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殺之其可乎范蠡對曰逆節萌生天地未形而先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諾
韓詩外傳吳王夫差為無道至驅一市之民以葬闔閭然所以不亡者有伍子胥之故也胥以死越王句踐欲伐之范蠡諫曰子胥之計策尚未忘於吳王之腹心也子胥死後三年越乃能攻之
左傳秋季孫命修守備曰小勝大禍也齊至無日矣【十二年】公會吳于橐臯吳子使太宰嚭請尋盟公不欲使子貢對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結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猶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尋盟若可尋也亦可寒也乃不尋盟吳徵會于衛初衛人殺吳行人且姚而懼謀於行人子羽子羽曰吳方無道無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吳方無道國無道必棄疾於人吳雖無道猶足以患衛往也長木之斃無不摽也國狗之瘈無不噬也而况大國乎秋衛侯會吳于鄖公及衛侯宋皇瑗盟而䘚辭吳盟吳人藩衛侯之舍子服景伯謂子貢曰夫諸侯之會事既畢矣侯伯致禮地主歸餼以相辭也今吳不行禮於衛而藩其君舍以難之子盇見太宰乃請束錦以行語及衛故太宰嚭曰寡君願事衛君衛君之來也緩寡君懼故將止之子貢曰衛君之來必謀於其衆其衆或欲或否是以緩來其欲來者子之黨也其不欲來者子之讐也若執衛君是墮黨而崇讐也夫墮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諸侯而執衛君誰敢不懼墮黨崇讎而懼諸侯或者難以霸乎太宰嚭說乃舍衛侯衛侯歸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於夷乎執焉而又說其言從之固矣【淮南子衛君朝於吳吳王囚之欲流之於海說者冠蓋相望而弗能止魯君聞之徹鐘鼓之懸縞素而朝仲尼入見曰君胡為有憂色魯君曰諸侯無親以諸侯為親大夫無黨以大夫為黨今衛君朝於吳王吳王囚之而欲流之於海孰衛君之仁義而遭此難也吾欲免之而不能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則請子貢行魯君召子貢授之將軍之印子貢辭曰貴無益於解患在所由之道斂躬而行至於吳見太宰嚭太宰嚭甚說之欲薦之於王子貢曰子不能行說於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貢曰衛君之來也衛國之半曰不若朝於晉其半曰不若朝於吳然衛君以為吳可以歸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衛君而囚之又欲流之於海是賞言朝於晉者而罰言朝於吳也且衛君之來也諸侯皆以為蓍龜兆今朝於吳而不利則皆移心於晉矣子之欲成霸王之業不亦難乎太宰嚭入復之於王王報出令於百官曰比十日而衛君之禮不具者死子貢可謂知所以說矣 韓非子曾從子善相劔者也衛君怨吳王曾從子曰吳王好劒臣相劒者也臣請為吳王相劒抜而示之因為君刺之衛君曰子為之是也非緣義也為利也吳強而富衛弱而貧子必往吾恐子為吳王用之於我也乃逐之】
國語又一年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遺種其可乎范蠡對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王姑待之王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穀邪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對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將與天地相參然後乃可以成功今其禍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財之不足以支長久也彼將同其力致其死猶尚殆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宫中之樂無至酒荒肆與大夫觴飲無忘國常彼其上將薄其德民將盡其力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吳越春秋夫差既殺子胥連年不熟吳王復伐齊恐羣臣復諫乃令國中曰寡人伐齊有敢諫者死太子友知子胥忠而不用太宰嚭佞而專政欲切言之恐罹尤也乃以諷諫激於王清旦懷丸持彈從後園而來衣袷履濡王而問之曰何為袷衣濡履體如斯也太子友曰適游後園聞秋蜩之聲往而觀之夫秋蟬登高樹飲清露隨風撝撓長吟悲鳴自以為安不知螳螂超枝緣條曳腰聳距而稷其形夫螳螂翕心而進志在有利不知黄雀盈緣林徘徊枝隂微進欲啄螳螂夫黄雀但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挾彈危擲蹭蹬飛丸而集其背今臣但虚心志在黄雀不知空埳其旁闇忽埳中陷於深井臣故袷體濡履幾為大王取笑王曰天下之愚莫過於斯但貪前利不覩後患太子曰天下之愚復有甚者魯承周公之末有孔子之敎守仁抱德無欲於鄰國而齊舉兵伐之不愛民命惟有所獲夫齊徒舉而伐魯不知吳悉境内之士盡府庫之財暴師千里而攻之夫吳徒知踰境征伐非吾之國不知越王將選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屠我吳國滅我吳宮天下之危莫過於斯也吳王不聼○秋蟬之喻切矣屢見而不厭由其言之聳聼也 說苑吳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諫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諫不敢則懷丸操彈遊於後園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吳王曰子來何苦沾衣如此對曰園中有樹其上有蟬蟬高居悲鳴飲露不知螳螂在其後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蟬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頸欲啄螳螂而不知彈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務欲得其前利而不顧其後之有患也吳王曰善哉乃罷其兵 石益謂孫伯曰吳將亡矣吾子亦知之乎孫伯曰晚矣子之知之也吾何為不知石益曰然則子何不以諫孫伯曰昔桀罪諫者紂焚聖人剖王子比干之心袁氏之婦絡而失其紀其妾告之怒棄之夫亡者豈斯人知其過哉】
史記春吳王北會諸侯於黄池吳國精兵從王惟獨老弱與太子留守句踐復問范蠡蠡曰可矣乃發習流二千敎士四萬人君子六千人諸御千人伐吳吳師敗遂殺吳太子吳告急於王王方會諸侯於黄池懼天下聞之乃秘之吳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禮以請成越越自度亦未能滅吳乃與吳平
左傳【十三年】夏公會單平公晉定公吳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吳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吳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於姚自泓上觀之彌庸見姑篾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見讐而勿殺也大子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復戰大敗吳師獲大子友王孫彌庸壽於姚丁亥入吳吳人告敗于王王惡其聞也自剄七人於幕下秋七月辛丑盟吳晉争先吳人曰於周室我為長晉人曰於姬姓我為伯趙鞅呼司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長幼必可知也對曰請姑視之反曰肉食者無墨今吳王有墨國勝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輕不忍久請少待之乃先晉人吳人將以公見晉侯子服景伯對使者曰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以見於王伯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於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職貢於吳有豐於晉無不及焉以為伯也今諸侯會而君將以寡君見晉君則晉成為伯矣敝邑將改職貢魯賦于吳八百乘若為子男則將半邾以屬於吳而如邾以事晉且執事以伯召諸侯而以侯終之何利之有焉吳人乃止既而悔之將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於魯矣將以二乘與六人從遲速唯命遂囚以還及戶牖謂太宰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事於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世有職焉自襄以來未之改也若不會祝宗將曰吳實然且謂魯不共而執其賤者七人何損焉太宰嚭言於王曰無損於魯而祇為名不如歸之乃歸景伯吳申叔儀乞糧於公孫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無所繋之旨酒一盛兮余與褐之父睨之對曰粱則無矣麤則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則諾王欲伐宋殺其丈夫而囚其婦人太宰嚭曰可勝也而弗能居也乃歸冬吳及越平
國語吳王夫差既殺申胥不稔於歲乃起師北征闕為深溝於商魯之間北屬之沂西屬之濟以會晉公午於黄池於是越王句踐乃命范蠡舌庸率師沿海泝淮以絶吳路敗王子友於姑熊夷越王句踐乃率中軍泝江以襲吳入其郛焚其姑蘇徙其大舟吳晉争長未成邊遽乃至以越亂告吳王懼乃合大夫而謀曰越為不道背其齊盟今吾道路悠遠無會而歸與會而先晉孰利王孫雄曰夫危事不齒雄敢先對二者莫利無會而歸越聞章矣民懼而走遠無正就齊宋徐夷曰吳既敗矣將夾溝而㢋我我無生命矣會而先晉晉既執諸侯之柄以臨我將成其志以見天子吾須之不能去之不忍若越聞俞章吾民恐畔必會而先之王乃步就王孫雄曰先之圖之將若何王孫雄曰王其無疑吾道路悠遠必無有二命焉可以濟事王孫雄進顧揖諸大夫曰危事不可以為安死事不可以為生則無為貴知矣民之惡死而欲貴富以長沒也與我同雖然彼近其國有遷我絶慮無遷彼豈能與我行此危事也哉事君勇謀於此用之今夕必挑戰以廣民心請王厲士以奮其朋勢勸之以高位重畜備刑戮以辱其不厲者令各輕其死彼將不戰而先我我既執諸侯之柄以歲之不穫也無有誅焉而先罷之諸侯必說既而皆入其地王安挺志一日惕一日留以安步王志必設以此民也封於江淮之閒乃能至於吳吳王許諾 吳王昏乃戒令秣馬食士夜中乃令服兵擐甲係馬舌出火竈陳士䘚百人以為徹行百行行頭皆官帥鐸拱稽建肥胡奉文犀之渠十行一嬖大夫建旌提鼓挾經秉枹十旌一將軍載常建鼓挾經秉枹為萬人以為方陳皆白常白旂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親秉鉞載白旗以中陳而立左軍亦如之皆赤常赤旟丹甲朱羽之矰望之如火右軍亦如之皆玄常玄旗黑甲烏羽之矰望之如墨為帶甲三萬以勢攻雞鳴乃定既陳去晉軍一里昧明王乃秉枹親就鳴鐘鼓丁寜錞于振鐸勇怯盡應三軍皆譁釦以振旅其聲動天地晉師大駭不出周軍飭壘乃令董褐請事曰兩君偃兵接好日中為期今大國越録而造於敝邑之軍壘敢請亂故吳王親對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約貢獻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告無姬姓之振也徒遽來告孤日夜相繼匍匐就君君今非王室不安平是憂億負晉衆庶不式諸戎翟楚秦將不長弟以力征一二兄弟之國孤欲守吾先君之班爵進則不敢則不可今會日薄矣恐事之不集以為諸侯笑孤之事君在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為使者之無遠也孤用親聼命於藩籬之外董褐將還王稱左畸曰攝少司馬兹與王士五人坐於王前乃皆進自於客前以酬客董褐既致命乃告諸趙鞅曰臣觀吳王之色類有大憂小則嬖妾嫡子死不則國有大難大則越入吳將毒不可與戰主其許之先無以待危然而不可徒許也趙鞅許諾晉乃令董褐復命曰寡君未敢觀兵身見使褐復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諸侯失禮於天子請貞於陽卜收文武之諸侯孤以下密邇於天子無所逃辠訊讓日至曰昔吳伯父不失春秋必率諸侯以顧在余一人今伯父有蠻荆之虞禮世不續用命孤禮佐周公以見我一二兄弟之國以休君憂今君掩王東海以淫名聞於天子君有短垣而自踰之况蠻荆則何有於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吳伯不曰吳王諸侯是以敢辭夫諸侯無二君而周無二王君若無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吳公孤敢不順從君命長弟許諾吳王許諾乃就幕而會吳公先歃晉侯亞之吳王既會越聞俞章恐齊宋之為己害也乃命王孫雄先與勇獲帥徒師以為過賓於宋以焚其北郛焉而過之
穀梁傳黄池之會吳子進乎哉遂子矣吳夷狄之國也祝髮文身欲因魯之禮因晉之權而請冠端而襲其藉于成周以尊天王吳進矣吳東方之大國也累累致小國以會諸侯以合乎中國吳能為之則不臣乎吳進矣王尊稱也子卑稱也辭尊稱而居卑稱以會乎諸侯以尊天王吳王夫差曰好冠來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公羊傳吳何以稱子吳主會也吳主會則曷為先言晉侯不與夷狄之主中國也其言及吳子何會兩伯之辭也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曷為以會兩伯之辭言之重吳也曷為重吳吳在是則天下諸侯莫敢不至也】
國語吳王夫差既於黄池乃使王孫苟告勞於周曰昔者楚人為不道不承共王事以遠我一二兄弟之國吾先君闔廬不貰不忍被甲帶劔挺鈹搢鐸以與楚昭王毒逐於中原柏舉天舍其衷楚師敗績王去其國遂至於郢王總其百執事以奉其社稷之祭其父子昆弟不相能夫槩王作亂是以復歸於吳今齊侯任不鑒於楚又不承共王命以遠我一二兄弟之國夫差不貰不忍被甲帶劔挺鈹搢鐸遵汶伐博簦笠相望於艾陵天舍其衷齊師還夫差豈敢自多文武實舍其衷歸不稔於歲余沿江泝淮闕溝深水出於商魯之閒以徹於兄弟之國夫差克有成事敢使苟告於下執事周王答曰苟伯父命女來明紹享余一人若余嘉之昔周室逢天之降禍遭民之不祥余心豈忘憂卹不唯下土之不康靖今伯父曰勠力同德伯父若能然余一人兼受而介福伯父多歷年以沒元身伯父秉德已侈大哉 句踐之地南至於句無北至於禦兒東至於鄞西至於姑蔑廣運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四方之民歸之若水之歸下也今寡人不能將帥二三子夫婦以蕃命壯者無取老婦令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辠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辠將免者以告公令醫守之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當室者死三年釋其政支子死三月釋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婦疾疹貧病者納宦其子其達士潔其居美其服飽其食而摩厲之於義四方之士來者必廟禮之句踐載稻與脂於舟以行國之孺子之游者無不餔也無不歠也必問其名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之所織則不衣十年不收於國民居有三年之食國之父兄請曰昔者夫差恥吾君於諸侯之國今越國亦節矣請報之句踐辭曰昔者之戰也非二三子之辠也寡人之辠也如寡人者安與知恥請姑無庸戰父兄又請曰越四封之内親吾君也猶父母也子而思報父母之讐臣而思報君之讐其有敢不盡力者乎請復戰句踐既許之乃致其衆而誓之曰寡人聞古之賢君不患其衆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恥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億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恥也而患其衆之不足也今寡人將助天滅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也進則思賞則思刑如此則有常賞進不用命則無恥如此則有常刑果行國人皆勸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婦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無死乎是故敗吳於囿又敗之於沒又郊敗之【韓非子越伐吳乃先宣言曰我聞吳王築如皇之臺掘深池罷苦百姓煎靡財貨以盡民力余為民誅之】
韓非子越王問於大夫種曰吾欲伐吳可乎對曰可矣吾賞厚而信罰嚴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試焚宫室於是遂焚宫室人莫救之乃下令曰人之救火者死比死敵之賞救火而不死者比勝敵之賞不救火者比北降之罪人塗其體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勝之勢也 越王慮伐吳欲人之輕死也出見怒鼃乃為之式從者曰奚敬於此王曰為其有氣故也明年請以頭獻王者歲十餘人由此觀之譽之足以殺人矣一曰越王句踐見怒鼃而式之御者曰何為式王曰鼃有氣如此可無為式乎士人聞之曰鼃有氣王猶為式况士人有勇者乎是歲人有自剄死以其頭獻者故越王將復吳而試其敎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臨江而鼓之使人赴水者賞在水也臨戰而使人絶頭刳腹而無顧心者賞在兵也又况據法而進賢其助甚此矣
墨子昔越王句踐好士之勇敎馴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試其士曰越國之寶盡在此越王親自鼓其士而進之曰士聞鼓音破碎亂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越王撃金而退之
淮南子越王句踐一决獄不辜援龍淵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罰也而戰武士必其死
左傳【十七年】三月越子伐吳吳子禦之笠澤夾水而陳越子為左右句䘚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進吳師分以禦之越子以三軍潜涉當吳中軍而鼓之吳師大亂遂敗之【說苑越王不墮舊冢而吳人服】
史記越復伐吳吳士民罷弊輕鋭盡死於齊晉而越大破吳因而留圍之
國語吳王夫差還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種乃倡謀曰吾謂吳王將遂涉吾地今罷師而不戒以忘我我不可以怠也日臣嘗卜於天今吳民既罷而大荒薦饑市無赤米而囷鹿空虚其民必移就蒲蠃於東海之濱天占既兆人事又見我蔑卜筮矣王若今起師以會奪之利無使失悛夫吳之邊鄙遠者罷而未至吳王將恥不戰必不須至之會也而以中國之師與我戰若事幸而從我我遂踐其地其至者亦將不能之會也已吾用禦兒臨之吳王若慍而又戰幸遂可出若不戰而結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哉乃大戒師將伐吳楚申包胥使於越越王句踐問焉曰吳國為不道求殘我社稷宗廟以為平原弗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䘚伍既具無以行之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辭曰不知王固問焉乃對曰夫吳良國也能博取於諸侯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王曰在孤之側者觴酒豆肉簞食未嘗敢不分也飲食不致味聼樂不盡聲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疾者吾問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慈其幼長其孤問其病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吾寛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吾修令寛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惡稱其善掩其惡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之中富者吾安之貧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其有餘使貧富皆利之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王曰越國南則楚西則晋北則齊春秋皮幣玉帛子女以賓服焉未嘗敢絶求以報吳願以此戰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猶未可以戰也夫戰知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銓度天下之衆寡不仁則不能與三軍共饑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越王曰諾越王句踐乃召五大夫曰吳為不道求殘吾社稷宗廟以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與之徼天之衷唯是車馬兵甲卒伍既具無以行之吾問於王孫包胥既命孤矣敢訪諸大夫問戰奚以而可句踐願諸大夫言之皆以情告無阿孤孤將以舉大事大夫舌庸乃進對曰審賞則可以戰乎王曰聖大夫苦成進對曰審罰則可以戰乎王曰猛大夫種進對曰審物則可以戰乎王曰辨大夫蠡進對曰審備則可以戰乎王曰巧大夫臯如進對曰審聲則可以戰乎王曰可矣王乃命有司大令於國曰苟任戎者皆造於國門之外王乃令於國曰國人欲告者來告告孤不審將為戮不利過及五日必審之過五日道將不行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後内政無出外政無入内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闔左闔塡之以土去笄側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内有辱於國是子也軍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後内政無出外政無入吾見子於此止矣王遂出大夫送王不出檐乃闔左闔塡之以土側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壇列鼓而行之至於軍斬有辠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環瑱通相問也明日徙舍斬有辠者以徇曰莫如此不從其伍之令明日徙舍斬有辠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明日徙舍至於禦兒斬有辠者以徇曰莫如此淫逸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於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老而子為我死子之父母將轉於溝壑子為我禮已重矣子歸沒而父母之世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明日徇於軍曰有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以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捷則是盡也擇子之所欲歸者一人明日徇於軍曰有眩瞀之疾者告王親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之疾其歸若已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明日徇於軍曰筋力不足以勝甲兵志行不足以聼命者歸莫告明日遷軍接龢斬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於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司大徇於軍曰謂二三子歸而不歸處而不處進而不進而不左而不左右而不右身斬妻子鬻於是吳王起師軍於江北越王軍於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師以為左右軍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為中軍明日將舟戰於江及昏乃令左軍銜枚泝江五里以須亦令右軍銜枚踰江五里以須夜中乃令左軍右軍涉江鳴皷中水以須吳師聞之大駭曰越人分為二師將以夾攻我師乃不待旦亦中分其師將以禦越越王乃令其中軍銜枚潛涉不鼓不噪以襲攻之吳師大北越之左軍右軍乃遂涉而從之又大敗之於沒又郊敗之三戰三北乃至於吳【吳越春秋王乃令國中不行者與之訣而告之曰爾安土守職吾方往征討我宗廟之讐以謝於二三子令國人各送其子弟於郊境之上軍士各與父兄昆弟取訣國人悲哀皆作離别相去之詞曰躒躁摧長恧兮擢戟馭殳所離不降兮以泄我王氣蘇三軍一飛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當百夫道祐有德兮吳䘚自屠雪我王宿恥兮威振八都軍伍難更兮勢如貔貙行行各努力兮於乎於乎於是觀者莫不悽惻】
左傳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誤吳也夏楚公子慶公孫寛追越師至冥不及乃還秋楚沈諸梁伐東夷三夷男女及楚師盟于敖
國語至於玄月王召范蠡而問焉曰諺有之曰觥飯不及壺飱今歲晚矣子將奈何范蠡對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將謁之臣聞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唯恐弗及王曰諾遂興師伐吳至於五湖吳人聞之出挑戰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謀之廊廟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弗許也臣聞之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贏縮轉化後將悔之天節固然唯謀不遷王曰諾弗許范蠡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贏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究數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微者則是行陽至而陰陰至而陽日困而還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與之俱行後則用陰先則用陽近則用柔遠則用剛後無陰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藝往從其所剛彊以禦陽節不盡不死其野彼來從我固守弗與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又觀其民之饑飽勞逸以參之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宜為人客剛強而力疾陽節不盡輕而不可取宜為人主安徐而重固陰節不盡柔而不可廹凡陳之道設右以為牝益左以為牡蚤晏無失必順天道周旋無究今其來也剛強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諾弗與戰居軍三年吳師自潰【○考左傳與吳語盖自哀公十七年越敗吳于笠澤自此三戰三北於哀公二十年遂圍吳至二十二年滅之無不戰而潰之事此越語末篇獨云然似國語一書亦不出一人之手】
左傳【二十年】吳公子慶忌驟諫吴子曰不改必亡弗聼出居于艾遂適楚聞越將伐吳冬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說于越吳人殺之十一月越圍吳趙孟降于喪食楚隆曰三年之喪親暱之極也主又降之無乃有故乎趙孟曰黄池之役先主與吳王有質曰好惡同之今越圍吳嗣子不廢舊業而敵之非晉之所能及也吾是以為降楚隆曰若使吳王知之若何趙孟曰可乎隆曰請嘗之乃往先造于越軍曰吴犯閒上國多矣聞君親討焉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從請入視之許之告於吴王曰寡君之老無恤使陪臣隆敢展謝其不共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齊盟曰好惡同之今君在難無恤不敢憚勞非晉國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為大夫憂拜命之辱與之一簞珠使問趙孟曰句踐將生憂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將有問也史黯何以得為君子對曰黯也進不見惡退無謗言王曰宜哉【史記定公三十七年䘚而簡子除三年之喪期而已○按左傳趙孟降于喪食杜注云趙孟襄子無恤時有父簡子之喪而史記云晋定公䘚趙簡子除三年之喪為朞正在越圍吳之年後又云出公十七年簡子卒越圍吴趙孟降喪食重複訛舛馬遷之疎也 吳越春秋吳王大懼夜遁越王追奔攻吴兵入於江陽松陵欲入胥門來至六七里望吳南城見伍子胥頭巨若車輪目若耀電鬚髮四張射于十里越軍大懼留兵假道即日夜半暴風疾雨雷奔電激飛石揚砂疾如弓弩越軍壞敗松陵却退兵士僵斃人衆分解莫能救止范蠡文種乃稽顙肉袒拜謝子胥願乞假道子胥乃與種蠡夢曰吾知越之必入吳矣故求置吾頭於南門以觀汝之破吳也惟欲以窮夫差定汝入我之國吾心又不忍故為風雨以還汝軍然越之伐吳自是天也吾安能止哉越如欲入更從東門我當為汝開道貫城以通汝路於是越軍明日更從江出入海陽於三道之翟水乃穿東南隅以達越 二十軍遂圍吳 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滅吳請使吳王居甬東辭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縊越人以歸【國語夫差行成曰寡人之師徒不足以辱君矣請以金玉子女賂君之辱句踐對曰昔天以越賜吳而吴不受今天以吴予越越可以無聼天之命而聼君之令乎吾請達王甬句東吾與君為二君乎夫差對曰寡人禮先壹飯矣君若不忘周室而為敝邑宸宇亦寡人之願也君若曰吾將殘女社稷滅汝宗廟寡人請死余何面目以視於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滅吳】
國語吳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以上姑蘇使王孫雄行成於越曰昔者上天降禍於吳得辠於會稽今君王其圖不穀不穀請復會稽之龢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臣聞之聖人之功時為之庸得時弗成天有還形天節不遠五年復反小凶則近大凶則遠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則不遠今君王不斷其忘會稽之事乎王曰諾不許使者往而復來辭愈卑禮愈尊王又欲許之范蠡諫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罷者非吳乎與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邪夫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其可乎王姑勿許其事將易冀己王曰吾欲勿許而難對其使者子其對之范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而吳不受今將反此義以報此禍吾王敢無聼天之命而聼君王之命乎王孫雄曰子范子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為虐助天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遺種子將助天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濱於東海之陂黿鼉魚鼈之與處而鼃黽之與同陼余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孫雄曰子范子將助天為虐助天為虐不祥雄請反辭於王范蠡曰君王已委制於執事之人矣子往矣無使執事之人得辠於子使者辭反范蠡不報於王撃鼓興師以隨使者至於姑蘇之宫不傷越民遂滅吳 越師遂入吳國圍王宫吳王懼使人行成曰昔不穀先委制於越君君告孤請成男女服從孤無奈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絶祀許君成以至於今今孤不道得辠於君王君王以親辱於孤之敝邑孤敢請成男女服為臣御越王曰昔天以越賜吳而吳不受今天以吳賜越孤敢不聼天之命而聼君之令乎乃不許成因使人告於吳王曰天以吴賜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長王其無死民生於地上寓也其與幾何寡人其達王於甬句東夫婦三百唯王所安以沒王年夫差辭曰天既降禍於吴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