水揚波兮杳冥冥禱求福兮醉不醒誅將加兮妾心驚罰既釋兮瀆乃清妾持檝兮操其維蛟龍助兮主將歸呼來櫂兮行勿疑簡子大說曰昔者不穀夢娶妻豈此女乎將使人祝祓以為夫人娟乃辭曰婦人之禮非媒不嫁嚴親在内不敢聞命簡子歸乃納幣於父母而立以為夫人已上趙簡子之賢】
史記姑布子卿見簡子簡子徧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為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卹毋卹至則子卿起曰此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毋卹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卹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卹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簡子於是知毋卹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卹為太子【韓詩外傳趙簡子大子名伯魯小子名無恤簡子自為一書牘曰節用聽聰敬賢勿慢使能勿賤親自表之與二子使誦之居三年簡子坐清臺之上問二書所在伯魯亡其表令誦不能得無恤出其書於袖令誦習焉乃出伯魯而立無恤是為襄子○通鑑本此今本無】
呂氏春秋趙簡子病召太子而告之曰我死已葬服衰而上夏屋之山以望太子敬諾簡子死已葬服衰召大臣而告之曰願登夏屋以望大臣皆諫曰登夏屋以望是遊也服衰以遊不可襄子曰此先君之命也寡人弗敢廢羣臣敬諾襄子上於夏屋以望代俗其樂甚美於是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之也及歸慮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請以其弟姉妻之代君許諾弟姉已往所以善代者乃萬故馬郡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子謁於代君而請觴之馬郡盡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數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腦塗地舞者操兵以鬬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迎其妻其妻道聞之狀磨筓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刺筓之證與反斗之號
史記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簡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宰人各以枓擊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泣而號天摩筓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之為摩筓之山【水經注趙襄子既害代王迎姊姊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義也摩筓自刺而死使者自殺民憐之而立神屋於山側因名之為磨筓之山】
韓氏外傳昔者趙簡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興師而次之圍未匝而城自壞者十丈襄子擊金而退之軍吏諫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壞者是天助之也君曷為而退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厄人於險使其城然後攻之中牟聞其義而請降曰善哉襄子之謂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新序佛肸以中牟叛置鼎於庭致士大夫曰與我者受邑不吾與者烹大夫皆從之至於田卑田卑中牟之邑人也曰義死不避斧鉞之罪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褰裳將就鼎佛肸脱屨而生之趙氏聞其叛也攻而取之聞田卑不肯與也求而賞之田卑曰不可也一人舉而萬夫俛首智者不為也賞一人以慙萬夫義者不取也我受賞使中牟之士懷恥不義辭賞從處曰以行臨人不道吾去矣遂南之楚【說苑佛肸用中牟之縣畔設祿邑炊鼎曰與我者受邑不與我者其烹中牟之士皆與之城北餘子田基獨後至曰基聞之義者軒冕在前非義弗乘斧鉞於後義死不避遂袪衣將入鼎佛肸播而止趙簡子屠中牟得而取之論有功者用田基為始田基曰吾聞廉士不恥人如此而受中牟之功則中牟之士終身慙矣襁負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高其義待以司馬○田卑田基一事也簡子當作襄子二書俱出中壘之手而所載駁異如此】列女傳佛肸以中牟叛趙之法以城叛者身死家收佛肸之母將論自言我死不當襄子見而問之曰母不能教子故使至於反母何為不當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殺妾為有說也乃以母無教邪妾之職盡久矣此乃在於主君妾聞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長而不能使者父之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長又能使妾何負哉妾能為君長子君自擇以為臣妾之子與在論中此君之臣非妾之子君有暴臣妾無暴子是以言妾無罪也襄子曰善遂釋之
國語趙襄子使新穉穆子伐翟勝左人中人遽人來告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德不純而福祿並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當雝雝不為幸吾是以懼【列子趙襄子使新穉穆子攻翟勝之取左人中人使遽人來謁之襄子方食而有憂色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憂色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過三日飄風暴雨不終朝日中不須臾今趙氏之德行無所施於積一朝而兩城下亡其及我哉孔子聞之曰趙氏其昌乎夫憂者所以為昌也喜者所以為亡也勝非其難者也持之其難者也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齊楚吳越皆常勝矣然卒取亡焉不逹乎持勝也唯有道之主為能持勝】
韓非子王登為中牟令上言於襄主曰中牟有士曰中章胥己者其身甚修其學甚博君何不舉之主曰子見之我將為中大夫相室諫曰中大夫晉重列也今無功而受非晉臣之意君其耳而未之目邪襄主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絶無己也王登一日而見二中大夫予之田宅中牟之人棄其田耘賣宅圃而隨文學者邑之半【○呂覽作任登膽胥己】新序趙襄子飲酒五日五夜不廢酒謂侍者曰我誠邦士也夫飲酒五日五夜矣而殊不病優莫曰君勉之不及紂二日耳紂七日七夜今君五日襄子懼謂優莫曰然則吾亡乎優莫曰不亡襄子曰不及紂二日耳不亡何待優莫曰桀紂之亡也遇湯武今天下盡桀也而君紂也桀紂並世焉能相亡然亦殆矣【○可入滑稽列傳】
韓非子趙襄主學御於王子期俄而與子期逐三易馬而三後襄主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對曰術已盡用之則過也凡御之所貴馬體安于車人心調于馬而後可以進速致遠今君後則欲逮臣先則恐逮於臣夫誘道爭遠非先則後也而先後心皆在於臣尚何以調於馬此君之所以後也
列子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山中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衆謂鬼物火過徐行而出若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聞之問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無得傷閡者遊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語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為者也文侯大說【已上趙襄子之立】
國語知宣子將以瑶為後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很對曰宵之很在面瑶之很在心心很敗國面很不害瑶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惠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瑶也知宗必滅弗聽知果别族於太史為輔氏及知氏之亡唯輔果在【世本逝遨生莊子首首生武子罃罃生莊子朔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櫟櫟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瑶】
左傳【哀公二十三年】夏六月晉荀瑶伐齊高無㔻帥師御之知伯視齊師馬駭遂驅之曰齊人知余旗其謂余畏而反也及壘而還將戰長武子請卜知伯曰君告於天子而卜之以守龜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齊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辭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戰于犂丘齊師敗績知伯親禽顔庚【紀年晉出公四年晉澮絶于梁丹水三日絶不流】 二十四年夏四月晉侯將伐齊使來乞師曰昔臧文仲以楚師伐齊取穀宣叔以晉師伐齊取汶陽寡君欲徼福於周公願乞靈於臧氏臧石帥師會之取廪丘軍吏令繕將進萊章曰君卑政暴往歲克敵今又勝都天奉多矣又焉能進是躗言也役將班矣晉師乃還餼臧石牛大史謝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禮不度敢展謝之 【二十七年】晉荀瑶帥師伐鄭次于桐丘鄭駟弘請救于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穀七里穀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成子衣製杖戈立於坂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謂成子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瑶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陳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無及寡無畏衆雖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說苑晉智伯伐鄭齊田恒救之有登蓋必身立焉車徙有不進者必令助之壘合而後敢處井竈成而後敢食智伯曰吾聞田恒新得國而愛其民内同其財外同其勤勞治軍若此其得衆也不可待也乃去之耳】 悼之四年晉荀瑶帥師圍鄭未至鄭駟弘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于桔柣之門鄭人俘酅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惎知伯遂喪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史記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鄭趙簡子疾使太子毋卹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擊毋卹毋卹羣臣請死之毋卹曰君所以置毋卹為能忍詢然亦愠知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卹簡子不聽毋卹由此怨知伯○晉出公十一年即魯悼之四年也按左傳哀公二十年趙襄子稱先臣志父是簡子之卒已久何得於此子猶在史記誤甚 淮南子趙簡子以襄子為後董閼于曰無恤賤今以為後何也簡子曰是為人也能為社稷忍羞異日知伯與襄子飲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
國語知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夫對曰美則美矣抑臣亦有懼也知伯曰何懼對曰臣以秉筆事君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栢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勝臣懼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知氏亡【紀年晉出公十二年晉河絶于扈十三年晉荀瑶城南梁】
呂氏春秋中山之國有夙繇者智伯欲攻之而無道也為鑄大鐘方車二軌以遺之夙繇之君將斬岸堙谿以迎鐘赤章蔓枝諫曰詩云唯則定國我胡則以得是於智伯夫智伯之為人也貪而無信必欲攻我而無道也故為大鐘方車二軌以遺君君因斬岸堙谿以迎鐘師必隨之弗聽有頃諫之君曰大國為懽而子逆之不祥子釋之赤章蔓枝曰為人臣不忠貞罪也忠貞不用遠身可也斷轂而行至衛七日而夙繇亡【○韓非子作仇由 紀年晉出公十八年河水赤三日荀瑶伐中山取窮魚之丘】
戰國策智伯欲伐衛遺衛君野馬四百璧一衛君大說羣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國大懽而子有憂色何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禮不可不察也野馬四百璧一此小國之禮而大國致之君其圖之衛君以其言告邊境智伯果起兵而襲衛至境而反曰衛有賢人先知吾謀也【○說苑趙簡子事同】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顔為君子也甚愛而有寵非有大罪而亡必有故使人迎之於境曰車過五乘慎勿納也智伯聞之乃止
說苑吳赤市使於智氏假道於衛甯文子具紵絺三百製將以送之大夫豹曰吳雖大國也不攘交假之道則亦敬矣又何禮焉甯文子不聽遂致之吳赤市至於智氏既得事將歸吳智伯命造舟為梁吳赤市曰吾聞之天子濟於水造舟為梁諸侯維舟為梁大夫方舟方舟臣之職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視之視則用兵在後矣將以襲衛吳赤市曰衛假吾道而厚贈我我見難而不告是與為謀也稱疾而留使人告衛衛人警戒智伯聞之乃止【○是時吳滅久矣未詳所云】
國語還自衛三卿宴於藍臺知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規知伯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必至矣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異於是夫郤氏有車轅之難趙有孟姬之讒欒有叔祁之愬范中行有函冶之難皆主之所知也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周書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又弗備曰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夫誰不可喜而誰不可懼蜹蛾蠭蠆皆能害人況君相乎弗聽自是五年乃有晉陽之難段規反首難而殺知伯於師遂滅知氏
史記知伯與趙韓魏盡分其范中行故地晉出公怒告齊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是為晉懿公知伯益驕請地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怒遂率韓魏攻趙
國語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盍姑無愛寶於諸侯乎襄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也可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於先子不德而賄夫地也求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干吾祿也吾不與皆斃襄子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罷民力以完之又斃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也民必龢矣乃走晉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竈產鼃民無畔意【史記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原過從後至於王澤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毋卹原過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母卹余霍泰山山陽侯大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於後世且有伉王赤黑龍面而鳥噣鬢麋髭□大膺大胷修下而馮左袵果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諸貉南伐晉别北滅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戰國策智伯索地於魏桓子魏桓子弗予任章曰何故弗予桓子曰無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無故索地鄰國必恐重欲無厭天下必懼君予之地智伯必驕驕而輕敵鄰國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智氏之命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君不如與之以驕智伯君何釋以天下圖智氏而獨以吾國為智氏資乎君曰善乃與之萬家之邑一智伯大說因索蔡臯狼於趙趙弗與因圍晉陽韓魏反於外趙氏應之於内智氏遂亡 智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滅之休數年使人請地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諫曰不可夫智伯之為人也好利而鷙復來請地不與必加兵於韓矣君其與之彼狃又將請地於他國他國不聽必鄉之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事之變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又使人請地於魏魏桓子欲勿與趙葭諫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内自強而外怒智伯也然則其錯兵於魏必矣不如與之桓子曰諾因使人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又使人之趙請蔡臯狼之地趙襄子弗與智伯陰結韓魏將以伐趙趙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智伯之為人陽親而陰疎三使韓魏而寡人弗與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夫董閼安于簡子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君澤循之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乃使延陵君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行至城郭案府庫視倉廩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奈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君曰矢足矣吾銅少若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室皆以鍊銅為柱質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已定備守已具三國之兵乘晉陽城遂戰三月不能拔因舒軍而圍之決晉水而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釡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張孟談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張孟談於是陰見韓魏之君曰臣聞唇亡則齒寒今智伯帥二國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智伯之為人麤中而少親我謀未遂而知則其禍必至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日夜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因朝智伯而出遇智過轅門之外智過入見智伯曰二主殆將有變君曰何如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矜其行高智伯曰不然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三分其地寡人所親之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智過出見二主入說智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之智伯曰兵著晉陽三年矣旦暮當拔而饗其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智過曰不殺則遂親之智伯曰親之奈何智過曰魏桓子之謀臣曰趙葭韓康子之謀臣曰段規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趙則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變而君得其所欲矣智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見君之不用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張孟談聞之入見襄子曰臣遇智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入見智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襄子曰諾使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軍而禽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為天下笑此貪欲無厭也夫不聽智過亦所以亡也智氏盡滅惟輔氏存焉【○張孟談國語作張談智過國語作智果君澤尹鐸之訛】 智伯從韓魏兵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之不沈者三板郄疵謂智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其人事知之矣從韓魏之君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沒者三板臼竈生鼃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喜色而有憂色是非反如何也明日智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且反也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矣夫二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不可成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之心而解於攻趙也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為君惜之趨而出郄疵謂智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焉智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趨疾郄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智伯遣之韓魏之君果反矣
墨子昔者晉有六將軍而智伯莫為強焉計其土地之博人徒之衆欲以抗諸侯以為英名攻戰之速故差論其爪牙之士皆列舟車之衆以攻中行氏而有之以其謀為既已足矣又攻兹范氏而大敗之幷三家以為一家而不止又圍趙襄子於晉陽及若此則韓魏亦相從而謀曰古者有語唇亡則齒寒趙氏朝亡我夕從之趙氏夕亡我朝從之詩曰魚水不務陸將何及乎是以二主之君一心戮力辟門除道奉甲興士韓魏自外趙氏自内擊智伯大敗之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有語曰君子不鏡於水而鏡於人鏡於水見面之容鏡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