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一

分页:12 3


       宋 右 廸 功 郎 鄭 樵 漁 仲 撰
       烈傳第四
       春秋
       鄭
       祭足 公子騑 公孫舍之 罕虎 公孫僑游吉 燭之武
       衛
       石碏 石祁子 孔達 孔悝 孫良夫 甯速北宫佗 蘧瑗 甯俞 史鰌 孫林父 甯
       喜
       宋
       公子目夷 向戌 樂喜 華元 華費遂秦
       百里孟明視
       鄭
       祭足字仲足鄭大夫也其先為祭封人因以為氏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圖况君之寵弟乎不聽既而太叔將襲鄭莊公伐之逐諸鄢而克之莊公二十四年祭足帥師取溫之麥既又取成周之禾二十六年衛人以燕師伐鄭祭足原繁洩駕以三軍軍其前使曼伯與子元潛軍軍其後燕人畏鄭三軍而不虞制人鄭以制人敗燕師于北制三十七年王以諸侯伐鄭祭足從鄭伯敗王師于繻葛祝聃射王中肩鄭伯使祭足勞王於軍且問左右初祭仲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為卿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欲立之宋雍氏女於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四十三年夏莊公卒昭公立宋人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己亥祭仲立厲公厲公立四年祭仲專公患之使其壻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尸諸周氏之汪是以厲公懼奔蔡而昭公復歸于鄭初鄭伯將以高渠彌為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昭公立渠彌懼誅弑昭公而立子亹明年齊侯會于首止子亹會之高渠彌相秋七月戊戌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稱疾不往祭仲卒逆鄭子儀於陳而立之鄭昭公之為太子也嘗有功于齊齊侯請妻之昭公固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聽是以及此終如祭仲之言
       公子騑字子駟穆公子也初成公如晉晉以鄭貳於楚也執公公子班立公子繻為君鄭人殺繻立成公太子髠頑子班奔許既而晉人歸成公成公七年子班自訾求入于太宫不能殺子印子羽反軍于市子駟帥國人盟于太宫遂從而盡焚之殺子如子駹孫叔孫知十四年公疾子駟請息肩於晉公曰楚君以鄭故親集矢於其目非異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棄力與言其誰暱我免寡人惟二三子已而公薨於是子罕當國子駟為政晉師侵鄭諸大夫欲從晉子駟曰官命未改不可違也從之僖公之為太子也於成公之十年與子罕適晉不禮焉又與子豐適楚亦不禮焉既立而朝于晉子豐欲愬諸晉而廢之子罕止之及將會于鄬子駟相又不禮焉侍者諫不聽又諫殺之及鄵子駟使賊夜弑僖公而以瘧疾赴于諸侯簡公生五年子駟奉而立之次年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謀子駟子駟先之辟殺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孫擊孫惡出奔衛二年子國侵蔡有功楚子囊伐鄭討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夀幾何兆云詢多職競作羅謀之多族民之多違事滋無成民急矣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敬共幣帛以待來者小國之道也犧牲玉帛待於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宼不為害民不罷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至亡無日矣五會之信今將背之雖楚救我將安用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晉君方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棄鄭楚師遼遠糧食將盡必將速歸又何患焉舍之聞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子駟曰詩云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請從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駢告于晉曰君命敝邑修而車賦儆而師徒以討亂略蔡人不從敝邑之人不敢寧處悉索敝賦以討于蔡獲司馬爕獻于邢邱今楚來討曰女何故稱兵于蔡焚我郊鄙馮陵我城郭敝邑之衆夫婦男女不遑啓處以相救也翦焉傾覆無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窮困而受盟于楚孤也與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三年晉知武子以諸侯之師圍鄭子駟行成同盟于戲將盟子駟及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晉士莊子為載書曰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惟晉命是聽而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隘無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惟有禮與彊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亦如之冬楚子伐鄭子駟將及楚平子孔子蟜曰與大國盟口血未乾而背之可乎子駟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從今楚師至晉不我救則楚彊矣盟誓之言豈敢背之且要盟無質神弗臨也所臨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臨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子駟又嘗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簡公三年五族羣聚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為司徒尉止司城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于西宫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公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子駟之子曰子西
       公孫舍之字子展成公之孫子罕之子也簡公三年楚伐宋衛侯救宋師于襄牛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得罪於晉又得罪於楚國將若何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猶不愈於亡乎諸大夫皆以為然故使皇耳帥師侵衛於是晉侵鄭鄭既患晉楚諸大夫曰不從晉國幾亡楚弱於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辟之何為而使晉師致死於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為惡諸侯必至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甚矣晉能驟來楚不能也吾乃固與晉大夫皆說之使疆場之司惡於宋宋向戍侵鄭大獲子展曰師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聽命焉且告於楚楚師至吾又與之盟而重賂晉師乃免矣於是子展侵宋諸侯伐鄭乃與晉行成楚子囊將以秦師伐鄭公逆之更伐宋諸侯悉師以伐鄭觀兵于東門鄭復行成晉趙武入而與公盟子展出盟晉侯初子駟之遇害也子孔代當國政子孔專欲去諸大夫十一年子孔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揚豚尹宜告子庚故子庚治兵於汾子孔使子蟜伯有子張從公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子展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會楚師故子庚伐鄭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國人患子孔十二年乃討西宫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媯之子也圭媯之班亞宋子而相親也士子孔亦相親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簡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實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於難子革子良出奔楚楚以子革為右尹鄭人使子展當國子西聽政立子產為卿十五年游眅如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以館于邑已而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其子良而立太叔曰國卿君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請舍子明之類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游氏勿怨曰無昭惡也十七年陳侯會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堙木刋明年子展及子產帥車七百乘伐陳宵突陳城遂入之陳侯扶其太子偃師奔墓遇司馬桓子曰載余曰將廵城遇賈獲載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車子展命師無入公宫與子產親御諸門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侯免擁社使其衆男女别而纍以待於朝子展執縶而見再拜稽首承飲而進獻子產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使子產獻捷于晉冬子展子產如晉拜陳之功二十二年子展卒
       罕虎字子皮子展之子也以王父字為氏子展卒子皮嗣為卿於是鄭饑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鐘是以得鄭國之民故罕氏常掌國政為上卿宋司城子罕聞之曰鄰於善民之望也子皮外寛内明好善而能擇故於國最愛子產時國多大族其黨不一有欲害子產者子皮嘗抑之子產欲行則子皮止之子皮為政事無大小聽子產而後行二十三年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偪族大寵多不可為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寛鄭介於大國自厲公已來晉楚争盟鄭無日不受其師及子產為政慎之以禮重之以辭非義不動非信不言不苟於利凡有所為必要其終以是諸侯多親之民静國安子皮之由也二十九年子皮如齊娶於子尾氏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子皮卒子產歸自晉未至聞之哭且曰吾已矣無為為善矣唯夫子知我者也
       公孫僑字子產穆公之孫而子國之子也釐公初立子國為司馬居亞卿之位簡公元年鄭人欲媚于晉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司馬公子爕鄭人皆喜惟子產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來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不四五年弗得寧矣子國怒之曰爾何知國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將為戮矣二年盗殺子駟子國子耳子西聞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喪子產聞盗為門者庀羣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乘尸而攻盗於北宫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僕盗衆盡死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子孔當國為載書以位序聽政辟大夫諸司門子不順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焚書子孔不可曰為書以定國衆怒而焚之是衆為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衆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衆子得所欲衆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衆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衆而後定十二年子產為卿十五年晉人來徵朝子產對曰在晉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于執事執事不禮於寡君寡君懼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晉以是有戲之役楚人猶競而申禮於敝邑敝邑欲從執事而懼為大尤曰晉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携貳於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於楚晉於是乎有蕭魚之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帥羣臣隨于執事以會歲終貳于楚者子侯石盂歸而討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朝于君見於嘗酎與執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以聽事期不朝之間無歲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荐至無日不惕豈敢忘職大國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為口實其無乃不堪任命而翦為仇讐敝邑是懼其敢忘君命委諸執事執事實重圖之范宣子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人患之十七年公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為晉國四隣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何沒沒也將焉用賄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是以遠至邇安毋寧使人謂子子實生我而謂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宣子說乃輕幣子展伐陳有功還使子產獻捷于晉戎服將事晉人問陳之罪對曰昔虞閼父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賴其利器用也與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太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則我周之自出至於今是賴桓公之亂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莊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殺之我又與蔡人奉戴厲公至於壯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亂成公播蕩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陳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棄我姻親介恃楚衆以馮陵我敝邑不可億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獲成命則有我東門之役當陳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懼不競而耻大姬天誘其衷啓敝邑心陳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何故戎服對曰我先君武莊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復舊職命我文公戎服輔王以授楚捷不敢廢王命故也士莊伯不能詰復於趙文子文子曰其辭順犯順不祥乃受之晉程鄭之死也然明豫知之及卒子產始知然明問為政焉對曰視民如子見不仁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子產喜以語子太叔曰他日吾見蔑之面而已今吾見其心矣子太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以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簡公賞入陳之功享子展賜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賜子產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產辭邑曰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賞禮請辭邑公固與之乃受三邑公孫揮曰子產其將知政矣讓不失禮楚子及秦人侵鄭印菫父與皇頡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獻於秦鄭人取貨於印氏以請之子太叔為令正以為請子產曰不獲受楚之功而取貨於鄭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鄭國微君之惠楚師其猶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從遂行秦人不予更幣從子產而後獲之許靈公如楚請伐鄭曰師不興孤不歸矣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鄭何以求諸侯遂伐鄭鄭人將禦之子產曰晉楚將平諸侯將和楚王是故昧於一來不如使逞而歸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釁於勇嗇於禍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國家之利也若何從之子展說不禦宼於是楚師入于南里墮其城涉於樂氏門于師之梁縣門發獲九人焉涉于汜而歸而後葬許靈公蔡侯歸自晉入于鄭鄭伯享之不敬子產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過此也君使子展迋【往也于况反】勞于東門之外而傲吾曰猶將更之今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國事大國而惰傲以為己心將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為君也淫而不父僑聞之如是者必有子禍二十一年子產相公如楚舍不為壇外僕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國未嘗不為壇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無乃不可乎子產曰大適小則為壇小適大苟舍而已焉用壇僑聞之大適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過失救其災患賞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國不困懷服如歸是故為壇以昭其功宣告後人無怠於德小適大有五惡說其罪戾請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職貢從其時命不然則重其幣帛以賀其福而弔其凶皆小國之禍也焉用作壇以昭其禍所以告子孫無昭禍焉可也二十三年復相公如晉叔向問鄭國之政焉對曰吾得見與否在此歲也駟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見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對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雖其和也猶有積惡也惡至無日矣六月如陳蒞盟歸復命告大夫曰陳亡國不可與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太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伯有耆酒飲於窟室朝至未巳既而朝則又將使子晳如楚歸而飲酒子晳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許大夫聚謀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亂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國之利也罕駟豐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謂子產就直助彊子產曰豈為我徒國之禍難誰知所敝能主彊直難乃不生姑成吾所乃歛伯有氏之死者而殯之不及謀而遂行子皮止之衆曰人不我順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禮於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子產入於是公與其大夫及國人盟伯有怒鄭人之盟已也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介于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于羊肆子產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斂而殯諸伯有之臣在市側者既而葬之斗城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禮國之幹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子皮既授子產政有事伯石子產賂之邑子太叔曰國皆其國也奚獨賂焉子產曰無欲實難皆得其欲以從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愛於邑邑將焉往子太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太史命伯石為卿辭太史退則請命焉復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以是惡其為人也使次己位子產為政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夫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衆給而已豐卷怒退而徵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里三年而復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二十四年六月子產相公如晉晉侯以魯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宼盗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以是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為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請命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閒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則恐燥濕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為盟主也宫室卑庳無觀臺榭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廐繕修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塓莫歷反】館宫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人廵宫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憂樂同之事則廵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菑患不畏宼盗而亦不患燥濕今銅鞮之宫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踰越盗賊公行而夭厲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所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文伯復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館叔向曰辭之不可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若之何其釋辭也鄭人游于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毁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我聞忠善以損怨未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惟二三臣仲尼聞之曰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也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為鄭國我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為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為鄭國二十五年楚公子圍來聘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為介將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將以衆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命太宰伯州犂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布几筵告於莊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為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已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知其有備也請垂櫜而入許之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彊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使女擇焉皆許之子晳盛飾而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而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觀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見子南欲殺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衝擊之以戈子晳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虞其有異志也故傷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為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紀不聽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余不女忍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遂放之於吳為游楚亂故六月丁巳公及其大夫盟于公孫段氏罕虎公孫僑公孫段印段游吉駟帶私盟于閨門之外實薰隧公孫黑彊與於盟使太史書其名且曰七子子產弗討晉侯有疾公使子產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音審】臺駘為祟史莫之知敢問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于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于商邱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于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太叔焉故參為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元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黄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臺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禜【音泳】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為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壅閉湫底以露其體兹心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内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為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賄之秋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犂城犫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冬公子圍弑其君自立是為靈王鄭游吉如楚聘歸謂子產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公孫黑將作亂欲去游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季争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朝夕無助天為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凶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請以印為褚師子產曰印也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宼將至乃縊於周氏之衢加木焉二十七年公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楚子將求諸侯問於子產曰晉其許我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逼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已而諸侯如楚曹邾辭以難衛辭以疾魯辭以時祭子產作邱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已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何子寛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羣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黄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黄熊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公孫段既死子產為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况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場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初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太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子太叔曰公孫洩何為子產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而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彊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為淫厲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彊死能為鬼不亦宜乎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氏

分页:1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