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周緤【息列反】沛人也以舍人從高祖起沛至霸上西入蜀漢還定三秦常為參乘賜食邑池陽從東擊項羽滎陽絶甬道從出度平陰遇韓信軍襄國戰有利有不利終亡離上心上以緤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戶上欲自擊陳豨緤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亡人可使者乎上以為愛我賜入殿門不趨十二年更封緤為䣙城侯【䣙音薄催反又音普肯反屬長沙】孝文五年薨諡貞侯子昌嗣有罪國除景帝復封緤子應為鄲侯【鄲音多寒反屬沛國】薨諡康侯子仲居嗣坐為太常有罪國除
張蒼陽武人也好書律歷秦時為御史主柱下方書【方版也】有罪亡歸及沛公畧地過陽武蒼以客從攻南陽蒼坐法當斬解衣伏質身長大肥白如瓠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斬遂西入武關至咸陽沛公立為漢王入漢中還定三秦陳餘擊走常山王張耳耳歸漢漢以蒼為常山守從韓信擊趙蒼得陳餘趙地已平漢王以蒼為代相備邊寇已而徙為趙相相趙王耳及耳卒相其子敖復徙相代燕王臧荼反蒼以代相從攻荼有功封為北平侯食邑千二百戶遷為計相【專主計籍故號計相】一月更以列侯為主計四歲【去計相之名更號主計】是時蕭何為相國而蒼乃自秦時為柱下御史明習天下圖書計籍又善用算律歷故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主郡國上計者黥布反漢立皇子長為淮南王而蒼相之十四年遷為御史大夫與絳侯等尊立文帝四年代灌嬰為丞相漢興二十餘年天下初定將相公卿皆軍吏蒼為計相時緒正律歷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故因秦時本十月為歲首不革推五德之運以為漢當水德之時尚黑如故吹律調樂入之聲音及以比定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至於為丞相卒就之故漢家言律歷者本張蒼蒼尤好書無所不觀無所不通而尤邃律歷蒼德安國侯王陵及貴父事陵陵死後蒼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歸家蒼為丞相十餘年魯人公孫臣上書陳終始五德傳言漢土德時其符黄龍見當改正朔易服色事下蒼蒼以為非是罷之其後黄龍見成紀於是文帝召公孫臣以為博士草立土德時歷制度更元年蒼由此自絀謝病稱老蒼任人為中候大為姦利上以為讓蒼遂病免孝景五年薨諡文侯傳子至孫類有罪國除初蒼父長不滿五尺蒼長八尺餘蒼子復長八尺及孫類長六尺餘蒼免相後口中無齒食乳女子為乳母妻妾以百數嘗孕者不復幸年百餘歲乃卒著書十八篇言陰陽律歷事
周昌沛人也其從兄苛【音何】秦時皆為泗水卒吏高祖起沛擊破泗水守監於是苛昌以卒吏從沛公沛公以昌為職志【志與幟同式異反職志主旗志也】苛為客從入關破秦沛公立為漢王以苛為御史大夫昌為中尉漢三年楚圍漢王滎陽急漢王出去而使苛守滎陽城楚破滎陽城欲令苛將苛罵曰若趣降漢王不然今為虜矣項羽怒亨苛漢王於是拜昌為御史大夫常從擊項籍六年與蕭曹等俱封為汾陰侯苛子成以父死事封為高景侯昌為人彊力敢直言自蕭曹等皆卑下之昌嘗燕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高帝逐得騎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也於是上笑之然尤憚昌及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為太子大臣固争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昌廷争之彊上問其說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側耳於東廂聼見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是後戚姬子如意為趙王年十歲高祖憂萬歲之後不全也趙堯時為符璽御史趙人方與公謂昌曰君之史趙堯年雖少然奇士君必異之是且代君之位昌笑曰堯年少刀筆吏耳何至是乎居頃之堯侍高祖高祖獨心不樂悲歌羣臣不知上所以然堯進請間曰陛下所為不樂非以趙王年少而戚夫人與呂后有隙備萬歲之後而趙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我私憂之不知所出堯曰陛下獨為趙王置貴彊相及呂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乃可高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羣臣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人堅忍伉直自呂后太子及大臣皆素嚴憚之獨昌可高祖曰善於是召昌謂曰吾固欲煩公公彊為我相趙昌泣曰臣初起從陛下陛下獨奈何中道而棄之於諸侯乎高祖曰吾極知其左遷然吾私憂趙王念非公無可者公不得不彊行於是徙昌為趙相既行久之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誰可以為御史大夫者熟視堯曰無以易堯遂拜堯為御史大夫堯亦前有軍功食邑及以御史大夫從擊陳豨有功封為江邑侯高祖崩太后使使召趙王其相昌令王稱疾不行使者三反昌曰高帝屬臣趙王王年少竊聞太后怒戚夫人欲召趙王并誅之臣不敢遣王且亦疾不能奉詔太后怒乃使使召趙相相至謁太后太后罵昌曰爾不知我之怨戚氏乎而不遣趙王何也昌既被徵高后使使召趙王王果來至長安月餘見鴆殺昌謝病不朝見三歲而薨諡悼侯傳子至孫意有罪國除景帝復封昌孫左車為安陽侯有罪國除初趙堯既代周昌為御史大夫高祖崩事惠帝終世高后元年怨堯前定趙王如意之畫乃抵堯罪以廣阿侯任敖為御史大夫
任敖沛人也少為獄吏高祖嘗避吏吏繫呂后遇之不謹任敖素善高祖怒擊傷主呂后吏及高祖初起敖以客從為御史守豐二歲高祖立為漢王東擊項籍敖遷為上黨守陳豨反時敖堅守封為廣阿侯食邑千八百戶高后時為御史大夫三歲免孝文元年薨諡懿侯傳子至曾孫越人坐為太常廟酒酸不敬國除
申屠嘉梁人也以材官蹶張從高帝擊項籍遷為隊率從擊黥布為都尉孝惠時為淮陽守孝文元年舉故以二千石從高祖者悉以為關内侯食邑三十四人而嘉食邑五百戶十六年遷為御史大夫張蒼免相文帝以皇后弟竇廣國賢有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久念不可而高帝時大臣餘見無可者乃以嘉為丞相因故邑封為故安侯嘉為人廉直門不受私謁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愛幸賞賜累鉅萬文帝常燕飲通家其見寵如是是時嘉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嘉奏事畢因言曰陛下愛幸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坐府中嘉為檄召通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至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嘉坐自如弗為禮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史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曰此吾弄臣君其釋之鄧通既至為上泣曰丞相幾殺臣嘉為丞相五歲文帝崩孝景即位二年鼂錯為内史貴幸用事諸法令多所請變更議以適罰侵削諸侯而丞相嘉自絀所言不用疾錯錯為内史門東出不便更穿一門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廟堧垣也嘉聞錯穿宗廟垣為奏請誅錯客有語錯錯恐夜入宮上謁自歸上至朝嘉奏請誅錯上曰錯所穿非真廟垣故冗官居其中且又我使為之錯無罪罷朝嘉謂長史曰吾悔不先斬錯乃請之為錯所賣至舍因歐血而死諡節侯傳子至孫臾有罪國除自嘉死後開封侯陶青桃侯劉舍及武帝時柏至侯許昌平棘侯薛澤武彊侯莊青翟商陵侯趙周皆以列侯繼踵【初角反持忍之貌】廉謹為丞相備員而已無所能發明功名著於世者
酈食其陳留高陽人也好讀書家貧落魄無衣食業為里監門然吏縣中賢豪不敢役皆謂之狂生及陳勝項梁等起諸將徇地過高陽者數十人食其聞其將皆握齱好荷禮自用【齱初角反握齱急促之貌荷與苛同細也】不能聽大度之言食其乃自匿後聞沛公畧地陳留郊沛公麾下騎士適食其里中子也沛公時時問邑中賢豪騎士歸食其見謂曰吾聞沛公嫚易人有大畧此真吾所從游莫為我先若見沛公謂曰臣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身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自謂我非狂騎士曰沛公不喜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溺其中與人言常大罵未可以儒生說也食其曰第言之騎士從容言食其所戒者沛公至高陽傳舍使人召食其食其至入謁沛公方踞牀令兩女子洗而見食其食其入即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欲率諸侯破秦乎沛公罵曰竪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諸侯相率攻秦何謂助秦食其曰必欲聚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衣延食其上坐謝之食其因言六國縱衡時沛公喜賜食其食問曰計安出食其曰足下起瓦合之卒收散亂之兵不滿萬人欲以徑入彊秦此所謂探虎口者也夫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達之郊今其城中又多積粟臣知其令今請使令下足下即不聽足下舉兵攻之臣為内應於是遣食其往沛公引兵隨之遂下陳留號食其為廣野君食其言弟商使將數千人從沛公西南畧地食其常為說客馳使諸侯漢二年秋項羽擊漢拔滎陽漢兵遁保鞏楚人聞韓信破趙彭越數反梁地則分兵救之韓信方東擊齊漢王數困滎陽成臯計欲捐成臯以東屯鞏雒以距楚食其因言曰臣聞之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其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夫敖倉天下轉輸久矣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楚人拔滎陽不堅守敖倉乃引而東令適卒分守成臯此乃天所以資漢方令楚易取而漢反郤自奪便臣竊以為過矣且兩雄不俱立楚漢久相持不决百姓騷動海内摇蕩農夫釋耒紅【讀工】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足下急復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庾之粟塞成臯之險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之埶則天下知所歸矣方今燕趙以定惟齊未下今田廣據千里之齊田間將二十萬之衆軍於歷城諸田宗彊負海岱阻河濟南近楚齊人多變詐足下雖遣數十萬師未可以歲月破也臣請得奉明詔說齊王使為漢稱東藩上曰善乃從其畫復守敖倉而使食其說齊王曰王知天下之所歸乎曰不知也曰知天下之所歸則齊國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所歸即齊國未可保也齊王曰天下何歸食其曰天下歸漢齊王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漢王與項王戮力西面擊秦約先入咸陽者王之項王背約王之漢中而遷殺義帝漢王起蜀漢之兵擊三秦出關而責義帝之負處收天下之兵立諸侯之後降城即以侯其將得賂則以分其士與天下同其利豪英賢材皆樂為之用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漢之粟方舡而下項王有背約之名殺義帝之負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戰勝而不得其賞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項氏莫得用事為人刻印玩而不能授攻城得賂積財而不能賞天下畔之賢才怨之而莫為之用故天下之士歸於漢王可坐而策也夫漢王發蜀漢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黨之兵下井陘誅成安君破北魏舉三十二城此黄帝之兵非人之力天之福也今已據敖庾之粟塞成臯之險守白馬之津杜太行之阸距飛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王疾下漢王齊國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漢王危亡可立而待也田廣以為然乃聽食其罷歷下兵守戰備與食其日縱酒韓信聞食其馮軾下齊七十餘城乃夜度兵平原襲齊齊王田廣聞漢兵至以為食其賣己乃亨食其引兵走漢十二年曲周侯酈商以丞相將兵擊黥布有功高祖舉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數將兵上以其父故封疥為高梁侯後更食武陽卒子遂嗣三世侯平有罪國除太史公重敘酈生之事曰初沛公引兵過陳留酈生踵軍門上謁曰高陽賤民酈食其竊聞沛公將兵助楚誅不義敬勞從者得望見口畫天下便事使者入通沛公方洗問使者曰何如人也使者對曰狀貌類大儒衣儒衣冠側注沛公曰為我謝之言我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使者出謝曰沛公敬謝先生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酈生嗔目按劍叱使者曰走復入言沛公吾高陽酒徒也非而人也使者懼而失謁跪拾謁還走復入報曰客天下壮士也叱臣臣恐至失謁曰走復入言而公高陽酒徒也沛公據雪足杖矛曰延客入酈生入揖沛公曰足下甚苦暴衣露冠將兵助楚討不義足下何不自喜也臣願以事見而曰吾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夫足下欲興天下之大事而成天下之大功而以目皮相恐失天下之能士且吾度足下之智不如吾勇又不如吾若欲就天下而不相見竊為足下失之沛公謝曰鄉者聞先生之容今見先生之意矣乃延而坐之問所以取天下者酈生曰夫足下欲成大功不如止陳留陳留者天下之據衝也兵之會地也積粟數千萬石城守甚堅臣素善其令為足下說之不聽臣臣請為足下殺之而下陳留足下將陳留之衆據陳留之城而食其積粟招天下之從兵從兵已成足下横行天下莫能有害足下矣沛公曰敬聞命矣於是酈生乃夜見陳留令說之曰夫秦為無道而天下畔之今足下與天下從則可以成大功今獨為亡秦嬰城而堅守臣竊為足下危之陳留令曰秦法至重也不可以妄言妄言者無類吾不可以應先生所以教臣者非臣之意也勿復道酈生留宿卧夜半時斬陳留令首踰城而下報沛公沛公引兵攻城縣令首於長竿以示城上人曰趣下而令頭已斷矣今後下者必先斬之於是陳留人見令已死遂相率而下沛公沛公舍陳留南城門上因其庫兵食積粟留出入三月從兵以萬數遂入破秦
陸賈楚人也以客從高祖定天下名有口辯居左右常使諸侯時中國初定尉佗下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賈賜佗印為南粤王賈至尉佗魋結箕踞見賈賈因說佗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足下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矣夫秦失其正諸侯豪傑並起唯漢王先入關據咸陽項籍背約自立為西楚霸王諸侯皆屬可謂至彊矣然漢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劫畧諸侯遂誅項羽五年之間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聞君王王南越而不助誅暴逆將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憐百姓新勞苦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彊於此漢誠聞之掘焼君王先人冢墓夷種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即越殺王降漢如反覆手耳於是佗蹶然起坐謝賈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因問賈曰我孰與蕭何曹參韓信賢賈曰王似賢也復問曰我孰與皇帝賢賈曰皇帝起豐沛討暴秦誅彊楚為天下興利除害繼五帝三皇之業統天下理中國中國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居天下之膏腴人衆車輿萬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衆不過數萬皆蠻夷崎嶇山海間譬若漢一郡王何乃比於漢佗大笑曰吾不起中國故王此使我居中國何遽不若漢乃大說賈留與飲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聞賜賈槖中装直千金他送亦千金賈卒拜佗為南越王令稱臣奉漢約歸報高帝大說拜賈為太中大夫賈時時前說稱詩書高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得之安事詩書賈曰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㓕趙氏【秦之先造父封於趙城故亦冒趙氏】鄉使秦已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不懌有慙色謂賈曰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敗之國賈乃粗述存亡之徵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高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稱其書曰新語孝惠時呂太后用事欲王諸呂畏大臣及有口者賈自度不能争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住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得槖中装賣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為生產賈常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瑟侍者十餘人寶劍直百金謂其子曰與女約過女女給人馬酒食極欲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寶劍車騎侍從者一歲中以往來過他客率不過再過數擊鮮毋久溷女為也呂太后時王諸呂諸呂擅權欲劫少主危劉氏右丞相平患之力不能争恐禍及己平嘗宴居深念賈往不請直入坐平方念不見賈賈曰何念深也平曰生揣我何念賈曰足下位為上相食三萬戶侯可謂極富貴無欲矣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呂少主耳平曰然為之奈何賈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則士豫附士豫附天下雖有變則權不分權不分為社稷計在兩君掌握耳臣常欲語太尉絳侯絳侯與我戲易吾言君何不交驩太尉深相結為陳平畫呂氏數事平用其計乃以五百金為絳侯壽厚具樂飲太尉太尉亦報如之兩人深相結呂氏謀益壞陳平乃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十萬遺賈為飲食費賈以此遊漢廷公卿間名聲籍甚及誅諸呂立孝文賈頗有力孝文即位欲使人之南越丞相平乃言賈為太中大夫使尉佗去黄屋稱制令比諸侯皆如意指語在南越傳陸生竟以壽終
朱建楚人也故嘗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後復事布布欲反時問建建諫止之布不聽聽梁父侯遂反漢既誅布聞建諫之即賜建號平原君家徙長安為人辯有口刻廉剛直行不苟合義不取容辟陽侯行不正得幸呂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見及建母死貧未有以發喪方假貣服具陸賈素與建善乃見辟陽侯賀曰平原君母死辟陽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賀我陸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義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誠厚送喪則彼為君死矣辟陽侯乃奉百金裞【式芮反贈終者衣被曰裞】列侯貴人以辟陽侯故往賻凡五百金久之人或毁辟陽侯惠帝大怒下吏欲誅之太后慙不可言大臣多害辟陽侯行欲遂誅之辟陽侯困急使人欲見建建辭曰獄急不敢見君建乃求見惠帝幸臣閎籍孺說曰君所以得幸帝天下莫不聞今辟陽侯幸太后而下吏道路皆言君讒欲殺之今日辟陽侯誅旦日太后含怒亦誅君君何不肉袒為辟陽侯言帝帝聽君出辟陽侯太后大驩兩主俱幸君君富貴益倍矣於是閎籍孺大恐從其計言帝帝果出辟陽侯初辟陽侯之囚欲見建建不見辟陽侯以為背之大怒及其成功出之大驚呂太后崩大臣誅諸呂辟陽侯於諸呂至深卒不誅計畫所以全者皆陸生平原君之力也孝文時淮南厲王殺辟陽侯以黨諸呂故孝文聞其客朱建為其策使吏捕欲治聞吏至門建欲自殺諸子及吏皆曰事未可知何自殺為建曰我死禍絶不及乃身矣遂自剄文帝聞而惜之曰吾無殺建意也乃召其子拜為中大夫使匈奴單于無禮罵單于遂死匈奴中
婁敬齊人也漢五年戍隴西過雒陽高祖在焉敬脱輓輅衣羊裘見齊人虞將軍曰臣見上言便宜虞將軍欲與鮮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見衣褐衣褐見不敢易衣虞將軍入言上上召見賜食已而問敬敬說曰陛下都雒陽豈欲與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與周異周之先自后稷堯封之邰積德累善十餘世公劉避桀居太王以狄伐故去杖馬箠居岐國人争歸之及文王為西伯斷虞芮訟始受命呂望伯夷自海濱來歸之武王伐紂不期而會孟津上八百諸侯遂㓕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屬傅相焉乃營成周都雒以為此天下中諸侯四方納貢職道里鈞矣有德則易以王無德則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務以德致人不欲依險阻令後世奢驕以虐民也及周之盛時天下和洽四夷鄉風慕義懷德附離而並事天子不屯一卒不戰一士八夷大國之民莫不賓服効其職貢及周之衰也分而為兩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其德薄也而形埶弱也今陛下起豐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徑往卷蜀漢定三秦與項籍戰滎陽爭成臯之口大戰七十小戰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腦塗地父子暴骸中野不可勝數哭泣之聲不絶傷夷者未起而欲比隆於成康之時臣竊以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為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具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者也陛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與人闘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勝今陛下入關而都按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高帝問羣臣羣臣皆山東人爭言周王數百年秦二世則亡不如都周上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關便即日車駕西都關中於是上曰本言都秦地者婁敬婁者劉也賜姓劉氏拜為郎中號曰奉春君漢七年韓王信反上自擊之至晉陽聞信與匈奴欲共擊漢上大怒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馬徒見其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輩來皆言匈奴易擊上使劉敬復往使匈奴還報曰兩國相擊此宜夸矜見所長今臣往徒見羸瘠老弱此必欲見短伏奇兵以爭利愚以為匈奴不可擊也是時漢兵已踰句注三十餘萬衆兵已業行上怒罵敬曰齊虜以舌得官乃今妄言沮吾軍械繫敬廣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圍帝白登七日然後得解高帝至廣武赦敬曰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吾已斬先使十輩言可擊者矣乃封敬二千戶為關内侯號建信侯高帝罷平城歸韓王信亡入胡當是時冒頓單于兵彊控弦四十萬騎數苦北邊上患之問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革未可以武服也冒頓殺父代立妻羣母以力為威未可以仁義說也獨可以計久遠子孫為臣耳然陛下恐不能為上曰誠可何為不能敬曰陛下誠能以適長公主妻單于厚奉遺之彼知漢女送厚蠻夷必慕以為閼氏生子必為太子代單于何者貪漢重幣陛下以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使辯士風諭以禮節冒頓在固為子壻死則外孫為單于豈嘗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哉可毋戰以漸臣也若陛下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宮詐稱公主彼亦知不肯貴近無益也高帝曰善欲遣長公主呂后泣曰妾唯以一太子一女奈何棄之匈奴上終不能遣長公主而取家人子為公主妻單于使敬往結和親約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夕可以至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饒可益實夫諸侯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與今陛下雖都關中實少人北近胡寇東有六國彊族一日有變陛下亦未得安枕而卧也臣願陛下徙齊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桀名家且實關中無事可以備胡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彊本弱末之術也上曰善乃使劉敬徙所言關中十萬餘口
叔孫通薛人也秦時以文學徵待詔博士數歲陳勝起二世召博士諸儒生問曰楚戍卒攻蘄入陳於公何如博士諸儒生三十餘人前曰人臣無將將則反罪死無赦陛下急兵擊之二世怒作色通前曰諸生言皆非夫天下為一家毁郡縣城鑠其兵示天下弗復用且明主在上法令具於下吏人人奉職四方輻輳安敢有反者此特羣盗鼠竊狗盗何足置齒牙間哉郡守尉今捕誅何足憂二世喜盡問諸生或言反或言盗於是令御史按諸生言反者下吏非所宜言諸生言盗者皆罷之乃賜通帛二十疋衣一襲拜為博士通已出反舍諸生曰生何言之諛也通曰公不知我幾不免虎口乃亡去之薛薛已降楚矣及項梁之薛通從之梁敗從懷王懷王為義帝徙長沙通留事項王漢二年漢王從五諸侯入彭城通降漢王通儒服漢王憎之乃變服服短衣楚製漢王喜通之降漢從弟子百餘人然無所進專言諸故羣盗壮士進之弟子皆曰事先生數年幸得從降漢今不進臣等專言大猾何也通乃謂曰漢王方蒙矢石爭天下諸生寧能闘乎故先言斬將搴旗之士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漢王拜通為博士號稷嗣君漢王已并天下諸侯共尊為皇帝於定陶通就其儀號高帝悉去秦儀法為簡易羣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上患之通知上益饜之說上曰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徵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故夏殷周禮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復也臣頗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為之於是通使徵魯諸生三十餘人魯有兩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百年積德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為公所為公所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毋汚我通笑曰若真鄙儒不知時變遂與所徵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為學者與其弟子百餘人為綿蕞野外習之月餘通曰上可試觀上使行禮曰吾能為此乃令羣臣習肄會十月漢七年長樂宮成諸侯羣臣朝十月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廷中陳車騎戍卒衛官設兵張旗志傳曰趨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句傳於是皇帝輦出房百官執戟傳警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至禮畢盡伏置法酒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無敢驩譁失禮者於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拜通為奉常賜金五百斤通因進曰諸弟子儒生隨臣久矣與共為儀陛下官之高帝悉以為郎通出皆以五百金賜諸生諸生乃喜曰叔孫生聖人知當世務九年徙通為太子太傅十二年高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通諫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秦以不早定扶蘇胡亥詐立自使㓕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嫡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高帝曰公罷矣吾特戲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壹摇天下震動奈何以天下戲高帝曰吾聽公及上置酒見留侯所招客從太子入見上遂無易太子志矣高帝崩孝惠即位乃謂通曰先帝園陵寢廟羣臣莫習徙通為奉常定宗廟儀法及稍定漢諸儀法皆通所論著也惠帝為東朝長樂宮及問往數蹕煩民作複道方築武庫南通奏事因請間曰陛下何自築複道高帝寢衣冠月出游高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陛下為原廟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惠帝常出游離宮通曰古者有春嘗果方今櫻桃熟可獻陛下出因取櫻桃獻宗廟上許之諸果獻由此興
通志卷九十六
<史部,別史類,通志>