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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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惡罕朔殺罕魋以奔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覊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惟執政所寘之得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晉之葬平公也諸侯之大夫如晉子皮將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皮固請以行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孫昭子曰非禮也弗聽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見則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見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欲而不能自克也楚靈王伐蔡晉謀會諸侯以救之子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三十有六年簡公卒將為葬除及游氏之廟將毁焉子太叔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毁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毁矣既如是子產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毁之則朝而塴弗毁則日中而塴子太叔請毁之曰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葬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何故不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謂子產為知禮禮無毁人以自成也晉昭公既立而會諸侯子產子太叔相公以會子產以幄幕九張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會亦如之平邱之會晉令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產命外僕速張於除子太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產聞其未張也使速往乃無所張矣及盟子產争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重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諸侯靖兵好以為事行李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極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晉人許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子產歸未至聞子皮卒哭且曰吾已無為為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謂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合諸侯藝貢事禮也晉韓起來聘公享之子產戒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執政禦之適客後又禦之適縣間客從而笑之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耻也子產怒曰發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纇獄之放紛會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宣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耻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有祿於國有賦於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耻之辟【音僻】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規我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公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若屬有讒人交鬬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其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為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不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彊賈毋或匄奪爾有利市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謂敝邑彊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為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鄭六卿餞宣子宣子請皆賦以見鄭志既皆賦宣子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矣敢藉手以拜定公四年鄭大旱使屠擊柷欵豎柎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於山藝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五年裨竈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既而四國皆火明年竈復曰鄭又將火請用玉子產竟不與亦不復火語具裨竈傳中鄭之未災也里析告子產曰將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冺焉弗良及也國遷其可乎子產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產使輿三十人遷其柩火作子產辭晉公子公孫于東門使司宼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宫使子寛子上廵羣屏攝至于大宫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于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舊宫人寘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宼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徵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于元冥回祿祁于四鄘書焚室而寛其征與之材三日哭國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是秋乃大為社祓禳於西方振除火災乃簡兵大蒐將為蒐除子太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庭小過期三日使除徒陳於道南廟北曰子產過女而命速除乃毁於而鄉子產朝過而怒之除者南毁子產及衝使從者止之曰毁於北方火之作也子產授兵登陴子太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吾聞之小國忘守則危况有災乎國之不可小有備故也既晉之邊吏讓曰鄭國有災晉君大夫不敢寧居卜筮走望不愛牲玉鄭之有災寡君之憂也今執事????然授兵登陴將以誰罪邊人恐懼不敢不告子產對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災君之憂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災又懼讒慝之間謀之以啓貪人荐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憂幸而不亡猶可說也不幸而亡君雖憂之亦無及也鄭有他境望走在晉既事晉矣敢有二心駟偃卒子游娶於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其弟子瑕子產憎其為人也且以為不順弗許亦弗止駟氏聳他日絲以告其舅晉人使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駟氏懼駟乞欲逃子產弗遣請龜以卜亦弗予大夫謀對子產不待而對客曰鄭國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昬今又喪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懼隊宗主私族於謀而立長親寡君與其二三老曰抑天實剥亂是吾何知焉諺曰無過亂門民有亂兵猶憚過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亂今大夫將問其故抑寡君實不敢知其誰實知之平邱之會君尋舊盟日無或失職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為辭客幣而報其使晉人舍之鄭大水龍鬬于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為禜焉子產弗許曰我鬬龍不我覿也龍鬬我獨何覿焉禳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八年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寛難疾數月而卒太叔為政不忍猛而寛鄭國多盗取人於萑苻之澤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盗盡殺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寛也毋縱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宼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和之至也子產之為政擇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孫揮能知四國之為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善為辭令裨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否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為於子羽且使多為辭令與裨諶乘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子太叔使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子產卒孔子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其子國參字曰子思
       子太叔游吉穆公之胄也穆公生公子偃偃字子游吉偃之孫也以王父字為氏曰游吉簡公二十一年公使游吉如楚及漢楚人還之曰宋之盟君實親辱今吾子來寡君謂吾子姑還吾將使馹奔問於晉而以告子太叔曰宋之盟將利小國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鎮撫其民人以禮承天之休此君之憲令而小國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幣以歲之不易聘於下執事今執事有命曰女何與政令之有必使而君棄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國將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聽其毋乃非盟載之言以闕君德而執事有不利焉小國是懼不然其何勞之敢憚子太叔歸復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矣不修其德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得久乎易曰迷復凶其楚子之謂乎欲復其願而棄其本復歸無所是謂迷復能無凶乎君其往也送葬而歸以快楚心楚不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是秋遂如晉告將朝于楚及冬而楚子卒晉平公杞出也故治杞知悼子合諸侯之大夫以城杞子太叔往見衛太叔文子與之語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晉國不恤宗周之闕而夏肄是屏其棄諸姬亦可知也已諸姬是棄其誰歸之吉也聞之棄同即異是謂離德詩曰協比其鄰㛰姻孔云晉不鄰矣其誰歸之子產治游楚之罪成放之於吳將行子產咨於太叔太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囚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游二十七年太叔如晉送少姜之葬也梁丙與張趯見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為此來也子太叔曰將得已乎昔文襄之覇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大夫弔卿共葬事夫人士弔大夫送葬足以昭禮命事謀闕而已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獲戾豈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兹吾又將來賀張趯曰善哉吾得聞此數也然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晉將失諸侯諸侯求煩不獲二大夫退子太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定公八年子產卒太叔為政後五年諸侯以王室故會于黄父子太叔見簡子簡子問揖讓周旋之禮焉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何謂禮對曰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為五味發為五色章為五聲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為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犧以奉五味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為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奉五聲為君臣上下以則地義為夫婦内外以經二物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亞以象天明為政事庸力行務以從四時為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類其震曜殺戮為溫慈和惠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于六氣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哀有哭泣樂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戰鬭喜生於好怒生於惡是故審行信令禍福賞罰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惡物也好物樂也惡物哀也哀樂不失乃能協於天地之性是以長久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對曰禮上下之紀天地之經緯也民之所以生也是故先王尚之故人之自能曲直以赴禮者謂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簡子曰鞅也請終身守此言也獻公二年晉頃公之喪公使游吉弔且送葬魏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曰悼公之喪子西弔子蟜送葬今吾子無貳何故對曰諸侯所以歸晉君禮也禮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謂事大在共其時命字小在恤其所無以敝邑居大國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備禦不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軍之事於是乎使卿晉之喪事敝邑之間先君有所助執紼矣若其不間雖士大夫有所不獲數矣大國之惠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底其情取備而已以為禮也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所無也今大夫曰女盍從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以不共從其省則吉在此矣唯大國圖之晉人不能詰八年諸侯盟于召陵子太叔還未至而卒晉趙簡子為之臨甚哀曰黄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敖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鞅敢忘之
       燭之武鄭大夫也文公三十六年晉文公為公子過鄭公不禮焉明年晉文公立後六年晉文公秦穆公圍鄭討其無禮且貳於楚也晉軍函陵秦軍汜南佚之狐言於公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困乏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用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楊孫戍之乃還子犯請擊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與不知以亂易整不武吾其還也亦去之
       衛
       石碏衛大夫也衛莊公娶於齊東宫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又娶于陳曰厲媯生孝伯蚤死其娣戴媯生桓公莊姜以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莊姜惡之石碏諫曰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弗納於邪驕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祿過也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弗聽其子厚與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州吁卒弑桓公自立為君州吁未能和其民厚問定君於其父碏曰王覲為可曰何以得覲曰陳桓公方有寵於王陳衛方睦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吁如陳石碏使告于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為也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請莅於衛衛人使右宰醜莅殺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殺石厚于陳君子曰石碏純臣也惡州吁而厚與焉大義滅親其是之謂乎石祁子者衛大夫石駘仲之子也衛惠公之十年宋南宫萬弑其君閔公出奔陳其黨猛獲奔衛宋人使請猛獲於衛羣臣欲勿許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得一夫而喪一國與惡而棄好非謀也衛人歸之初駘仲卒無適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為後者曰沐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故衛人以龜為有知也
       孔莊叔達者衛大夫也成公五年晉文公伐衛公出奔孔達從之既復使為政七年諸侯朝晉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伐緜訾及匡十年晉合諸侯伐衛圍戚取之獲孫昭子成公使告于陳陳共公曰更伐之我辭之故孔達帥師伐晉陳侯為衛請成于晉晉人不許乃執孔達以說之後二年晉人歸孔達于衛以為衛之良也故免之穆公三年從晉宋曹同盟于清邱曰恤病討貳既而陳貳於楚故宋師伐陳孔達救之曰先君有約言焉若大國討我則死之明年晉以衛之救陳也有討焉使人弗去曰罪無所歸將加而師孔達曰苟利社稷請以我說罪我之由我則為政而亢大國之討將以誰任我則死之縊而死衛人以說于晉而免然以其成勞也復室其子使復其位
       孔悝莊叔之後文子圉之子也事衛侯輒為卿輒父蒯聵不得立居于戚蒯聵之姊伯姬孔悝之母也伯姬潛入蒯聵于孔氏逼其子與之盟故孔悝出輒而立蒯聵是為莊公莊公既立而德之乃銘孔悝於鼎曰六月丁亥公假於太廟公曰叔舅乃祖莊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莊叔隨難於漢陽即宫于宗周奔走無射啓右獻公獻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興舊嗜欲作率慶士躬恤衛國其勤王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銘若纂乃考服悝再拜稽首曰對揚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明年莊公逐孔悝孔悝出奔宋孫桓子良夫衛大夫也穆公十一年及石稷等侵齊與齊師遇石子欲還桓子曰不可以師伐人遇其師而還將謂君何若知不能則如勿出今既遇矣不如戰也戰于新築衛師不利石子曰師敗矣子不少須衆懼盡子喪師徒何以復命皆不對又曰子國卿也隕子辱矣子以衆退我此乃止且告車來甚衆齊師乃止次于鞫居新築人仲叔于奚救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物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桓子還於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以郤獻子之有宿憾於齊也主於郤獻子晉侯許之乃從獻子敗齊師于鞌定公元年又從獻子伐廧咎如廧咎如潰是歲冬晉侯使荀庚聘魯且尋盟定公使桓子如魯會將盟魯成公問諸臧宣伯曰中行伯之於晉也其位在三孫子之於衛也位為上卿其將誰先對曰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卿衛在晉不得為次焉晉司夏盟其將先之遂先盟晉桓子受盟而還四年從晉伯宗伐宋討辭會也桓子卒子林父嗣林父自有傳
       甯莊子速穆仲静之子也為衛之正卿莊子始事懿公懿公無道不愛士而好鶴鶴有乘軒者懿公之九年狄人伐衛公將戰國人受甲者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公與石祁子玦甯莊子矢使守曰以此贊國擇利而為之與夫人繡衣曰聽於二子渠孔禦戎子伯為右黄夷前驅孔嬰齊殿及狄人戰于熒澤衛師敗績懿公死遂滅衛狄人囚史華龍滑與禮孔以逐衛人二人曰我太史也實掌其祭不先國不可待也乃先之至則告石祁子甯莊子曰不可待也二大夫夜與國人出狄入衛遂從之又敗諸河莊子以君死國散故立戴公申以廬于曹戴公立十數日而薨復立戴公之弟燬是為文公文公遷于楚邱文公之十八年邢人及狄人伐衛圍菟圃文公以國讓其父兄子弟及朝衆曰苟能治之燬請從焉衆不可而後師于訾婁狄師還邢人猶留距衛衛人以為憾明年秋文公將伐邢以報菟圃之役於是衛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饑克殷而年豐今邢方無道諸侯無伯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二十三年晉公子重耳自齊過衛時文公以有邢狄之虞不能禮焉甯莊子言於公曰夫禮國之紀也親民之結也善德之建也國無紀不可以終民無結不可以固德無建不可以立此三者君之所慎也今君棄之無乃不可乎晉公子善人也晉衛親也君不禮焉棄三德矣臣故云君其圖之康叔文之昭也唐叔武之穆也周之大功在武天祚將在武族苟姬未絶周室而俾守大聚者必武族也武族惟晉實昌晉允公子實德晉仍無道天祚有德晉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復而修其德鎮撫其民必獲諸侯以討無禮君弗蚤圖衛其在討小人是懼敢不盡心公弗聽二十四年公子重耳反國是為晉文公文公立修霸業以求諸侯明年衛文公卒子成公立晉人未能釋憾於衛而成公復貳於楚故晉師討焉衛人欲求說於晉出成公成公出奔楚遂適陳國幾亡卒如莊子之言莊子卒子俞嗣是為武子武子自有傳
       北宫文子佗姬姓出自成公北宫懿子括之孫也獻公之三年懿子帥師侵鄭十八年從晉荀偃伐秦懿子生遺遺生文子襄公二年文子相公如楚過鄭印段迋勞于棐林如聘禮而以勞辭文子入聘子羽為行人馮簡子與子太叔逆客事畢文子言於公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云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如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救熱何患之有及楚見令尹圍之威儀言於公曰令尹似君矣將有他志雖獲其志不能終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令尹其將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詩云敬慎威儀惟民之則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公曰善哉何謂威儀對曰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小大皆有威儀也周詩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也周書數文王之德曰大國畏其力小國懷其德言畏而愛之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則而象之也紂囚文王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於是乎懼而歸之可謂愛之矣文王伐崇再駕而降為臣蠻夷率服可謂畏之矣文王之功天下誦而歌舞之可謂則之矣文王之行至今為法可謂象之有威儀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文子之子喜靈公十三年齊豹之亂公生賜之諡曰貞子
       蘧瑗字伯玉衛大夫也瑗謂君子之人達故觀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觀其發而知其人之知故君子慎其所以與人者時獻公無道辱侮大臣孫林父懼將謀出之入見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懼社稷之傾覆將若之何對曰君制其國臣敢奸之雖奸之庸知愈乎遂從近關出既反國甯喜以父命欲納獻公告伯玉伯玉曰瑗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入又從近關出顔闔將傳衛靈公太子而問於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奈之何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於無疵汝知夫螳蜋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適有蚊虻僕緣而拊之不時則決衘毁首碎胷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公叔文子升於瑕邱蘧伯玉從文子曰樂哉斯邱也死則我必欲葬焉伯玉曰吾子樂之則瑗請前文子悔而止
       甯武子俞甯莊子之子也成公三年楚伐宋晉文公欲假道於衛以救宋成公不許晉更從河南濟救宋徵師於衛大夫欲許成公不肯晉及齊盟于斂盂成公請盟晉人拒之公欲與楚國人不欲出其君以說于晉公出居于襄牛甯武子從大夫元咺奉公弟叔武以攝位或訴元咺於公曰立叔武矣其子角從公公使殺之咺不廢命奉夷叔以入守晉人以叔武故復公甯武子與衛人盟于宛濮曰天禍衛國君臣不協以及此憂也今天誘其衷使皆降心以相從也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扞牧圉不協之故用昭乞盟于爾大神以誘天衷自今日已往既盟之後行者無保其力居者無懼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糾是殛國人聞此盟也而後不貳公先期入甯武子先長牂守門以為使也與之乘而入公子歂犬華仲前驅叔武將沐聞君至喜捉髪而出前驅射而殺之公知其無罪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殺之元咺以叔武之死也出奔晉以訟於晉侯甯武子為輔鍼莊子為坐士榮為大士公不勝晉殺士榮刖鍼莊子謂甯俞忠而免之執公歸于京師寘諸深室甯武子職納橐饘焉元咺歸于衛立公子瑕晉侯使醫衍酖公武子貨醫使薄其酖不死魯侯為之請納玉於王與晉侯皆十㲄王乃釋公公使賂周歂冶厪曰苟能納我吾使爾為卿周冶殺元咺子適子儀公復歸于衛公再出而不失國皆武子之功也明年狄圍衛衛遷于帝邱卜曰三百年衛成公夢康叔曰相奪予享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類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於此久矣非衛之罪也不可以間成王周公之命祀請改祀命從之公使甯武子聘于魯魯侯與之宴為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為肄業及之也昔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於是乎王賜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宴今陪臣來繼舊好君辱貺之其敢干大禮以自取戾魯人服之武子之子曰相相之子曰殖史鰌字子魚亦曰祝佗靈公二十九年劉文公合諸侯于召陵謀伐楚將會子行敬子言於公曰會同難嘖有煩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從公曰善乃使子魚子魚辭曰臣展四體以率舊職猶懼不給而煩刑書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隸也社稷不動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軍行祓社釁鼔祝奉以從於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師從卿行旅從臣無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將長蔡於衛衛侯使祝佗私於萇弘曰聞諸道路不知信否聞蔡將先衛信乎萇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衛不亦可乎子魚曰以先王觀之則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選建明德以蕃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於周為睦分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氏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醜類以法則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職事于魯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備物典策官司彛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於少皥之虛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㫋旌大呂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於有閻之土以共王職取於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蒐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誥而封於殷虛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鼔闕鞏沽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於夏虛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猶多而不獲是分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間王室王於是乎殺管叔而囚蔡叔以車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帥德周公舉之以為己卿士見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書云王曰胡無若爾考之違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衛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為太宰康叔為司寇聃季為司空五叔無官豈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晉武之穆也曹為伯甸非尚年也今將尚之是反先王也晉文公為踐土之盟衛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猶先蔡載書云王若曰晉重耳魯申衛武蔡甲午鄭捷齊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視也吾子欲復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德將如之何萇弘說告劉子與范獻子謀之乃長衛侯於盟
       孫文子林父桓子之子也林父嗣為卿為定公所惡定公四年林父出奔晉十二年公如晉晉侯欲以林父見公不可既歸晉侯使郤犫送林父而見之公欲辭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國又以為請不許將亡雖惡之不猶愈於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公見而復之公薨孔成子甯惠子以公命立敬姒之子衎是為獻公定姜見其不哀也欲廢之既以為言大夫皆懼孫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於衛盡寘諸戚而甚善晉大夫十一年文子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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