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三者既立以養寡人寡人曾聽相國而誅之是寡人之不智也而為相國快意邪豈不負皇天乎子胥曰何大王之言反也夫虎之卑勢將以有撃也狸之卑身將求所取也雉以眩移拘於綢魚以有說死於餌且大王初臨政負玉門之第九誠事之敗無咎矣今年三月甲戍時加雞鳴甲戍歲位之會將也青龍在酉德在土刑在金是日賊其德也知父將有不順之子君有逆節之臣大王以越王歸吳為義以飲溲食惡為慈以虛府庫為仁是故為無愛於人其不可親面聽貌觀以存其身今越王入臣於吳是其謀深也虚其府庫不見恨色是欺我王也下飲王之溲者是上食王之心也下嘗王之惡者是上食王之肝也大哉越王之崇吳吳將為所擒也惟大王留意察之臣不敢逃死以負前王一旦社稷丘墟宗廟荆棘其悔可追乎吳王曰相國置之勿復言矣寡人不忍復聞於是遂赦越王歸國送於蛇門之外羣臣祖道吳王曰寡人赦君使其返國必念終始王其勉之越王稽首曰今大王哀臣孤窮使得生全還國與種蠡之徒願死於轂下上天蒼蒼臣不敢負吳王曰於乎吾聞君子一言不再今已行矣王勉之越王再拜跪伏吳王乃引越王登車范蠡執御遂去至三津之上仰天歎曰嗟乎孤之屯厄誰念復生渡此津也謂范蠡曰今三月甲辰時加日昳孤蒙上天之命還歸故鄉得無後患乎范蠡曰大王勿疑直眡道行越將有福吳當有憂至浙江之上望見大越山川重秀天地再清王與夫人歎曰吾已絶望永辭萬民豈料再還重復鄉國言竟掩面涕泣闌干此時萬姓咸歡羣臣畢賀
國語反至於國王問於范蠡曰節事奈何范蠡對曰節事者與地唯地能包萬物以為一其事不失生萬物容畜禽獸然後受其名而兼其利美惡皆成以養生時不至不可彊生事不究不可彊成自若以處以度天下待其來者而正之因時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除民之害以避天殃田野開闢府倉實民衆殷無曠其衆以為亂梯時將有反事將有閒必有以知天地之恒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事無閒時無反則撫民保教以須之王曰不穀之國家蠡之國家也蠡其圖之范蠡對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時節三樂不亂民功不逆天時五穀稑孰民乃蕃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因隂陽之恒順天地之常柔而不屈彊而不剛德虐之行因以為常死生因天地之刑天因人聖人因天人自生之天地形之聖人因而成之是故戰勝而不報取地而不反兵勝於外福生於内用力甚少而名聲章明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為之
吳越春秋越王句踐臣吳至歸越句踐七年也百姓拜之於道曰君王獨無苦矣今王受天之福復於越國霸王之迹自斯而起王曰寡人不慎天教無德於民今勞萬姓擁於岐路將何德化以報國人顧謂范蠡曰今十有二月己巳之日時加禺中孤欲以此到國何如蠡曰大王且留以臣卜日於是范蠡進曰異哉大王之擇日也王當疾趨車馳人走越王策馬飛輿遂復宫闕吳封地百里於越東至炭瀆西止周宗南造於山北薄於海越王謂范蠡曰孤獲辱連年勢足以死得相國之策再返南鄉今欲定國立城人民不足其功不可以興為之奈何范蠡對曰唐虞卜地夏殷封國古公營城周雒威折萬里德致八極豈直欲破彊敵收鄰國乎越王曰孤不能承前君之制修德自守亡衆棲於會稽之山請命乞恩受辱被恥囚結吳宫幸來歸國追以百里之封將遵前君之意復以會稽之上而宜釋吳之地范蠡曰昔公劉去邰而德彰於夏亶父讓地而名發於岐今大王欲立國樹都并敵國之境不處平易之都據四逹之地將焉立霸王之業越王曰寡人之計未有決定欲築城立郭分設里閭欲委屬於相國於是范蠡乃觀天文擬法於紫宫築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一步一圓三方西北立龍飛翼之樓以象天門東南伏漏石竇以象地戶陵門四逹以象八風外郭築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吳也不敢壅塞内以取吳故缺西北而吳不知也北向稱臣委命吳國左右易處不得其位明臣屬也城既成而怪山自生者琅琊東武海中山也一夕自來故名怪山范蠡曰臣之築城也其應天矣崑崙之象存焉越王曰寡人聞崑崙之山乃地之林上承皇天氣吐宇内下處后土稟受無外滋聖生神嘔養帝會故帝處其陽陸三王居其正地吾之國也偏天地之壤乘東南之維斗去極北非糞土之城何能與王者比隆盛哉范蠡曰君徒見外未見於内臣乃承天門制城合氣於后土嶽象已設崑崙故出越之霸也越王曰苟如相國之言孤之命也范蠡曰天地卒號以著其實名東武起游臺其上東南為司馬門立增樓冠其山巔以為靈臺起離宫於淮陽宿臺在於高平駕臺在於成丘立苑於樂野燕臺在於石室齋臺在於襟山句踐之出游也休息食室於氷厨越王乃召相國范蠡大夫種大夫郢問曰孤欲以今日上明堂臨國政專恩致令以撫百姓何日可矣惟三聖紀綱維持范蠡曰今日丙午日也丙陽將也是日吉矣又因良時臣愚以為可無始有終得天下之中大夫種曰前車已覆後車必戒願王深察范蠡曰夫子故不一二見也吾王今以丙午復初臨政解救其本是一宜夫金制始而火救其終是二宜蓄金之憂轉而及水是三宜君臣有差不失其理是四宜王相俱起天下立矣是五宜臣願急升明堂臨政越王是日立政翼翼小心出不敢奢入不敢侈越王念復吳讎非一旦也苦身勞心夜以接日目臥則攻之以蓼足寒則漬之以水冬常抱氷夏還握火愁心苦志懸膽於戶出入嘗之不絶於口中夜潛泣泣而復嘯越王曰吳王好服之離體吾欲采葛使女工織細布獻之以求吳王之心於子何如羣臣曰善乃使國中男女入山采葛以作黄絲之布欲獻之未及遣使吳王聞越王盡心自守食不重味衣不重綵雖有五臺之游未嘗一日登翫吾欲因而賜之以書增之以封東至於勾甬西至於檇李南至於姑末北至於平原縱横八百餘里越王乃使大夫種索葛布十萬甘蜜九瓽文笥七枚狐皮五雙晉竹十廋以復封禮吳王得之曰以越僻狄之國無珍今舉其貢貨而以復禮此越小心念功不忘吳之效也夫越本興國千里吾雖封之未盡其國子胥聞之退臥於舍謂侍者曰吾君失其石室之囚縱於南林之中今但因虎豹之野而與荒外之草於吾之心其無損也吳王得葛布之獻乃復增越之封賜羽毛之飾几杖諸侯之服越國大說采葛之婦傷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詩曰葛不連蔓台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嘗膽不苦甘如飴令我采葛以作絲女工織兮不敢遲弱於羅兮輕霏霏號絺素兮將獻之越王說兮忘罪除吳王歡兮飛尺書增封益地賜羽奇几杖茵褥諸侯儀羣臣拜舞天顔舒我王何憂能不移於是越王内修其德外布其道君不名教臣不名謀民不名使官不名事國中蕩蕩無有政令越王内實府庫墾其田疇民富國彊衆安道泰越王遂師八臣與其四友時問政焉大夫種曰愛民而已越王曰奈何種曰利之無害成之無敗生之無殺與之無奪越王曰願聞種曰無奪民所好則利之民不失其時則成之省刑去罰則生之薄其賦歛則與之無多臺游則樂之靜而無苛則喜之民失所好則害之農失其時則敗之有罪不赦則殺之重賦厚斂則奪之多作臺游以罷民則苦之勞擾民力則怒之臣聞善為國者遇民如父母之愛其子如兄之愛其弟聞有饑寒為之哀見其勞苦為之悲越王乃緩刑薄罰省其賦斂於是人民殷富皆有帶甲之勇【越絶書龜山者句踐起怪游臺也東南司馬門因以炤龜又仰望天氣觀天怪也高四十六丈五尺二寸周五百三十二步一曰怪山怪山者往古一夜自來民怪之故謂怪山 樂野者越之弋獵處大樂故謂樂野其山上石室句踐所休謀也 東郭外南小城者句踐氷室句踐之出入也齋於稷山往從田里去從北郭門炤龜龜山更駕臺馳於離丘遊於美人宫興樂中宿過歷馬丘射於樂野之衢走犬若邪休謀石室食於氷厨領功銓土已作昌土臺藏其形隱其情一曰氷室者所以備膳羞也 北郭外路南溪北城者句踐築鼓鐘宫也葛山者句踐罷吳種葛使越女織治葛布獻於吳王夫差 犬山者句踐罷吳畜犬獵南山白鹿欲得獻吳神不可得故曰犬山其高為犬亭 六山者句踐鑄銅鑄銅不爍埋之東坂其上馬箠句踐遣使者取於南社徙種六山飾治為馬箠獻之吳 姑中山者越銅官之山也越人謂之銅姑瀆長二百五十里 朱餘者越鹽官也越人謂鹽曰餘 官瀆者句踐工官也 富中大塘者句踐治以為義田為肥饒謂之富中 拾遺記初越王入國有丹烏夾王而飛故句踐入國起望烏臺言丹烏之異也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閑筭術者萬人收四海難得之貨盈積於越都以為器銅鐵之類積如山之阜或藏之井塹謂之寶井奇容麗色溢于閨房謂之遊宫歷古以來未之有也 吳越春秋越王念吳欲復讎愁心苦志中夜抱柱而哭承之以嘯羣臣聞之曰君王何愁心之甚也夫復讎謀敵非君王之憂自臣下之急務也○藝文引】
呂氏春秋越王苦會稽之恥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於吳身不安枕席口不厚甘味目不視靡曼耳不聼鐘鼓三年苦身勞力焦唇乾肺内親羣臣下養百姓以求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與民同之身親耕而食妻親織而衣味禁珍衣禁襲色禁二時出行路從車載食以視孤寡老弱之漬病困窮顔色愁悴不贍者必身自食之
史記句踐自會稽歸七年拊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報吳大夫逢同諫曰國新流亡今乃復殷給繕飾備利吳必懼懼則難必至且鷙鳥之撃也必匿其形今夫吳兵加齊晉怨深於楚越名高天下實害周室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為越計莫若結齊親楚附晉以厚吳吳之志廣必輕戰是我連其權三國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句踐曰善
吳越春秋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國遁棄宗廟身為窮虜恥聞天下辱流諸侯今寡人念吳猶躃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視孤未知策謀惟大夫誨之扶同曰昔之亡國流民天下莫不聞知今欲有計不宜前露其辭臣聞猛獸將撃必弭毛帖伏鷙鳥將搏必卑飛戢翼聖人將動必順辭和衆聖人之謀不可見其象不可知其情臨事而伐故前無剽過之兵後無仗襲之患今大王臨敵破吳宜損之辭無令泄也臣聞吳王兵彊於齊晉而怨結於楚大王宜親於齊深結於晉隂固於楚而厚事於吳夫吳之志猛驕而自矜必輕諸侯而凌鄰國三國決權還為敵國必角勢交爭越承其弊因而伐之可克也雖五帝之兵無以過此范蠡曰臣聞謀國破敵動觀其符孟津之會諸侯曰可武王辭之方今吳楚結讎搆怨不解齊雖不親外為其救晉雖不附猶效其義夫内臣謀而決讎其策鄰國通而不絶其援斯正吳之興霸諸侯之上尊臣聞峻高者隤茂葉者摧日中則移月滿則虧四時不竝盛五行不俱馳隂陽更倡氣有盛衰故溢堤之水不淹其量熻乾之火不復其熾水靜則無漚瀴之怒火消則無熹毛之熱今吳乘諸侯之威以號令於天下不知德薄而恩淺道狹而怨廣權懸而智衰力竭而威折兵挫而軍退士散而衆解臣請按師整兵待其壞敗隨而襲之兵不血刃士不旋踵吳之君臣為虜矣臣願大王匿聲無見其動以觀其靜大夫苦成曰夫水能浮草木亦能沈之地能生萬物亦能殺之江海能下谿谷亦能朝之聖人能從衆亦能使之今吳承闔閭之軍制子胥之典教政平未虧戰勝未敗大夫嚭者狂佞之人逹於策慮輕於朝事子胥力於戰伐死於諫議二人權必有壞敗願王虛心自匿無示謀計則吳可滅矣大夫浩曰今吳君驕臣奢民飽軍勇外有侵境之敵内有爭臣之震其可攻也大夫句如曰天有四時人有五勝昔湯武乘四時之利而制夏殷桓繆據五勝之便而列六國此乘其時而勝者也王曰未有四時之利五勝之便願各就職也
左傳【七年】夏公會吳于鄫吳來徵百牢子服景伯對曰先王未之有也吳人曰宋百牢我魯不可以後宋且魯牢晉大夫過十吳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晉范鞅貪而棄禮以大國懼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禮命於諸侯則有數矣若亦棄禮則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為天之大數也今棄周禮而曰必百牢亦唯執事吳人弗聽景伯曰吳將亡矣棄天而背本不與必棄疾於我乃與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辭大宰嚭曰國君道長而大夫不出門此何禮也對曰豈以為禮畏大國也大國不以禮命於諸侯苟不以禮豈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豈敢棄其國大伯端委以治周禮仲雍嗣之斷髪文身臝以為飾豈禮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吳為無能為也
越絶書昔者越王句踐近侵於彊吳遠媿於諸侯兵革散空國且滅亡乃脅諸臣而與之盟吾欲伐吳奈何有功羣臣默然而無對王曰夫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何大夫易見而難使也計倪官卑年少其居在後舉首而起曰殆哉非大夫易見難使是大王不能使臣也王曰何謂也計倪對曰夫官位財幣王之所輕死者是士之所重也王愛所輕責士所重豈不艱哉王自揖進計倪而問焉計倪對曰夫仁義者治之門士民者君之根本也闓門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謹選左右左右選則孔主日益上不選則孔主日益下二者貴質浸之漸也願君王公選於衆精鍊左右非君子至誠之士無與居家使邪僻之氣無漸以生仁義之行有階人知其能官知其治爵賞刑罰一由君出則臣下不敢毁譽以言無功者不敢干治故明主用人不由所從不問其先說取一焉是故周文齊桓躬於任賢太公管仲明於知人今則不然臣故曰殆哉越王勃然曰孤聞齊威淫佚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蓋管仲之力也寡人雖愚唯在大夫計倪對曰齊桓除管仲罪大責任之至易此故南陽蒼句太公九十而不伐磻溪之餓人也聖主不計其辱以為賢者一乎仲二乎仲斯可致王但霸何足道桓稱仲父文稱太公計此二人曾無跬步之勞大呼之功乃忘弓矢之怨授以上卿傳曰直能三公今置臣而不尊使賢而不用譬於門戶像設倚而相欺盖智士所恥賢者所羞君王察之越王曰誠者不能匿其辭大夫既在何須言哉計倪對曰臣聞智者不妄言以成其勞賢者始於難動終於有成傳曰易之謙遜對過問抑威權勢利器不可示人言賞罰由君此之謂也故賢君用臣略責於絶施之職而成其功遠使以效其誠内告以匿以知其信與之講事以觀其智飲之以酒以觀其態選士以備不肖者無所置越王大媿乃壞池填塹開倉穀貸貧乏乃使羣臣身問疾病躬視死喪不厄窮僻尊有德與民同苦樂激河泉井示不獨食行之六年士民一心不謀同辭不呼自來皆欲伐吳遂有大功而霸諸侯昔者越王句踐問大夫種曰吾欲伐吳奈何能有功乎大夫種對曰伐吳有九術王曰何謂九術對曰一曰尊天地事鬼神二曰重財幣以遺其君三曰貴糴粟稾以空其邦四曰遺之好美以為勞其志五曰遺之巧匠使起宫室高臺盡其財疲其力六曰遺其諛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諫臣使之自殺八曰邦家富而備器九曰堅厲甲兵以承其弊故曰九者勿患戒口勿傳以取天下不難况於吳乎越王曰善於是作為策楯嬰以白璧鏤以黄金類蛇龍而行者乃使大夫種獻之於吳曰東海役臣孤句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於左右賴有天下之力竊為小殿有餘財載拜獻之大王吳王大說申胥諫曰不可王勿受昔桀起靈門紂起鹿臺隂陽不和五穀不時天與之災邦家空虛遂以之亡大王受之是後必有災吳王不聽遂受之而起姑胥臺三年聚財五年乃成高見二百里行路之人道死尸哭【吳越春秋大夫種曰夫欲報怨復讎破吳滅敵者有九術君王察焉越王曰寡人被辱懷憂内慙朝臣外愧諸侯中心迷惑精神空虛雖有九術安能知之大夫種曰夫九術者湯文得之以王桓穆得之以霸其攻城取邑易於脱屣願大王覽之凡此九術君王閉口無傳守之以神取天下不難而况於吳乎越王曰善乃行第一術立東郊以祭陽名曰東皇公立西郊以祭隂名曰西王母祭陵山於會稽祀水澤於江州事鬼神一年國不被災越王曰善哉大夫之術願論其餘種曰吳王好起宫室用工不輟王選名山神材奉而獻之越王乃使木工千有餘人入山伐木一年師無所幸作士思歸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一夜天生神木一雙大二十圍長五十尋陽為文梓隂為楩柟巧工施校制以規繩雕治圓轉刻削磨礱分以丹青錯畫文章嬰以白璧鏤以黄金狀類龍蛇文彩生光乃使大夫種獻之於吳王曰東海役臣孤句踐使臣種敢因下吏聞於左右賴大王之力竊為小殿有餘材謹再拜獻之吳王大說】昔者越王句踐問范子曰古之賢主聖王之治何左何右何去何取范子對曰臣聞聖主之治左道右術去末取實越王曰何謂道何謂術何謂末何謂實范子對曰道者天地先生不知老曲成萬物不名巧故謂之道道生氣氣生隂隂生陽陽生天地天地立然後有寒暑燥溼日月星辰四時而萬物備術者天意也盛夏之時萬物遂長聖人緣天心助天喜樂萬物之長故舜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言其樂與天下同也當是之時頌聲作所謂末者名也故名過實則百姓不附親賢士不為用而外【闕】諸侯聖主不為也所謂實者穀【闕】也得人心任賢士也凡此四者邦之寶也越王曰寡人躬行節儉下士求賢不使名過實此寡人所能行也多貯穀富百姓此乃天時水旱寜在一人邪何以備之范子曰百里之神千里之君湯執其中和舉伊尹收天下雄雋之士練卒兵率諸侯兵伐桀為天下除殘去賊萬民皆歌而歸之是所謂執其中和者越王曰善哉中和所致也寡人雖不及賢主聖王欲執其中和而行之今諸侯之地或多或少彊弱不相當兵革暴起何以應之范子曰知保人之身者可以王天下不知保人之身失天下者也越王曰何謂保人之身范子曰天生萬物而教之而生人得穀即不死穀能生人能殺人故謂人身越王曰善哉今寡人欲保穀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必親於野覩諸所多少為備越王曰所少可得為因其貴賤亦有應乎范子曰夫八穀貴賤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決矣越王曰請問三表范子曰水之勢勝金隂氣蓄積大盛水據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歲大敗八穀皆貴金之勢勝木陽氣蓄積大盛金據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歲大美八穀皆賤金木水火更相勝此天之三表者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為邦寶不知三表之君千里之神萬里之君故天下之君發號施令必順於四時四時不正則隂陽不調寒暑失常如此則歲惡五穀不登聖主施令必審於四時此至禁也越王曰此寡人所能行也願欲知圖穀上下貴賤欲與他貨之内以自實為之奈何范子曰夫八穀之賤也如宿穀之登其明也諦審察隂陽消息觀市之反覆雌雄之相逐天道乃畢越王問范子曰何執而昌何行而亡范子曰執其中則昌行奢侈則亡越王曰寡人欲聞其說范子曰臣聞古之賢主聖君執中和而原其終始即位安而萬物定矣不執其中和不原其終始即尊位傾萬物散文武之業桀紂之跡可知矣古者天子及至諸侯自滅至亡漸漬乎滋味之費沒溺於聲色之類牽攣於珍怪貴重之器故其邦空虚困其士民以為須臾之樂百姓皆有悲心瓦解而倍畔者桀紂是也身死邦亡為天下笑此謂行奢侈而亡也湯有七十里地務執三表可謂邦寶不知三表身死棄道越王問范子曰春肅夏寒秋榮冬泄人治使然乎將道也范子曰天道三千五百歲一治一亂終而復始如環之無端此天之常道也四時易次寒暑失常治民然也故天生萬物之時聖人命之曰春春不生遂者故天不重為春春者夏之父也故春生之夏長之秋成而殺之冬受而藏之春肅而不生者王德不究也夏寒而不長者臣下不奉主命也秋順而復榮者百官刑不斷也冬溫而泄者發府庫賞無功也此所謂四時者邦之禁也越王曰寒暑不時治在於人可知也願聞歲之美惡穀之貴賤何以紀之范子曰夫隂陽錯繆即為惡歲人生失治即為亂世夫一亂一治天道自然八穀亦一賤一貴極而復反言亂三千歲必有聖王也八穀貴賤更相勝故死凌生者逆大貴生凌死者順大賤越王曰善越王問於范子曰寡人聞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將人也范子曰人有之萬物亦然天地之間人最為貴物之生穀為貴以生人與魂魄無異可得豫知也越王曰其善惡可得聞乎范子曰欲知八穀之貴賤上下衰極必察其魂魄視其動靜觀其所舍萬不失一問曰何謂魂魄對曰魂者橐也魄者生氣之源也故神生者出入無門上下無根見所而功自存故名之曰神神主生氣之精魂主死氣之舍也魄者主賤魂者主貴故當安靜而不動魂者方盛夏而行故萬物得以自昌神者主氣之精主貴而雲行故方盛夏之時不行則神氣槁而不成物矣故死凌生者歲大敗生凌死者歲大美故觀其魂魄即知歲之善惡矣越王問於范子曰寡人聞隂陽之治不同力而功成不同氣而物生可得而知乎願聞其說范子曰臣聞隂陽氣不同處萬物生焉冬三月之時草木既死萬物各異藏故陽氣避之下藏伏壯於内使隂陽得成功於外夏三月盛暑之時萬物遂長隂氣避之下藏伏壯於内然而萬物親而信之是所謂也陽者主生萬物方夏三月之時大熱不至則萬物不能成隂氣主殺方冬三月之時地不内藏則根荄不成即春無生故一時失度即四序為不行越王曰善寡人已聞隂陽之事穀之貴賤可得而知乎范子曰陽者主貴隂者主賤故當寒而不寒者穀為之暴貴當溫而不溫者穀為之暴賤譬猶形影聲響相聞豈得不復哉故曰秋冬貴陽氣施於隂陽極而復貴春夏賤隂氣施於陽陽極而不復越王曰善哉以丹書帛置之枕中以為國寶越五日困於吳請於范子曰寡人守國無術負於萬物幾亡邦危社稷為旁邦所議無定足而立欲捐軀出死以報吳讎為之奈何范子曰臣聞聖主為不可為之行不惡人之謗已為足舉之德不德人之稱已舜循之歷山而天下從風使舜釋其所循而求天下之利則恐不全其身昔者神農之治天下務利之而已矣不望其報不貪天下之財而天下共富之所以其智能自貴於人而天下共尊之故曰富貴者天下所置不可奪也今王利地貪財接兵血刃僵屍流血欲以顯於世不亦謬乎越王曰上不逮於神農下不及於堯舜今子以至聖之道以說寡人誠非吾所及也且吾聞之也父辱則子死君辱則臣死今寡人親已辱於吳矣欲行一切之變以復吳讎願子更為寡人圖之范子曰君辱則死固其義也立死下士人而求成邦者上聖之計也且夫廣天下尊萬乘之主使百姓安其居樂其業者唯兵兵之要在於人人之要在於穀故民衆則主安穀多則兵彊王而備此二者然後可以圖之也越王曰吾欲富邦彊兵地狹民少奈何為之范子曰夫陽動於上以成天文隂動於下以成地理審察開置之要可以為富凡欲先知天門開及地戶閉其術天高五寸減天寸六分以成地謹司八穀初見出於天者是謂天門開地戶閉陽氣不得下入地戶故氣轉動而上下隂陽俱絶八穀不成大貴必應其歲而起此天變見符也謹司八穀初見入於地者是謂地戶閉隂陽俱會八穀大成其歲大賤來年大饑此地變見端也謹司八穀初見半於人者糴平熟無災害故天倡而見符地應而見瑞聖人上知天下知地中知人此之謂天平地平以此為天圖【漢書兵權謀范蠡二篇 大夫種二篇】 昔者越王句踐既得反國欲隂圖吳乃召計倪而問焉曰吾欲伐吳恐弗能取山林幽冥不知利害所在西則廹江東則薄海水屬蒼天下不知所止交錯相過波濤濬流沈而復起因復相還浩浩之水朝夕既有時動作若驚駭聲音若雷霆波濤援而起船失不能救不知命之所維念樓船之苦涕泣不可止非不欲為也時返不知所在謀不成而息恐為天下咎以敵攻敵未知誰負大邦既已備小邑既已保五穀既已收野無積庾廩糧則不屬無所安取恐津梁之不通勞軍紆吾糧道吾聞先生明於時交察於道理恐動而無功故問其道計倪對曰是固不可興師者必先蓄積食錢布帛不先蓄積士卒數饑饑則易傷重遲不可戰戰則耳目不聰明耳不能聼視不能見什部之不能使退之不能解進之不能行饑饉不可以動神氣去而萬里伏弩而乳郅頭而皇皇彊弩不彀發不能當旁軍見弱走之如犬逐羊靡從部分伏地而死前頓後僵與人同時而戰獨受天之殃未必天之罪也亦在其將王興師以年數恐一旦而亡失邦無明筋骨為野越王曰善請問其方吾聞先生明於治歲萬物盡長欲聞其治術可以為教常子明以告我寡人弗敢忘計倪對曰人之生無幾必先憂積蓄以備妖祥凡人生或老或弱或彊或怯不早備生不能相葬王其審之必先省賦斂勸農桑饑饉在問或水或塘因熟積以備四方師出無時未知所當應變而動隨物常羊卒然有師彼日以弱我日以彊得世之和擅世之陽王無忽忘慎無如會稽之饑不可再更王其審之嘗言息貨王不聽臣故退而不言處於吳楚越之間以魚三邦之利乃知天下之易反也臣聞君自耕夫人自織此竭於庸力而不斷時與智也時斷則循智斷則備知此二者形於體萬物之情短長逆順可觀而已臣聞炎帝有天下以傳黄帝黄帝於是上事天下治地故少昊治西方蚩尤佐之使主金玄冥治北方白辯佐之使主水太皥治東方袁何佐之使主木祝融治南方僕程佐之使主火后土治中央后稷佐之使主土竝有五方以為綱紀是以易地而輔萬物之常王審用臣之議大則可以王小則可以霸於何有哉越王曰請問其要計倪對曰太隂三歲處金則穰三歲處水則毁三歲處木則康三歲處火則旱故散有時積糴有時領則決萬物不過三歲而發矣以智論之以決斷之以道佐之斷長續短一歲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則資車旱則資舟物之理也天下六歲一穰六歲一康凡十二歲一饑是以民相離也故聖人早知天地之反為之預備故湯之時比七年旱而民不饑禹之時比九年水而民不流其主能通習源流以任賢使能則轉轂乎千里外貨可來也不習則百里之内不可致也人主所求其價十倍其所擇者則無價矣夫人主利源流非必身為之也視民所不足及其有餘為之命以利之而來諸侯守法度任賢使能償其成事傳其驗而已如此則邦富兵彊而不衰矣羣臣無空恭之禮淫佚之行務有於道術不習源流又不任賢使能諫者則誅則邦貧兵弱刑繁則羣臣多空恭之禮淫佚之行矣夫諛者反有德忠者反有刑去刑就德人之情也邦貧兵弱致亂雖有聖臣亦不諫也務在諛主而已矣今夫萬民有明父母亦如邦有明主父母利源流明其法術以任賢子徼成其事而已則家富而不衰矣不能利源流又不任賢子賢子有諫者憎之如此者不習於道術也愈信其意而行其言後雖有敗不自過也夫父子之為親也非得不諫諫而不聽家貧致亂雖有聖子亦不治也務在於諛之而已父子不和兄弟不調雖欲富也必貧而日衰越王曰善子何年少於物之長也計倪對曰人固不同惠種生聖癡種生狂桂實生桂桐實生桐先生者未必能知後生者未必不能明是故聖主置臣不以少長有道者進無道者退愚者日以退聖者日以長人主無私賞者有功越王曰善論事若是其審也物有妖祥乎計倪對曰有隂陽萬物各有紀綱日月星辰刑德變為吉凶金木水火土更勝月朔更建莫主其常順之有德逆之有殃是故聖人能明其刑而處其鄉從其德而避其衡凡舉百事必順天地四時參以隂陽用之不審舉事有殃人生不如臥之頃也欲變天地之常數發無道故貧而命不長是聖人并苞而隂行之以感愚夫衆人容容盡欲富貴莫知其鄉越王曰善請問其方計倪對曰從寅至未陽也太隂在陽歲德在隂歲美在是聖人動而應之制其收發當以太隂在隂而發隂且盡之歲亟賣六畜貨財以益收五穀以應陽之至也陽且盡之歲亟發糴以收田宅牛馬積斂貨財聚棺木以應隂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其次五倍天有時而散是故聖人反其刑順其衡收聚而不散越王曰善今歲比熟尚有貧乞者何也計倪對曰是故不等猶同母之人異父之子動作不同術貧富故不等如此者積負於人不能救其前後志意侵下作務日給非有道術又無上賜貧乞故長久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苦成嘗與孤議於會稽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大夫言獨與孤比請遂受教焉計倪曰糴石二十則傷農九十則病末農傷則草木不辟末病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